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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好聚好散

    张雅蓝摊牌:“我可不管你们了,管不了!我算什么东西呀,谁呀都不听我的话,都当我是放屁!”
    “没有,我们听话,我们听话的。”程树抱着妈妈的一只胳膊,晃个不停,直到张雅蓝嫌烦,推他。
    但没推动,只能露出一个嫌弃的笑,又立刻装严肃。
    “你们不听劝,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以后吵架了,翻旧账了,拿这件事做文章了,闹得天翻地覆了,哭都没地方哭去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程树轻轻的把头靠在张雅蓝的肩膀上,他现在真高,保持这个姿势得稍微弯腰,他说:“不会的,妈。”
    “我和遥哥会一直好好的。”
    张雅蓝终于笑了出来,手指点着他的脑门:“我怎么生出来你这种没出息的儿子。”
    她从来没说同意他们在一起,她也知道谈恋爱这回事跟父母同意不同意根本不沾边儿,谁能拦得住两个正处在脑疯期的人啊,天王老子也不行!
    当初老母亲也劝过她,说那人年纪大,比你大了七八岁,社会上混过,阅历丰富,肯定心眼多,你玩不过人家,不如找个老实本分的,好好过日子……
    她是怎么说的呢?
    张雅蓝觉得自己就算活到一百岁都会记得。
    她一板一眼,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我就认准他了,我就爱他,谁要是拦着我立刻跟他私奔!
    也是二十岁的年纪,心高气傲,可也算是心明眼亮,母亲往旁边撤了一步,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你去,你去爱,你明天就跟他扯证。
    扯证是在一个星期后,怀了孩子,但也不是坏事,她一度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人,有情饮水饱,何况他还有点小钱,日子过得不好不坏,但很幸福。
    就算是曾经很幸福,也算是幸福的。
    张雅蓝看着程树和陆遥在一起的样子,也觉得他是幸福的。
    那种快乐没法装相,刻在眉眼里,写在脸上,溢满了整个身体,程树离开的时候,一直在笑着,张雅蓝挥挥手:“快滚。”
    “马上考试了,你就忙你的,别惦记家里,没时间就不用回来……但是要打电话,两天一个。”
    程树说着好,和陆遥并肩下楼,张雅蓝在阳台上看着两个人小孩子一样,你打我一下,我踢你一脚,笑闹着上了车,亲到了一起。
    车窗玻璃映出的两个头靠在一起的影子,很清晰。
    “哎呦。”张雅蓝叹息一声,捂着眼睛慌忙躲了回去,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觉得两个男的亲一下,还挺幸福的。
    程树也觉得真幸福,但又担心。
    怕自己考不好,怕底子差没努力到那个份儿上,怕最终去不了约定好的城市。
    那他这些努力可真是白费了。
    陆遥说他这是什么考前综合症,程树摇头,才不是呢,上什么大学他其实无所谓,没往心里去,可到不了那座城市,他可能会伤心欲绝。
    即使他并不知道伤心欲绝是什么样子。
    但也更加的努力。
    每天睡得很少,不停的写写算算,吃着饭嘴里还念叨着单词,每天都被陆遥强制拽上床,哄着他,没两秒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半夜里口渴,程树恍惚的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摸到了旁边,摸了一场空。
    陆遥不在,可也没出去,程树走到客厅,看见阳台的玻璃门晃着他的身影,嘴里叼着一根烟,一下一下的抽着,抽了半天,烟不见短,烟雾一点没看着。
    程树隔着玻璃门哑着嗓子问:“你干抽啊?”
    玻璃门拉开了一条缝儿,陆遥的脑袋伸出来,笑了,有点尴尬:“你都看见了?”
    程树点点头,似乎清醒了一点,直直的看着他,看得陆遥不好意思起来,随手就把那根烟又插回了烟盒,手挠着头发走了过来,揽住了程树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一带:“我不想抽烟了,我要戒了。”
    “为什么?”程树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困。
    “因为……”陆遥有点结巴,“因为抽烟对身体不好。”
    因为程树闻不得烟味,会呛着,会咳嗽。
    但他没说。
    程树也没继续问,被陆遥抱到了床上,一翻身就又睡了过去,恍惚中听见一声心疼的叹息,被紧紧的圈在了怀里。
    准考证,身份证,要带的笔,考试的所有东西,陆遥在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检查了,足足几十遍,临出门时又看了看,还是不放心。
    “走啦。”
    程树拽拽陆遥的胳膊,他也紧张,脸上没显,其实心里慌得要命,一直笑着,生怕陆遥会心脏病发晕过去。
    他的胳膊在发抖。
    “就一个考试。”程树小心的安慰着,弯腰穿好了鞋,却在临出门时,扑进了陆遥的怀里:“遥哥,加个油。”
    怀抱特别温暖,有微微的汗,不难闻,头发是清爽的桔子味,车里的香薰也是同一个味道,路上接到了张雅蓝的电话。
    她找到了新工作,照顾一位血栓后遗症的老人,老人家条件相当好,住别墅,有保姆,据说是打听到了张雅蓝细致耐心人好,特意打来了电话。
    张雅蓝愣了一下,很开心:“啊?我的名声都传到了邻市了?”
    “传到了传到了,口碑特别好。”
    电话里是个小年轻,和陆遥差不多年纪,一家子都有钱,是给奶奶找个护工,三倍的工资,独立带卫生间的卧室,让张雅蓝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天就见了面,敲定了合同,买了火车票,带着程棠入户上岗。
    她好像也挺紧张,一直叮嘱了程树:“考的好不好的无所谓,别中暑,别晕,全乎着考完就行。”
    程树一乐:“您就放心吧。”
    张雅蓝回不来,他也没丁点失望,这个家里,赚钱是最最重要的,拆迁款禁不住折腾,让他意外的是,他全款把欠的钱转给了陈少宇,隔了两个小时,他收下了。
    他们之间终于两清。
    程树有点轻松,更多的是难过,人和人之间,到了这地步,总会让人唏嘘的,可也算是好聚好散,有个不错的结局。
    那天程树在这么多年以后,第一次给陈少宇发了句掏心窝子的话。
    宇哥,别回头,往前看。
    他知道陈少宇给陆遥递了辞职信,放到了保安室,保安大叔转交的,陆遥摆在桌子上很多天,都没拆开来看过,但也没扔。
    那个月发工资的时候,陈少宇的工资按照原来的标准打到了卡里,财务那里是陆遥签的字,理由是带薪休假。
    陈少宇默默的把钱转给了陆遥,他没收。
    他只是说,回来上班。
    他那时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管着程树,陪他考试,两天,像两个世纪那么长,程树笑吟吟的从考场里拎着文件袋走向他的时候,陆遥觉得自己真的要晕到了,热的。
    那天奇热无比,光是站着就直流汗,他坐在马路边,周围是同样紧张但又叽叽喳喳的家长,打听着,说着闲话,那些话一句都没入到陆遥的耳朵里。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喝多少冰水都不管用,喝进去的水瞬间就化成汗流了出来。
    陆遥竟然想,程树得多热。
    北方的教室很少装空调,打开窗户会热,关上窗户又会闷,程树又热又闷的考了两天。
    这两天竟然过得很快,会的都写上了,不会的也都编上了,出了考场时,和隔壁教室的高昂打了个照面。
    高昂的脸色像死灰。
    “树哥,我完了。”
    他小声的说,但又不像很有所谓,难过也就两秒钟,马上又雀跃起来:“树哥,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
    “我不去!”程树拒绝的格外果断,“晚上有事。”
    “你能有啥事?你现在又不打工。”
    程树已经走出去几步,转过身,往后倒着走,脸上的是无比灿烂的笑容:“谈恋爱。”
    他蹦蹦跳跳的往陆遥那边跑,冷不丁急刹车,脚底在地上蹭出哧的一声,他愣愣的站在那儿:“妈。”
    张雅蓝笑着,说话一点不客气:“我是不是该走,免得讨人嫌。”
    程树立刻大笑,跑过去抱住了妈妈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在耍赖,还抽空伸手揉揉程棠的头发,被翻了两个白眼,才停了手。
    “你不是说回不来吗?”
    张雅蓝也笑了:“今天他们全家聚会,要去外边什么山庄,不一定能回来过夜,我就试着请一天假,他们说行。”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人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张雅蓝叹了口气,这工作就不是人干的,每一次都是分别,时间久了,是会有感情的,心软的人受不了这个。
    但又必须靠人才去做。
    所以这世界才那么多眼泪。
    晚饭是陆遥提前定好的包房,就在他和程树第一次在外面吃饭的地方,小城里最好的饭店。
    张雅蓝一直拽程树的袖子,走在后边,欲言又止。
    程树的一脚都跨进了饭店,又退了回来,乐了:“妈,你别总拽我,你有事说事。”
    “贵吗?”张雅蓝皱了皱眉头。
    程树倒很坦然:“这是他的心意,大方接受比心疼钱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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