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山区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晴朗无云,转眼就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压压的天空沉下来,铺天盖日地覆在人的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日出之后钟年就从低压闷热的气候中有了几分预感,提醒了苍锋和乌元洲一声,可是变化得太快,不出一小时便落下了雨。
    一时之间在这山中根本无处可躲,幸而他们没有图轻便丢弃帐篷,将具有防水功能的帐篷布拆下改造,也能当作便携的雨衣,勉强足够三个人使用。
    在下雨之前,山上的广播再次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里面的男人再次强调了结束时间,通知准时五点,所有人在山顶集合,过时不候。
    没有准时抵达的,所持金币也同样失效。
    这时的钟年三人正在中下位置,原本还算是来得及,可是山路湿滑难行,大雨妨碍了他们的进程。
    钟年早就下地走了,没再让人背。
    豆大的雨滴打在遮在头顶的“雨衣”上,噼啦啪啦地响在耳边。
    耳朵里满是雨声,听觉大大受限,空气的气味也都被雨水冲得杂乱。
    这对于凭借着敏锐的听觉与嗅觉来提防四周的兔子来说,是极其不妙的情况。
    唯一的好处是,大多数野兽也会在雷雨天气缩回巢穴。
    “把手给我。”走在前方的男人伸过手来。
    这种时候,钟年早就把那点别扭的情绪抛远了,直接握住苍锋的手,被带着跨过一处水洼,还不忘回头看乌元洲有没有跟上来。
    三人谁也没掉队,缓慢但稳当地前行。
    互相配合下,在这大雨中竟也在隐蔽或刁钻的地方发现了两三个宝箱。
    午后,他们找了一处能遮挡风雨的山洞。
    休息前好好检查过,确认里面没有别的野兽,才安心坐下来休息。
    雷鸣就在头顶,每一次打响,连整座山都在跟着在震似的。
    这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钟年仰头看着山洞外毫不停歇的雨幕,抿起略微发白的嘴唇。
    帐篷做出来的雨衣毕竟简陋,有些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被雨水打湿。
    钟年雾霾蓝的发梢滴着水,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眸子像是也被水浸润一般,晶莹剔透,忧心忡忡地望着外面,像是一只茫然的小兽。
    “小年。”乌元洲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钟年仰着脸,闭着眼睛配合。
    苍锋也走过来,蹲下身把他湿透的裤脚捏干,拧眉道:“衣服湿了。”
    钟年说:“大家都一样,也只是湿了一点而已,这没什么。”
    他们三人上身都是防水的冲锋衣,只要坚持到下午五点,下身稍微受点凉也不会成太大问题。
    填充了一点热量和水分,将背包里已经用不上东西丢弃,减轻重量继续往山上走。
    他们一边上山一边寻找宝箱,途经溪流近处时,钟年从雨声中听到了比之前湍急的水流声,想了想还是扯住前面的苍锋道:“我们过去那边看一眼。”
    苍锋似乎明白他的用意,点头稍微绕了点道。
    隔着一点距离查看,溪流上涨的水位让三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后他们尽量远离了溪谷。
    行至半路,他们很不走运地遇上一处塌方,滑落下来的土石截止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只能再绕道了。”乌元洲擦去下巴的雨水,叹了口气。
    苍锋却没动,抬着头望向侧方某处。
    钟年跟着看去,发现土石之中露出了半边不显眼的东西。
    埋在泥泞里,很有可能是宝箱。
    钟年:“那里很危险。”
    宝箱陷的地方很刁钻,无法仅用工具就能取到,人必须爬过去。
    坍塌的土石松软地堆积着,被雨水一冲更是成了烂泥,形成了坡道,极其容易沉陷或滑落。
    唯一能借用的也只有其中被搅断的树木。
    “没事,我可以。”苍锋转头对乌元洲道,“绳子。”
    乌元洲反应很快地从背包中取出一捆宝箱开出的麻绳,绕在一棵大树上打上死结,而另一端由钟年帮忙。
    既然苍锋决定要做,钟年也选择相信苍锋,反复确认了绳结没有问题后,抬头道:“去吧,注意安全。”
    他从旁边扯起一根长长的树枝,随时准备伸过去拉苍锋一把。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乌元洲站到他身侧道。
    “嗯。”钟年应了一声,目光跟着苍锋。
    他看着苍锋敏捷稳健地迈上滑坡,一点点接近了宝箱。
    为了动作更方便,苍锋提前摘下了身上的“雨衣”,整个人在大雨中湿透了,一半小腿陷在泥土中。
    苍锋掰开一块石头,弯腰挖出宝箱,抹开上面的泥,确认无误后回头示意。
    钟年刚松了口气,偏生在这时眼睁睁瞧着苍锋在转身时一脚深陷进去,整个人不受控地往下滑出数米!
    钟年当即整颗心都要跳出喉咙口,失声喊道:“苍锋!”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乌元洲拉住。
    他当然不会没有理智到贸然上前,让乌元洲和自己一起拉紧绳索。
    他们不敢随意往回扯,一个不慎救人不成还有可能让人被石块磕伤,所以拉绳是他们不得已的下策。
    幸运的是,摔滑下去的苍锋很快抓住了一截树枝,重新稳住了身形。
    苍锋护着最重要的宝箱,没有脱手,但那宝箱的锁扣开了。
    钟年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只看到苍锋把里面的东西揣进兜里,丢弃了空箱子。
    等人一步步回来,钟年心脏才落回原位,但立马又皱起眉头。
    “你的手。”
    苍锋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破开一道长口子的手臂:“没什么事。”
    他把揣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枚金币,你拿着。”
    钟年的注意力并不在金币上,从乌元洲那里拿来苍锋的帐篷“雨衣”,给苍锋套上。
    “别管什么金币了,我们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给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话说至一半,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闷雷声,钟年剩下的声音淹没在其中。
    他见自己说完,苍锋竟然把脑袋扭在一边看别处、一点也不把伤当回事的样子,着急到有点生气,声音提高了点:“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苍锋却二话不说地抓住他的手往东边跑,同时喊了一声乌元洲。
    钟年正懵着,还没开口问,忽听到刚刚的雷声愈发地响了。
    并且轰隆隆地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钟年闻声抬头,只见一道黄水以不可抵挡之势朝他们涌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不是雷声,而是山洪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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