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9 章 消化【二】 这一次，姜薇还走得出来吗…
第49章消化【二】这一次，姜薇还走得出来吗……
“唉。”张闯叹息一声,四周又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张闯又开了口：“大家聊聊天吧，这么安静着，我心里烦得很。”
其实是害怕。
“我也想聊聊天,但我怕一会儿口渴。”王岚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皮下的胶原蛋白居然都摸不到了。
抹掉眼泪，王岚望着张闯摊手：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水,大家不仅要节省力气,也要尽量让体内水分少蒸发些吧。”
张闯听罢抿住唇,沮丧地闭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渐渐所有人都或坐在地上,或坐在楼梯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焦躁。
张闯掏出手机查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难道这个野生诡域的杀人手法是困死他们吗？
“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谁咕哝了一句。
所有人都愈发沮丧起来,听到了这抱怨像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大家饥肠辘辘,身心俱疲,没力气做太多回应了。
“谁带充电宝了吗？”一直坐在台阶上埋头玩单击塔防游戏的瘦小男生手机快没电了，终于难耐地抬头求援。
处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他心里慌得厉害,如果没有游戏，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捱时间。
没有人回应他,沉默了几分钟后，他伸手推了推坐在前面的女生王岚,看着她的大挎包，问：“你包里有充——你怎么了？”
他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几度。
这一下所有人都抬了头，朝他望来。
“看我干嘛,你们看王岚。”男生说着指了指转头看自己的女生，一脸的紧张。
大家一齐在王岚转回头时看清了她的脸——
王岚看起来虽然很瘦，但绝不至于如此形销骨立。
此刻的王岚脸颊凹陷，颧骨和眼眶凸出，脸上的肉像在这半小时内被什么东西悄无生息地抽走，只剩皮骨。
薛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转眼去看大胖子丁岩。
只见对方穿在身上的合身t恤竟变得宽松肥大，在丁岩转身去看王岚时手臂微抬，肥肥的袖子一下垂堆到肩膀，露出白胖的胳膊。
那只胳膊虽然仍是胖的，但原本随着他动作摇颤的拜拜肉竟瘦了不止一圈儿。
“丁岩也瘦了。”薛树皱眉瞠目，出言提示。
丁岩听到这话才低头看自己，他吃惊地啊一声低呼，扶着墙壁站起身，才发现裤腰带居然是松的，裤子挂在胯上，他一把抓住了才没出丑。
薛树心内警铃大作，头皮微微发麻。
旋转楼梯间里没有出口，上下相连着将他们这些人困得死死的，而且……
在这里，人类好像会消化自己。
……
“好饿啊，好饿……”孙南捂住肚子，浑身难受地揉搓，声音都变得虚弱了。
丁岩的裤子已经肥大到裤腰带!
都束不住了——扎上最内的一孔，还是会松垮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么快瘦成这样？”温老师不敢置信地问。
“你也瘦了。”
“你也是。”
大家互相观望一圈儿，发现每个人的脸颊都凹陷下去，变瘦的不止是丁岩。
“怎么会这样……”
“才不到1个小时过去吧？我们……我们……”
郑柚捂着脸大哭起来，一边哽咽一边艰难地道：“我们会瘦到消失，呜呜，最，最后只留下一套衣物落在楼梯上，呜呜呜呜……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
“……”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面如死灰。
这楼梯间就像一截循环往复的肠子，在慢慢地“吃掉”他们……
…
此刻王岚已经虚弱到没办法站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
看着王岚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慌了神，有的又开始锤墙呼救，有的坐在原地抱着自己发怔发颤。
温老师蹲到王岚跟前，探对方额头，又低声询问哪里不舒服。
王岚虚弱地闭着眼睛，好半天才会给温老师一点回应，也只是摇头或有气无力地哼声。
大胖子丁岩靠墙攥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脸的迷茫，他从来没这么瘦过。
怎么会呢，怎么会几个小时就瘦这么多呢……
张闯摸着自己的脸，不时问身边人自己瘦没瘦。
他咬着牙，左右踱步，眼睛一直扫向王岚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的嘴是不是都有点发青了？”坐在张闯身边的张勇小声问。
“别说了。”张闯皱眉，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更多让大家心慌害怕的话了。
薛树转身摸了摸身后的墙，拾起地上的玻璃用力切割，墙壁上出现划痕，可要将这样的实墙割出足够让人逃出去的洞，恐怕要等几年吧？
而他们这些人在消化自己的身体，只怕连几个小时都等不了。
腹中的饥饿感令恐惧不断攀升，薛树的冷静也快要维持不住。
…
张闯揉了揉头发，艰难地干咽一口。
他们会像百慕大三角洲之类的成为世界未解之谜吗——【交大同学失踪之谜，永远也无法得到救援……】
摸一把裤兜，他和一起打篮球的兄弟都揣着一瓶矿泉水，想了一会儿，他站起身道：
“饿一饿还好，如果长时间不喝水，很快我们就会熬不住。我们仨这里有三瓶水，你们还有谁带了水和食物的？”
“我有一保温瓶柚子水。”郑柚窝在男朋友怀里说。
“我带了一瓶冰红茶。”
“我什么都没带……”
大家整理了一通，又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王岚包里找出一个保温杯，和几块大白兔奶糖。
温老师先拧开保温杯给王岚灌了两口水，又撕开奶糖包装，塞了块糖在对方嘴里，期望能使王岚好转。
“咱们得好好盘算下怎!
么使用有限的水了，我建议大家把水统合一下一起喝，除非渴得不行了不喝。争取多捱些时间，创造活下去的机会——”张闯话才说到一半，站在温老师身边有一保温杯柚子水的同学就有些不满，打断道：
“凭什么啊，我带着的水能够我坚持3天，要分给别人的话，不就减少我活命的机会了吗？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想道德绑架我们这些有水的吧？”
“说什么呢，我也是有水的人，我这样建议不是想保全所有人吗？”张闯有些恼地拔高了声音。
“……”柚子水同学撇开头，摆明了不愿意接受张闯的提议。
没有水的薛树兄弟和姜薇等几个人都皱眉沉默着，这种时候谁都知道水就是命。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别吵了。”温老师有些心烦地转头制止了张闯和柚子水同学的争执，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的王岚。
王岚手腕攥在她手心里，如今只剩皮包骨头了。刚才大家发现王岚不对劲的时候，王岚的手腕还没有这么细、这么凉。不过一会儿的工夫，王岚就像被什么妖怪吸走了脂肪、精气一样，越发令人担忧。
“她的体温也在下降，呼吸越来越虚弱了。”两口水和一块糖并没能让王岚好转，反而状况越来越糟糕。
温老师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这种诡异的状况，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发现自己焦躁地不自禁抖腿，她伸手按住腿，咬紧牙关努力平复情绪，心跳却仍然很快。
隐隐间，温老师好像感受到了王岚的生命正缓慢消逝。
面包才吃下没多久，大家的肚子又发出痛苦的哀鸣。
张闯几人要去自动贩卖机边捡零食和面包吃，温老师却推开他们：
“我们不知道会被困多久，要分配一下。”
“不是吧，温老师。”
“都快饿死了，还要怎么分啊？”
“老师快给我个面包吧，我饿得快站不起来了。”同学们纷纷表示不满。
温老师作为老师的威严到底还在，他将所有东西放做一堆，又给每个人分了1个派。
大家立即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仿佛都已饿了很久很久。
“怎么会这么饿，明明我中午吃得挺饱的。”
“我像已经饿了三四天一样。”
“呜……”
大家很快吃光自己分到的派，却仍觉浑身发虚，肚子里还是空落落得不舒服。
“老师，再分一点吧。”
“老师，还是好饿。”
大家纷纷走向温老师，想要再得一份食物。
“不行，一下子全吃光了，接下来怎么办？都坐下休息，节省下力气。”温老师严厉地道。
李勇捂着肚子用后背蹭墙，脸上全是无法得到满足的焦渴。
转头看见薛树悄悄将半个派放进裤兜，他开口问：
“你不吃的话，能给我吃吗？”
“我等下吃。”薛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站在了丁岩身侧。
李勇喘了两口气，!
眼睛始终盯着薛树的裤兜。
抬头对上薛树冷漠的眼睛，又看了眼与他站在一块儿的丁岩，终于还是讪讪后退。
贴墙滑坐在地上，李勇压着难受的肚子，咬牙忍耐。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孙南抱着女朋友郑柚，虚弱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温老师，我害怕……”柚子水同学小声开口。
“大家都在这里呢，别怕。”温老师好半晌才回应，声音干涩，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我好饿……好饿……”一只在玩游戏的瘦男忽然捂着肚子，无助地用后背磨蹭起楼梯间冰冷的墙壁。
“太饿了，温老师，把王岚包里的糖给我一块儿吧。”
“也给我一块儿吧，我快饿得受不了了。”
“老师，再给我一个派吧。”
有一个开口后，其他人也纷纷讨要起奶糖。
以往饿起来只觉得胃里发虚，嘴馋，或者轻微的胃痛，如今却还觉得心浮气躁，甚至像犯了什么瘾一样浑身难受。
令人无法招架的痛苦在逼迫着大家做点什么，快做点什么，好解决这难耐的饥饿。
温老师本来准备说要把糖留给最需要的人，她还没开口，有人已急迫地伸手掏向放在她膝上的挎包。
“哎——”温老师欲制止，又有另一个男同学过来，扒拉开前面那人的手，一把抓住挎包带，直接掏抢走两块糖。
不等别人反应，这人已一边往楼梯间下层跑，一边拆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大口嚼起来。
极端的饥饿之下，大家都抛却了颜面，不管不顾地争抢起来。
王岚的包被夺回，又叫另一个人夺走，里面的东西翻倒在地上，口红、纸巾、本子和笔等杂物被踢来踩去。有的掉下楼梯间，发出啪啦啦的响动，渐渐滚远，又从头顶的楼梯上啪啦啦摔落回来——
“啊啊——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争抢不过的柚子水同学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抢不到糖，又怕别人抢自己的水，她心理防线崩溃，忽然埋头啊啊大叫。
尖锐的大喊忽然惊醒了争抢中的人，大家停顿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都退后躲远，防备地站定了，兀自失措地粗喘。
张闯站在两个兄弟身前，挡住了没让兄弟们参与抢东西，也避免其他人过来抢他们的水。
见众人不再争抢了，张闯也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而感到疲惫不堪，全垂头搭肩地沉默下来。
耳边不知是谁的抽噎声，张闯几人甚至没有精力抬头去看看。
饿，好饿，谁tm还在乎是谁在哭。
忽高忽低的哭泣声中，大家渐渐听到了些奇怪的响动。
张闯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看守食物的温老师正背对着所有人，他身体佝偻，瘦骨嶙峋的背部一下一下地耸动。温老师面对着的是大家的食物。
意识到温老师居然在偷吃，张闯猛然暴怒。
“温老师你在干嘛？”他霍地跳起，!
忍过低血糖造成的头晕目眩，冲过去一把抓住温老师肩膀，将之向后拖拽。
温老师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惊慌地转头望来时，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草！”
“nmd——”
同学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冲扑上来从温老师手里抢食物。
张闯狠狠照着温老师脑袋来了一拳，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食物便往兜里塞。
其他人也涌上来哄抢，温老师被打之际仍在竭力往嘴里塞食物，状若癫狂。
地上散落的食物被抢光，大家迅速后退着躲到一个角落，戒备地互望。
张闯饿得耳中嗡嗡响，刚跟其他人争抢过，浑身脱力般虚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埋头抓起吃的，囫囵往嘴里塞。
抢到食物的人害怕别人来抢，不敢稍慢，只埋头猛吃。
每个人的吃相都很急迫，食物沾在脸上也不管。手抓着面包、火腿肠、鸭掌等小食，用力往嘴里塞。
他们几乎不咀嚼，不像是在吃，填鸭一般。
食物直接被塞进喉咙，即便干呕了，仍奋力地吞咽。
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吞下，再没有任何能往嘴里塞的了，众人才茫然地抬头四望。
张闯他们三个篮球队的食物吃光了，薛树和丁胖子也没有东西吃了，温老师他们也弹尽粮绝。
“……”
如肠道般的循环楼梯间里，连一声“肠鸣”都发不出了，大家呆滞地沉默着，感受着才填满的肚子，又慢慢憋下去，那种火烧的饿感再次悄然降临。
啊，啊……
吃不饱，他们永远也吃不饱……
忍受饥饿的人们歪倒着，沉默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恐惧久了原来也会麻木，张闯靠坐在两个兄弟之间，竟渐渐打起盹。
就在许多人想着干脆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被救出去时，温老师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梗着喉咙说：
“王岚死了。”
“啊啊啊——”郑柚蹬腿往后挪，将脸埋在男朋友孙南怀里，歇斯底里地叫。
孙南抱紧女朋友，小声地安抚：“别怕，别怕，我在呢，我们在一起呢。”
“我不想死，呜呜呜呜，我不想……”郑柚大声地呼喊，渐渐有些喘不上气。
巨大的恐惧令她浑身发抖，手脚忽然变得僵硬起来，指关节如鸡爪般弯曲。孙南握着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指拉直，居然做不到。
“喘气，柚子，平静下来，呼吸，柚子！”孙南吓得低头轻拍女友背部。
郑柚用力后仰着脑袋，在这一瞬间，她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四周的声音都变了调，五感皆扭曲。
要死了，她要死了……
直到耳边忽然响起男朋友的呼喊，她才渐渐恢复些意识。
随着他的声音调节呼吸，几分钟后，郑柚慢慢好起来。
梗了一声，她喉咙里的一口气终于顺下去，呜咽一声，她抱紧男友，嚎啕大哭。
耳边隐约听到张闯他们的声音：
!
“把尸体搬去其他层吧，我不想跟尸体呆在一起。”
“你去？”
“别tm推脱了，一起吧。”
抬起头，郑柚看到张闯、薛树他们几个一起抬着被盖了脸的王岚走向其他楼层。
想到自己也可能会如王岚一般，衣服盖上脸，被当成物品般搬走，郑柚便吓得浑身发寒。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原来它的面目如此可憎可怖。
……
不知不觉间，天已暗了下来，楼梯间如肠道般的诡域内，所有人都坐卧在一处，垂头埋首。
他们折腾了几个小时，又累又怕，又渴又饿，早坚持不住，大多数都睡了。
沉寂的昏暗环境中，搬王岚尸体回来后便坐在最边缘的薛树忽然站起身。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格外轻手轻脚地朝下一层楼梯间走去。
王岚的尸体被放在二层楼梯间原本该有通道的墙边，温老师的衬衫外套盖在她头脸上。
瘦削的年轻人走到尸体前，在黑暗中驻足。
薛树垂在身侧的手时而攥拳，时而舒展，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动作，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这抹略显伶仃的瘦长背影仿佛彻底融入黑暗，变成了一抹不透光的影子，只等有风吹过时将他拂散。
不知过了多久，薛树动了。
他缓慢蹲下，轻轻撩开盖在尸体上的衬衫，手指按在王岚脖颈处，找到动脉所在的位置。
几息后，他前倾身体，脸朝手指按着的地方凑去。
第50章杀神【三】她，她是什么东西？……
“唉。”张闯叹息一声,四周又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张闯又开了口：“大家聊聊天吧，这么安静着，我心里烦得很。”
其实是害怕。
“我也想聊聊天,但我怕一会儿口渴。”王岚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皮下的胶原蛋白居然都摸不到了。
抹掉眼泪，王岚望着张闯摊手：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水,大家不仅要节省力气,也要尽量让体内水分少蒸发些吧。”
张闯听罢抿住唇,沮丧地闭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渐渐所有人都或坐在地上,或坐在楼梯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焦躁。
张闯掏出手机查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难道这个野生诡域的杀人手法是困死他们吗？
“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谁咕哝了一句。
所有人都愈发沮丧起来,听到了这抱怨像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大家饥肠辘辘,身心俱疲,没力气做太多回应了。
“谁带充电宝了吗？”一直坐在台阶上埋头玩单击塔防游戏的瘦小男生手机快没电了，终于难耐地抬头求援。
处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他心里慌得厉害,如果没有游戏，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捱时间。
没有人回应他,沉默了几分钟后，他伸手推了推坐在前面的女生王岚,看着她的大挎包，问：“你包里有充——你怎么了？”
他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几度。
这一下所有人都抬了头，朝他望来。
“看我干嘛,你们看王岚。”男生说着指了指转头看自己的女生，一脸的紧张。
大家一齐在王岚转回头时看清了她的脸——
王岚看起来虽然很瘦，但绝不至于如此形销骨立。
此刻的王岚脸颊凹陷，颧骨和眼眶凸出，脸上的肉像在这半小时内被什么东西悄无生息地抽走，只剩皮骨。
薛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转眼去看大胖子丁岩。
只见对方穿在身上的合身t恤竟变得宽松肥大，在丁岩转身去看王岚时手臂微抬，肥肥的袖子一下垂堆到肩膀，露出白胖的胳膊。
那只胳膊虽然仍是胖的，但原本随着他动作摇颤的拜拜肉竟瘦了不止一圈儿。
“丁岩也瘦了。”薛树皱眉瞠目，出言提示。
丁岩听到这话才低头看自己，他吃惊地啊一声低呼，扶着墙壁站起身，才发现裤腰带居然是松的，裤子挂在胯上，他一把抓住了才没出丑。
薛树心内警铃大作，头皮微微发麻。
旋转楼梯间里没有出口，上下相连着将他们这些人困得死死的，而且……
在这里，人类好像会消化自己。
……
“好饿啊，好饿……”孙南捂住肚子，浑身难受地揉搓，声音都变得虚弱了。
丁岩的裤子已经肥大到裤腰带!
都束不住了——扎上最内的一孔，还是会松垮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么快瘦成这样？”温老师不敢置信地问。
“你也瘦了。”
“你也是。”
大家互相观望一圈儿，发现每个人的脸颊都凹陷下去，变瘦的不止是丁岩。
“怎么会这样……”
“才不到1个小时过去吧？我们……我们……”
郑柚捂着脸大哭起来，一边哽咽一边艰难地道：“我们会瘦到消失，呜呜，最，最后只留下一套衣物落在楼梯上，呜呜呜呜……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
“……”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面如死灰。
这楼梯间就像一截循环往复的肠子，在慢慢地“吃掉”他们……
…
此刻王岚已经虚弱到没办法站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
看着王岚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慌了神，有的又开始锤墙呼救，有的坐在原地抱着自己发怔发颤。
温老师蹲到王岚跟前，探对方额头，又低声询问哪里不舒服。
王岚虚弱地闭着眼睛，好半天才会给温老师一点回应，也只是摇头或有气无力地哼声。
大胖子丁岩靠墙攥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脸的迷茫，他从来没这么瘦过。
怎么会呢，怎么会几个小时就瘦这么多呢……
张闯摸着自己的脸，不时问身边人自己瘦没瘦。
他咬着牙，左右踱步，眼睛一直扫向王岚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的嘴是不是都有点发青了？”坐在张闯身边的张勇小声问。
“别说了。”张闯皱眉，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更多让大家心慌害怕的话了。
薛树转身摸了摸身后的墙，拾起地上的玻璃用力切割，墙壁上出现划痕，可要将这样的实墙割出足够让人逃出去的洞，恐怕要等几年吧？
而他们这些人在消化自己的身体，只怕连几个小时都等不了。
腹中的饥饿感令恐惧不断攀升，薛树的冷静也快要维持不住。
…
张闯揉了揉头发，艰难地干咽一口。
他们会像百慕大三角洲之类的成为世界未解之谜吗——【交大同学失踪之谜，永远也无法得到救援……】
摸一把裤兜，他和一起打篮球的兄弟都揣着一瓶矿泉水，想了一会儿，他站起身道：
“饿一饿还好，如果长时间不喝水，很快我们就会熬不住。我们仨这里有三瓶水，你们还有谁带了水和食物的？”
“我有一保温瓶柚子水。”郑柚窝在男朋友怀里说。
“我带了一瓶冰红茶。”
“我什么都没带……”
大家整理了一通，又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王岚包里找出一个保温杯，和几块大白兔奶糖。
温老师先拧开保温杯给王岚灌了两口水，又撕开奶糖包装，塞了块糖在对方嘴里，期望能使王岚好转。
“咱们得好好盘算下怎!
么使用有限的水了，我建议大家把水统合一下一起喝，除非渴得不行了不喝。争取多捱些时间，创造活下去的机会——”张闯话才说到一半，站在温老师身边有一保温杯柚子水的同学就有些不满，打断道：
“凭什么啊，我带着的水能够我坚持3天，要分给别人的话，不就减少我活命的机会了吗？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想道德绑架我们这些有水的吧？”
“说什么呢，我也是有水的人，我这样建议不是想保全所有人吗？”张闯有些恼地拔高了声音。
“……”柚子水同学撇开头，摆明了不愿意接受张闯的提议。
没有水的薛树兄弟和姜薇等几个人都皱眉沉默着，这种时候谁都知道水就是命。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别吵了。”温老师有些心烦地转头制止了张闯和柚子水同学的争执，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的王岚。
王岚手腕攥在她手心里，如今只剩皮包骨头了。刚才大家发现王岚不对劲的时候，王岚的手腕还没有这么细、这么凉。不过一会儿的工夫，王岚就像被什么妖怪吸走了脂肪、精气一样，越发令人担忧。
“她的体温也在下降，呼吸越来越虚弱了。”两口水和一块糖并没能让王岚好转，反而状况越来越糟糕。
温老师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这种诡异的状况，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发现自己焦躁地不自禁抖腿，她伸手按住腿，咬紧牙关努力平复情绪，心跳却仍然很快。
隐隐间，温老师好像感受到了王岚的生命正缓慢消逝。
面包才吃下没多久，大家的肚子又发出痛苦的哀鸣。
张闯几人要去自动贩卖机边捡零食和面包吃，温老师却推开他们：
“我们不知道会被困多久，要分配一下。”
“不是吧，温老师。”
“都快饿死了，还要怎么分啊？”
“老师快给我个面包吧，我饿得快站不起来了。”同学们纷纷表示不满。
温老师作为老师的威严到底还在，他将所有东西放做一堆，又给每个人分了1个派。
大家立即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仿佛都已饿了很久很久。
“怎么会这么饿，明明我中午吃得挺饱的。”
“我像已经饿了三四天一样。”
“呜……”
大家很快吃光自己分到的派，却仍觉浑身发虚，肚子里还是空落落得不舒服。
“老师，再分一点吧。”
“老师，还是好饿。”
大家纷纷走向温老师，想要再得一份食物。
“不行，一下子全吃光了，接下来怎么办？都坐下休息，节省下力气。”温老师严厉地道。
李勇捂着肚子用后背蹭墙，脸上全是无法得到满足的焦渴。
转头看见薛树悄悄将半个派放进裤兜，他开口问：
“你不吃的话，能给我吃吗？”
“我等下吃。”薛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站在了丁岩身侧。
李勇喘了两口气，!
眼睛始终盯着薛树的裤兜。
抬头对上薛树冷漠的眼睛，又看了眼与他站在一块儿的丁岩，终于还是讪讪后退。
贴墙滑坐在地上，李勇压着难受的肚子，咬牙忍耐。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孙南抱着女朋友郑柚，虚弱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温老师，我害怕……”柚子水同学小声开口。
“大家都在这里呢，别怕。”温老师好半晌才回应，声音干涩，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我好饿……好饿……”一只在玩游戏的瘦男忽然捂着肚子，无助地用后背磨蹭起楼梯间冰冷的墙壁。
“太饿了，温老师，把王岚包里的糖给我一块儿吧。”
“也给我一块儿吧，我快饿得受不了了。”
“老师，再给我一个派吧。”
有一个开口后，其他人也纷纷讨要起奶糖。
以往饿起来只觉得胃里发虚，嘴馋，或者轻微的胃痛，如今却还觉得心浮气躁，甚至像犯了什么瘾一样浑身难受。
令人无法招架的痛苦在逼迫着大家做点什么，快做点什么，好解决这难耐的饥饿。
温老师本来准备说要把糖留给最需要的人，她还没开口，有人已急迫地伸手掏向放在她膝上的挎包。
“哎——”温老师欲制止，又有另一个男同学过来，扒拉开前面那人的手，一把抓住挎包带，直接掏抢走两块糖。
不等别人反应，这人已一边往楼梯间下层跑，一边拆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大口嚼起来。
极端的饥饿之下，大家都抛却了颜面，不管不顾地争抢起来。
王岚的包被夺回，又叫另一个人夺走，里面的东西翻倒在地上，口红、纸巾、本子和笔等杂物被踢来踩去。有的掉下楼梯间，发出啪啦啦的响动，渐渐滚远，又从头顶的楼梯上啪啦啦摔落回来——
“啊啊——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争抢不过的柚子水同学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抢不到糖，又怕别人抢自己的水，她心理防线崩溃，忽然埋头啊啊大叫。
尖锐的大喊忽然惊醒了争抢中的人，大家停顿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都退后躲远，防备地站定了，兀自失措地粗喘。
张闯站在两个兄弟身前，挡住了没让兄弟们参与抢东西，也避免其他人过来抢他们的水。
见众人不再争抢了，张闯也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而感到疲惫不堪，全垂头搭肩地沉默下来。
耳边不知是谁的抽噎声，张闯几人甚至没有精力抬头去看看。
饿，好饿，谁tm还在乎是谁在哭。
忽高忽低的哭泣声中，大家渐渐听到了些奇怪的响动。
张闯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看守食物的温老师正背对着所有人，他身体佝偻，瘦骨嶙峋的背部一下一下地耸动。温老师面对着的是大家的食物。
意识到温老师居然在偷吃，张闯猛然暴怒。
“温老师你在干嘛？”他霍地跳起，!
忍过低血糖造成的头晕目眩，冲过去一把抓住温老师肩膀，将之向后拖拽。
温老师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惊慌地转头望来时，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草！”
“nmd——”
同学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冲扑上来从温老师手里抢食物。
张闯狠狠照着温老师脑袋来了一拳，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食物便往兜里塞。
其他人也涌上来哄抢，温老师被打之际仍在竭力往嘴里塞食物，状若癫狂。
地上散落的食物被抢光，大家迅速后退着躲到一个角落，戒备地互望。
张闯饿得耳中嗡嗡响，刚跟其他人争抢过，浑身脱力般虚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埋头抓起吃的，囫囵往嘴里塞。
抢到食物的人害怕别人来抢，不敢稍慢，只埋头猛吃。
每个人的吃相都很急迫，食物沾在脸上也不管。手抓着面包、火腿肠、鸭掌等小食，用力往嘴里塞。
他们几乎不咀嚼，不像是在吃，填鸭一般。
食物直接被塞进喉咙，即便干呕了，仍奋力地吞咽。
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吞下，再没有任何能往嘴里塞的了，众人才茫然地抬头四望。
张闯他们三个篮球队的食物吃光了，薛树和丁胖子也没有东西吃了，温老师他们也弹尽粮绝。
“……”
如肠道般的循环楼梯间里，连一声“肠鸣”都发不出了，大家呆滞地沉默着，感受着才填满的肚子，又慢慢憋下去，那种火烧的饿感再次悄然降临。
啊，啊……
吃不饱，他们永远也吃不饱……
忍受饥饿的人们歪倒着，沉默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恐惧久了原来也会麻木，张闯靠坐在两个兄弟之间，竟渐渐打起盹。
就在许多人想着干脆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被救出去时，温老师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梗着喉咙说：
“王岚死了。”
“啊啊啊——”郑柚蹬腿往后挪，将脸埋在男朋友孙南怀里，歇斯底里地叫。
孙南抱紧女朋友，小声地安抚：“别怕，别怕，我在呢，我们在一起呢。”
“我不想死，呜呜呜呜，我不想……”郑柚大声地呼喊，渐渐有些喘不上气。
巨大的恐惧令她浑身发抖，手脚忽然变得僵硬起来，指关节如鸡爪般弯曲。孙南握着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指拉直，居然做不到。
“喘气，柚子，平静下来，呼吸，柚子！”孙南吓得低头轻拍女友背部。
郑柚用力后仰着脑袋，在这一瞬间，她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四周的声音都变了调，五感皆扭曲。
要死了，她要死了……
直到耳边忽然响起男朋友的呼喊，她才渐渐恢复些意识。
随着他的声音调节呼吸，几分钟后，郑柚慢慢好起来。
梗了一声，她喉咙里的一口气终于顺下去，呜咽一声，她抱紧男友，嚎啕大哭。
耳边隐约听到张闯他们的声音：
!
“把尸体搬去其他层吧，我不想跟尸体呆在一起。”
“你去？”
“别tm推脱了，一起吧。”
抬起头，郑柚看到张闯、薛树他们几个一起抬着被盖了脸的王岚走向其他楼层。
想到自己也可能会如王岚一般，衣服盖上脸，被当成物品般搬走，郑柚便吓得浑身发寒。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原来它的面目如此可憎可怖。
……
不知不觉间，天已暗了下来，楼梯间如肠道般的诡域内，所有人都坐卧在一处，垂头埋首。
他们折腾了几个小时，又累又怕，又渴又饿，早坚持不住，大多数都睡了。
沉寂的昏暗环境中，搬王岚尸体回来后便坐在最边缘的薛树忽然站起身。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格外轻手轻脚地朝下一层楼梯间走去。
王岚的尸体被放在二层楼梯间原本该有通道的墙边，温老师的衬衫外套盖在她头脸上。
瘦削的年轻人走到尸体前，在黑暗中驻足。
薛树垂在身侧的手时而攥拳，时而舒展，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动作，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这抹略显伶仃的瘦长背影仿佛彻底融入黑暗，变成了一抹不透光的影子，只等有风吹过时将他拂散。
不知过了多久，薛树动了。
他缓慢蹲下，轻轻撩开盖在尸体上的衬衫，手指按在王岚脖颈处，找到动脉所在的位置。
几息后，他前倾身体，脸朝手指按着的地方凑去。
第50章杀神【三】她，她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