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这种眼熟和恢复记忆之前的眼熟不一样,指的是和钟年曾经见过的某个人相似。
    但钟年从自己的记忆里辛苦筛选很久,居然能找出好几个和男人相似的。
    深邃的骨相、瘦削的下颌,还有湖蓝色的眼眸……
    钟年越看越出神。
    他眼也不眨,直勾勾的目光把男人看得心猿意马。
    神色不再淡然自若,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耳根肉眼可见地发红,这抹红还有往脸上和脖子上蔓延的趋势。
    男人喉结滚了又滚,哑声道:“宝宝这样盯着我看,我会很不好意思。”
    钟年:“……”
    以他对男人脸皮薄厚的了解程度,这样反应与其说是不好意思,用“亢奋”来形容更确切。
    钟年伸手把人的手拿开,又按着人的胸膛抵远一点:“你怎么有实体了?”
    “因为宝宝太善良,没有杀我,所以我的力量又增强了。”男人说着,握住钟年抵着自己的手,拢进掌心里,轻轻地揉。
    “……”
    钟年沉默着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反手用力在男人手背上一拧。
    他自己做的选择,倒也无话可说。
    撇开其他的因素,昨晚应该是“玩家”最佳也是最后消灭邪神的机会。
    但,他现在这个副本又是怎么出现的?自己现在到底算是玩家还是NPC?
    他的疑惑解决了一部分,又有新的冒出来。
    这种找不到方向的感觉让他又迷茫又焦躁。
    可就在这发呆的几秒,身后的男人还要捣乱,手被拧红了还闲不下来,抱不到人也握不到人的手,就捻起一缕柔顺的银发,勾近了嗅闻。
    半阖着眼,很是沉迷的样子。
    钟年不知道有什么好闻的,把自己的头发夺过来,凶巴巴道:“别对我动手动脚。”
    随后男人就做一副无辜相。
    钟年已经不吃这套了,摆出正色:“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男人也没再乱动,认真思索几秒,斟酌着给出回答:“是以曾经我们的世界为蓝本,专门为你一个人重新制作出来的新世界。”
    钟年错愕:“怎么办到的?”
    男人笑了笑,带上几分自嘲意味:“因为我是神。”
    钟年垂眸思忖。
    很多奇怪可疑的地方都在这个解释里明了了。
    这个S副本如此不像话,全都因为是这个人专门给他开的后门。
    很快,钟年又想起一件事。
    “直接创造了一个新世界……你越过了游戏系统吗?”
    在刚开始的时候,钟年就问过系统这个世界怎么有些奇怪,可是那个笨蛋系统不知情,一问三不知。
    也是现在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日子过得太悠闲,仅有的注意力也都放在自己的过去和男人身上,他都忘了自己脑子里还住了个系统。
    “我屏蔽了系统对这个世界的监视。”男人哂笑一声,“它很笨,察觉不到我的介入。”
    ——所以也就不知道钟年正被人帮着作弊了。
    钟年莫名听出男人口吻里有几分对系统的嘲讽,撇了撇嘴:“你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干脆给我把后门开大一点,直接把原来那个世界不想让我知道的抹干净?”
    这话一出,就像戳到男人痛处似的。他嘴角下沉,眼神光一下暗下来:“抱歉,我没有那么无所不能。就算是掌控和创造世界的神,也要遵守最基本的游戏规则。
    “都怪我没用,才让你在各个游戏里受苦。”
    钟年:“……”
    受苦……倒也没有怎么受苦。
    但男人咬牙切齿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对自己的愤恨,好像自己罪大恶极。
    “那你跟我说说,我是怎么从NPC变成玩家的?”
    钟年总是听男人说是他害了他,又逃避着不愿意告诉他原因,就觉得这里面藏着不小的事。
    可话刚要问出口,男人“嘘”了一声,将食指贴上他的嘴唇,压低声音,凑近到鼻尖贴着鼻尖的地步低语:“有人来了。”
    钟年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耳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直接见到段鹤推门走了进来。
    段鹤原本轻手轻脚的,却见到钟年没睡,就呆坐在床上眼睛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瞪圆了看过来,心里就像是软下一块,冷寂的眸也多了几分柔色。
    “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钟年第一反应是立马转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时段鹤走到床边,先是握了握他的手,确认是温热的,放下心来,然后就一直这么握着。
    “怎么了?”
    钟年早已习惯了段鹤这种类似表达关切的小动作,摇摇头:“没做噩梦。”
    都没有睡觉,怎么做噩梦呢。
    但段鹤似乎很关注他的睡眠,担心到恨不得每夜都守着他,看着他睡到天亮才好,并且几乎每次他睡醒都要问上一连串的问题:有没有睡好做噩梦了吗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太过体贴,偶尔他被强行叫醒吃饭犯了起床气,段鹤也照样不耐其烦地哄着他。
    段鹤对他好像一点脾气也没有,任何事都可以包容的地步。
    再加上面面俱到、细致入微的照顾,朝夕相处下来,钟年真把他当作兄长一样类似的存在看待了。
    “鹤哥。”
    钟年看着段鹤,轻轻唤了一声,等对方看过来,弯了弯眸,“如果你有弟弟或者妹妹,一定会是一个特别好的哥哥。”
    段鹤捧起钟年的银发,替他梳理,问:“为什么?”
    钟年说:“因为你很会照顾人啊。”
    “……”
    段鹤拿着木梳的手顿住,一时没说话,垂眸遮去些许眼底的情绪。
    在钟年疑惑的目光里,好一会儿才低喃一般问道:“为什么不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钟年不太明白段鹤为什么会在意这个细节,愣了愣顺着点点头说:“你也会是……嘤呜!”
    剩下的字句在猝不及防袭来的感觉中变了调,碎成了婉转的轻吟,哼出声的同时钟年就像是脊骨突然脱力,一下就软倒扑进身前段鹤的怀里。
    段鹤先是因为他这突然的反应短暂失神,喉结一滚之后伸手扶住他的细腰,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怀里的少年脊背还在轻轻战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耳根都是红的,可看神色又不像是痛苦,更像是敏感的地方受到了刺激。
    “我、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段鹤却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里泛起的水色,还有被咬得嫣红的下嘴唇。
    一副拼命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类似的模样……段鹤也见过。
    在钟年泡完神水的时候。
    段鹤目不转睛地将钟年各种细微的反应纳入眼底,垂着上眼睑掩住眼中的暗色,一只手不动声色落在钟年的腰窝上给予搀扶,另一只手将他的脸捧起,让他面向自己。
    “可是你在发抖。”
    “耳朵也红了……人也坐不直。”
    “声音都变成这样了。”
    这是第一次,他直接拆穿了钟年的不堪,像以往只要钟年为难,他就充当不知道,不问也不说。
    钟年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听到段鹤一句接一句,脸颊上的绯色更加浓郁,羞得要哭出来了。
    “我、我只是肚子有点疼……啊,你干嘛……”
    他慌张地抓住伸入自己衣襟的大手。
    面前的男人一脸正色,眉心拧着,看起来很关心他:“肚子疼揉揉会舒服一点。”
    钟年嘴巴张了张,最后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沉默着接受了。
    这时候心慌的他忘记了,以段鹤的性子,知道他不舒服第一件事绝对是去下山请大夫。
    他拼命地想要掩饰自己奇怪的反应。
    炙热的大手正在帮他揉着“难受”的肚子,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也恰到好处,体贴到挑不出一点错。
    可钟年哪里会想到一向很老实的“兄长”这会儿暗藏了私心,也没看到对方眸中愈发汹涌的暗色。
    他现在连一根触手都管不住。
    藏在宽松的衣服里,就在段鹤手掌上面一点的位置。
    很是过分地拨弄他,也正是刚刚让他失态的罪魁祸首。
    钟年忍不住地耸起肩膀,想要蜷缩起来,只能软在段鹤怀里,咬牙忍下。
    他的手指抓住了段鹤的衣襟,因为害怕自己发出像刚刚那样奇怪的声音,便也不自觉地叼住了段鹤肩膀的一块布料咬紧了。
    “有哪里不舒服,都要说,知道吗?”头顶上方传下来的声音是沉稳的,一如既往,仿佛没有发现他的任何异常。
    钟年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低音,作为回应。
    段鹤又接着道:“小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像那个夜晚……将手借过去,被磨红了被湿皱了,他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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