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上了车,齐阳在前方开车,整个人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曲总没再像之前那样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闻总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能轻松不少。
    当初闻总点名让他跟来瑞士,他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这几个月下来,他的生活几乎成了“夹缝中求生存”。
    偏偏闻总还不让洪睿来,只要他,估计是因为自己曾跟过曲总一段时间,对她的脾气了解些。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后座上,闻斯臣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曲凝身上,眼底一派轻松惬意,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曲凝偏过头,笑着调侃他:“闻先生,你今天一整晚都在盯着我看,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闻斯臣没否认,靠着座椅,语气懒散:“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掩饰过什么。”
    曲凝失笑,转头望向窗外,“哦,你的目光确实挺直接的,感觉你随时都要吞了我。”
    闻斯臣靠过去,抱住她,和她一起看向窗外的街灯掠影,良久,忽然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低低的,“凝儿。”
    “嗯?”
    “我想吻你。”
    接吻啊,真是好久没有过了。
    曲凝没说话,眼神依旧停在窗外朦胧的街灯上,眸中却轻轻晃过一丝情绪,像湖面浮起一圈微波。
    闻斯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拒绝,也没听见同意。
    他垂眸看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曲凝回头看他一眼,眉眼含着笑,“闻先生,你知道你这种时候最讨厌吗?”
    “哪种?”
    “明明满身都是手段和目的,却偏偏装得像个深情人。”
    “因为我太想你了。”
    他说完,倾身过去,掌心托住她后脑,缓缓吻了下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任由他亲吻自己。
    车厢里一时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外头世界喧嚣在远处模糊。
    良久,闻斯臣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额头贴着她。
    曲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道:“你真的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闻斯臣低笑一声,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意,“那你就别给我机会。”
    话落,他又吻了上去。
    这一回,不再是轻探试探的温柔,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与霸道,唇齿交缠,毫不退让。
    似乎要用这个吻,把她曾经的抗拒与疏离一寸寸夺回来。
    曲凝闭着眼,眉心微蹙,手伸到他胸前,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
    闻斯臣吃痛,闷哼一声,只能松开她。
    他喘着气,声音低哑,眼神却还带着笑,“你老爱这么拧我,我都快习惯了。不过,我会当你是在跟我调情。”
    曲凝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快到家了。
    她朝前面的齐阳道:“齐助,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了。”
    齐阳还未回应,闻斯臣已先开口:“直接送到家不好吗?”
    曲凝语气淡淡:“你身上的酒味都熏到我了,我得吹吹风,散散味道。”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她低头慢条斯理地穿鞋。
    还没等她穿好,闻斯臣已经从另一侧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这边,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曲凝一惊,刚套上的鞋又掉了一只下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干什么啊?”
    “陪你一起吹风。”
    “我的鞋!”
    “自己捡。”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抱着她蹲了下去。
    曲凝弯腰把鞋拎在手里,刚一拿到手,便毫不客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闻斯臣,你存心的吧?”
    他闷声笑着,站起身来,
    走了几步,曲凝忍不住道:“我本来就要吹吹风,吹散身上的酒味,你这样抱着我,等于零。”
    闻斯臣低头看她,“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那就该我替你散。”
    曲凝无语,“你到底哪来的脸讲这种话?”
    闻斯臣抱得很稳,“不知道,遇见你就无师自通了。”
    “放我下去,我想自己走。”曲凝试图挣扎。
    闻斯臣不松手,反而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更像是在撒娇。”
    曲凝愣了一下,随即哼笑,“自作多情。”
    眼看就快到家门口了,她索性抬起腿晃来晃去,故意用鞋跟敲打他的肩膀,就是不让他好好抱着。
    闻斯臣到底还是怕她一不小心误伤踢到自己,轻叹一声,只得缓缓把她放下来。
    赤脚刚一落地,曲凝拍拍手,拎起鞋笑着说:“你这副上赶着讨打的样子,挺欠的。”
    闻斯臣笑着更近一步,“这都到家门口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曲凝没说话,只是笑着往前贴近,手里勾着鞋,像是要挽着他往屋里走。
    慢慢地,猛地抬腿,膝盖一顶,正中要害。
    闻斯臣猝不及防,呼吸一窒,咬牙低吼,额角青筋直跳,“曲、凝——”
    曲凝也吓了一跳,心里一慌,连忙把手里那双鞋都往他身上一丢,动作干脆利落,转身飞快往院子里跑。
    她一边跑一边喊:“谁让你不走的!”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还不忘反锁。
    院外,闻斯臣疼得直吸冷气,扶着腰低咒一声。
    这几年,她是跑去练跆拳道了吗?
    曲凝站得老远,赤脚站在屋门的地毯上,喘息道:“谁让你在车上吻我的,耍流氓都是这个下场。”
    闻斯臣抬起头,咬着牙瞪她,“我哪点像耍流氓了?”
    曲凝哼了一声:“你像个惯犯。”
    闻斯臣扶着腰,竟然还笑了。
    曲凝瞪他一眼,手指轻轻点着门边,“你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啊。”
    闻斯臣慢条斯理站直身子,疼得脸色发白,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那报警之前,先让我进来上个洗手间,我被你一脚踢得……腿都软了。”
    曲凝眼角一跳,狠狠一拉门,“砰”地又是一声。
    信他的鬼话!
    这次,连院子里的灯都关上了。
    闻斯臣站在门外,望着漆黑的院门,又捡起地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晃了晃,低低一笑。
    身后,在车里的齐阳看得目瞪口呆。
    “……”
    他真想戳瞎自己的眼。
    但被“重伤”的老板心情似乎很不错,不仅没有臭脸,甚至还一直盯着手里的女士高跟鞋在发笑。
    曲凝回到楼上卧室,没有开灯,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角窗帘,往下看。
    闻斯臣还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一动未动,手里还拎着她的鞋子,目光正抬头往上看。
    曲凝心跳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藏进窗帘后面。
    可随即她又停住,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又看了看窗外。
    她没开灯,他应该看不见她才对。
    于是她干脆不再躲,大大方方地站在窗边看了起来。
    傻子。
    曲凝心里一阵无奈,眼底却泛起了点点笑意。
    她盯着他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忽然间,仿佛又回到了瑞士那个冬天,她坐在餐厅角落,看着他与别的女孩相亲。
    那时的他神色冷淡,哪怕再英俊,也带着疏离的锋利感。
    而现在,依旧是那副俊朗挺拔的模样,却比那时更像个会逗人、会撩人的“混蛋”。
    曲凝望着窗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窗帘被风轻轻吹起,薄纱掠过她的脸颊,才将她的思绪缓缓拽回现实。
    楼下的那个傻子还拎着鞋,站在原地。
    曲凝轻笑了声,转身走回屋内,按亮了灯。
    随他看吧。
    翌日。
    曲凝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刚推门进去,就见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
    他回身的时候,曲凝下意识地视线往他下腹扫了一眼。
    闻斯臣脚步一顿,眸色微沉,斜睨着她,“还记仇呢?”
    曲凝忍笑。
    他冷哼一声:“过来吃饭。”
    同事们的午餐一向简单随意,曲凝吃不惯,大多时候都是林妈妈提前在家做好了,她再带来公司热一下。
    可今天,摆在她办公桌上的那份便当显然不是林妈妈的手艺。
    餐盒整整齐齐,菜品丰盛,分量十足。
    曲凝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先问:“我的秘书也被你收买,现在出入我办公室都这样随意了吗?”
    闻斯臣将筷子递到她手里,“我现在可是你公司最大的合作方之一,来趟办公室,合情合理。”
    曲凝接过筷子,笑了一下,语气凉凉:“那你干脆搬过来办公算了,正好连门都省了。”
    他微微一顿,竟认真思索了一秒,点头道:“也不是不行。”
    “诶,我开玩笑的。”
    曲凝立刻打住他,生怕他真的这样做。
    他唇角噙笑,不再逗她,“尝尝,看看符合你口味吗?”
    她瞥了他一眼,在他带着期待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动了筷子。
    “嗯?”他靠近些,眼神认真。
    曲凝嚼了嚼,勉强点头,“好像……还可以吧。”
    闻斯臣眸色一动,低声道:“你嘴真硬。”
    这可是他打电话回去港城,一比一教学的,他自己已经尝试过,味道不会差。
    曲凝看向他手上的创口贴,假装不知道是他做的。
    她慢悠悠地夹起一片鱼,送到嘴边尝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头,嫌弃道:“鱼是不错,就是厨师功夫不到家,这鱼片也切得太厚了些。”
    闻斯臣盯着她,似笑非笑:“嗯,切鱼的时候确实分了点心。”
    “那下次得专心点。”曲凝语气平静,“不然得换厨师了。”
    他低笑一声,不说话,拿起汤勺替她盛了碗汤。
    “先喝汤。”
    曲凝低头尝了一口,汤里炖得极细的山药和排骨软糯温润,让她一时没接话。
    他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模样,“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曲凝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一眼,“怎么忽然问这个?”
    “再过两个月就春节了,”他语气平常,“我以为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什么计划啊,一般都是看奥利奥怎么说。”
    奥利奥渐渐长大,主意也越来越多,曲凝在安排合理的前提下,几乎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闻斯臣倚在椅背上,眉眼含笑,“带奥利奥去看企鹅?”
    “之前带他去好望角看过了啊。”
    “那包艘船,去南极再看一次?”
    “太冷了,不行。”
    “那还是去中东?要不然去那个私人岛——”
    曲凝微微偏头,打断他,“你要是再继续这么铺陈,我都要怀疑你这顿饭是不是鸿门宴了。”
    闻斯臣失笑,举手投降:“好,不说了。”
    饭后,男人却赖在她办公室迟迟不走。
    曲凝抄起一支笔朝他丢过去,“喂,你不上班的吗?”
    就算他人现在来了苏黎世,港城那边的事务交给了闻斯威父子,也不至于闲成这样吧?
    她狐疑地打量他,“你到底是真悠闲,还是装得很悠闲?”
    闻斯臣将笔把玩在手里,懒懒道:“我一向专注,只能认真做好一件事。”
    曲凝唇角扬笑,慢悠悠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大门敞开。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柔柔的,“那你慢慢专注,但现在,出去。”
    闻斯臣走到门口,突然伸手一勾,将曲凝的腰紧紧搂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唇已经被他深深吻住,轻柔而绵长。
    曲凝抬脚就要反抗,但昨晚才吃过亏的男人,立刻擒住了她,长腿一勾,门便重新关上。
    她瞬间被他抵在墙上,呼吸变得急促。
    他微微压低身子,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我下周要回港城处理一些事情,很快,我就会回来。”
    曲凝怔了片刻,喉头干涩,抬眼看向他。
    “我马上也要去挪威出差,”她推开他,语气带着几分冷淡,“你也忙你的工作吧。”
    闻斯臣站在那里,眸光深沉,“我会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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