正文 第69章

    恰好,在冉曦的正对面,摆了一面镜子,冉曦微微偏过头,看向镜子,一张鲜亮的面孔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明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认真地瞧着她,而后,唇角微翘,冲她笑了。
    感受到自己嘴角的弧度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正是自己,穿过来拥有了一副好皮囊,实在是让人欣慰的一点。
    而卢澜为了亲眼看到顾贞对别人动心,让她不痛快,想着顾贞也许是喜欢她的皮囊,就找了一个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不料没有收到一点效果。
    想起来这点,冉曦觉得甚是好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紧接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娘子?”
    “嗯?”冉曦转过头来,望见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那女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害怕极了,身子在不停地抖动,甚至“扑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冉曦大概知悉了前因后果,顾贞假装自己饮下来催情的药,而后,就有人把这位女子送入屋里,她走入帐子。
    然而,不是意想中的温暖怀抱,反而是一把刀逼近她的脖颈。顾贞威胁她,拿捏住了她的把柄,逼迫她说出来了指使她的人是谁。
    然后,为了掩人耳目,顾贞和她面对面地坐在帐子里,但是,顾贞很不乐意让她接近自己,把原来就摆在床上的小案几隔挡在了两人中间,拿过纸笔,他靠在一边,盯着她一句一句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写下来。
    所以那个时候,冉曦在外面看到帐子里的两个身影在晃动,以为颇为暧昧,实际上,一个不耐烦,一个被吓得够呛。
    知道了这些之后,冉曦也不是爱计较的人,想起顾贞的那些举动,倒有几分同情起这位女子来,毕竟,顾贞对待别人,可远没有对她那么客气。
    冉曦走近了她,伸出手来,拉她起来,她的手很冷,碰到冉曦的手时,触电似地缩了一下,害怕得想要躲开。
    天气本来就寒凉,摸到冰凉的东西,冉曦本能是不愿意的,但是,她还是向前一点,握住了那双颤抖的手,使了些力气,将女子扶起来。
    看她颤颤的,站不稳的模样,冉曦怕她摔倒,还伸手扶在她的腰侧。
    女子瞪大了眼,眸子盛满了惊讶。
    而后,听到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姓什么啊?”
    女子的声音依然很低:“我姓韩。”
    冉曦的笑容晃在她的面前,引着她抬头去看:“那好,我就唤你做韩娘子。我知道你害怕,不过,他对你凶悍了些,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情不是你主使的,你也是被他们逼迫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被他们胁迫的家人,我们也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女子的眼中添了神采,抬起头来,急迫地问她:“真的吗?”
    因太过惊喜,她伸出手来,又抓住了冉曦。
    冉曦不喜这种冰冷的感觉,但是没有躲开她,任由她抓住。
    但是,很快,她的理智就回笼了,慌忙挣开了冉曦拉住她的手。
    “是真的,我们会尽力的。”这几个字,一直回荡在她的耳畔,一股暖流弥漫上来。
    顾贞想着刚才对待这位女子的态度,定是冉曦不愿意见到的阴狠,也和缓下语气,作为补偿,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只是,他这样笑着,女子仍然有些畏惧,退后了一步,点了点头。
    冉曦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说道:“你以后不要这么凶,又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人,你也从她的口中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了。”
    顾贞微微低下头来看她,她的唇莹润饱满,一张一合之间,吐出几个字来。
    他答应得很痛快:“好。”
    冉曦看向他认真的面容,突然有几分释怀,若是他真的愿意听她的,就好了。
    应该会的吧。
    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来,拉住顾贞的手。
    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顾贞捏紧了她的手,可是,片刻后又松了一些,她的手
    肌肤细腻,若是他稍微使了一些力气,再在上面落下几道痕迹,可就不好了。
    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他的,可是目光寥远,又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想到很久远的事情。
    顾贞感觉她的身份,仿佛一团迷雾,论理,以她的身份,她不该知道一些事情的,她偏偏知道,她一直在对着自己隐瞒什么,不过,顾贞不甚在意。
    若是她真的想要隐瞒他,何必要告诉他其中的一些事情呢,若是她半点都不说,他又能发现什么什么破绽呢。
    看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顾贞的手攀上她的腰际,将她贴得离自己近些,她的发丝垂下,他一只手抚过她的发丝,如绸缎一样顺滑润泽,一股幽香又环绕了他,他细细地嗅着。
    冉曦知道自己贴在了他的胸膛前,触碰到了他坚实的肌肉,一种奇妙的感觉弥漫了全身,耳畔是他的呼吸,眼里是他的面容。
    开始,她没有挣脱,在片刻之后,她才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慌乱地伸出手来,推开了顾贞。
    顾贞这一回,也甚是满足,她一推拒,他怕进展得太快,她会不愿意,利索地松开了环抱她腰际的手,只是,另一只手仍然是控制不住,勾住她的一根发丝,轻轻划过,而后,看到那根发丝随风飘荡,落入她的怀中。
    “你不要这样,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冉曦的脸上又染上一层红晕。
    本是拒绝的话语,可是一旦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又有了几分温软,像是在娇嗔。
    她都不知道这样的话语,是怎么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一想到这个,就万分羞愤,又想像往常那样扭过头去。
    可惜,顾贞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热流顺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传递到全身,迫使她不得不转过身来。
    顾贞得意地笑着,一双眸子却是清澈非常:“我来告诉你啊,你来这里是抓奸的。”
    冉曦感觉自己的脸颊是愈发地烫了,不愿再与他讨论这些事情,低声呵斥了他一句:“你成天在想些什么,我问你,正事办得如何了?”
    顾贞的手抚摸过她的肩上的衣料,这种感觉,禁不住让她的思绪游荡,她喘了一口气,将顾贞的手从她的肩头拿下。
    顾贞了然,面上无一点愠色,还是笑嘻嘻的:“我从她的口里问出来,卢澜动的果然是卢磊的人,还和蜀州有关系,拿了这些证据,不怕将来治不了他的罪。”
    “他应当还和宫里的人有关系吧。”冉曦最担忧的就是这一点,皇后是他的姑母,也是顾贞最亲近的养母,她不愿意看到皇后被人害死。
    “应当有,我听他们的口气,是太医院那边。”顾贞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后背,微微疏解了她紧张的情绪。
    “有了线索就好。”倏然放松下来,冉曦终于露出了笑容。
    冉曦想着,按照这个思路,好像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能够解释清楚了,原书中,皇后的病来得急促,大概是被那场洪灾气病的,而后,拖了许久都不见好,便是太医院中有的太医被买通,在她用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垮下去。
    她还有一点不大理解的地方:“只是,卢磊这么恨姑母吗?”
    一句话,把顾贞问得沉默,卢磊跟着皇帝一路从边镇走到京城的,对他的性格,顾贞也是细细地调查过,如今,不及同僚的位高权重,他的心里是有怨言的,但是真的要说亲手杀了皇后,也不是很确定就是他做的。
    “也许,这背后另有主使。”顾贞的目光暗沉下来。
    那人极有可能就在宫里,在姑母的身边,且是打定了主意要杀死姑母的,会不会后面的一切都是他一开始就策划好的,包括让顾贞背上弑父杀兄的骂名。
    顾贞不该被这样对待,他本该是个应该留名青史的明主。
    “那我们该好好查查,也许,背后的人在酝酿着一个大的阴谋,他的意图不会是在你吧?”冉曦说话时,不自觉地哆嗦。
    她的腿一软,跌入了顾贞的怀中。
    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问,他的手只是克制地,紧紧地搂住她。
    忽然,他觉得脖颈处一片潮湿,是她流泪了,泪水滑入他的衣襟。
    冉曦在他的面前,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这次是因为什么,最后那句话吗?
    顾贞将她揽得更紧,她的身子整整贴在他的怀中,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胸口的起伏。
    他伸出手来,拿过一方帕子,捧起她的脸来,她的眼睛紧闭,泪水浸透了纤细浓密的睫毛,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的皮肤细腻,他不敢使大了一点力气,只轻轻地擦拭她的脸颊。
    不多时,帕子就半湿了,也不知道她想起来什么。
    好在,很快,冉曦想到自己的处境,克制住了流泪的欲望,睁开一双哭过后通红的眼睛看向顾贞。
    “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努力查出来的,我不会给他任何伤害你和阿娘的机会。”听了顾贞的话,她又心安起来。
    在这个乱世中,顾贞总是能够给她一种安定的感觉。
    “还有你自己啊,你别忘了,可不能少了你。”冉曦低声反驳道。
    顾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不过,卢澜这里出了事情,我们还是要回去给卢磊一个交代的。”
    冉曦想到方才对待卢澜的举动,有些慌张自己的莽撞:“他那里,我们要怎么交代?”
    顾贞浑不在意,摆了摆手:“没事,本来就是他的侄女有错在先,你的行为要是不过激,他极有可能会怀疑你的。一会见了他,你该如何,还是如何。现在,我还暂时不想动他,想从他的口中知道更多,除非,他先想杀了我。”
    冉曦点点头,与顾贞相处许久,面对这些事情,她也不怎么畏惧了,与顾贞有了一种默契。
    果然,不出顾贞所料,没过一会,卢磊的人就过来了,要他们过去。
    夜幕沉沉,两人也不敢张扬,共乘了一辆马车,从小路悄悄地行过去。
    刺史府中灯火通明,走进正堂中,冉曦发现卢磊端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看向她,质问道:“你对我的侄女做了什么?”
    冉曦的脑海中“嗡”地一声,怎么和顾贞之前说的不一样,莫不是卢磊发现了什么异常,这一次,他是不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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