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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做人的道理

    程树眼看着季林忙不迭的点头,快要把自己变成了磕头机,他轻叹了一口气:“季叔,大家都不容易,谁也别难为谁,一个月两千的工作犯不着那么拼命……”
    “两千五。”季林的喉咙压力减小,适时的插了句话,语气还挺真诚,多了那么五百块,仿佛能让他稍微增加了些体面。
    “哦,两千五,真不错!”程树手里的擀面杖往下压了压,压的他咳了一声,又放了劲儿,“还得是季叔你的面子,我问过,别人都两千。”
    季林想笑,可他笑不出来,他也搞不懂这年轻人的脑回路,按理说,他说了软话,大家和和气气的,这事到这儿也该结束了。
    他年纪大一些,骂骂咧咧两句,互相给个面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是得理不让人,差不多得了。
    可他不敢说这话,他抿了抿嘴唇,勉强咧咧嘴角,比哭还难看:“树儿,今天这事吧,我也是被上头逼得心急了,说话冲了点,你们别往心里去啊,以后不了。”
    程树还是那个淡淡的死样子,看不出喜乐,因为他一点表情都没有,脸很冷。
    也可能是真冻着了。
    “打我妈那一下怎么算?”
    季林彻底傻眼了:“那……那你还一下?”
    声音越来越小,都快要听不见了。
    “行。”程树就回了这么一个字,慢慢的放下了手,却没动,半天,季林也不敢动。
    冬天的墙壁冰凉,他好歹还穿着件羽绒服,程树只是一套薄薄的家里的单衣,白袜子泛着血红。
    他把擀面杖拿在了左手,紧握着,没给季林反应的机会,挥出的右拳砸在了他肚子上。
    季林嗷一嗓子,捂着肚子弓下腰,脸色涨红一直蔓延的脖根,像一只煮了太久的虾子,皱巴巴的。
    程树看了几眼,扭头走了,声音从前方顺风传过来,清冽干净:“季叔,你知道我的吧,有仇必报,如果你再敢动我妈或者我妹,就算做了鬼,我也要带着你。”
    声儿不大,有点飘,不是很稳当,但季林还是怕了,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也不知道程树看没看见。
    反正他一直没回头,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穿着袜子,大义凛然的往前走,坚定的像去赴死的战士,直到看不见。
    有仇必报也是被逼的。
    小孩子穿过大雨逐渐懂得了做人的道理。
    要让自己变强!
    世界上无论是哪儿都一个样,有些人天生坏种,一旦示弱,就会变本加厉,把人踩在泥坑里,爬不上来。
    你退一步,人家会赶上来两步,步步紧逼,直到退无可退,不如拼一把。
    他看人很准,季林不敢报复,他孬死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的永远比做的多,漫天吹牛,遇上了硬茬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程树在大街上走着,出来匆忙,他没带钱没带手机,只剩一只鞋,穿着单薄,连个流浪汉都不如。
    他冷的要死了,真的是觉得要死了,偏偏脸红的像着火,他伸手搓了两把脸,冷,直哆嗦,眼前越来越模糊,怎么走这么两步,却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喘气都要喘不上来,确认季林已经看不见影儿,他慢慢的蹲在了路边,双手撑着头,抑制着一阵一阵袭来的眩晕,后肩膀被拍了一下,也不是很大力,可程树却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去,脸朝地。
    他用最后的一点点力气,往后斜了两眼,看见陆遥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还有向他紧急伸过来的手。
    不知道怎么的,程树笑了。
    陆遥已经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了。
    昨天晚上从简易床上滚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扭了腰,一整天都不舒服,他气恼了一阵,决定硬挺着也要出去找个房子。
    他要睡在宽敞的床上。
    办公室实在住腻了,没苦硬吃也该告一段落,小城里租金不贵,他不差那点钱,犯不着折磨自己。
    房子找的挺快,虽然是个旧楼,但重新装修过,干干净净,陆遥就看了那一间,定下来了。
    两室,有个小客厅,家具家电都是新的,房租也说得过去,他看了几眼,回身对中介说:“签合同。”
    中介反应了几秒,才笑呵呵的说好的哥,他连讲价都没有,特别痛快,中介生怕他半路反悔,马上给房主打了电话,房主来的挺快,半个小时后,签字画押交钱领钥匙,一气呵成。
    陆遥再站在那间房子里的时候,已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
    他决定去买点东西来填满,下楼去超市,只是拐了个弯,就看见程树蹲在路边,可怜兮兮的,像是……
    像是只流浪狗。
    陆遥喊了几嗓子,他都没回话,还以为是他记仇,毕竟上一次分开也不是很愉快。
    陆遥其实没生气,一个过得不好的小孩,犯不着置气,他也就是拍了他一下,却看见他像没了骨头一样,直愣愣的栽在了路边,就连慌慌张张伸出去手想要拽一把,都没来得及。
    碰瓷儿?
    又不像。
    程树倒在那里,冰凉冰凉的,浑身直哆嗦,意识清醒,又偏偏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牙齿在打架,咯咯咯的响个不停,身体蜷缩成一团,被陆遥伸手扒拉了一下:“你怎么了?……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陆遥的手很温暖,摸在他滚烫的脸上,特别舒服,或许是本能,程树往前蹭了蹭脸,靠在他的手掌上。
    再然后,程树不愿意想,有点丢人。
    当然丢人的不是他,而是陆遥,他只是记得自己被一件轻柔暖和的羽绒服包裹住,陆遥把他的两个胳膊扯到自己的肩膀上,想要背起来,猛地一起身,又快速往后倒去,狠狠的砸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啊,对不起。”陆遥紧急道歉,程树却听不见了,后脑勺骨头疼,硌到了地砖上的小石头,应该破皮了。
    倒是没流血,也可能刚流出来就被冻住了,那天零下二十几度,降温,天气预报说有雪,提醒大家注意保暖。
    这破地方真的每年都会冻死人。
    程树最后的想法是,如果陆遥把他丢在这儿,他肯定会被冻死,他不怕死,但不能死。
    最后的意识是狠狠抓住了陆遥的手,救命般,看了他一眼,就渐觉无力,眼皮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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