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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命运是个玄学

    苏好见了视频里的其他女人,有的能找到,有的找不到,但也没关系,够了。
    陆遥也没闲着,在公司三年,即使他再不喜欢,也仗着聪明,逐渐摸清了门道。
    陆之明的确厉害,这一点他承认,但也的确肆意妄为,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但总还会有破绽。
    每个达成的协议,每笔送钱的记录,每次收拾不听话的对手,甚至包括开房的发票,奢侈品送到了哪里,这种东西本来是应该存在脑子里的,但他都小心翼翼的留了下来,存在了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陆遥试了很多次,悄悄的,有机会就把脑子里想好的数字输入进去。
    又默默的从脑子里删除。
    他从来不用笔记下来,却也没犯过错,每一次输入过又作废的密码,他真的都记住了。
    后来他实在没招了,想着再不成功就放弃了,他自暴自弃般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保险柜啪的一声开了门。
    他一愣,随即没有一点感激或者是心软,只是一味的拿着手机拍拍拍,又小心翼翼的关好门。
    并没有打草惊蛇。
    里面不断的在增加新东西,他也就不断的得到新东西。
    陆遥和苏好,两个人凑在一块,不时就会交流一次,互相过目对方手里的东西,判断着能不能做证据。
    直到这一次,他们没有交流文件照片或者视频,他们只是一起坐在落地窗前面,盯着外面的车海发呆,很长很长时间,谁也没说话,不知怎么的同时扭过了头,对视着,互相打气,一定要成功。
    必须要成功。
    他们完成了心愿。
    苏行长刚被抓进去,陆之明就慌了,还参加着酒局呢,听说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能给他的事业助力,让他得到不少好处。
    当然,他也要付出代价的。
    无非是钱,要隐秘的给,海外账户转几圈,但也没关系,他有的是钱,不管多少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数字,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更高更好的位置,比如权力。
    他人老了,心却一点不老,筹谋着,让自己不再是人们口中那个吃过苦的小镇青年,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当后台,靠着这个才发家的精明商人。
    他要成为真正的人上人,面慈心善,提起来每个人都会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赞,虽然是装的,但他一直就会演戏。
    相谈甚欢,陆之明笑得很开怀,脚底下那个购物袋悄悄的踢了过去,但不知怎么的,又被踢了回来。
    酒没喝完,酒店的房间没去,就连心知肚明装着什么的购物袋都没收,那人走了。
    陆之明有点发愣,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叔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到四下无人,才终于撕下了强装镇定的面具,露出着急的神色。
    “陆总,完了,苏行长被抓了!”
    陆之明是真的慌,手脚都麻酥酥的,他和苏健辉之间关系亲密并不瞒着人,也瞒不住,两家的儿女成了一家,谁不知道?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站了起来,呵斥着:“完什么?挺大个人了,一点不深沉,这么点小事就麻爪?老李啊,没完,不到最后,它就是没完!”
    陆之明大半夜回了办公室,来回踱了两步,快速往前走,蹲下身,打开了文件柜门,顺畅的输入了密码。
    然而,密码错误。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可真他妈完了。”
    陆遥咨询过,没敢在这边找人,寻到个借口回了小城,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大变样,各种工程车在拆迁,乌烟瘴气,服装厂周边那一大片地方,成了个巨大的建筑现场。
    他坐在李律师对面,平静的讲着,当然他说是朋友的事,就是来咨询,费用不会少。
    李律师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有露出那种了然于心的笑容揭穿他,只是安静的往上推了推眼镜,诚恳的给他建议。
    两个人聊了很多,用了很长时间,该问的陆遥都已经得到了答案,从事务所走出来的时候,是半夜,还是能听得见机器的轰鸣,空气里一股土腥味。
    他饿了,也可能只是给自己寻了个合理的借口,他走进那个依旧好生意的路边摊时,毅叔和琴姨好像在说着什么高兴事,一起在乐,头都碰到了一起。
    突然那笑容就凝固了,毅叔拿着擀面杖要揍人,被琴姨拦住了,但是也没好气,可顾客是上帝,就算是个小小路边摊,那也得当上帝供着。
    陆遥得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深秋,下了场雨,天气渐凉,琴姨的生意好的不像话,陆遥和别人拼桌,背对着毅叔,但也能感觉到,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像把刀一样上下剜。
    他装作不知道,大口的吞着,眼泪劈里啪啦的落进了碗里,他把汤喝个精光。
    扫码付钱,踌躇的走到了正在包馄饨的琴姨面前,咬着嘴唇,憋半天,才颤抖着问:“他还好吗?”
    琴姨仰着头看他,特别平静的:“他好不好,跟你都没有关系。”
    三年两个月零七天,陆遥和程树已经分开了这么久,他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如果洗成相片,光是看着,都得被盯得起毛边儿。
    陆遥开着车,没哭,很安全的开到了目的地,坐着直达电梯,在一片黑暗中,打开了陆之明办公室的门,用手机照明,给保险箱改了密码。
    再次回到车里,他马上就打了电话,就算开车回家最多二十分钟,但他就是等不了。
    苏好正睡着,迷迷糊糊的:“喂。”
    “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苏好立刻来了精神:“好。”
    第二天,蒋梦琪上交了举报材料,紧接着,苏行长被抓,再然后,陆之明也被抓了进去。
    三年,陆遥终于等到了尘埃落定的这一天,很奇怪,他没哭,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内心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即便他知道只是隔了一堵墙的外面,已经天下大乱。
    但他稳稳的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落地窗外湛蓝的天空,淡定悠闲的品着,一小口接着一小口。
    陈少宇推门进来,告诉他很多人走了,乱成了一锅粥,人心都散了,你也不管管?
    陆遥看着他笑,笑得他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两步,听见陆遥轻声的说:“我才不管,我累了,得休息,你管!”
    陆遥像上一次一样,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了陈少宇,他这次倒没推辞,思考了几分钟,抬起头,目光炯炯,像是两团小火苗:“我试试。”
    声音很有底气,也非常坚定,陆遥笑了,很开心,很放肆,哈哈哈的,弯下了腰。
    “你一定行!”他拍了拍陈少宇的肩膀,拎着外套,大步往外走。
    陆遥那天没开车,他就是想走走,走着走着,他就跑了起来,穿的是正装和皮鞋,但他跑的很带劲儿,风吹起了他的头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终于感受到了丢失了的久违的自由。
    就是脚上磨了两个大血泡。
    苏好没好脸,头一次冲他唠叨:“你多大了?三十了吧?怎么跟个小学生一样?你不嫌丢脸?”
    陆遥低着头,从苏好手里接过了酒精棉片,摁在了破掉的血泡上,疼的龇牙咧嘴,小声的反抗:“我才二十八。”
    “你可真烦人。”苏好说完乐了,诚心诚意的,“这段时间谢谢了啊,陆遥。”
    陆遥抬起头,也跟着乐:“认识你很高兴,苏好。”
    苏好的妈妈在几天后过世,死的不算安详,人病到这种程度,就连死都会遭一场罪。
    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陆遥马上带着苏好和孩子去了,看着病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不知道怎么的,他想了冷莹。
    已经很久没想过她了。
    冷莹临死前,也是这个样,像个鬼,可她直到最后的时刻,却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她从没因为这种事打骂过他,就是自己心里过不去,她固执的住在那个偏远县城的医院,连个呼吸机都没有,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总是卡在半路,呼不出来,噎得翻白眼,又在某一时刻,啊一声,突然缓过来。
    陆遥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似乎在等他,一直不合眼,身体里的抗药性,让再多的止痛药都没法缓解她的痛苦,她一直哼哼着,她看着陆遥,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她在说话,可根本就听不清在说什么。
    陆遥学医,关于生死他该见到的都见到过,也会害怕,却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么惊恐。
    他的亲妈,在一阵又一阵的折磨中,就是咽不下那最后一口气,折腾了好几天,瘦到皮肤都耷拉下来,稀松稀松的。
    营养液其实停掉了,大家都知道,死了比活着强,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陆遥自己都想不明白。
    只能说人体太神奇,命运是个玄学,他眼看着冷莹从嘴里喷血,黑色的血扑到脸上,是冷的,他瞪大了眼睛,看到她竟然咧开了一个笑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遥在葬礼结束后,就交了退学申请,他连自己的亲妈都救不活,他没有信心去救别人,他其实得了病,心病,但他死活不认。
    他被苏好的妈妈握住了手,她说不出话,陆遥却说了很多,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他们母子,只要有需要,我就会陪在他们身边。
    这话听起来很场面,但其实他用尽了真心,他抱着孩子走出了病房,轻轻的关上了门,把最后不多的时间,留给了她们母女。
    也不止是母女,还是最棒的朋友,是流着相同的血同仇敌忾的战友。
    过了不算很长的时间,病房里传来了苏好啊的一声尖叫,然后是连绵不断伤心欲绝的哭声。
    陆遥伸手抹了把脸,轻轻亲了下孩子的额角,小声的叮嘱着:“你是男子汉,以后要护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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