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6 章 · 裙装(两更合一)

    第36章·裙装(两更合一)
    明德帝挥了挥手,让李暨也退下。
    密报的内容是暗卫新从突厥传回来的,陆憬连夜回京便是因为此。
    那日元乐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始利可汗在突厥三位小可汗中地位居于末等。然他统领突厥西面的广阔疆域,又有丝绸之路从他领地中过,实力逐渐超过东、北两面可汗。始利为人轻狂,不会甘心久居人下。”
    突厥人游牧为生,对占领中原领土、耕种庄稼丝毫不感兴趣。是以他们南下更多只是劫掠钱财,不会久留。但突厥内部的领地却不同,肥沃的草场当然是多多益善。如今的突厥,始利可汗屡屡挑衅,想要重新划定位次;而其他两位小可汗对广袤的西面疆域又怎会没有觊觎之心?
    陆憬道:“此番始利可汗带回国的财帛只有往年的五成,不足的部分其他三位可汗自然会想法子补足。”
    始利在京都养伤,比原定的归期少说要晚上半月,就看另外两位可汗是否能把握住时机动手了。
    大晋也可适时助他们一臂之力。
    此为上策,明德帝逐条听罢,沉思许久。
    “兹事体大,朕会与东宫、中书省再行商议。这几日你且好生在王府休息,避避风头。”顿了顿,明帝又道,“你对始利动手之前,便已经想到此法了?”
    “不全是为此。”
    明德帝这才笑起来,这孩子情场失意,可巧给他找到了个宣泄的地方。
    思忖片刻,明德帝又道:“此番突厥使者来朝,在京都惹了不少麻烦。中书省谏言,京都的防务也需整饬。此事便交由你,得空时与宣平侯商议罢。”
    “儿臣领旨。”
    宣平侯兼了京都守备一职,明德帝也隐隐知道顾家更偏向太子。
    是以他将此事交给昭王来办。至于突厥的国政,也是时候让太子添些守成之外的功绩。
    天色不早,李暨奉帝命亲自送了昭王殿下出太极宫。
    日色偏移,明德帝目光重新落于那封密报。
    这孩子……成长得远比他预料中快上许多。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帝王神色复杂,良久后长长叹了口气。
    ……
    昭王府中开了十六间库房。
    对应库房的管事们皆手捧名册,在旁恭候昭王殿下择选。
    流水一般的奇珍异宝,殿下着重赏看的是字画。
    孙敬前来通传时,绕了半日,一时不知该进哪间库房寻殿下。
    这两日殿下休沐,最是清闲,前段日子殿下就已经命人送了珍宝名册到书房。
    这四间库房摆的都是昭王殿下在外征战的收缴,尤其攻下洛阳皇宫时,王行满宝库中的私藏尽数被大晋将士带回。
    陆憬对着一只和田羊脂白玉杯沉思,或许外头的宝贝稀罕,他看着会更喜欢些?
    “殿下,”孙敬在琳琅满目的奇珍中寻到了主子,笑道,“顾大人来了。”
    陆憬眸中不自觉就有了两分笑,随手将白玉杯放于一旁:“是吗?”
    长定殿中,顾宁熙方才!
    在明间中落座。
    孙总管命人引她到了此处,此为昭王府正殿,后头便是昭王殿下的寝殿。
    既不谈政事,不去书房中也寻常。
    侍女上了清茶,顾宁熙品了品,依稀是外间新贡的蒙顶黄茶,大约只有宫中才有。
    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起身见礼:“殿下。”
    陆憬笑着示意人免了礼数,孙敬极有眼力地带了其他人退下。
    顾宁熙道明来意:“臣听闻殿下受了伤,便来看看。”
    “没什么大碍。”陆憬语气轻松,顾宁熙仔细瞧他神色,相较于外间绘声绘色所传的始利可汗的模样,昭王殿下确实不曾吃亏。
    她浅浅笑起来,原本想接着往下开口,不过昭王殿下却先道:“本王听说,你近日去了惠文堂供职?”
    他消息如此灵通,顾宁熙先是微怔。转念又一想,昭王殿下在东宫有些眼线,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之事。
    她于是点头:“是啊。”
    她仍旧是工部主事,只不过许久未回东宫,太子中允分内的职务已经让旁人顶上,一时不好安排。正巧惠文堂中要多添一位教授字画的夫子,顾宁熙便兼任了去。东宫中人,已无形中将她排斥在外。
    身畔人态度宠辱不惊,陆憬未动茶盏,却是沉吟。
    惠文堂专供世家贵女进学,都是教些琴棋书画的雅趣,让元乐去授业委实屈才。
    元乐回东宫备受冷遇,陆憬情知是因为到了昭王府的缘故。
    此事由他而起,陆憬道:“你若不愿,本王可以与皇兄再商榷。”
    顾宁熙知道他的好意,笑着摇头:“臣很喜欢那里。”
    她的话语出自本心,相较于东宫的名利场,她确乎更青睐惠文堂那一方宝地。
    当太子府韩少詹事与她说起这一项调度时,能暂时抽身离开夺嫡漩涡,顾宁熙勉力压住了唇畔笑意。
    她并无丝毫的不满,更无需昭王殿下为她出面。
    明了她的态度,陆憬便也放了心。
    顾宁熙今日单独来一趟昭王府,除了关怀昭王殿下的伤势,亦是想知道他为何要对始利可汗出手。
    席上对始利可汗似真似幻的记忆令她感到不安,就如那些梦境一般。
    近来她已经很少做那等梦,本以为已经避开了梦中的预言,一切顺利。
    然始利可汗的出现,让她猛然警醒。
    倘若那段印象并非空穴来风,那么……顾宁熙望眼前人,到了那个时候,他在何处?
    寡居三年……每每想到此,顾宁熙心口便闷闷地疼。脑中有一个声音,若是他在,突厥可汗焉能如此放肆?
    顾宁熙回忆着记忆里突利可汗的模样,与席上的可汗差了总有十岁。
    一连串的变故,总还有几年的应对时间。
    从醒来后知道昭王殿下对始利可汗动手,顾宁熙好奇他是否也感受了些什么。
    只是不宜直接问出口,顾宁熙在来昭王府之前已经想了好几套话术。
    她预备绕两圈再问,先试探说起那日席上的比武见闻。
    !
    陆憬却是不拘听什么的,二人独处,他含笑听他开口,巴不得他能多说一些。
    顾宁熙有条有理地叙着,昭王殿下时不时接上两句话。等绕到第五圈谈席上的座次安排时,顾宁熙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原本准备迂回的小圈,一圈圈越来越广。
    昭王殿下神色不见丝毫不耐,大约是在王府养伤,他太清闲了罢。
    等说到昨日始利可汗的寻衅时,孙敬在外通禀道:“殿下,武安侯他们到了。”
    顾宁熙想人多也有趣些,陆憬却顿了顿:“让他们进来罢。”
    “是,殿下。”
    正殿中新沏了茶,甄源与谢谦依次坐下。
    接上前时的话题,顾宁熙道:“我昨天睡了半日,场上到底是何情形?”
    谢谦是看了全程的,闻言乐意再讲一遍:“顾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始利可汗最初挑衅的是淮王殿下。他在谈判桌上吃了暗亏,便想从别处找回些场子。不过淮王殿下没有接他的话。”
    顾宁熙能理解,与突厥人比试,若是输了丢的是整个大晋的颜面。
    始利可汗步步紧逼,言语锋利。正巧昭王殿下到场,方解大晋皇室之围。
    谢谦道:“殿下与始利可汗比的是骑射。一千步之外的高台上挂一只红灯笼,纵马去取,谁先射下红灯笼握在手中便是胜者。”
    这样的规则有趣,突厥人一向自傲于骑术,也不算大晋欺负了他们。
    “原本殿下当先射下了灯笼,不过始利那家伙见落于人后,竟然直接动手。”
    昭王殿下擅骑射不假,但并不代表殿下短于近战。
    始利想要先发制人,昭王殿下更不会与他客气。
    顾宁熙有意道:“我听说始利可汗伤势不轻,殿下没有留手?”
    “何止没有留手!”场中景象历历在目,谢谦道,“我和甄兄昨日看着,都在怀疑始利是不是昭王殿下前世的仇敌。”
    甄源也颔首,从未见过殿下如此不留余地。
    陛下判了胜负时,始利可汗连站都站不稳当。
    正好话说到此处,谢谦问出了顾宁熙心中所想:“可是那始利可汗曾经得罪过殿下?”
    顾宁熙的目光也看来,她记得当年害得昭王殿下离京的突厥可汗另有其人。
    陆憬语气淡淡:“不曾。”他道,“纯粹是见他不顺眼。”
    谢谦以为然:“那始利阴险狡诈,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教训轻狂的突厥人,更不需要理由。
    顾宁熙默默将昭王殿下的神色尽收于眼底,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巧合罢了,他并没有预知那些景象。
    她道:“反正是始利可汗咎由自取。”
    在这一点上,顾宁熙与昭王很是默契。
    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顾宁熙此行目的顺利达成。等到了未时光景,她便与甄世子、武安侯一同告辞。
    这一趟在昭王府的时辰,远比她想象得还要久。
    等回到宣平侯府,顾宁熙正巧遇见母亲。另一驾马车在府门前候着,侍从搬来了!
    脚凳。
    “母亲要出门?”
    孟夫人语气温和:“去街上采买些物件。”
    无外乎是衣衫首饰,顾宁熙道:“那我陪母亲一同去?”
    “不用,”孟夫人笑着道,“我很快便回。你难得休沐,在府中好生歇息吧。”
    这样也好,顾宁熙答应着,孟夫人又道:“对了,可有什么想要的吃食,母亲一并给你带回来。”
    顾宁熙想了想,央母亲给自己带一包梅花酥。
    她不曾多心,目送母亲的车驾离去,方回了乐游院。
    ……
    过了七月上旬,突厥使团满载财帛如期离京,京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始利可汗仍留于使馆,还要再养上数日伤。
    朝中弹劾昭王殿下的奏疏不多,几日下来也只有三两封,道昭王殿下行事恣意,有破坏两国邦交之嫌。
    陛下不轻不重罚了昭王三个月的俸禄,令他闭门思过五日,堵住了悠悠之口。
    事实上在民间,百姓都盛赞昭王殿下扬大晋国威,令突厥人颜面无存。
    这些日子突厥使团在京骄横妄为,再加上中原百姓与突厥数十年的仇怨,昭王殿下此举正是顺应民心。
    天气越来越凉爽,孟秋时节,顾宁熙的生辰也将近。
    因是十九岁的生辰,顾宁熙又只是侯府的小辈,宣平侯府惯例是不设宴的。公中拨了银两,膳房当日再给乐游院中添几道菜式。等到顾宁熙明年及冠,方才是正礼。
    沈夫人掌家,侯府虽则名下田产商铺众多,但要维持阖府的花销,总不能处处靡费。
    秋风习习,昭王府中,孙敬请示道:“殿下,这生辰礼是现在送到宣平侯府吗?”
    给顾大人的生辰礼是殿下亲自从宝库挑的,顾大人应当会喜欢。
    昭王殿下起初选了好些,又逐一筛出去。毕竟平辈相交,若是赠礼太多,顾大人的生辰也不会过得安生。
    送礼去宣平侯府的管事孙敬已经安排好,只待殿下首肯。
    陆憬望外间晴好天色,今日恰好是休沐,他应当会在府上。
    ……
    秋风吹入乐游院中,顾宁熙方睁开惺忪的眸。
    这一觉睡得足,顾宁熙巳时用过早膳,便去母亲院中请安。
    祖父祖母都已移居偏院安养天年,若非年节,无需小辈时常过去行礼搅扰。
    孟夫人早便在等着女儿,特意交代侍女无需唤她起身。
    “睡足了?”她笑意温柔,眸中满是疼爱之色。
    顾宁熙舒舒服服点头:“是啊,母亲院中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每每她生辰,母亲总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两道菜,还有一碗长寿面,卧一个荷包蛋。
    “这个可不急,来。”
    在孟夫人示意中,铃兰吩咐外院侍女们都退下,掩了内室门,只留顾宁熙身边的吟月。另一位一等侍女蕙兰则去捧了一套簇新的衣裙出来。
    阳光星星点点撒入窗格,水红的颜色明艳而不俗气。裙摆上绣了大片的蔷薇,花瓣层层叠叠,有数朵花蕊中央!
    精心点缀了芙蓉晶。
    孟夫人展开衣裙,在女儿身前比照,口中道:“那日老夫人寿宴,我见你阿姊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襦裙,绣着芍药,霎是好看。赴宴的宾客们也都赞不绝口。那时我就想着,得给你也做一身。”
    孟夫人后来让人打听过,裁制石榴裙的布料是今年京中最时兴的云绫缎,给女儿家做衣裳再合适不过。
    熙儿已经年满十九,她还没有给她做过一身像样的衣裙,连笄礼都是简简单单过的。
    孟夫人一直遗憾于此,也攒了些体己。正巧前段日子府中让她帮衬安排三姑娘五姑娘入宫的衣衫首饰,她便让绸缎铺多做了一身,也不会惹什么人怀疑。
    她身为人母,都不曾见过女儿着裙装的模样。
    锦裙配了浅一色的一条披帛,顾宁熙认得上面的绣工。
    云绫缎太过华美,孟夫人不敢自己动手,只亲自做了一条披帛。
    别人家女儿有的,她想自己的女儿也有。
    她总觉得亏欠了孩子。
    “去换上看看,合不合身。”孟夫人满心期待。
    一针一线,母亲显然精心准备许久。
    顾宁熙没有拂逆母亲的心意,她想了想,沁兰院中也很少有外客。
    她起身去屏风后更衣,换下了素日所着的衣袍,又解开束胸。
    一层一层穿戴明白,吟月帮着自家大人将锦裙整理妥当,又系上宫绦。
    第一次着裙装,顾宁熙不大习惯,还好只是给母亲瞧一瞧。
    水红色的襦裙剪裁得宜,刺绣顺应着绸缎本就漂亮的纹理,两相辉映,彼此添彩。行走之中,裙摆点缀的芙蓉晶熠熠闪光。齐胸的式样,露出颈间大片如丝绸般细腻的肌肤。水红一色,衬得顾宁熙的面庞愈发白皙。
    她乌发垂着,盈盈立于原地,雅致的内室中为之一亮。
    侍女们初次见顾大人这身装扮,面上俱是惊艳,直有些不敢认。
    孟夫人亦然,对着自己的女儿打量许久:“真好看。”
    顾宁熙仍是不怎么自在:“母亲,那我换下来了?”
    “不着急。”
    孟夫人将女儿按到铜镜前,吩咐蕙兰、铃兰捧来妆匣。
    她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
    孟夫人执象牙梳,细细替女儿梳通墨发。
    顾宁熙的头发养得很好,乌黑亮丽。
    孟夫人取一段墨发在手中,预备给女儿挽灵蛇髻。她的手极巧,蕙兰和吟月在旁,时不时递东西帮夫人一二。铃兰则守在门边,沁兰院中风平浪静。
    顾宁熙认命地坐在铜镜间,由着欢喜的母亲装扮。
    最后一缕墨发挽成,孟夫人着意修饰过,发髻生动舒美。
    她接着替女儿簪上珠钗,她毕竟是宣平侯府的长房夫人,府中多少为她置办了几套像样的饰物。
    虽说有些式样已经陈旧,但用料都是考究。簪在顾宁熙如云的墨发间,宝石更有流光溢彩之感。
    步摇华丽的流苏垂下,轻轻打在顾宁熙耳畔,微微的凉。
    孟夫人要给女儿上妆,清水!
    芙蓉似的面庞明丽绝俗,添上什么都觉得多此一举。
    孟夫人最后只用了些胭脂,给女儿涂上口脂,又在她额间画了一朵花钿。
    顾宁熙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是陌生的,又渐与梦中人重合。
    孟夫人颇为满意自己的手艺,觉得她的女儿是顾家最好看的姑娘。
    顾宁熙失笑,母亲看她怎么样都是好的。
    收拾了妆台,侍女们也都退去外间。
    孟夫人拉着女儿说体己话,笑容温婉:“我的熙儿,今年可有什么心愿?”
    顾宁熙稍稍偏头,流苏轻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好好,你总有道理。”
    孟夫人点了点她的脸颊,替她扶正鬓边一支珠钗。
    顾宁熙低头抚过裙摆上精致的绣样,她的愿望么,她想尽快做好江东犁。
    此事前前后后已经忙了三月,她也知道尚是自己能力有欠,只能多读古书补足。
    “在发什么愣?”察觉到女儿的出神,孟夫人含笑道。
    想到往后的日子,顾宁熙轻声开口:“母亲还喜欢江南吗?”
    母亲的故乡在南北交界之所,顾宁熙小时候也常听她说起家乡风光。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顾宁熙道:“再过两三年,我攒足了政绩,应当就要外放了。”
    先前因她得太子殿下看重,所以尚未出翰林院,便被定下了分去六部,无需同其他官员一般外调。
    顾宁熙已思忖许久,也是第一回正经与母亲说起自己的打算:“我若是外放为官,母亲和我走,好不好?”
    以那时她的俸禄,她有信心可以好生奉养母亲。
    京都的荣华如烈火烹油一般,她自小看着母亲困于侯府内宅,被祖母为难,被沈夫人、婶娘们奚落,下人们亦不逊。而父亲忽冷忽热,从来不是母亲的依靠。
    她都看在眼中,若是没有生下她这个“嫡子”,沁兰院的日子早便过不下去了。
    所以她少时立志,要好生读书、入仕,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带母亲离开泥潭。
    家中的爵位留给顾宁铮,再昏庸无能,他也是长房唯一的嫡子,是家中早早定下的、不可能放弃的世子人选,她和阿姊再如何都是赶不上的。
    阿姊的姻缘是为顾宁铮助力,而家中允她入朝何尝不是在为顾宁铮铺路。
    等到顾宁铮能独当一面,家中也就不需要她这个罪犯欺君的、随时会给家中招致祸患的“嫡子”。
    她主动离开,是最体面的选择。
    到了外放任上,她可以带母亲饱览南方山水,不必再忍受侯府中勾心斗角的日子。
    就她和母亲二人,同样是为官,做地方官顾宁熙更能施展自己所长。兴修水利,铺路开桥,开荒播种,改善农具,为百姓做些实事,也不枉费朝廷的俸禄。
    骤然与母亲说起这些,顾宁熙知晓母亲必定讶异。
    见母亲久久不言,她小心翼翼继续道:“至于外祖家,表兄说了,他也会想法子调去南地。他的军功本就是在平定南梁时立下,回南方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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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带上外祖母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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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你这孩子,哪有你说得那般轻巧。”
    “那,母亲是答应了?”
    孟夫人以帕拭泪,女儿有这份心已然难得。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丈夫跟女儿,她永远都是选女儿的。
    ……
    宣平侯府正门外,收到了消息的宣平侯匆匆赶回府等候着。
    昭王殿下亲自到访,宣平侯擦了擦额间汗。他与昭王殿下的车驾前后几乎只差了半刻,都来不及知会府上的小辈。
    孙敬也稀奇,殿下午前命人备车驾出府时,他只能尽快命人告知了宣平侯府。
    “昭王殿下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
    陆憬虚扶了宣平侯一把:“本王一时兴起,侯爷勿怪。”
    “岂敢,岂敢。”
    昭王府与宣平侯府少有往来,尤其眼下隔着东宫,关系便愈发微妙。
    陆憬今日到宣平侯府是为政事,他道:“无需劳师动众,更不必惊动老侯爷。”
    昭王殿下言辞体恤,宣平侯面上感激:“殿下请。”
    公事公办最好,先前陛下有旨,命他与昭王殿下一同督办京都防务。
    正厅中沏了清茶,陆憬轻拨茶盏:“关于此事,本王府上幕僚新拟了一份章程。今日得闲,正好给侯爷一观。”
    宣平侯从孙总管手中接过,厚厚十余页的疏案,宣平侯根本来不及细看,只能请昭王殿下容他半刻钟。
    陆憬笑道:“不急。元乐可在府上?本王正好有物件要转交他。”
    宣平侯称“是”,便要命人去请二郎君到前厅。
    “不必了。”陆憬道,“今日是他的生辰,本王去寻他便是。”
    【作者有话说】
    女鹅:不讲武德!
    忙着看公文的宣平侯:(点头)
    第37章·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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