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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我才不跑

    陆遥安安静静的站着,尽量把身体绷住,似乎是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很紧张,特别刻意的微笑着。
    “真傻。”程树扭头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轻轻的晃晃胳膊,“走吧。”
    陆遥却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弯下腰,鞠了一个躬,说了声:“叔叔好,叔叔再见……我会对他很好的。”
    他咬了咬嘴唇,认认真真的说:“我要让他知道,活在这世上很值得,活着比死了好多了。”
    程树都没怎么样,陆遥却是眼泛泪花,委屈的跟自己被人骂了一顿似的,反过来还得程树安慰着,带他走。
    程树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即使有清洁工人正在旁边工作,却也是毫不违和,这地方哭声多,悲鸣四起的时候,身边人的人都会大方的给个拥抱来安慰。
    陆遥慢慢的走着,程树的手一直在他身上,轻轻的搓着,他停在路边的时候,就耐心的等待,被陆遥搂在怀里的时候,妥帖的靠着他。
    一切都安稳。
    墓地在远郊,人少车少,空气特别好,麻雀叽喳个不停,阳光格外温柔,透过树缝儿一条一条的洒在陆遥的脸上,晃眼了就歪一下头,只是手臂的力量一点不放松,紧紧的,要命般的,像是随时被抢走一样,很珍惜的搂抱着。
    不安稳的是陆遥的那颗心。
    跳的特别快,隔着衣服,程树都觉得快要被震得发麻,他听见陆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哆哆嗦嗦的不成个样,带着很重的鼻音,似乎是快哭了。
    “他怎么想着让你去死呢,他怎么能让你去死呢?……”
    程树紧紧的搂着他,不说话,仰着头亲吻着陆遥的下巴,胡茬儿,侧脸……
    “都过去了。我还活着。”他说。
    说完竟然觉得一身轻松,即便是在墓地,即便他的爸爸就葬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轻轻笑了,拉着陆遥的手:“走,回去了,我下午还得赶去上课呢,就请了半天假。”
    “你,上课?”陆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很好笑,但是也很可爱。
    “对,就是我,走!”程树大手一挥,挎着陆遥的胳膊一起往前走,正是中午,暖暖和和,他的心里也是一样。
    路上买了汉堡,不是连锁店,城边儿的路旁,开在一所高中旁边的小店,便宜好吃量大,人还挺多,程树排了十多分钟的队才终于买到,拎着包装袋往陆遥这边走,看见他正在路边抽一根烟,瞄着程树,猛吸了一口,扔在地上踩灭,迎过来。
    “没地方坐。”程树的语气一点懊恼都没有,店里边就几张小桌子,又正是午饭时间,都满了。
    “那在车上吃,行吗?”陆遥接过了包装袋,扭头问他。
    “我想在这儿吃。”
    “哪儿?”
    “就这儿!”
    程树大剌剌的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腿太长,微微弯曲支棱着,伸手拿过了陆遥手里的包装袋,打开,拿出一个汉堡,拆开了包装纸又折叠好,递给陆遥:“今天阳光很好,我们在坐这儿吃。”
    也不显得突兀,因为旁边就有好几伙高中生,说说笑笑的吃着东西。
    陆遥乐了,笑呵呵的坐在了程树身旁,两个人拿着便宜汉堡啃得非常香,也是真饿了,几口就吃光,喝半杯可乐,打个饱嗝儿,相视一笑的时候,陆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看什么看,谈恋爱呢。”两个女孩儿经过,其中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胳膊,笑嘻嘻的往前走,去排队买汉堡了。
    程树低头也笑了,偷笑,但又没瞒得过,膝盖撞了撞陆遥的膝盖,低语着:“她说我们谈恋爱!”
    陆遥也低头,和他的脑袋碰到了一起,比他还小声:“她说的很对。”
    陆遥眼睛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飞快的在程树的嘴上啄了一下,把包装纸装进了包装袋,又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一转身,就看见程树还在那儿呆坐着,手抹在嘴唇上,似乎在回味着刚刚那个轻吻。
    陆遥拍拍他肩膀:“走了,再磨蹭赶不上下午第一节课了,”声音又迅速小了下来,“我男朋友这么努力,一定支持。”
    然而程树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遥哥,我不想去上课了,我想跟你回家。”
    陆遥呆站在那儿,手还在程树的肩膀上放着呢,没拿开,捏了一下:“不行,去上课。”
    上课是要紧的事,更何况也上不了多长时间了,程树觉得自己最近专注力爆棚,上课认真的连老师都惊恐,眼睛里带着对知识的强烈渴望,燃着两股小火苗,恨不得一股脑的全倒进脑子里。
    有时候他想,还是晚了,该会的都不会。
    有时候他又想,幸好开始了,还能来得及。
    但也只是偶尔才会想想,没那个空,脑子里都要装满了卷子,无暇顾及其他。
    最近陆遥只要不出差,就一定会接他送他,高昂撞见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撇嘴:“就他妈看不上这种人。”
    “哪种人啊?”程树很凶的拍了下高昂的肩膀,听见哎呦一声,他才收回手,搓了两下,像是沾染上了脏东西似的。
    “就他妈看不上这种富二代,开个好车牛哄哄的。”
    “他不牛哄哄!”程树小声的反抗。
    高昂根本不当回事:“树哥,你欠的钱还没还完啊?怎么的?他每天这么看着你,还真是怕你跑了啊!不过树哥,你要想跑就吱一声,我找兄弟给你帮忙。”
    “你可快别了,”程树摆摆手,和高昂一起往教室走,走出去几步了,他才小声的说,“我才不跑。”
    “啊?你说什么?”高昂没听清,侧着脸问他。
    “我说,你傻!”程树倒是笑了,背着书包一脚就跨进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平常混日子的人此刻也跟着进步起来,只是低头一会儿,就会发出了一声低吼的悲鸣,然后脸朝下,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不会!
    哪道题都不太会!
    高昂满脸的委屈回头看程树:“树哥,我昨天晚上一点才睡,可我一道题也不会。”
    程树白了他一眼:“你一点睡觉是为了学习吗?你还不是打游戏了。哪道题不会,过来我给你讲。”
    高昂一脸的谄媚:“还得树哥罩我。”
    旁边巡自习的老师,就站在他们身后,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没看清没听懂,可那些话就实实在在的响着呢,内心一片错愕,心想一定要把这消息快点传回办公室,看看是不是自己撞了邪。
    程树,对,就是程树,居然在给人讲题,而且讲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这真是他吗?不是被鬼附身了吧?
    可这就是程树。
    拼了这条命,没日没夜的坐在书桌前,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他已经很久没和陆遥亲密的在一起了。
    但也没关系,现在加把劲儿,就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在一起。
    陆遥也忙,服装厂生意越来越好。
    每个人都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真有能耐,订单虽然都不大,但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的,忙不完。
    人也敞亮,加班费给的大方,让人想要干到死。
    陆遥总是在半夜回来,程树还没睡,两个人轻轻接吻,陆遥去洗澡,程树继续埋头在书堆里。
    每天都是被陆遥揪着上床去睡觉,侧身躺在床上,没到一秒钟,就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般昏睡过去。
    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起床,但也不迷糊,分外清醒,冷水洗把脸,随便塞口面包喝杯牛奶,吃一个陆遥做得煎蛋,或者是陆遥下楼买来的早餐。
    “多吃点。”
    陆遥坐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脸,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你太瘦,又这么拼,会累病的。”
    其实想说你本来就有病,身体不好,更得注意着。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让他再也说不出来话,只能伸手摸摸他的头,给他加油。
    也给自己加油。
    服装厂谁最累,大家都知道是小陆总。
    刚来时看走眼了,工作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跟他妈妈一模一样的拼,不要命似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王姐斜了他一眼,就开骂:“怎么打那么少?再加,你看你那脸,都看不下去了。”
    陆遥伸手摸摸脸,笑嘻嘻的:“不帅了?”
    “帅!”王姐端着一小碗红烧肉放在了他面前,手指指着他,“吃!都给我吃光!听见了吗?”
    陆遥忙不迭的点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饭,真是饿坏了,但也得抓紧着时间,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但每天接程树却风雨无阻,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准会拿着件外套往前走两步,站在一大堆家长中间抻着脖子看。
    春天夜凉,他会叮嘱着程树赶紧穿好,怪他拉链没拉全,低头给他拉好,两根手指轻轻的弹了下他的脑门:“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把你高兴的。”
    程树也觉得高兴,根本压不住的高兴,喜上眉梢的高兴,他一坐上车,就搂住了陆遥的脖子,对着他的两边脸一边亲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陆遥被亲的高兴,由着他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的摇晃。
    程树微笑着说:“遥哥,这个春天真的有好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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