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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他是我男朋友

    “所以呢?”程树对于这种反问,从来不露怯,往前几步,逼近了陆遥,“你不乐意?嗯?不乐意吗?”
    “哎你……”陆遥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步步后退,他这个人平时嬉皮笑脸,什么都没所谓,把人哄得很高兴,开开心心的跟他签合同。
    其实在喜欢的人面前,嘴特笨,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直愣愣的点头:“乐意。特别乐意。”
    程树继续往前走,不管不顾的向他靠近:“遥哥,你该问的是——你为什么穿我的内裤呢?”
    陆遥照话学话,真的问了一遍。
    “因为呀,”程树歪头亲了下陆遥的侧脸,“因为我想死你了。”
    陆遥觉得自己当初就没看错人,小狼狗其实是只小奶狗,但从来不是舔狗,他一直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去爱人。
    “我也想你。”陆遥说,表情很郑重,“特别想,每一分钟都在想。”
    他的脖子被程树勾住,稍微往下低头,嘴唇被捉了过去,细心的一点点的有耐心的,后来又变得异常激烈,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不知道是哪里破了皮。
    奇了怪了,陆遥一点不觉得疼。
    直到他看见了程树离开的时候,破了皮的嘴角,暗暗的握紧了拳头,下次可得注意点,不管不顾也要有分寸,他推着程树去睡觉,晾好了衣物,很快就爬到了床上。
    两米的大床,就挤在半边。
    “你可真烦人。”程树嘴里抱怨着,动作却出卖了他,拉着他的胳膊拽到了前面,握在胸口。
    “遥哥,”程树声音小小的,“明天能跟我去个地方吗?我自己去有点害怕。”
    墓地,离小城挺远的,坐落在城市边缘,他每年来两次,在父亲忌日,还有过年前,起个大早转三辆公交,还要再走个二十分钟。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一直害怕去那里,阴森的感觉让他起鸡皮疙瘩,觉得冷,
    爸爸其实没有给自己买过墓地,是他当年买给奶奶的,为了表孝心,却又在亲情的眷顾下,让他有了一小块安身之处,不至于做孤魂野鬼。
    人家是夫妻同葬,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只能母子团圆。
    扫墓要在早上,最好在上午完成,这是规矩,没什么道理,说不出个究竟,就该这么办。
    程树也是这么延续过来的。
    他六点就睁开了眼,也就睡了两个小时,破天荒的掏出手机发消息请了个假,脚趾头都能想到老师看见的时候,一愣一愣的表情。
    他笑了。
    兀自坐在床上,低头闷声笑,看了一眼旁边还熟睡的陆遥,几乎要笑出了声,赶忙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打开了冰箱,里面有他提前准备的水果点心,又在橱柜里拿出了一瓶前一天买好的酒。
    不贵,但爸爸也没得挑,他就买得起这种。
    往袋子里装的时候,陆遥也起来了,往身上套着衣服,从背后搂住了程树的脖子,亲昵的蹭了几下。
    路上又买了纸钱和花,车里很安静,跟死了人一样安静。
    这个时候很难起话题,陆遥如果不知道程树家的事还好,可他全都知道,虽然不完全,但也能了解他现在是个怎么复杂又悲伤的心情。
    他只是放了首很安静的歌,默默的陪在他身边,等红灯的时候,轻轻摩挲着程树的手背,趁着时间还够用,拉到嘴边,轻轻的亲了一下。
    早高峰,即便是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城,也还是会有点堵车的,陆遥一点都不急,慢悠悠的开着,有人来插队,好脾气的让一下,车子渐渐的开出了城市,开到了远郊,又开了一会儿,最终,停在那座墓地的大门口。
    不是集中祭祀的日子,没有人,大门口清洁工在扫地,成群的麻雀喳喳叫。
    并不觉得吵闹,反而有了点活气儿,陆遥稍微走在了程树的后面,跟着他的步伐,一脚一下的踩在他的影子上。
    踩了好几下,程树才发现,扭过头无奈的笑了笑:“好玩?”
    “好玩。”陆遥认真的点点头,紧跟着就又踩了一下,甚至不惜挨骂拉着程树的胳膊,一下一下的明目张胆的踩着。
    “差不多得了。”程树一边往前走,一边扭脸偷着乐,他指着前面一排的公墓说:“我爸就在那儿。”
    “那你先去,我随便逛逛,一会儿来接你。”
    程树点头,往右转,那一排公墓有好几十个,爸爸在最边上的那个。
    北方的冬天没有草,天地间是灰扑扑的黄,旁边的山头都是光秃秃的,倒也还好,可以望的特别远。
    程树半蹲在墓前,拿着带来的小毛巾,轻轻的在墓碑上擦着,手指划过爸爸的名字时,没来由的浑身发抖。
    他闭上了眼睛,硬逼着自己把墓碑擦干净,脑子里过电影一样,一会儿是他们家快乐平静的日子,总是会想起以前晚饭的时候,张雅蓝做饭不是很好吃,大家却特别捧场,被张雅蓝翻白眼,哄堂大笑,一会儿又是他和张雅蓝程棠租住在地下室,啃着冷掉的馒头,咬牙憋着一股狠劲儿,一定要活出个人样……
    程树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每一次来一句话没有,但心里似乎又默默说了很多。
    后来,他干脆坐在了水泥地上,抱着双膝,望向了墓碑正对着的方向。
    瘪了瘪嘴,眼角渐渐变湿,光秃秃的山下是条河,河水卷着融化的冰块往东流,还真是挺好看。
    程树一个人坐在那儿看了很久,似乎忘记了时间,春天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陆遥迎着风往前走,也觉得很舒服。
    冷莹墓碑在最上面的那一层,但他没说,介绍程树他想等下一次,这一次还有别的事。
    其实也是凑巧,本来他这两天也要过来,既然程树要来,那就一起来最好。
    妈妈自己选的墓地,她那时候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出走,一个人买好了墓地,还给自己准备好了一套走时穿的衣服。
    医生说会暴瘦,她就买小了两码,可是最后陆遥给她穿上的时候还是大,晃晃悠悠的,仿佛就包裹着一把骨头。
    要爬很多台阶,陆遥走路很快,像是在跑了,后来,他的确跑了起来,站在墓碑前气喘吁吁的叉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嗨,妈妈。”
    他蹲在了墓碑前面,手抚过冷莹两个字,咧嘴笑了一下:“打扰了,别生气,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你一直盼着这一天呢,对吧?”
    陆遥边说边把手摸到了墓穴的边缘,手搭上盖着墓穴的青石板,用尽全力往旁边推去。
    还挺重,但也撬开了一个缝隙,手从缝隙里伸进去,左右摸了两下,停顿在那里,几秒钟,拽出了一个文件袋。
    棉布的文件袋,不大,时间太久,布料都有些糟了,轻轻一扯就会裂开个口子,他小心翼翼的折叠了一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把文件袋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内兜,又快速拉好了拉链,低头看了看,幸好今天穿的外套比较宽松,一点看不出痕迹。
    他又开始笑,看着妈妈的墓碑笑得很开怀,就那么笑了好几分钟,才湿着眼尾摆了摆手:“再见,妈妈。”
    停滞在那里几秒钟,干脆的扭头,拔腿就走,下来比上去容易多了,竟然没怎么气喘,就是额头微微冒了汗,走到了程树旁边,隔着几米远,没有过去。
    这个时候没法安慰,亲人的离世不是那一刹那的悲伤,而是长久的心里的一道疤。
    这世上,有些事情即使是亲密的爱人,也没办法开解,各人有各人的坟头要哭,活着从来不是件容易事。
    听到了轻微声响,程树回了下头,乐了,脸上还挂着眼泪呢,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是哭人?还是哭情?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向陆遥伸出了手,手指在发颤,陆遥迟疑了足足一分钟,他也没催,就那么举着。
    等到终于被妥帖的握住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遥哥,你拽我一把,我腿麻了,起不来……”
    是真麻,好半天了,中间他自己尝试过一次,没成功,因为是两条腿都麻,没个搀扶还真是起不来。
    陆遥是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抱起来的,站起来之后知道他不能走,得缓一会儿,所以离不开。
    可又不敢离太近,姿势很别扭,胳膊挨着程树的身体,自己却刻意的离得老远,都快要站不住了。
    “干嘛呢?你好好扶。”程树说着,就要把陆遥往身边拽。
    “哎你,停……”陆遥的眼睛斜向程树爸爸的墓碑,带着点怯生生的,不好意思的,害怕的,还非常看人脸色的表情。
    也不能说是人啦,已经死了很久了,但他就是很发怯,觉得占了人家儿子便宜,没脸见人。
    “你过来。”程树坚持着,腿已经差不多好了,就把陆遥更用力的拽倒了身旁,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紧紧的攥住了陆遥的手。
    程树的嘴唇上上下下张开了三次,才终于发出了声音:“爸。”
    就一个字,已经带了气音,哭腔很重,他吸了吸鼻子,深深的呼出两口气,让自己平稳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爸,他叫陆遥,人很好的,长得帅,也有本事,他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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