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女王》


正文 1. 【永远属于你】

    乌云蔽日，小雨淅沥沥打湿了整片大学城。
    江海电影学院女生宿舍楼里人烟寥寥，休息日同学们即便不去图书馆，也多半不会乖乖呆在宿舍。
    1706室的房门被打开，两名精心打扮过的女生先后步出。
    舍长拎上挎包，出门前最后一次转头仰脸问还在铺位上趴着的姜薇：
    “真不去呀？都说这个鬼屋可好玩可刺激了，我请你嘛。”
    姜薇拢了拢有些乱糟糟的长发，将蚊帐又拨开一些，对走到她铺位前的舍长道：
    “不了不了，你们去玩吧，我要在寝室里躺一天。”
    舍长见说不动她，只好放弃，拍拍姜薇手臂，转身出了门。
    寝室瞬间静下来，姜薇在床上翻身蹬腿，大大伸了个懒腰。
    鬼屋成本可不低，还贼吓人，简直就是花钱买罪受。
    捧着裂屏的手机，她开心地刷起各类猫片，乐此不疲。
    窗外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许多。
    雨雾渐起，将窗外的繁华世界罩在一片迷蒙之中，影影绰绰、飘飘忽忽。
    敲门声忽响：“咚咚！”
    姜薇暂停了视频，转头静听。
    “咚咚！”
    的确是敲门声。
    放下手机，掀被踩梯下床。
    拉开宿舍门，原本嘈杂的休息日寝室楼忽然变得安静。
    死寂的走廊里，含着湿气的风吹过。
    风从未如此清晰过，仿佛在一片极宽阔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风。
    姜薇微怔，门外空无一人，探头左右望，走廊里空荡荡，只低头时在脚边发现一个端正摆放的包裹。
    往常包裹都是放在快递站，这个怎么送上门？
    弯腰拾起箱子，耳边忽然恢复嘈杂——从个别寝室内发出的人声、叮砰响动，走廊里的风声，楼外的雨声——
    各种喧嚣扑面而来。
    …
    姜薇坐在自己书桌前仔细打量这个忽然出现在寝室门口的包裹。
    只用透明胶带粘了短短一道的纸壳箱，贴着一张10cm长的纸条，上面用印刷体写着【江海电影学院女生宿舍楼1706室 xx级表演系姜薇<收>】。
    不是任何快递公司的贴单，难道是学校里的人送的？
    会送到寝室门口，那应该是住在这栋宿舍楼里的女同学吧。
    撕掉透明胶带，掀开封盖，里面静静躺着个长方形的手机盒。
    盒子是当下最流行也最贵的品牌手机包装盒，寝室里的有钱姐妹就有一款这个手机，贼贵贼贵的，舍友拆包时她也跟着围观来着。当时大家一起看姐妹拆箱，嘻嘻哈哈地闹了好半天，印象深刻，不会记错。
    但盒盖上印的不是logo，而是5个加粗的黑色大字：
    【永远属于你】
    “……”姜薇的动作停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悚然。
    什么东西永远属于她？
    手机吗？
    再扛用也是会坏的东西，到时候淘汰丢掉不就不属于她了吗？
    是追求者送了手机，专门做了定制的包装盒，用来表白，向她展示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愿望吗？
    哪有什么永远属于谁这种事啊。
    心里虽吐槽，可目光却不自禁定在【永远属于你】这5个字上，仿佛它有什么魔力，令她表情不由自主地严肃。
    伸手拿开盖子，里面放的新手机是最大内存配置的一档。
    配件齐全，唯独没有表白信。
    捧着手机盒，姜薇陷入沉思，胸腔里忽然漫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好想将手机握在手里，好想使用它啊。
    它的速度一定很快吧？
    屏幕显色一定很鲜艳吧？
    拍照一定很漂亮吧……
    不知不觉间，手机牵动了她所有心绪。
    失去理性般的，姜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使用它，使用它，使用它……
    窗外的雨还在下，安静的室内只有姜薇拿起手机时发出的细微响动。
    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插入手机卡，脑子里空空荡荡，手指却利落地按下了开机键。
    等回过神时，姜薇已在新手机中装好必备软件，并登录账号，顺畅地使用了起来。
    她偶尔会猜想这手机是谁送的，却完全没有思考过“这样一台来路不明的手机，到底可不可以使用”，就好像被什么神秘力量洗了脑。
    这一天夜里，姜薇睡得很香甜。
    即便在梦里，她也觉得心满意足，仿佛有什么美好的东西来到了她身边，并会永远陪着她……
    月夜昏沉，星星月亮全背过身去，藏起了自己的光芒。
    放在姜薇枕边的手机亮起迷蒙的光，一个无名软件全黑色的logo正悄然浮现。
    正在梦中的姜薇并不知道手机中发生的变化，也未注意到，每当她对这台手机给她带来的诡异影响产生怀疑时，总会被其他想法岔开思绪——某种力量希望她永远不要生出“不要这台手机”的念头。
    她如被催眠、被魅魔精神污染般，一头扎进了手机为她特别准备的“陷阱”——请使用我吧，主人，我将永远属于你。
    永远！
    黑色的app自主下载完成，新手机屏幕渐暗，寝室内的光如被深渊吸走，伸手不见五指。
    手机被姜薇使用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降临了。

正文 2. 【祭物】

    有新手机的最大感受，就是早上起床按掉闹铃时，不用担心太过用力把本就裂屏的手机按碎了。
    别的想法嘛，就是现在的手机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一点都不卡诶，照相功能不会黑屏，拍出来的照片好漂亮，以及……
    真挺有面子。
    对于姜薇来说，因为物质而感到快乐，是个新鲜感受。
    一个从小在生存线挣扎的孤儿可不容易拥有令人羡慕的好东西。
    当同学们对着她的新手机表达羡慕和赞叹时，姜薇难得地脸红。
    那种令人身体发热，情绪愉悦、忍不住想要发笑的感觉，原来就是被人羡慕。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炫耀，这实在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快下课时，老师开始在讲台上回答一些同学的问题。
    姜薇打开手机，点开自动被下载到手机里、无法卸载的一个以全黑方块为logo的软件——
    姜薇怀疑这是个黑客病毒广告。
    黑框app的默认界面很简单，一共就6个内容项：
    1、恐惧值：0；
    2、一个火柴小人图标；
    3、一个进度条和下面的文字显示：降临0%；
    4、按钮【深渊】；
    5、按钮【祭物】：
    6、按钮【祝福】。
    手机界面图案大体如下：
    —————
    【恐惧值】：0
    (一个火柴小人图 )
    降临：0%
    【深渊】【祭物】【祝福】
    —————
    像是个小游戏，但是没有可以点进去玩的界面，也没有软件说明。
    【恐惧值】【降临】【深渊】【祭物】【祝福】这5个按钮都不能点。
    火柴小人点了也没反应。
    姜薇在应用市场上并没有搜到这样的黑框app，去小某书、知某乎和浏览器搜找都一无所获。
    正埋头刷手机，肩膀上忽然被猛力一拍。惊吓之下手机差点脱手，她忙握紧手机，转头见是舍长周馥真。
    “走去吃饭了。”周馥真拎上书包，朝她招招手。
    姜薇这才发现已经下课了，她应一声，左手将书本拢进书包，右手又点亮手机。
    屏幕仍停留在黑框app的界面上，令她诧异的是上面的【恐惧值】居然从0变成1了。
    疑惑地“嘶”声，背上书包，盯着数字1，姜薇小声呢喃：“是刚才我被吓了一跳，产生了1个恐惧值？”
    她立即退出黑框app，去搜索这款手机是否能感应到使用者的恐惧。
    回答都是否定的。
    手机可以通过一些软件检测使用者的心跳、步数等，但并没有哪款软件或手机插件会监控使用者的恐惧程度。
    “它在吸收我的恐惧值？”姜薇怀疑自己找到了跟这款黑框app互动的方式。
    下午没课，姜薇午饭后没有跟舍友们回寝室睡觉或去校门口的猫咖馆撸猫，她带着充电器背着包直接去了图书馆，找到个没人的角落，手机连上网，点开某视频网站搜索【恐怖】电影频道，找到大多数人公认最可怕、而自己一直没敢看的《咒怨》。
    插上耳机，她喝一口水便开始观影。
    她要检测一下自己的恐惧值对黑框app的影响。
    如果黑框app真的会吸收她的恐惧值，看恐怖片是最容易测试出结果的。
    阴森的氛围，随时可能出事的危机感，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令人丧失所有安全感的无差别杀人——《咒怨》很快便完全掌控了姜薇的情绪。
    因为平时恐怖电影看得少，她不得不看一会儿停一会儿。
    每当暂停电影时，姜薇都庆幸自己选择了图书馆作为观影场所，大家在这里虽然很安静，但人丁兴旺，阳光明媚，足以驱散电影给她带来的森然可怖。
    90分钟的电影，她看了2个小时才看完。
    退出电影界面，呼出的气儿都带冰碴子，吓死人了，这不是找罪受是什么——爱看恐怖片就跟爱吃辣椒一个意思，明明口腔痛得要死，非要再来一口。
    抖了抖肩膀，对着窗外斜阳和树影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回到人间。
    打开手机，点向黑框app——恐惧值涨到6了。
    被她发现了：“哈，你个app果然在吸收我的恐惧值。”
    可是，手机是如何做到的呢？检测心率能判断出是恐惧还是愉悦吗？
    又将屏幕上的几个按钮挨个点一遍，点不开，便不再多想，干脆锁屏去上厕所。
    往常稀松平常的卫生间，看过《咒怨》之后就觉得不一样了——总觉得每一格里都有个死孩子在等着杀人。
    蹲下的时候，她老担心从下水口忽然伸出一只青色的手。匆匆解决，匆匆提了裤子出门，回到座位上时，她发现【恐惧值】又涨1个，变成7了。
    再点一遍所有按钮，还是点不开。
    去电脑室做了个选修课的剪辑作业，在食堂吃完简餐时天已经黑了，散步时溜达到大礼堂后面，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段大部分学生都去吃饭了，礼堂后的银杏林子里没有人。
    秋风微凉，早黄的叶子扑簌簌落地，四周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咒怨》里的某些恐怖氛围浮现心头，姜薇忙快步绕过大礼堂，走向篮球场——那里人多，爱打篮球的傻小子们阳气重。
    散步二十来分钟，她背着包转回寝室。宿舍里没人，有闲钱的舍友们都去大学城边的小巷逛夜市了，将包丢在书桌上，抬头看到舍友王晶晶的衣柜门没关严。
    将自己之前剪辑的表演课视频上传到自己在小红薯和某音账号上，打开某博准备刷刷热搜和新闻时，姜薇抬头又盯了一会儿王晶晶没关紧的衣柜门。
    柜门内阴影笼罩，看不清其他，只一条袖子垂坠，仿佛一只正向外爬的手。
    终于受不了，走过去帮王晶晶把柜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晚上去洗澡、上厕所，甚至穿过没有人的宿舍走廊，都令她回想起《咒怨》中的某些画面。
    恐怖片实在是太神奇了，它能改变人类的认知，让人对熟悉的、安全的、温馨的环境感到陌生和害怕。
    晚上舍友们回来后，寝室总算热闹了，但到了熄灯时间，大家陆陆续续睡着，姜薇却有些失眠。
    为什么这个手机会送到她手上？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做？里面这个吸她恐惧值的软件是怎么回事？又到底怎么做到的？
    总不会是鬼怪或者外星人需要吞噬人类的恐惧变强，而她被选中，要用自己的恐惧来喂养什么怪物吧？
    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姜薇越是睡不着，心里就越是不安。
    到半夜时，她甚至连闭眼都觉得害怕。走廊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瞪大眼睛竖着耳朵静听。
    寝室里室友翻身的声音、某些东西因为重力而移动所发出的小动静等等都令她紧张，闭目仰躺时，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苍白的鬼脸正悬浮在头顶，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想拥有良好的睡眠、健康的身心，人类应该远离恐怖片。”姜薇叹气，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决定不再强迫自己睡觉。
    她戴上耳机，点开《好运来》，一边听歌一边点开了黑框app。
    看完《咒怨》后，她时不时地感觉瘆得慌，居然不知不觉间已积累了10点恐惧值。
    如之前般，她习惯性地将屏幕上的所有按钮都按一遍。
    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一无所获，却不想屏幕正下方的【祭物】按钮居然打开了。
    里面罗列着几个物品——
    1、【纸钱】：10点恐惧值；
    2、【熏香】：10点恐惧值；
    3、【黄金念珠】：10点恐惧值；
    4、【空白黄符纸】：10点恐惧值；
    可以购买？
    都是祭祀物品，所以【祭物】是中西方祭祀物品购买页面的意思？
    这些东西都没有多余的介绍，点开后只弹出提示框询问是否换取。
    姜薇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半天，纸钱是烧给死人的东西，没用；熏香是拜佛和祭祀祖先用的，没用；空白的黄符纸是道士画符用的吧，没用。
    唯独黄金念珠有个“黄金”二字，看起来是比较值钱的。
    她几乎没犹豫，直接点中【黄金念珠】，并确认。
    还来不及细想自己在做的事情，姜薇握着手机的左掌心忽然感应到异物。
    将手机往边上一抖，便见掌心上静静躺着一颗黄金珠子。
    “？？？”姜薇不敢置信地捏起那颗金珠，珠子中心有一个穿孔，显示它是用来串手串或项链的珠子中的一颗。
    钻进被窝点亮手机手电功能，被照亮的金珠静静躺在掌心，金光璀璨，质感十足。
    而且这个重量显示，它跟大多数轻飘飘的串手链的珠子不同，是个实心珠子。
    它不会真的是纯金的吧？
    “……”深吸一口气，姜薇看看掌心的珠子，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归零的恐惧值。
    所以，在黑框app的【祭物】里用恐惧值换取的东西，居然真的会凭空出现在现实之中？！

正文 3. 诡域

    姜薇从未如此期待过新一天的来临，早上没有一秒懒床，利落爬起来去上课，等不到晚上放学，中午饭前她便直奔大学城外的生活区去了。
    这边地处大学城，路上虽然也能看到住在附近社区的市民，但更多的是来来往往的大学生。
    附近不止有江海电影学院，围绕着长风公园的还有华东大学、江海交通大学、江海外国语学院、华东政法等好几所院校的校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大学附中，是书香氛围很浓重的区。
    出了校门顺苏州河往东很快便到了一个小型商业区，姜薇拐进来福士广场直奔一楼金店。
    跟导购小姐说明来意后，她掏出在兜里揣了一上午的小纸包，打开后捏着金珠递给导购小姐。
    “实心的呢。”导购小姐姐掂了下，转头请另一个人带姜薇到回收处。
    负责回收的专员先量了下重量，接着转头跟姜薇讲明检测会破坏金珠的外型等需告知的情况，得到姜薇的准许后，又请姜薇在“回收单”上签字，这才按流程做起火烧、光谱仪等其他检测。
    姜薇站在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回收专员，不让黄金念珠离开自己视线。看着专员在柜台内忙碌，她悄悄长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等待结果。
    几分钟后，专员在一张纸上做好记录，转头对姜薇点头道：“是真金，纯度很高。”
    说罢，又将之上称称量：
    “5g，今日金价1g黄金631元，换算为人民币……”
    他啪啪啪在计算器上输入数字，提笔填好专门的单据，这才转头告知姜薇：
    “3155元。”
    真的是纯金！
    姜薇点头“嗯”一声，意识到这一声有些意味不明，才补充道：“好的。”
    专员将单据交给回收助理，由对方带着姜薇去收银台收款。
    几分钟后，姜薇拿着一张回执单据步出来福士大厦时，仍有些恍惚。
    站在门檐下，嗅着从星巴克飘出的咖啡香气，她再次打开手机查看自己的存款，加上自己原有的926元，共有4081元之多。
    之前她拿到的三等奖学金、打工收入等最多也就单笔两千多，基本都是收到钱后立即拿去充饭卡、购买必需品，很快存款就会缩短为三位数。
    这是她银行卡里第一次有超过4000元，而且，是看电影赚到的……
    看一部《咒怨》，赚取10个恐惧值，就能赚到三千多？！
    老天爷良心发现，终于将她的困难难度人生，调到简单模式了？
    不知不觉间走到b&c门口，之前周馥真常来这里买面包，据说是亚洲top10的烘焙品牌。
    里面的每个面包都像艺术品一样，华丽丽得诱人。香味更不必说了，任谁路过都忍不住多嗅上两口这甜香。
    不过价格可不亲民，招牌蝴蝶酥一个就22元，拿破仑、泡芙和小蛋糕等没有一样低于25的，姜薇以前从不会往这种店里走。
    驻足几息，一向会毫不犹豫离开的姜薇转身大步迈进店中。
    “巧克力拿破仑，招牌蝴蝶酥，一杯黄油皇家锡兰牛乳茶。”许多人的日常购买，被姜薇搞出种豪掷千金的氛围。
    几分钟后，姜薇像每一个精致江海人一样，坐在店外遮阳伞下，慢悠悠地品尝她89元的快乐。
    真好吃。
    闭上眼，姜薇仔细品味舌尖上层次感丰富的甜。
    深秋清新而干冽的风吹过，有枯黄的梧桐叶落在姜薇脚边。
    她翘起二郎腿，在心里点评了两个字：优雅！
    吃过精致的糕点，姜薇返程路遇一家运动用品店。
    再次看到那双摆在落地窗前的小白鞋，这一次她终于走进店面。
    十几分钟后，换上新鞋，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回大马路。
    在转角的垃圾桶前，姜薇将自己仔仔细细穿了4年的运动鞋丢了进去。
    ……
    返校后，姜薇将上课、吃饭、上厕所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来看恐怖片。
    在图书馆看，熬夜在被窝里看，午休时间在学校足球场柔软的草坪上看，通宵去网吧看……
    眨眼一个月过去，看第一部《咒怨》超快速获得10个恐惧之后，她看恐怖片获得恐惧值的速度越来越慢、效果越来越差。
    到现在连看六七部都凑不出10点恐惧值，她对恐怖片已渐渐免疫。
    这一个月来，姜薇只在第二次凑齐10点恐惧值后兑换了黄金念珠，又赚取3200元钱，剩下的恐惧值便一直积攒着没换钱。
    之后她发现黑框app的【祭物】界面里，随着恐惧值积累会逐渐增加可购买的商品。
    比如当她积攒够20点恐惧值时，【祭物】里多出了价值20点恐惧值的可兑换“羊头”……够40点恐惧值时，多了“开光珍珠”等可兑换……66点恐惧值时，多了水幕符（纸符）可兑换……
    她还想知道以后还会多出哪些祭物可以兑换，比如祭祀用的剑、古代的鼎、银币、乐器等等。
    要是能买到古董祭物，岂不发了。
    另外，她也还有一个疑惑，既然现在【祭物】里连“羊头”都有了，古代又曾有以人为祭的风俗，会不会连……
    攒啊攒，攒啊攒，姜薇看恐怖片都看麻了，连看七八部都不一定能攒够10点，但总算攒到了100点恐惧值。
    她准备直接换10个金珠子，3万多块钱，她一直到毕业都不用担心饿肚子，基本上可以很好地过度到找工作赚钱。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幸福，尤其她最近准备当探灵主播之类，一边找些看恐怖片外的其他方式吓唬自己，一边试着做主播和up主，总觉得未来有了许多许多路可以尝试，心情大好。
    在图书馆看完《山村老尸》，姜薇欢喜地看了会儿三位数恐惧值，才准备退出app，拨屏时手指无意间碰了下界面左下角一直点不开的【深渊】按钮。
    下一瞬，屏幕忽然暗下去。
    还以为手机自动锁屏了，忙按亮屏键，手机屏幕却并没亮起。
    阳光打在手机上，她从屏幕反光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姜薇这才意识到，刚才屏幕暗并不是锁屏，而是她点进了【深渊】界面。
    这个按钮里的界面，显示的就是一片黑。
    想到这里，她点亮屏幕，屏幕的反光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她举高屏幕凑近窗户，明媚的阳光仍没能让手机屏幕产生一点反光。
    左右转向，放平又竖起，无论她怎么晃动手机，保持在【深渊】界面的手机屏幕都没能折射出一点光亮。
    怎么会这样？
    姜薇沉默了一会儿，又凑近屏幕仔细端详，这一片黑居然是有纵深感的，仿佛……真有一个深渊在手机里。
    手臂上的汗毛刷一下立起，她沉默着又盯了一会儿屏幕，才伸手尝试着在屏幕中心按了按。
    深渊深处仿佛产生了一阵波荡，指尖好似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她抿唇忽略这些诡异之处，用手指按住屏幕不动，那股波荡变得强烈。
    收回手指时，有什么东西从深渊中心浮现，慢慢放大。
    姜薇眯起眼，那东西渐渐清晰，显出全貌——
    是血。
    血渐涌上来，蔓延向整个屏幕。
    呼吸微微急促，她有一瞬间觉得那血会直接从手机屏幕中溢出来。
    幸好在血液占满整个屏幕时，画面弹出了【深渊】界面。
    几秒后姜薇才凑近手机，app界面右下角之前点不开的【祝福】按钮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
    【祝福】也被解锁了——里面只有一个血迹图标，点击时边上浮现出介绍文字：
    【一滩粘稠的血迹】。
    “……”这是她从【深渊】里点出来的东西？
    可是这东西后面没有标注价格，好像不能再用恐惧值购买了？
    不能买，那它有什么用？
    研究了一会儿没搞明白，姜薇退出【祝福】界面，才准备回寝室再继续研究，目光落在屏幕上方显示恐惧值的地方，瞳孔一缩——数字归零了。
    ？？？
    从【深渊】里‘捞’东西出来，居然要消耗100点恐惧值？！
    她的3万块就这么没了？
    盯着代表恐惧值的那个零蛋，她紧攥着手机磨牙，忽然发现之前一动不动的火柴小人似乎在闪烁，仿佛正在召唤她。
    像是受了蛊惑，姜薇伸手朝火柴小人戳去。
    下一瞬，有什么东西‘波’一声破壳。
    身周一切忽然被某种力量笼罩，姜薇发现自己拥有了另一双‘眼睛’，能看到眼睛所看不到的东西。
    在身周2米左右的范围内，她拥有了全知视野。
    姜薇能清晰地‘看’到桌子下被人划刻的痕迹、同学脚底板上粘的树叶、对面同学背对着她的书本上的字迹、自己后脑勺上翘起的一缕头发、身后托腮发呆的男同学……
    呼吸渐渐急促，姜薇贪婪地用忽然获得的“全知之眼”观察身周的一切，左后方埋头敲手机的男同学是她们班班长，他正在发微信：
    【宝贝，晚饭后去猫咖电影院看电影吧？就我们两个人。】
    对话框另一边的头像，姜薇很熟悉。她诧异地挑眉，一向酷酷的班长居然在跟班里脾气最火爆的女同学谈恋爱，还管对方叫“宝贝”！
    坐在她正右方桌前的男生正在本子上偷偷画画，画中女生披散着长发，正捧着手机看。
    男生画上两笔，便抬头向左看——他画的居然是她。
    姜薇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将脸转向右方。
    在她还未把脸彻底转过去前，便“看”到那男生迅速收回视线，用桌上的书盖住了自己的画。
    姜薇最终并未真的朝他看，她再次低头面对手机，用“全知之眼”去打量那男同学。
    好像是大一的学弟……
    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并非是拥有了一双“全知之眼”，她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周一圈区域。
    这像是她点击黑框app后，以自己为圆心的身周区域被某种力量笼罩上了，而她被赋予了掌控这片力量影响的区域的能力。
    这种掌控，就包括她能拥有“上帝视角”，看到、听到这片区域中的一切。
    兴奋渐渐平息，她发现自己能用意识操控开关“这片区域”，就像操控自己的手、脚。
    意念一动，那种力量便被她收起，四周恢复如常，她也“看”不到自己肉眼看不到的区域了。
    快速收拾起书包，揣上手机拐进卫生间。
    她想要再次点击手机上的火柴人释放“那个区域”，发现黑框app界面里的火柴小人身周笼罩了一圈儿黑雾。
    而且，不需要点击火柴小人，她就能自由地释放“那个区域”。
    在“区域空间”被释放的瞬间，她走进厕所隔间关好门。
    尝试用意念点开自己感应到的【祝福】页面，并“取出”里面的【一滩粘稠血迹】。
    一瞬间，鲜血被“泼”在厕所门板上，眼前仿佛凶案现场一般。
    姜薇伸出手指，指尖真的沾上了血迹，指腹搓揉了下，黏黏的，凑到鼻尖轻嗅，一股腥臭涌入鼻腔。
    真的是血。
    反复地释放那股力量，又收起。
    尝试着将【一滩粘稠血迹】以不同的方式被放置在不同的地方，她渐渐熟悉了对这一切的使用。
    姜薇发现，说“释放这个区域”其实并不准确，实际上是“张开一个空间”。每当她张开那个空间，四周仿佛变成《寂静岭》电影中‘里世界’。
    她在这个“里世界空间”里不需要看手机，就能知悉恐惧值的变化，能点击黑框app里的每个按钮，能从【祝福】里取出血迹放在“里世界空间”的任何地方。
    但她没办法将【一滩粘稠血迹】放在“里世界空间”外，她只在这片空间内拥有特殊的掌控力。
    这片空间一旦张开，便不会移动，她可以在这片空间里任意移动，但一旦走出空间的范围，“里世界空间”就会消失，回到黑框手机里。
    站在隔间里，她不断尝试，不断分析，尝试更多地了解这片“里世界空间”的妙用。
    当听到有人走进卫生间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
    张开空间，她将血液泼在身后的墙上，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走进卫生间的是个短发女同学，她先走到洗手池前抽了两张擦手的粗纸，转身走向姜薇隔壁的卫生间，在一脚踏进“里世界空间”的范围内时，姜薇假装踉跄了下。
    短发女生下意识伸手去扶，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缩，忍不住低呼一声。
    姜薇瞬间将“里世界空间”收起，身后墙壁上的血迹也随之消失。
    短发女生手仍扶着姜薇，望着姜薇身后的墙壁怔怔眨眼。
    “怎么了吗？”姜薇装作诧异的模样回头。
    短发女生松开手，揉了揉眼睛道：“哦，我刚才眼花了下。”
    “谢谢你。”姜薇站稳脚，微笑着道谢。
    “没事。”短发女生点点头，再看一眼姜薇身后，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才抿着唇走进了隔间。
    姜薇走到洗手池前，一边洗手一边想：短发女生也能看见“里世界”中的血迹！
    回转头看向地上的彩色瓷砖，图书馆卫生间的瓷砖都是1m*1m的，以地砖做对标，基本可以确定“里世界空间”是以她为中心的大概直径4m的一个圆。
    再次回到图书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回想关于黑框app里几个按钮的用途——
    1、通过吓唬自己来收集自己的恐惧值；
    2、在【祭物】按钮里用恐惧值可以购买黄金念珠、纸钱等东西。
    这些东西之所以放在这个界面里，大概因为它们都是某种祭祀用品，也就是祭物；
    3、【深渊】界面，连通一个被称为“深渊”的地方。
    她可以通过点击深渊，消耗100恐惧值，从深渊里捞取出可以放在【祝福】界面里的某种东西；
    4、【祝福】则是存放“深渊来物”的“收容所”。
    当她展开“里世界空间”时，可以将【祝福】里的东西随意放置在“里世界空间”内的任何地方。
    5、而黑框app中的火柴小人代表的大概就是姜薇自己，火柴小人身周黑雾包裹的圈儿，就是她刚才展开的“里世界空间”。
    她走出“空间”，“空间”会被收起。
    别人也能看到“空间”里的一切诡异之处。
    姜薇不止拥有了搜集恐惧值换取黄金等东西的能力，还拥有了一个像“里世界”一样的诡异领域，并能在这个诡域里拥有全知视角……仿佛是这个诡域中的王。
    握着手机，姜薇手指轻颤。
    这个来历不明的手机，比她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正文 4. 欢迎进入我的诡域

    一个最倒霉可怜的孤儿，忽然怀揣了巨大的秘密。
    姜薇独自保守着这个秘密，穿过校园，走过那些一贯志得意满的中二青年，难得地没有被他们的光芒晃瞎眼，相反，她脸上还洋溢着比他们更志得意满的笑容。
    所谓中二大概就是觉得自己最与众不同，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配角。在这一刻，20岁的姜薇觉得自己终于也中二了一回。
    回寝室的路上，她时不时张开诡域，她看到了梧桐树内的虫巢，看到了踩在脚下的下水道里的落叶，看到了电梯厢顶棚上蜘蛛的尸体，还有站在寝室雨棚上慢条斯理梳理羽毛的小鸟。
    在寝室内张开诡域的时候，姜薇甚至异想天开地幻想，当自己站在窗口处张开诡域时，窗外的部分天空也被笼进她的诡域，那她有没有能力在自己的诡域中随意穿梭，透墙而出，悬立在笼入她诡域的天空中呢？
    答案是否定的，她用大脑很努力地想象自己闪现到窗外，像神仙一样飞悬，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惜不能上天入地。
    哂笑一声，姜薇站在书桌前整理书本、擦桌，湿巾抹过桌面，她张开诡域，不用蹲下就连桌板下的灰尘也看得一清二楚。
    正想蹲身抹一下桌板底部，隔壁寝室的同班同学孙田忽然走入视野——姜薇张开诡域时连隔壁寝室靠近她的一张书桌和空地也笼罩了进来，那张书桌正是属于孙田的。
    孙田靠在自己书桌上，转头继续对室友描述：
    “不然她买手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市价两万多，算上黄牛可能要三四万的手机，她一个孤儿怎么买得起啊？卖血啊？”
    “？”姜薇皱起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孙田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绕过自己的书桌，姜薇紧贴着与隔壁寝室共用的墙壁，收起诡域重新张开。
    以她为圆心、直径4米左右的诡域瞬间将隔壁寝室更大一片区域都笼罩进来，姜薇便也依靠诡域内的全知能力看到了更多画面。
    “裴小敏说了，姜薇的手机是匿名追求者送的。”孙田舍友王婉道。
    “你信吗？一个男的，要追姜薇，会送一个几万块钱的手机，却不告诉姜薇自己是谁？现在的男的，恨不得没做什么好事儿都要编点假的哄你，当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太扯了吧。”孙田“嘁”一声，接着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孙田舍友周舟走进诡域，一边吃牛脆脆一边问。
    “姜薇跟一个男的从宾馆里走出来，手拉着手，然后坐上那男人的车走了。那男的长得虽然还行，但看起来都四五十岁了。开的保时捷，一看就挺有钱。”孙田眉毛一挑，侧着脸撇着嘴，脸上一点迟疑的表情都没有，“那天晚上姜薇没回寝室，她从大一开始就没夜不归宿过，她又没亲戚在江海，不回宿舍住，她去那里住的？”
    “……”贴墙站着的姜薇气得嘴歪。
    那天晚上她夜不归宿，是通宵看恐怖片去了。
    要不是她就是姜薇本人，连她都要信了孙田的话。简直是时间、地点、人物样样要素不缺，细节详实，跟真的似的。
    “真的假的？”王婉从周舟手里捏走一片牛脆脆，咔嚓咔嚓嚼起来。
    “我亲眼看见还能有假？那男的围着个格子围脖，头发梳得跟牛舔过似的，一看就是那种很有腔调的斯文败类。”孙田睁大眼睛，朝王婉点头，“姜薇上车前还挽着那男的胳膊摇晃呢，别看她平时一本正经的，私底下可会撒娇了。”
    “……”姜薇觉得说不定她有个双胞胎姐妹，毕竟孙田说得太真，一点不像编的。
    抬步走向门口，迎头正碰上走进来的周馥真和裴小敏几人。
    “薇薇去哪儿啊？”周馥真见她要出门，举着手里刚买回来的榴莲道：“你等会儿再出门吧，咱们先吃水果。”
    “……”姜薇被舍友们一打岔，理智回笼，想到真跑去隔壁敲门也没什么用。孙田肯定不会承认自己造谣，她总不能说自己开了诡域亲耳听到看到吧。
    “够臭的。”被周馥真拉着坐到一块儿，姜薇嗅了一鼻子。
    “闻着臭，吃着香。”周馥真掰了一块儿给姜薇，又给裴小敏和王晶晶各分一块儿。
    姜薇还没收起诡域，全知视野下，孙田的创作仍在继续。
    抿一口甜糯的榴莲，姜薇垂着的眼眸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
    熄灯后，孙田习惯钻被窝前最后去上一趟厕所。
    如以往一般裹着兔耳朵摇粒绒睡衣，趿拉着拖鞋快步跑向卫生间，这个时间人少，上厕所不用排队，也不用着急。
    握着手机，看着某音里的带货直播，她并没注意到自己走出宿舍几秒后，隔壁寝室也有人跟过来。
    深秋的走廊冷飕飕的，有风从这一头吹向另一头，发出低频的呼啸声。
    冷意从下而上，顺着裤管儿往人身体里钻，孙田在卫生间最内一格蹲下后，收紧衣领仍觉得有些冷，又把裤管往鞋筒子里塞了塞。
    隔壁响起开关门声，她并未在意，手指上拨，划到了一个深夜讲鬼故事的直播间。
    阴森森的背景音令人牙酸，主播正讲厕所鬼杀人故事，孙田忍不住呲了呲牙。
    大晚上听这种故事可不友好，她才要将这个直播划掉，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前方漫涌过来，听主播讲鬼故事都没有立起来的汗毛刷地全站了起来。
    孙田隐隐不安，忙伸手指快速一划，将鬼故事直播划走。但那种心慌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她抬头凝神，空灵的滴水声幽幽传来。走廊里似有脚步声，静听之下又好像没有。
    她匆匆上好厕所，忙提起裤子准备离开。
    刚按下冲水键，忽然瞧见门缝下有暗色的液体流淌进来。
    皱眉好奇地低头凑近去看，一股腥臭涌上来，她的心脏忽地被揪紧——是血！
    好多血！
    耳边是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血液流淌声，大量鲜血顺着门缝向内漫涌，眼看就要流到孙田毛茸茸的拖鞋上。
    “啊，啊——”
    孙田猛地后退，背撞在水箱上。
    血仍在向她流淌，惊惧之下她用力拍打隔板和墙壁，不受控制地大声喊叫。
    心脏像发狂的兔子一样猛跳，呼吸急促使她胸膛剧烈地起伏。
    “谁——谁啊？是谁啊？啊——”被鲜血逼到墙角的孙田终于再也无法认真，她高叫一声，前冲一步，拨开卫生间门，不管不顾地朝外奔去。
    脚下黏腻的踩到血液的实感令她手脚发麻，扭曲着面孔流着泪，她奔出隔间顾不上回头，只一鼓作气朝卫生间外冲去。
    ……
    几分钟后，姜薇走出倒数第二个隔间，从容地洗过手，照了照镜子，才转身步出卫生间。
    路过孙田寝室时，能听到孙田在里面大喊大叫：“好多血，真的好多血——”
    拉开自己寝室门准备进去时，对面寝室门打开，探头探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孙田在发癫。”姜薇耸了耸肩，关门走进寝室。
    接下来一段时间，孙田应该都没精力造别人的黄谣了吧。
    ……
    当夜，接到其他寝室噪音举报的舍管阿姨上楼，查明卫生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鲜血后，警告了孙田不要影响其他人睡眠，便了结了这桩闹剧。
    第二天，校园怪谈多了一则卫生间撞邪故事。
    晚饭后回到寝室后，周馥真几人聊起这事，都撇嘴不信。
    “谁的大姨妈滴地上了吧，把孙田吓成那样。”裴小敏可不信这世上有鬼。
    “听说狗就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曾被孙田造谣过的王晶晶发挥自己的毒舌技能，冷冷点评。
    姜薇坐在自己书桌前，一边看手机一边听姐妹们聊天。
    她的恐惧值增加到了6点，是昨天吓唬孙田后涨的——原来不止可以吸收自己的恐惧值，其他人的恐惧值也可以。
    昨天孙田踩了满鞋鲜血跑出她的诡域，在脱离诡域范围瞬间，鲜血从对方棉鞋上消失，回到诡域内，在姜薇收起诡域时尽数被收回到【祝福】里。
    更加证实了被姜薇放置在诡域中的【祝福】物，无法被带离诡域。
    感谢孙田大好人帮忙测试诡域的新用法，还一口气贡献了6点恐惧值。
    姜薇将手机锁屏，抬头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周馥真见她抬头，对上她眼睛问到：“薇薇，你相信孙田说的吗？”
    “当然不信，撞邪？哼。”姜薇摇头，坚定道：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正文 5. 探灵直播

    江海市这一年秋老虎特别厉害。
    闷热一直持续到9月底，蒸桑拿般的天气才终于结束了。
    干爽的秋风令所有人心旷神怡，又攒了十几点恐惧值的姜薇心情也不错。
    “薇薇，你的视频作业主题定了吗？”洗完澡后，周馥真还在为课业犯愁。
    “定了。”姜薇将半干的长发竖起，走到书桌前开机，“探灵。”
    “啥？”周馥真好奇地探头。
    姜薇打开校园网论坛，点击发帖——
    《日薪150元诚聘摄影师【胆小勿入】》
    1、薪水：150元，日结；
    2、工作时间：周五晚9点集合，10点开始进行夜间拍摄；
    3、需求：有较好的拍摄技巧，最好是摄像专业同学。
    为户外主持主题视频作业所需。
    大概拍摄时长在1个小时到2个小时之间，需一直扛着摄像机，因此需有较好体力和脚力。
    因为是探灵主题，需胆子大，胆小勿扰。
    4、外景选择：某处废弃房屋。
    -w-感兴趣的同学请私信联系，招募成功后会删帖。
    检查过错别字，姜薇啪嗒一声点击了发布。
    “真要做探灵？多吓人啊，咱们拍点探美食店、户外景点介绍之类的不好吗？”王晶晶惊讶地瞠目，她自己策划的是找个美食店做美食介绍，反正老师要考核的无非是大家在拍摄时的镜头感、台词功底等等，随便找个简单舒服的录一录不就好了，哪就需要舍命拍探灵啊？！
    “我要经营个直播号、视频号出来，现在竞争这么激烈，跳舞、唱歌、拍段子短视频的都太多了，我就自己一个人，现在又还在上课，没精力和条件做段子和短剧，只好另辟蹊径了。美少女做探灵，这才有卖点。”姜薇想把自己靠恐惧值换黄金念珠赚的钱过个明路，做直播是个好主意，以后大家问她哪里来的钱，都说是做直播、做短视频赚的。
    这样以后就不会有孙田这样的人胡乱造谣了。
    再者她现在看恐怖片已经不太觉得害怕了，必须得找点别的办法赚点恐惧值，恰巧老师留了个要做视频的作业，探灵视频能满足她多个需求，是个绝顶好主意。
    “现在做直播、做短视频都太难了，想出头几乎不可能了。”周馥真叹气。
    “真真也想做直播吗？你想火的话，我有个好主意。”王晶晶不怀好意道。
    “？”周馥真防备地看向王晶晶，晶晶姐不毒舌的时候少。
    “咱们真真的身材，可以做擦边博主。”王晶晶说着便朝周馥真伸出魔掌。
    “走开。”周馥真双掌做小狗游泳状，快速挥拍着拒绝王晶晶靠近。
    “哈哈哈。”
    舍友们嘻嘻哈哈互掏要害，姜薇转头点亮电脑屏幕，查看起校论坛私信。
    只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居然已经有了8个人给她留言。
    电影学院是个很奇特的生态，上到老师下到同学，将来都可能成为自己的人脉。毕竟学校各院系的老师同学，囊括了拍一部电视剧电影所需的所有人才，无论你是导演还是演员，要想事业有成都少不了其他职业的助阵。
    摄影系的同学能赚点零花钱，还能跟表演系的同学交朋友、合作作业，总归不是个坏事，有空的同学积极响应也在情理之中。
    姜薇一个私信一个私信地点开，周馥真几个站在她身后，一起帮她挑。
    “这个学弟身高一米九，选他。”周馥真看到第二个应聘者的信息，便忍不住叽叽叫了。
    “不好不好，长得高的如果不健身，就是竹竿子，举手机超过10分钟都会手酸。”裴小敏捏着下巴，督促姜薇：“下一个，看看下一个。”
    “这个不好，语气猥琐，关掉关掉。”王晶晶嫌弃摆手。
    “这个是学长诶，都大四了还有空陪我们表演系的同学做作业，专业能力肯定不行。”周馥真啧声推理。
    “哎哎，这个好，这个帅，就他了。”王晶晶忽然抓住姜薇肩膀，指着认真发了自己带照片的详细简历给姜薇的摄影专业大三同届生，果断道。
    “选妃呢，你们仨？”姜薇瞥一眼王晶晶几人，无语吐槽。
    几分钟后，她给其中一位回了私信，并商定了一会儿去学校篮球场碰面，聊一下合作事项——
    最终还是选了帅的。
    …
    十分钟后，姜薇在球场外，捏着一片超大梧桐树叶，跟另一位扬着梧桐树叶的男同学接上了头。
    “有很多人私信你吧？”沈阳坐在篮球场内的木凳子上，两条长腿伸出去仿佛想绊打篮球的同学一跤。
    “还行，不算很多。”姜薇打量了他一下，看起来尚算结实，举2个小时相机应该没问题。
    “为什么会选我呢？我是专业能力最强的吗？”沈阳好奇问。
    “嗯……是，你看起来最靠谱。”姜薇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声。听沈阳讲话中气十足，看起来大大方方很爽朗的样子，合作起来应该不会难受。
    “我得声明，可能会很吓人，你确定胆量ok吗？”姜薇再次强调，免得到时候他吓到了，反过来怪她就不美了。
    “放心，到时候你吓跑了，我也不会跑。”沈阳挺起胸膛，“怕鬼不是中国人。”
    姜薇又跟他确认了没有别的疑问，便直截了当道：“那就周五晚上见了。”
    “我送你回寝室。”沈阳见姜薇起身欲走，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会多给你钱的。”姜薇回头道。
    “……”沈阳，“绅士风度是不能用金钱收买的。”
    “但技术能。”姜薇忍俊不禁。
    “是的，150元可购。”沈阳竖大拇指。
    “哈哈。”
    ………………………………
    探灵的地点是姜薇精挑细选的，在开始谋划这一场探灵时，她就在网上做了近几年江海市各种都市传说的调研，为此注册了好几个论坛的账号，搜集了许多废弃医院、废弃屋舍、烂尾楼信息，这其中甚至还有所谓的“吸血鬼之舍”。
    江海不愧是国际大都市，了不起，连吸血鬼移民都有……
    姜薇决定不去打扰“外国鬼友”。
    在地铁5站地的位置，有一个因为火灾而废弃的房子——5层高的旧楼，靠北边的一楼是起火点，大火虽然在烧到隔壁和二楼时被发现，但因为是夜里，火警来时大火仍然已蔓延得很严重。
    起火点人家睡着的4口都没了，一楼隔壁、二楼和三楼虽被火情波及，幸好没有更多人员伤亡。
    就在大火起因调查阶段，一些传闻忽然在小区业主群里传开——
    总有人说在被烧穿的黑洞洞窗口内，看到有四个焦黑的人影直挺挺地面朝外站着。

正文 6. 废墟中的守望者

    一场大火不仅吞噬了4个人的生命，留下一摊烂账，还创造了一个令人胆寒的都市奇谈。
    姜薇相信鬼怪并不真的存在，大概是火灾给生者留下了可怕的印象，引发了住在暗洞洞旧小区的住户们的恐怖想象，才慢慢传开，渐渐成为论坛上的热门怪谈故事。
    “这是手机，这是云台。”姜薇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沈阳，让对方先熟悉一下工具。
    她昨天跟周馥真借了对方闲置的摄像效果不错的旧手机，买的云台也到货，加上给自己准备的收音麦克风，作为第一次探灵直播的全套装备就齐全了。
    “火灾发生的那栋楼还有人住吗？”摄影师沈阳跟姜薇下地铁后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他一边熟悉手机，一边询问探灵地点的情况。
    “那栋楼其他单元住户应该没受影响，发生火灾的单元楼楼上还有两户，其他人都搬走了。受波及的房子估计很难卖掉，但网传以后会拆迁。”姜薇将麦别在衣领上，带着沈阳拐过一条正街，绕过一片铺面，走进布满杂物的昏暗小巷。
    穿过根本没有保安把守的大敞着的铁栅栏门，便进了该小区。
    旧小区几乎成了附近人的免费停车场，住户楼下、步道边停满大小轿车。
    树木长得高且繁茂，许多住宅的窗口都挡在高树后，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加上路灯昏暗，又有许多根本不亮的坏灯，一路走来想不被绊倒，必须借助姜薇准备的两个手电筒才行
    脏乱阴暗的社区与外面明亮的城市夜景形成鲜明对比，真像一个法外之地，。
    沈阳埋头查看手机摄像功能，感受手机的重量，边上唯一亮灯的房屋忽然熄了灯，四周瞬间暗下一个度。
    身边明明没别人，身侧的垃圾桶里却发出诡异嘎啦声，沈阳有些紧张地转头，正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低呼咔在喉咙口，他差点尖叫出声。
    绿油油眼睛的主人扑腾一声跳落地面，是只翻垃圾寻找食物的野猫。
    “那里就是我们的探灵地点了。”姜薇忽然开口，手指向前方不远处靠近小区外围铁栅栏的一栋旧楼。
    “……好的。”沈阳干咽一口。还没进入探灵地点，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不勇敢了。
    姜薇并没注意到沈阳的细微反应，她全副注意力都在第一次直播的操作上。
    从沈阳手里接过拍摄用的旧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选好设置，输入标题【夜半探灵：女大学生冒死勇闯鬼屋练胆】，“一会儿开播后，你可以说话，但尽量少说，主要还是我跟观众对话。”
    “明白。”沈阳深吸一口气，努力拉回思绪，“要化妆吗？”
    “我化了素颜妆。”姜薇将旧手机交给沈阳，让对方准备好后告知她，再点开播键，“探灵直播要给大家营造氛围感，我化的跟要去参加晚宴的名媛似的，出戏。”
    在真实感、沉浸感面前，颜值只能位列其次了。
    “好想法。”沈阳点点头，“你再往前走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
    手机可以将凶宅和姜薇都完整地框进镜头，姜薇的脸又不至于完全看不清，这个位置就很好。
    “你想一下要说的话。”沈阳说罢扫了一眼姜薇写的标题和对凶宅情况和直播内容做了粗略介绍的公告文字，抬眼睛瞄一眼姜薇，在手机上填了个【美】字：
    【夜半探灵：女大学生冒死勇闯鬼屋练胆】变【夜半探灵：美女大学生冒死勇闯鬼屋练胆】。
    “准备，3,2,1！”沈阳说罢，在屏幕上点击【开始】按钮，网络连接几秒后，进入直播画面。
    与此同时，一些某音用户刷掉上一则视频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直播画面——
    瘦高的年轻女性，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服，站在凶宅前，仿佛一个快要融入黑暗中的朦胧鬼影。
    女主播的脸在画面里显得有些苍白，为直播增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美女大学生探灵？”
    “还真是个美女，大晚上跑去凶宅，不害怕吗？”
    “在这种环境里，这女孩子能把话说利索吗？”
    好奇心驱使之下，被推送的用户中，不少人手指轻戳，点进了直播间。
    镜头中被黑暗包裹着、背靠影影绰绰如怪物巨口般凶宅窗口的姜薇深吸一口气，朝镜头摆摆手后，侧身指着身后的凶宅道：
    “大家好，我是热爱恐惧的薇薇安，今天晚上追寻最近几个月最多讨论度的都市怪谈，来到了这间有名的凶宅。
    “我身后这栋……
    “……很多附近的住户说在凶宅里看到鬼，我们现在就进去看一看，是否真的有鬼。”
    姜薇举着手电筒，转身上下照了照凶宅，火焰留下的黑色胶痕盘踞在旧楼外墙上，仿佛无数黑色鬼影伏在其上，正扭曲着身体向上爬。
    小区临河，有河风吹来，姜薇缩了缩肩，抽冷气的声音通过别在衣领处的麦克风传进直播间观众耳中。
    沈阳举着的手机屏幕上开始出现条条弹幕：
    【有人吗】
    【有鬼】
    【还真是美女主播，现在探灵直播都卷到如此程度了吗？】
    【小帅来看美女了】
    【靠，穿这么多】
    【小帅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阳大步走向姜薇，让远景镜头变成近景拍摄，平稳推镜到姜薇脸上，停顿十几秒，将她脸上露出的不安、紧张等微表情完美呈现后，才又后拉镜头，让超级特写变成可以同时呈现人物和场景的中景镜头。
    直播间里的人数稳步上升，在给姜薇特写的十几秒里上升得尤其快。
    显然，大家对一位美女居然来直播探灵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卧槽，美女胆子够大的，黑黢黢的凶宅，我这种雄鹰一样的男人也是不敢去的。】
    【我怕黑，谁来唱一首好运来】
    【美女第一次播吗？小脸吓得挺白呀。】
    【这个凶宅故事的帖子我看过，说是临河大柳树下的阴宅，家里妻子和两个女儿的生辰八字都大阴。】
    【前面水友说的不对，其实是吸血鬼杀人，为掩人耳目才放火毁尸灭迹】
    【那是个吃人的凶宅，烧死在里面的一家四口只是个开始，这地方不拆迁换风水，早晚还要出事，主播还是别去招惹了，速速离开，保命要紧啊】
    【都闭嘴吧，英叔护体】
    【卧槽，刚进直播间的时候，我真的在屋子边上看到大柳树了】
    【富强民主文明公正法治】
    【富强民主文明公正法治】
    【主播不仅长得漂亮，胆子还大啊。】
    【注意队形不要乱】
    【主播真漂亮】
    【主播真漂亮.】
    【主播真漂亮】
    直播间人数从一个一个地涨，很快变成十个十个地涨，不一会儿居然已经有二百多人在线，弹幕也多了起来。
    姜薇站在废屋窗口前，照了照被烧穿的窗户和部分外墙，想到大火燃烧时的惨烈，只觉瘆得慌，咬着牙关朝镜头苦笑一下，呼出一口气，才压低声音道：
    “这里就是许多人看到鬼的地方了，网上说夜里有邻居看到四个黑影齐齐站在这里。也不知道鬼是面朝外站，还是面朝内，想想都挺吓人的。要是这时候发现四个鬼影子背对着我站着，忽然回头看我——”
    姜薇抖了下肩，转头看向镜头时，表情都是皱着的。
    弹幕瞬间疯了——
    【卧槽，主播狠人】
    【靠，美女你以前是写恐怖小说的吧？】
    【别说，真别说】
    “……”沈阳举着云台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四周住户的窗口没有一个亮灯的，河风阵阵，吹得他后脖子冷飕飕，鸡皮疙瘩起了一后背。
    这环境就已经够吓人的了，姜薇还在那儿脑补恐怖画面，也不怕说多了晦气。要是真应验了，哭都来不及。
    “虽然很害怕，但我还是决定继续。”姜薇说罢，夹着手电筒，忽然从兜里掏出几根长条物体，镜头往前一递，居然是三根香。
    她用打火机点香后，将之插在残墙上，口中嘀咕：
    “打扰勿怪。”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被她的行为镇住：
    【卧槽，还自带香烛？？？】
    【不是，在这种地方烧香？主播你是嫌鬼不来是吧】
    【主播手电筒能不能不要乱晃？我好像真看到鬼影子了】
    【烧香有什么用啊，光是看一看这凶宅就已经是打扰了吧？】
    【这种地方还是少去，有些东西就是宁可信其有】
    【主播挺会营造氛围啊，一会儿不会还要表演尖叫吧？】
    【这有啥可害怕的，这届水友胆子不行啊】
    【拒绝封建迷信，从鬼做起】
    “烟被风吹斜了，大家看得清吗？这就说明没鬼，要是有鬼，不管有没有风，烟都是直直向上飘的。”姜薇伸手指了指三根正燃烧的香烛上的白烟，拍拍自己胸口。
    “……”沈阳。
    他瞠目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姜薇，姜同学是“恐怖直播圣体”啊，也太会在这种瘆得慌的地方搞整活了吧？
    有些暗淡的镜头从正燃烧的香慢慢上移到被风吹斜的烟气，又转移向表情严肃紧绷，小心翼翼扫视室内的姜薇。
    姜薇并没接收到沈阳眼神中的“崇拜”，她用手电光照了照窗内，转头对着镜头惨然一笑，避开窗口贴着的封条，二话不说便朝内钻去。
    直播间里人数暴增，在镜头恰到好处摇晃着跟随姜薇踏进火灾废墟时，突破了400大关——
    【卧槽，主播这粗气喘的我都害怕了】
    【光看着主播的表情，就能想象身处这种地方得有多害怕了】
    【靠，女主播？勇啊】
    【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卷了吗？美女都要搞探灵直播了？咱们在镜头前跳跳舞、聊聊天不安逸吗？】
    【来了，来了】
    【美女主播在凶宅里烧香讲鬼故事，我爱看】
    【主播敢不敢在凶宅里玩笔仙？我送大跑车】
    【主播敢不敢在凶宅里对镜梳头？我送大飞机】
    【凶宅要不要人命不知道，这届水友是真要主播死啊】
    屏幕上忽然出现心形图案，有水友为表诚意，已经开始给姜薇送50抖币的小红心了。
    沈阳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和送礼物特效，惊悚感稍微被平复了一点点。
    他迈步猫腰跟进，脚踩在木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手臂上的汗毛瞬间全数立起，咬牙忍住想退出去的冲动，他踩着木灰前踏一步。
    身后窗口汩汩往里透风，后脖子仿佛正被无数只阴凉的鬼手抓摸，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举着手机转身朝身后和窗户上插着的三根香照了照。
    还，还好，烟气仍是斜着飘的。
    沈阳抿了抿嘴唇，快速转回镜头，跟紧在姜薇身后。

正文 7. 勇敢而慷慨的摄影师

    “全都烧没了。”姜薇手电光照过客厅四周，语气忍不住轻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四周静悄悄的，脚底不知什么东西的残骸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姜薇的呼吸越来越重，在这种环境中呆着，即使什么都不发生，肾上腺素也会飙升。
    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一米多的地方，朦胧光晕后的黑暗仍令人紧张，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正等着他们。
    穿过客厅，前、左、右各有房间，分别是是主卧、书房和厨房。
    伸手指向主卧方向，姜薇眼神躲闪，声音略显低哑地道：
    “那里就是主卧，是四具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沈阳的镜头扫过她正打量的房间，最后落在她脸上。
    轻颤的瞳孔，因为紧张而不时转动扫视的眼珠，绷紧的颧部肌肉……
    演员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表演喜爱、表演激动，包括表演恐惧，都是日常必须过关的课程。姜薇在这方面的成绩还不错，加上她之前恐怖片阅片无数，对不同层次的恐惧是有理解、分析和演绎练习的。
    更何况，在这种本来就令人害怕的环境下表演惊惧，实在不是件难事。
    不长的直播时间里，姜薇尽力施展技能，也包括对声音的控制：
    “咱们要不还是先去比较安全的厨房看看吧？”
    听到主播问问题，弹幕快速滚动——
    【世界上没有鬼，主播莫慌，咱直奔主卧！】
    【美女别怕，我有一驱鬼咒传授与你，跟着我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临兵斗者——】
    【薇薇安，咱肘吧，卧孩怕】
    【怕个鸡儿啊，刚正面，主卧走起】
    【爱你不跪的模样】
    【主播进主卧，我立马一个大跑车】
    【进主卧，刚正面，真有鬼就给它一个大逼斗】
    屏幕上快速闪过一堆1抖币的玫瑰，几个5抖币的荧光棒、10抖币的棒棒糖，加五六个50抖币的小红心。
    沈阳抬头与姜薇对视，伸手朝主卧方向指了指，用口型对她道：主卧。
    姜薇朝沈阳点点头，接着朝左看看，又朝右看看，终于叹息：“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先进主卧吧。”
    一边讲话一边对着镜头，背朝主卧方向，倒退着走向最最可怕的黑暗。
    对着镜头介绍自己所见所感时，姜薇眼瞳上挑，瞄了眼沈阳。
    这位摄影系同学全程面不改色，一点没显出害怕的样子，这……
    虽然很可靠，让她这个第一次亲身来到这种地方的人感到些许安慰，但……又觉得真是找错人了。
    姜薇能吸收周身附近的人的恐惧值，现在附近就沈阳一人。
    摄像师一点不怕，那她岂不是光赚自己的恐怖值，一点别人的恐惧值都赚不到吗？
    “go。”认命般地叹气，姜薇挥拳给自己打气，探头探脑地迈过主卧门槛。
    右脚踩在主卧地板上，烧毁的地面发出脆响。她停顿了下，手臂内缩夹住自己，手电筒也没敢大幅度扫照——几乎所有肢体语言都在表述着自己的恐惧。
    沈阳忙也跟上，镜头追着她的脸和她手电筒照亮的地方。
    踩着姜薇的脚印，两只脚都踩进主卧的瞬间，绑在他手腕上的手电忽然毫无预警地熄灭。
    沈阳前方区域瞬间被黑暗吞噬，原本被他手电照亮的姜薇背影也黯淡下去。那一闪之间，他隐约在姜薇后脑勺上看到了什么，脑子来不及分析是她的头发阴影还是鬼影，人已因恐惧而急呼出声：
    “卧槽！”
    四周乍然变暗，身后又传来沈阳的低呼，本就神经紧绷的姜薇也跟着“啊”一声大叫，快步后退，不小心撞上沈阳。沈阳手里的手机剧烈摇晃，镜头在黑暗、朦胧的光影、姜薇苍白的脸上不断切换，划出一个又一个模糊诡异的画面。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炸了锅一样地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身浩然正气，退！退！退！】
    【靠靠靠，什么情况】
    【？？？？？】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主播快回话，不然我要报警了】
    【玄门正法，诸邪回避！】
    【退退退退！】
    姜薇抓住沈阳手腕站稳脚，抬头便对上沈阳的眼睛。
    “怎么回事？”姜薇捂住衣领上的麦，呼吸急促地小声询问。
    “手电不亮了。”沈阳将正直播的手机递给姜薇，摘下手腕上绑着的手电筒，摆弄了半天都没能让它再亮起来。
    姜薇只好让他先将不亮的手电揣兜里，自己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照亮，把自己完好的手电换给了沈阳。
    两人一通手忙脚乱，还要不时警惕地打量四周，呼吸越发不稳，喘气声也越来越粗了。
    就在沈阳终于接过手机，深呼吸稳定心神再次将镜头对准姜薇慌张的面孔时，室内忽然响起跑车轰鸣的引擎声。
    两个人先是吓一跳，下一刻才反应过来。
    沈阳看向直播手机屏幕，姜薇用自己手机打开某音搜索直播间，也看到了屏幕上动态驶过的一辆跑车模型。
    “感谢【做梦都在吃大辣条】的跑车……”姜薇念老板名字时的声音仍有些发颤，但这个名字一出口，方才那种几乎吓破胆的氛围神奇地平复许多。
    水友们2b兮兮的昵称，多少有点辟邪作用。
    姜薇瞄一眼恢复状态，稳稳对着自己高举手机的沈阳，微侧身，退出手机直播间，点开黑框app查看恐惧值数字。
    来之前她确认过数值，是18点。
    现在标注数字的位置，显示已是29了。
    ？？？
    姜薇盯着这个数字有些疑惑，她也没有这么害怕吧？怎么会这么快就涨了11点恐惧值？
    之前她第一次看《咒怨》，够害怕了，2个小时也才积攒6点恐惧值啊。
    虽然实地探险是比看电影更吓人，但从开播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怎么想也不至于涨到11点。
    除非……
    转头悄悄打量沈阳，这哥们儿根本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淡定吧？
    沈阳其实吓死了，在她面前硬撑吧？
    目光下移至他握着云台的手指，挺长挺好看的，但是苍白。
    再垂眸看向他双腿，好像是有点发软的样子，走路时都有点拖沓……
    嘴角不由得轻抽着翘起，这么短时间涨11点恐惧值，得感恩。
    “你笑什么？”沈阳瞳孔微缩，视线快速从手机直播画面移到镜头外更清晰的姜薇面孔上。
    方才那个笑容已经消失，此刻姜薇挑眉疑惑地看过来，一本正经道：
    “我，我没笑啊。”
    “你笑了啊，刚才笑了下。”沈阳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你别吓我啊，我真没笑。”姜薇眼珠左右移动，仿佛正寻找什么刚附过她身的鬼魂一样。
    “……”沈阳干咽一口，无语地瞪着姜薇。她实在不像在撒谎，难道刚才……
    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再看弹幕——
    【卧槽，她笑得我瘆死了】
    【我靠，此地不宜久留，主播快跑】
    【这显然是鬼在警告主播了，快跑吧，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吓我一激灵】
    【演得挺像啊，跟真的似的】
    【都是剧本，假的假的假的】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显然水友们也看到了。
    姜薇背对着沈阳，目光盯着手机上的恐惧值：
    【29】
    【30】
    她嘴角再次挑起诡异的弧度，沈摄影师太给力了。
    才在心里送沈阳一堆优美夸赞，就见数字轻轻一跳，短短1分钟内，又涨了——
    【31】！

正文 8. 纸人抬头

    越来越静的夜晚，小情侣租住的小屋中，正在洗澡的男生听到女朋友的惊呼，快速冲掉头上的泡沫，裹着浴巾就跑了出来：
    “怎么了？有蟑螂吗？”
    “不是，你洗好了？过来一起看直播。这个小姐姐在探灵凶宅，老刺激了，沉浸感绝了。”女生一把将男朋友拉近被窝，两个人对着一个手机屏幕，挨着趴在一块儿。
    “这主播看起来可不太经吓。”男朋友啧一声，“这手电筒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有团队吧？一个主播加一个摄影能做出这么有感觉的探灵直播？”
    “人家说就俩人，第一次做探灵直播呢。”女生掐一把男朋友，“嘘，专心看。”
    说罢，女生往男友怀里靠了靠，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才觉得不那么害怕。
    男友哈哈一声，搂紧女友，到了他展现男友力的时候了！
    几分钟后，他惊呼的声音比女友还大……
    ……
    凶宅昏暗的主卧里，姜薇在欣赏恐惧值，沈阳在怀疑人生。
    弹幕也没消停——
    【注意看主播的眼睛，里面是不是倒映了什么？】
    【注意看后面的墙】
    【注意看门】
    【注意看地面】
    【注意看房顶】
    【不是，地上真的有东西】
    【刚才一闪好像有个人靠墙站在最里面，主播快往里再照一下，我刚才真的看见了】
    沈阳眼睛忙得一会儿看看墙，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又看看地面……在水友们一惊一乍的示警中，他将镜头转向主卧中间，姜薇也将手机电光照向前方。
    卧室内的家具许多都烧成炭灰了，还有一些不明物质焦烂在地上，凝固成诡异的形状。
    镜头一扫，还真有个东西在黑暗中静立于墙角，与他们相对。
    “嚯。”姜薇倒抽一口凉气。
    “艹！”沈阳也吓得一哆嗦，好悬把手机丢出去。
    镜头转向，显示着沈阳都准备逃出主卧了，身后忽然传来姜薇的声音：“不是鬼。”
    镜头又转回去，这一回沈阳和水友们终于看清是什么了。
    “是个纸人。”虽然也够瘆人了，但至少不是鬼。姜薇小心翼翼地走近，呼吸跟心跳一样急。
    “纸人眼睛处还被点了红色的眼珠，不会是血点的瞳孔吧？”姜薇用手里的手机照过纸人，又照过纸人四周，最后仍使光束落回在纸人脸上，“应该是死者家里人放这儿的？”
    姜薇分析着纸人被放在这里的原由，忽然想起自己来之前看过的大探灵主播视频里似乎出现过这个纸人。
    当时大探灵主播虎哥就被这个纸人吓得转身逃出去好几米。
    直播间里的水友也有不少看过虎哥视频的，纷纷留言：
    【这是虎哥设置的吓人机关，虎哥来这地方探灵的时候带来的】
    【不是虎哥的机关吧，虎哥来的时候那纸人就在这凶宅里了】
    【拉倒吧，虎哥探灵出了名的有剧本，你放心，虎哥镜头里所有出戏的东西，都是他团队布置的】
    【你又知道了？虎哥放纸人的时候你看见了？】
    【不然呢？主人家上坟的时候给逝者烧纸人合理，为啥要在空房子里放个没烧的纸人？】
    【哪里有这样的习俗吗？让纸人守凶宅？】
    【卧槽，主播还是快走吧，这地方真是越来越邪乎了】
    【河南商丘秦始皇墓发来贺电】
    【西安秦始皇陵发来贺电】
    【福建秦始皇陵发来贺电】
    【虎哥直播间发来贺电，纸人就是我虎哥留下的礼物，送给美女主播，望笑纳】
    【镜头能不能不要再照着纸人惨白的脸了？吓死劳资了】
    【主播，我先肘了，裤纸湿了，得换条裤子】
    【真的要吓尿了，美女主播长的一颗虎胆】
    【虎胆女主播薇薇安】
    黑暗的火灾废墟中，弥漫着这里死过人的惊悚氛围。
    姜薇微微缩着肩，站在纸人右前方两步远的位置上，与纸人对望着，不敢靠近。
    她举着手机照向屋子里其他位置，想要绕过纸人去检查烧毁大床另一边的情况，却又忌惮着纸人，挪一步便回头望一眼纸人。
    风从烧穿的主卧大窗涌进来，吹得窗户上的封条纸扑簌簌响，也吹得姜薇长发飘起。
    昏暗的镜头记录着这一切，直播间里的人数也在蹭蹭涨。
    大概是第一次开播就获得了还算可以的留存率，平台给了一些新人流量。也可能是因为这会儿画面和氛围刺激性够高，直播间人数居然超过了500，还在快速朝着600挺进。
    弹幕讨论热烈，姜薇被吓得面色惨白，精神紧张的样子激发了许多水友的打赏冲动，玫瑰、荧光笔、棒棒糖和小红心几乎刷屏，快把直播画面都盖住了。
    眼看着一群人打赏，方才刷了辆跑车的老哥情绪上头，又送了一辆跑车。
    跑车的轰鸣声震得墙壁上的碳灰扑簌簌往下飘，仿佛黑色的血液在流淌。
    沈阳点掉直播间打赏特效显示，终于能看清自己拍摄的画面了。
    “……”沈阳轻轻呼出一口气，心脏仍蹦蹦蹦地激烈跳动着。
    他喘着粗气，这tm哪是人该干的活儿啊。
    抽手抹一把额角冷汗，沈阳挺直了腰背悄悄深呼吸，想要趁着姜薇打量和介绍发现尸体的大床时，缓和下自己僵硬的肢体和情绪。
    “尸体就是在这张床上发现的，我就站在这里给大家照一下这张床吧，就不靠过去看了，我真有点慌。”之前虎哥来探灵的时候，还在烧焦的床架子上躺了一下。姜薇实在没这个胆量，也觉得无此必要，便准备直接绕床一周就算完事。
    沈阳退后一步，镜头追着姜薇的沈阳缓慢转向。
    运镜时他走到姜薇另一侧，正靠近了立在墙角的纸人。忽然心有所感，镜头快速偏转，朝着纸人给了个特写。
    忽然，纸人快速抬头，红色的眼珠在手电筒光照下刷地闪动，下一瞬直勾勾朝沈阳望了过来。
    “啊！”沈阳吓得心脏抽紧，惊呼出声的同时，新绑在手腕上的、原本属于姜薇的那个手电筒也滋一声熄灭。
    他吓得连连后退，身体剧烈颤动，手机几乎脱手。
    “沈阳？”
    恍惚中，沈阳听到姜薇的呼喊声，极度恐惧时人会耳鸣，听到的声音仿佛都很遥远，带着回音和奇怪的变调。
    他急促地呼吸，后背紧抵着墙壁，眼睛直勾勾看着站在面前的姜薇，努力平复自己。
    两把手电筒，一把在进主卧时熄灭，现在揣在沈阳裤兜里。姜薇将自己的那一把匀给沈阳，现在正绑在他手腕上，也已经不亮了。
    只剩下沈阳垂落在身侧的手上抓着的直播用手机上微薄的屏幕光，以及姜薇手机手电功能照出的白炽光。
    她用手机照过方才沈阳前方的区域，纸人仍立在那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沈阳看到了什么？
    “沈阳？沈阳！”姜薇伸手轻轻拍抚沈阳的手臂，仰头关切地询问。
    “纸人在看我。”沈阳低声说，语调发颤。
    姜薇再次将手机光照向纸人，那东西虽然看起来瘆人，但一动不动地立着，并没有能跳起伤人的趋势。
    “真的。”沈阳撇开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恢复力气后，他举起手机，看向弹幕，随即将之展示给姜薇看——
    【真的，摄影师说的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弹幕护体】
    【艹，吓得我从床上跳起来了，那纸人真的看了我一眼。】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靠，又炸了一个手电筒？绝壁有鬼！】
    【应该就是手电筒质量不好吧？之前手电筒在主播手里的时候怎么没事？而且主播的手机不也亮着手电功能嘛，也没灭啊。如果是鬼，怎么主播的手机没灭？】
    【都是剧本吧】
    【光熄灭前，我好像真的看到纸人抬头了】
    【阿弥陀佛】
    【纸人眼睛转动，看了镜头一眼，我敢发誓，用我身上的20斤肉发誓！】
    【吓应激了】
    【草草草，我刚才把手机都丢出去了】
    “应该是风吹得纸人动了下吧？”姜薇忌惮地用手机又照了照纸人，那东西被风吹动时，会轻轻颤一下。
    沈阳还没开口，弹幕已经不乐意了——
    【主播，绝对是纸人自己动的，风怎么可能吹得它身上不动，就只抬头？而且风能吹得它眼睛动吗？】
    【有没有人录屏？回放看一下！】
    【艹艹艹草草草，谁来救救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伙计们我要退出去听一会儿好运来】
    姜薇和沈阳埋头阅读弹幕，抬头沉默对视，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只是感到害怕。
    ……
    到底纸人真的朝沈阳看了一眼，还是仅仅被风吹动？
    直到走出凶宅时，沈阳仍无法确定。
    第一个手电是因为走进了纸人所在的房间，才熄灯？
    第二个手电是因为纸人看过来了，所以熄灯？
    那为什么手电在姜薇手里的时候没事？
    又为什么姜薇的手机没事？
    沈阳跟在姜薇身后远离凶宅，在姜薇对着镜头说了一席作别词后，关掉了直播。
    两个人先后呼出一口长气，又并肩走了一会儿才觉得恢复些力气和精神。
    做探灵直播真的有点刺激，也够累的。
    “手电筒是你搞的节目效果吧？”路过一个昏暗的路灯时，姜薇仰脸问沈阳。
    “不是啊，真的就不亮了。”沈阳诧异地看向姜薇，她不会一直以为是他搞的吧？
    “那——”姜薇才开口，便见沈阳的裤兜发出亮光。
    “？”沈阳顺着她目光下移，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之前怎么弄都不亮的两把手电筒。
    “……”
    “……”
    两个人不约而同抬头对望，心里都一阵阵发毛。

正文 9. 大丰收

    江海真是一座不夜城，凌晨了，马路上仍有车来车往。
    亮着绿灯的空车脱离车流，缓缓停靠。
    沈阳绅士地帮姜薇拉车门，待她上车后又帮她关上门。司机以为他送客呢，差点开走了，幸亏姜薇喊了一声，才让沈阳顺利绕上副驾。
    叮一声，taxi空车绿灯变载客红灯。司机沉默地踩油门，出租车路过一个又一个路灯，穿过夜色，驶向目的地。
    路边的梧桐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片片阔叶将月色遮了个八-九。
    沈阳坐在副驾上一声不吭，侧脸瘦削冷峻。
    但，姜薇低头看向手机，恐惧值+1，+1。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恐惧值，没去想在凶宅里发生的事，内心还挺平静的。这恐惧值显然是沈阳提供的，他坐得挺拔，表情肃然，但内心恐怕像个小孩一样柔软脆弱。
    姜薇退出恐惧值界面，打开微信点开沈阳的微信，转账输入150，想了想又删掉，改成了200。
    多的50是精神损失费。
    有钱入账的提示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沈阳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转头对姜薇道：“还多给了50呢。”
    “辛苦沈摄影师，加班费。”姜薇朝着他竖起大拇指，表示了对他工作的认可。
    “多谢老板。”沈阳想了想，接受了她的好意。
    “下次再合作吧？我选好第二个探灵地点再联系你，怎么样？”姜薇一边跟他搭话，一边又点开黑框app，这一会儿的工夫，恐惧值又增加了1个。
    沈阳后劲儿挺长。
    “啊，啊，下次再约，看看有没有时间。”沈阳回头看向她，笑得有点勉强。
    “……”姜薇觉得这事儿够呛，他看起来像是再也不愿意跟她来探灵了。
    到学校后，沈阳仍很绅士，绕路送她去宿舍楼。
    “你们宿管给你留门吗？”沈阳问。
    “留的，我出发前跟阿姨说过了，我是要去做视频作业才晚归。你呢？”姜薇步速很慢，她不舍得离开沈阳，他还在稳定贡献恐惧值呢。
    “留的，我也提前备案过了。”沈阳走路时总不由自主看向路边的树影、远处暗洞洞的建筑丛，想到送完姜薇后要自己一个人拐上后面小路回宿舍，他就有点牙酸。
    手揣兜，摸着手机，他已开始思考打电话叫醒同寝兄弟，让他们来接自己…
    姜薇步速再慢，终还是到了宿舍楼下。
    沈阳开口道别前，姜薇转头，迟疑了几秒才开口：“要不要我送你？回男生宿舍的路挺黑吧。”
    “黑点怕啥，你上楼吧。”沈阳怔了下，接着一脸淡然地摆手。女孩子送他回寝室？这种提议她敢提，他都不敢应。
    “真的吗？我反正也不困，而且两把手电筒都在我这儿呢。”姜薇作势要从兜里掏手电筒。
    沈阳忙退后一步，那俩在凶宅里不亮的手电筒，他是绝对不敢再碰的。不等姜薇再多说什么，他已大步走下台阶，发挥自己腿长的优势，三步并作两步拐向楼侧通往男生宿舍楼的小路。
    走出去好几米，再回头，姜薇仍站在宿舍门外目送自己，仿佛只要他开口，她会立即跑过来送他回宿舍似的。
    那模样，是有点依依不舍吧？
    朝她再次摆手，转头深吸一口气，咬牙走进昏暗的小路时，沈阳心里忍不住猜测：
    姜薇……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
    眼看着“送财童子”毫无留恋地走远，姜薇遗憾地走进宿舍楼。跟宿管阿姨打过招呼，帮着锁了大门，才蹬蹬蹬跑进电梯。
    现在她手机里已经有47点恐怖值了，出发前是18点，这一晚上他们两个人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总共赚了29点恐惧值之多——这其中当属沈阳贡献得多。
    都兑换成黄金念珠，再卖成钱的话，有九千多元呢！
    不敢想象如果都兑了，她得变成多么豪横、多么金灿灿的富婆。
    这个时间舍友肯定都睡了，姜薇蹑手蹑脚开宿舍门、进屋换衣裳、去洗漱、回屋上床，然后趴在被窝里检查今夜的收获。
    直播打赏共有423元，居然有三辆价值50元人民币的跑车礼物。
    跟平台对半分后，还剩210元，要是每天晚上都能去直播一场，她一个月下来吃打赏也有6000元。
    握着手机畅想了一会儿赚到钱的幸福，她又查看起自己这次直播的数据。最高时在线人数居然达到了639人之高，她的关注也直接从二十几个人飙到529个。
    不仅如此，她还获得了平台送的一个新人火爆流量包，作为她第一次开直播就获得不算差的流量的奖励。在她下一次开直播时使用，能帮她引流600。
    默默点头，以示对自己的肯定。
    姜薇又戴着耳机查看了下摄像用手机里的录像文件，并进入直播后台查看录屏视频。
    沈阳的拍摄镜头、水友们的弹幕和打赏、自己在镜头前的表情、肢体动作、语言等等，一一审视、点评和分析，等看完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回头怎么做视频剪辑。
    这么看下来，又是2个小时过去，抱着手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幸好是周末。
    起床简单弄了点早饭吃，姜薇便背着电脑和手机跑去图书馆剪视频。
    关于沈阳说的看到纸人抬头朝他看的镜头，姜薇不断回看了好几遍。
    有时觉得纸人真的看镜头了；有时又觉得就是那瞬间手电筒熄灯，眼前视野忽然变暗引发的错觉；又有时看起来像是穿堂风吹得纸人晃动，录入在镜头里看起来像是纸人自己抬头。
    回看到第八遍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下来默默嘲笑自己犯浑——这世上又没有鬼，纸人怎么可能自己抬头？
    当然不是风就是视觉错觉喽。
    想通后，丢开这些杂念，她开始专心剪辑——
    1分钟的精彩片段先剪几个，发上某音、某红书等适合短视频的平台，赚点流量。
    又剪了一个有较全内容的纯享版，加一个全内容带弹幕的趣味版，分段上传到b站。以后这个号慢慢经营，有视频就上传，争取弄出一个长期号。
    最后还要剪一个精剪版，什么弹幕之类的都没有，直播中间拖沓的内容、无用的内容、对整个探灵剧情的节奏有影响的部分通通剪掉，成品呈现出的应该是近似小电影一样的优质内容。节奏要好，故事完整，还要对观众的情绪有个很好的掌控——这个是要提交给老师的作业。
    作业是最难剪的，姜薇一下午几乎都在剪这个，一遍遍地修，一遍遍地看，反反复复，直到快对内容倒背如流了，才终于搞定。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姜薇对自己的内容是满意的。在食堂她多点了道肉菜犒劳自己，现在有钱了，可以让舌头也享受一下金钱的美好滋味。
    饭后心满意足地回宿舍，洗完澡查看手机，发现发在b站的视频下午1点就审核通过了。如今已过去7个小时，评论都有五百多了——
    等等！
    523条评论？
    怎么这么多？
    视线滑向点击量，what？？？点击竟然有4.5万了？！
    一般视频发出去一个星期也就几十条评论、几百点击吧？
    她又不是什么红人，怎么会忽然一飞冲天？
    发生了什么？

正文 10. 小火

    姜薇退出个人主页，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视频因为热度提升速度快，上了首页推荐。
    再回去看评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条讨论了——大家都在争“纸人是不是自己抬了头”“纸人到底有没有看镜头”。
    最初是一个叫“天选硬汉”的水友留言说视频里的纸人引发了先后两把手电筒断电，并在第二个手电筒断电时抬头朝镜头看了一眼。
    接着其他因为【女性探灵】这个极少见标签而好奇点进来的水友，开始跟“天选硬汉”讨论他所说的情况。
    有的人说是主播自己搞的节目效果，有的人说是风，有的人说是灯光暗下来的瞬间造成某种视觉效应，还有说是ai特效的。
    也有人信誓旦旦称自己逐帧查看，百分百确定纸人自己抬头看镜头了，不是风吹的！
    辩论一旦出现，观众便开始了自主站队。
    然后就是举证、讨论、争辩，甚至吵架，以及一些拐弯抹角的人身攻击。
    评论区里不少人逐帧截图，论证风是怎么吹的，如果是风吹动纸人，纸人应该有怎样的动态轨迹，绝不应该吹出抬头以及看镜头的动作——这是论证“纸人抬头是邪祟作祟”的。
    也有人根据物理科学、光影错觉原理，大篇幅分析纸人抬头和看镜头的错觉是如何出现的——这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
    姜薇看评论看得满脸通红，耳根子都是热的，她从没有享受过这么高热度。被人关注的感觉，令人着迷，兴奋，又有点紧张。
    “薇薇，你脸咋这么红？”周馥真洗澡回来，探头探脑地问询。
    “……”姜薇抬头，恍惚了几秒才回答：“我把昨天直播的视频传网上，好像火了。”
    “哎？给我看看。”周馥真立即把脑袋凑过来。
    本来已经回到铺位上的王晶晶和裴小敏也抻长脑袋喊：“视频叫啥啊？也发我看看啊。”
    姜薇回复舍友后，琢磨了一会儿，谨慎地在评论区留言【娱乐视频，无不良引导，望理性讨论】，并置顶。
    “哇~~~~薇薇好厉害啊，5w点击！”裴小敏用蚊帐裹住自己，惊喜地大叫。
    “我们薇薇红了！要当百大up主了！”周馥真不敢置信地点开姜薇的视频页面，先看看点击量，又看看评论之类。
    哇，明明做视频超难的，薇薇也太牛了吧？
    第一次做就有这成绩！
    天生做up主圣体吗？！
    “评论数涨得好快，刷新一次多几十条。”王晶晶看着数字增长只觉得过瘾，忍不住一直刷新，一直刷新。
    啊呀，这要是她做的视频该多好啊。
    好想红啊。
    “我还从没经历过一个视频爆火的过程呢，好刺激啊。”
    “点击已经5w2了。”
    “我靠，我兴奋得耳朵都热了。”
    “视频好长，我今晚的睡前视频就选你了。”
    周馥真钻进被窝，握着手机点开姜薇的探灵视频。
    然而，她以为的“哄睡视频”并没能将她哄睡，还把她哄得身体阵阵发寒，越来越精神了。
    另一张床铺上的姜薇偶尔退出b站评论区，点进黑框app，发现恐惧值居然在缓慢地增加。
    转头看向把自己裹成一团看视频的舍友们，姜薇露出欣慰表情——
    好姐妹！
    ……
    城市另一边，同样在熬夜刷手机的探灵up主兼主播“虎哥”就不那么欣慰了。
    他一边看姜薇的视频，一边给助手发语音留言：
    “日，明明大火凶宅是我先去探险的，我的视频都没这么红。”
    “这些用户就是喜欢美女，俗！俗透了！”
    “那纸人明明是我买的，纸人眼睛上的血还是我扎破手指头后点上去的呢！怎么我直播的时候就没那么多人夸我勇敢呢？咋的？我的勇敢不值一文呗？”
    “虽然我的视频总点击量比她的高，但我都发了多长时间了，她这才发了几个小时！而且我都做了多久探灵直播和视频了？探灵直播圈里也都有名气了吧。她就是一个新人，那能一样吗？我第一次做探灵视频可没这么热。”
    “谁能想到啊，‘纸人到底看没看镜头’‘纸人到底抬没抬头’，这都能引爆话题？我还扎破手指头在零点给纸人点睛了呢！”
    几条语音留言喷出去，虎哥火气仍没消，最后又气吼吼地按住说话键，不甘地低吼：
    “她甚至不愿意自己买一个纸人！！！”
    ……
    一夜好眠，姜薇第二天早上睡醒，发现恐惧值涨到53了——昨天晚上舍友舍命看视频贡献了6点恐惧值。
    早上刷牙的时候玩手机，她发现居然有广告商家私信联系她谈合作，定睛一看，卖鸭掌的。
    姜薇忙单手回复先拒绝了。
    她一个探灵主播怎么卖鸭掌啊？在凶宅直播吃鸭掌吗？
    中间还要穿插广告剧情，纸人在身后抬头，她回首问：“老兄，来一根鸭翅膀吗？变态辣。”
    这太离谱了。
    还有专门做up主经纪的某公司，留言说得天花乱坠，什么up主只要专心做直播、剪视频就好，谈广告合作、营销宣发，甚至摄影师团队等工作都由经纪公司代劳。
    啥也不用管，直接拿钱。
    拒绝，直接了当就是一个no。
    这种经纪公司对于一些大佬来说或许还行，可以找律师帮忙看合同，还有本钱讨价还价更改合同条款到对自己比较有利的版本。她一个新人，没有任何谈判能力，太容易被骗被绑架了。
    将来她还是想拍戏的，即便要签经纪公司应该也是签影视公司的经纪部门，或专门的内娱经纪人、经纪公司。这时候签个up主经纪约，说不定还会影响后续跟其他公司合作呢，得谨慎。
    周一上课的路上遇到沈阳，姜薇跟他打招呼，错身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天选硬汉”，沈阳矢口否认。
    姜薇觉得他可能就是不乐意承认，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刚点进视频的水友，立即能抓住“纸人”重点——这毕竟是沈阳陪她探灵后最纠结的问题。
    一天课程接近尾声，姜薇在b站、某音、某红薯的长短视频都得到了不小关注，b站的视频点击量更是以不断翻倍的速度在增长，单凭这一次的探灵视频，她月底就能拿到不少b站奖励金。
    真没想到为了给恐惧值换来的钱过明路，顺便开拓赚恐惧值新方式而做的视频，居然能获得这么大的关注度。
    看样子以后真的可以在做直播、当up主这条路上好好经营一番，现在不少视频平台、短视频平台的网红转行做大明星成功，她或许也能走这条路。
    ……
    周一下午最后一堂课是表演基础课，张老师上节课留的视频作业在周日下午就都陆续交齐了。
    大家本来以为张老师至少得耗时一周才能审阅完作业，没想到他这个工作狂收到作业就开始批卷，到周一下午上课前就把作业都审完了。
    于是今天的表演基础课变成了作业点评课，张老师选了几个作业当典型，给大家讲解了一些常犯错误、重大问题等等。
    近半节课过去，她的错误案例点评终于结束，双臂抱胸靠着白板，宣布：
    “剩下的时间，咱们做3个优秀范本视频的欣赏。”
    为了激励学生，每个优秀范本作业的创作者都会被张老师点名起立表扬。
    第一个被喊起来的是拍摄美食探店的男同学，他的视频从店外独白介绍开始，一路顺畅地引导观众代入他的视角。从饭店的卫生环境、服务质量、后厨情况到他点的各个菜品，都介绍得口齿清晰、逻辑性强，剪辑也做得清爽利落……
    张老师一通夸奖结束，才请同学坐下，点开视频给大家安静欣赏。
    第二个学生的视频是江海市田子坊老弄堂贯穿古今的演绎式介绍，欣赏完毕，就剩最后一个优秀作品了。
    大家都在猜是哪位同学压轴，老师走回讲台，扫视一圈儿大教室后，忽然朝后排伸手，微笑道：
    “姜薇，来，起立。”
    刷一声，所有同学都看向坐在后面的姜薇。
    今天她穿了件新连衣裙，上半身是纯白色的衬衫款式，下半身是白底蓝条纹的阔摆a字裙。虽然只是条两百多块钱的裙子，但也是她之前一直不舍得买的奢侈品了。
    因为进大学以来，姜薇基本上一年四季穿运动服，这是第一次穿裙子，所以许多同学都忍不住对她上下打量。
    一直不太有存在感的姜同学原来长相身材并不普通，只是之前太低调了。
    “这次姜薇同学的视频主题是探灵视频，一会儿大家欣赏的时候，可以多关注一下姜薇在整个视频剧情推进的过程中，对自己情绪变化的把握。”
    张老师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五个大点，并一一详细阐述：
    “第一，如何用表情来推进惊惧情绪；
    “第二，如何用肢体语言配合表情引导观众情绪、营造恐怖氛围；
    “第三，如何通过背对镜头，为剧情留白，铺陈神秘感和悬念，引导观众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第四，如何让自己的声音，也成为表演的一部分，甚至让声音比表情和肢体语言更重要，成为引导用户关注点和情绪变化的最核心要素。
    “第五，在一个传达恐怖情绪的内容中，远景、中景、近景、特写的作用，高低视角转换，会给大家带来的感受变化如何……”
    说罢，张老师朝姜薇点点头：
    “姜薇同学在这些大项上做得很好，可见表演的基础技巧把握得非常扎实。”
    姜薇有些不好意思，她都不知道自己做得这么好。
    “请坐。”张老师朝姜薇压了下手，转身一边走下台，一边道：
    “大家带着问题，一起来欣赏吧。”
    随即一一拉上窗帘，“啪啪啪”几声，关了教室里的所有灯。
    同学们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蛐蛐起来，怎么还要拉窗帘关灯啊？
    这么有气氛的吗？
    视频开始播放，黑暗的大教室中，大液晶屏电视机亮起幽幽光芒，屏幕中姜薇站在夜色笼罩之下的旧居民楼前，刻意压低嗓音，绷着情绪介绍此次探灵活动。
    镜头恰到好处地摇晃着，从远景镜头缓慢逼近姜薇的脸，最终停留在特写画面上——
    姜薇一双大眼睛有些紧张地直视镜头，仿佛与看视频的每个观众对视。
    她表情虽然并不十分恐惧，却能让大家感受到一种前途未卜的焦虑情绪……
    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和恐惧氛围渐渐弥漫整间教室。
    几分钟后，姜薇手机上的恐惧值开始跳动。
    她能吸收以自己为圆心，身周直径4米左右范围内所有人的恐惧值——基本上跟她诡域张开时的区间范围一致。
    而在这间教室里，她身周这个范围内，坐着14个人。
    十几人齐心协力做贡献，原本的53点恐惧值，没一会儿就变成60了。
    原本因被夸奖而生的兴奋之情，很快便被另一种兴奋取代了。
    姜薇攥着手机，在被恐怖氛围笼罩的黑暗中悄悄抖脚，心里盘算：
    早知如此，她应该把视频剪得长长的，让这些同学们一直坐在这里看视频，多多地给她产“粮”。
    在这一刻，姜薇终于理解了那些电视剧为什么动不动就七八十集了。
    集数越多点击越多，播放的时长越长，充vip的次数就越多，啧啧——
    都是钱闹的！

正文 11. 翁仲玉牌

    一场优秀作品欣赏结束，姜薇收集的恐惧值居然长到101了，果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老师打开灯，拉开窗帘时，许多同学脸上仍保留着阅片时的紧绷表情。
    在看片结束老师做总结的时间里，手机里的恐惧值增长速度虽下降，却仍在缓慢地+1+1。
    周围14个同学的后劲儿还是有点效果的。
    课后姜薇不舍得离开教室，背上包后一直往人多的地方凑，好收集同学们的后劲儿恐惧值。
    不少同学对姜薇的短片是真感兴趣，专门挤过来问问题：
    “薇薇，那个纸人是你准备的道具吗？”
    “姜薇，那纸人不会真的抬头了吧？我昨天就在b站首页看到你的视频了，我打篮球的时候还听摄影系的同学说那纸人不是你们提前准备的道具，一切都是真的。后来你有没有检查一下你那两把手电？到底是接触不良，质量问题，还是真的在凶宅里受神秘磁场影响，自动断电啊？”
    “啊？真的假的？那纸人有猫腻吧？”
    “卧槽，你别吓我，我晚上还要睡觉呢。”
    “薇薇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去做探灵。要是我，哎，给我钱我都不敢去。”
    “这才叫弯道超车啊，做探灵视频真是个好赛道。”
    “好赛道？要不你去试试？给你八个胆你也不敢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着姜薇问东问西，要是以往，姜薇敷衍几句就会匆匆溜掉了。今天她可不急着走，还专门挨个回答大家的问题，并刻意放慢了脚步。
    等终于走出教学楼往食堂拐时，她抽空看了眼手机，恐惧值果然又涨了几个。
    都是钱呐。
    吃饭的时候，姜薇又多点了一盘肉菜，炸鱼块外焦里嫩，蘸着椒盐吃，鲜香无比。真不错，是不是以后都能过上顿顿有鱼的生活了啊。
    一边细品口腔中的肉香，她一边沉思盘算：
    恐惧值超100了，从【深渊】抽一次东西耗费100点恐惧值，她现在又可以抽一次东西了，要抽吗？
    上次抽中的是【一滩粘稠的血迹】，这个东西吓唬人非常有用，上次在卫生间吓唬孙田，赚了不少恐惧值。抽到的东西放在【祝福】页面里，以后可以反复使用，滚雪球般地赚更多更多恐惧值，换更多更多金豆子和【深渊】抽奖机会。
    而且从【深渊】中抽东西还挺有期待感的，盲盒嘛，说不定能从深渊里捞出点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100点着实有点贵，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太舍得。
    回到寝室后，姜薇反复翻看黑框app。
    有108点恐惧值，【祭物】里可以买的东西非常多。
    她现在银行卡里有几千块，食堂饭卡里小几百块，但毕竟欠着助学贷款等，如果能多些存款，她就能提前还贷，不再背债。
    再买一颗黄金念珠吗？
    还是买点别的？
    说不定有比黄金念珠更值钱的东西呢。
    改左手撑腮为右手撑腮，姜薇终于还是用10点恐惧值换了一颗黄金念珠。
    将掌心忽然出现的金豆子，装进她专门准备的小方盒。
    接着，她用36点恐惧值换了一个【小玉牌】——毕竟有个“玉”字，应该是值钱的。
    掌心倏地出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像冰，姜薇握在手心里暖了好一会儿才捂热。
    玉牌是近长椭圆形的，比她想象中小，只有3cm长，1cm宽，薄薄的一块儿。
    她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才确定这是块儿辟邪用的翁仲牌——据说翁仲是位威震匈奴的猛将，身高一丈三尺，端勇异于常人。
    这块玉牌是温润的白色，很可能就是网上说的和田玉。
    翁仲的形态用简单的线条刻画，一眼看过去只是个穿着长袍的古人，面部仅有一个长须长脸的轮廓。虽然雕刻简单，但线条流畅，有艺术美感。
    凑近了闻，有若有若无的香气。
    在灯光下照，仿佛还有白色的雾气氤氲，珠光宝气的，怪招人喜欢。
    姜薇不太懂玉，也不太懂玉雕技术和驱邪玉牌，到底品质如何，工艺如何，价值如何，她在网上查了小半个晚上都没得出什么结论。
    先找了根黑色的长皮绳将之串好，系了个花结，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黑框app很诡异，但她上网查过，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拥有过类似的东西。
    这些用恐惧值换取的念珠哇，辟邪玉牌呀之类，在鬼片里的用处很明了，但在现实世界被她拿到，不知道“辟邪”之类的用途还起不起效。
    虽然拥有了不凡的物品，但世界好像还是那个世界，唯物科学，没有变化。姜薇毕竟没有穿越，总归有些迷惑。
    或许像庙里请来的东西一样，只有个心理作用？
    姜薇戴着它睡了一夜，没做梦，也没觉得睡得更香甜。
    似乎这只是块普普通通的玉牌。
    …
    傍晚下课后，姜薇直奔自己卖金豆子的商圈。先把金豆子变现后，便转道找了个玉器店问老板收不收。
    满怀期待地摘下玉牌递给老板，对方掏出一堆工具，用各种东西对着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搞得姜薇都有点紧张了，这么大张旗鼓的，会不会很值钱呢？
    “小姑娘，现在是黄金好出手，玉不好出手。而且这玉太小了，一看就是那种做不了镯子，剩下的边角料玉材雕的。”老板将玉放回垫了锦布的小托盘里，递回姜薇面前。
    “所以呢？”姜薇捏起玉牌戴回脖子上，装作并不十分在意地问。
    “玉的品质嘛勉勉强强，嗯，你要是诚心卖的话，我100块钱收了。”老板小眼睛扫了一眼被姜薇塞进衣领里的小玉牌，重新戴回白手套，一边盘自己的小叶紫檀手串，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100？”姜薇不敢置信地瞠目。
    她用36点恐惧值换来的，相当于1w来块钱呢！
    老板用100块钱收，简直是在抢她的钱！
    肉疼！
    “给的不少了，你看看你这块儿玉，就这么大一点儿，雕的这是什么啊？”老板手指点了点桌案，眼睛都没抬。
    “翁仲，辟邪的。”姜薇答道，这个她认真查过。
    “现在大家都要招财进宝，要是个葫芦、花生、白菜什么的还行，辟邪的有什么用啊。”老板摇头，“这么小的料子又改不了别的。”
    就算老板觉得不值钱，不收就行了，也不用这么贬低吧？
    姜薇抿唇压下性子，转身便走。
    “哎，最高200。”老板见她真要走，盘珠子的手停下，身体倾向玻璃桌案，略微拔高声音，追价道。
    姜薇在门口停顿了下，回头横一眼老板，应都没应一声便走了。
    她又在商场里其他几家玉器店、贵重首饰店转了一圈儿，有的店收玉，有的店不收。
    大多数都给她认真估了价，最高估到700，最低也有400元。
    每个鉴玉的师傅都表示了玉牌用的是很不错的和田玉，但现在玉器市场不太景气，这块玉也的确有些小，收购价一定比市价低不少，实在出不到太高的价格。
    姜薇又提到自己去的第一家店老板说的玉料不怎么样的话，朴实的鉴玉师傅忍不住笑：
    “看你年纪轻，想唬你低价卖呗。这块玉的品质，100收也未免太奸商了。市面上这么多玉器店呢，谁也不会只进一家店、询一家价，这老板也把别人想的太蠢了。”
    “谢谢师傅。”姜薇将玉牌戴回脖子上，就算是700块卖，她也不舍得卖。
    明明是比黄金念珠还贵的东西，怎么会只值700块呢？
    黑框app给这些【祭物】的定价，不可能是乱标的。
    这块小玉牌比黄金念珠贵的道理是什么呢？说不定真的有辟邪作用。
    她现在好有几十恐惧值，是以卖了也没关系，需要翁仲玉牌的话，还能再兑换。但能继续兑换不代表她要低价售卖黑框app给的宝贝。
    叹着气，姜薇咬牙。
    不卖了！
    只要她不卖，戴在自己脖子上，它就永远都是1w元的玉牌。
    “没事，你要是想卖，就来我这里。良心收购，肯定是市面上给价最合理的。”老师傅点点头，收起工具又去看自己的小视频。
    镜头里影影绰绰，美女主播脸色苍白，他也不由得感到紧张。
    冒陷勇闯凶宅的小姑娘被忽然熄灭的手电筒吓得激灵，他也被吓一跳，回过神来又觉得好玩，忍俊不禁。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暂停视频，歪头朝门口望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嘶，刚才来卖玉牌的小姑娘，跟视频里探灵的主播是不是有点像？
    ……
    姜薇步出商场，心都在滴血。
    路过自己询价的第一家玉器店，想到刚才老师傅说的话，越想越气。
    垃圾奸商，欺负她年纪轻，想用100块钱骗她的玉牌，315怎么不来曝光他的黑心肠呢？
    又走出去几步，姜薇忽然驻足。
    目光在玉器店和它左边的蜜雪冰城、右边的好利来间逡巡，静默几息后，她大步折返，进了蜜雪冰城。
    点好2块钱的招牌冰淇淋，姜薇靠着与玉器店共用的墙壁，摸着挂在胸口的玉牌，慢条斯理地舔尝。
    在其他人无知无觉间，她张开诡域，将墙壁另一边的玉器店也笼在了诡域之中。

正文 12. 闹鬼

    玉器店的老板姓章，说是开玉器店，其实店里还卖些木头——小叶紫檀手串、黑檀木手串、黄花梨手串、砗磲串都有，当然，也有一些好木料的高仿品。
    这些木头跟玉石一样，不像金子价格统一稳定，不同品质价格浮动性大，而大多数买家根本分不清好玉坏玉、好紫檀假紫檀。
    章老板就喜欢做这种生意，只要遇到一个冤大头，就能发个超预期的小财。
    趁店里没客，他给玉器展示柜换了个绿灯，这样照下去，什么玉都翠翠的、透透的，看着贼值钱。
    正满意地欣赏那些被照贵的翡翠，畅想着怎么忽悠顾客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血汗钱变成他的财富，忽然听到一滴水声。
    那声音很近，吧唧一声，还有点黏糊糊的感觉。
    没太当回事，阖上玻璃展柜，准备戴回自己盘珠子用的白手套，章老板又听到第二声“吧唧”。
    抬头往声音来处看，柜台前的空地上似乎有两滴暗色液体。
    他绕过柜台，弯腰去看，一滴液体“哒”一声砸在额头发际线处。
    直起腰，他伸手抹了一把，液体很粘稠。搓着手指头凑到眼前看，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味。
    有些恶心地撇嘴，仰头上望——
    仅一眼，他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棚板的缝隙间不断漫涌出红色液体，粘稠的液体连成红色瀑布般往下泼洒，直浇向他头脸。
    “啊——啊——”章老板吓得猛往后倒，不想踩在一小汪血迹上，脚底一滑，人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仰面朝天跌倒，脸面向着棚顶，幸好头脸避开了，红色液体只哗啦啦泼在他腰腹处。
    粘稠的液体拉丝，腥臭扑鼻，惹得他作呕，是血，分明是血！
    “呼……呼……”坐起身体，头仍高仰起盯住棚顶。
    无数道流动的红色线条连在他和棚顶之间，仿佛一个怪物正从棚顶扑下，往他身体里钻。
    章老板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他心跳失速，耳膜仿佛都要被心跳声震裂。
    竭力想要甩掉腿上的血迹，向后挪躲，踢蹬，偏偏做不到。
    他失语地啊啊乱叫，肾上腺素飙升，四肢发麻，觉得自己就快要晕死过去。
    “砰”一声，头撞在后面的玻璃展台上，他却顾不上头上的痛感，蜷缩起身体，翻身手脚着地，直往柜台后爬。
    躲到柜台后，他哆嗦着想要脱掉泼满了血的衣服裤子，低头却见腰腹上除了在地上蹭到的灰外，根本没有什么血迹。
    “？”诧异地扒拉衣摆和裤腰，左看右看果然都没有血。
    他瞠目怔了好一会儿，霍地探出头去往柜台前空地上看，哪还有什么血迹。
    又猛然抬头，棚顶只有吸顶灯和棚板之间的黑色接缝。方才明明有瓢泼般的血往下流，像棚板上死了个人一样。
    怎么什么都没了？
    干咽一口，章老板趴在地上仰着头，急喘了好一会儿才缓回来。
    他扶着柜台站起身，盯着上面看了半天，又走到空地处转了几圈儿。
    什么都没有。
    摸摸额头，看看手指腹，之前还在的血液都消失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眼花？出现幻觉了？
    可是那种粘稠的触感，黏糊糊血液泼洒了一身的重量感那样清晰，怎么会是幻觉呢？
    他久久地发呆，仍觉心神不宁。
    ……
    隔壁姜薇吃完了冰淇淋，肚子里凉冰冰的。
    拿纸巾擦了擦嘴，双手揉胃摩擦生热，慢步走出蜜雪冰城。
    回头乜一眼玉器店里坐在柜台后仍在发怔的章老板，低头解屏手机。兑换黄金念珠和小玉牌后，108点恐惧值只剩62点。
    现如今吓唬过章老板，恐惧值回升到68。
    兑换小玉牌花掉的36点恐惧值回本了6点，姜薇觉得好多了。
    方才被章老板当傻子般连唬带骗的气也消了些许，挎起帆布包，她拐到隔壁买了点面包，才大步折返学校。
    …
    接下来的几天，姜薇发在各平台上的视频过了热度飙升阶段，但一直有持续稳定的流量，她也渐渐养成了每天去各个平台看一下用户留言的习惯。
    课照上，恐怖电影照看，并不断在网络上搜索都市奇谈以寻找下一次探灵直播地点。
    周五下午，周馥真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周末时，一脸的忧心忡忡。
    “真真怎么了？”姜薇从卫生间洗了拖把回来，忍不住关心。
    “有点不想回家。”周馥真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发，对上姜薇真诚的眼睛，想了想才道：“上周我回家就没睡好觉，总觉得我家屋里冷飕飕的，反正我一回家就心神不宁。昨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怀疑家里闹鬼。”
    说罢，她也觉得自己讲的话有点傻，自嘲地笑了笑。
    “别瞎想了，最近降温，你家太大了，棚顶又高，温度肯定比咱们宿舍啥的低。你让你们家阿姨把地暖开起来，屋里暖和了应该就没事了。”姜薇去周馥真家吃过好几次饭，想到那个像宫殿一样的客厅就觉得冷。
    “嗯，说的也是。”周馥真笑着点点头，但整理东西时仍显得有些不安。
    送周馥真出门时，姜薇也不知道怎么更好地安慰好友，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牌似乎是个驱邪玉牌，便摘下来递给周馥真：
    “你要是害怕，就把这个戴上吧。大师开过光的玉牌，雕的是翁仲，驱邪的。”
    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吗？
    ……
    周馥真背着书包出了校园，打的豪车已经在等着了。
    坐上车将书包放在一边，她掏出姜薇借她的小玉牌。小东西握在手里还有温度，暖暖的。
    应该不会太贵吧，但是姜薇从脖子上摘下来给她的，得小心珍重地戴着。
    回到家时正碰到父亲抱着一盆新买的兰花去院子里摆，她将书包丢在客厅，跟过去帮忙。
    周父是个从义乌起家，八十年代就搬到江海市的商人。如今上了年纪，渐渐有了些儒商的气质，平时信个道，搞搞文玩古董，种种兰花读读哲学。
    帮新兰花选了个阳光、透风等各项条件都适合的位置，周父直起身，掐着腰欣赏新玩具。
    转头问女儿：“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周馥真笑着点头，一个喜欢莳花弄草的爹总比喜欢沾花惹草的爹强，她和她妈都很鼓励父亲这些小爱好。
    “玉牌不错，哪来的？”周父忽然瞧见女儿脖子上的新挂件儿，方才一打眼，仿佛看到玉牌周围蕴着烟气暖光似的。定睛再看，虽然没有光晕白烟，但也是块品质不错的料子。
    “朋友的。”周馥真捏起玉牌看了看。
    周父凑近看了看，雕的图案虽然简单，但意境很好，显然雕刻师傅有非常好的雕工和审美，“你朋友还挺大方的，追你咯？”
    “女性朋友。”
    “？”周父警惕地盯向女儿，现在年轻人可不得了，女性朋友也未必就不能是恋人关系。
    “珍贵的纯友谊！”周馥真一对上父亲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白父亲一眼，转身回了客厅。
    拎上书包，周馥真捏起小玉牌又看了看。她爹五六年前迷过一段时间玉器，眼光肯定是有的，他说这玉品质不错，那肯定就是很好的玉了。
    原来是很值钱的宝贝。
    将玉牌握在手心里搓了搓，周馥真将之塞进衣服里，紧贴着皮肤。
    走向楼梯，路过母亲作为佛堂的房间时，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她摸了摸胸口，又将玉牌取出。
    夕阳斜照，正落在周馥真身上，玉牌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仿佛正闪耀金光。
    摸着并不很烫，应该是错觉。
    周馥真又将玉牌塞回去，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母亲的佛堂，便拾阶而上，拐回自己房间。

正文 13. 小鬼压床

    深秋天气，天寒日短。傍晚下起雨，寒气从四面八方来，阴冷逼人。
    周馥真晚上泡了热水澡，钻进被窝仍好半天才摆脱寒意。这种湿冷像是从身体里往外钻，哪哪都潮，非得等雨停了才能觉得暖和。
    晚上陪妈妈出门散步，回来后又一起看了电视，这会儿已经很累了。
    周馥真倒头便睡，觉很沉。不知过了多久，她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在梦里听到小孩儿的哭声，特别瘆人，梦醒时一身冷汗，却不怎么记得梦里的具体内容了。
    想翻身去上个厕所、喝个热水，却发现四肢发软，胸口上沉沉的仿佛压着一座山。她几次双手使力都没能坐起身，以为是被梦吓到了，深呼吸缓了一会儿，胸口却并没有变轻，反而似乎越来越沉了。就像有一个很重很重的人蹲在她胸口，还在不断地向下压。
    周馥真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压断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忙伸手向胸口推。
    黑暗中，房间灰蒙蒙的，她胸口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当伸手挥推时，手指却触碰到了很冰冷的东西。心瞬间往下沉，她想要尖叫呼救，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指尖掌心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黏腻，湿冷，她摸到了一个怪物。
    到这时，周馥真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一切都是真的。
    呼吸越来越艰难，她想要伸手推开身上的东西，忽有两股力量将她的双手按压在被褥中。除了眼睛，她身上再没有能动的地方。
    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无限逼近死亡，人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此。
    即将被鬼压死的恐惧令她大脑昏沉，浑身战栗。她张大嘴巴，竭力呼吸，喉咙里不断发出噶噶呃呃的声音，心跳失速得仿佛随时要从口中蹦出。
    孤立无援的绝望令她目眦欲裂，她觉得她就要死了，一双阴冷的小手已经扣在了她的脖子上，正慢慢收力。
    就在她因窒息开始双眼翻白时，骤变徒生。
    胸口皮肤被烫得刺痛，一团火光腾地从胸前燃起，耳边传来“喀拉”一声脆响，下一刻，周馥真能动了。
    来不及细想，她大口喘着气，连滚带爬地下床。一巴掌拍开灯，浑身颤抖着旋身贴墙而立，双眼惊惧地扫视整个房间。
    屋里什么都没有，亮堂堂的、粉嫩嫩的，既没有怪物也没有鬼。
    胸口剧烈地起伏，烫痛感仍一阵阵地刺激着她的神经，提醒着方才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低头拉起睡衣，上面一个焦黑的大洞，一颗细小的火星漂浮向空中，瞬间熄灭。脖子上挂着的小玉牌只剩了一半，抬头去看，另一半掉在床褥上。
    周馥真在原地静立了好半晌仍心有余悸，直到呼吸渐渐平稳些，一直没再出现怪事，她才缓过点神。极其缓慢地走回床边，一手拿起床头的手机，一手捡起床褥上的另一半小玉牌。
    攥紧似乎仍有余热的玉牌碎片，她快速奔出，带着哭腔敲开了爸妈的卧室门。
    直到坐在主卧沙发上由妈妈检查胸口上的烫伤痕迹，周馥真才回过神来开始抽泣。
    打了个寒颤，她握着碎成两半的翁仲玉牌，垂眸一边掉眼泪一边怔怔地想：
    刚才，她差点就死了。
    ……
    周六上午，姜薇是被周馥真从被窝里摇醒的。
    恍惚中看到一般回家的话要到周一才回宿舍的真真，姜薇还以为已经是周一了，一边钻出被窝一边问：
    “几点了？第一堂啥课啊？”
    “不上课，薇薇，你给我的玉牌是什么来头？”周馥真扒在床沿，一脸严肃地问。
    揉了揉眼睛，姜薇望着周馥真好一会儿才彻底醒过来，“你咋周六就跑回来了？昨天晚上不是刚回家吗？”
    拢了两把头发，她捞过衣服一边穿一边回到：“那个玉牌……我爷爷留给我的。”
    “薇薇，你爷爷可能是世外高人。”周馥真看着姜薇下床，跟在她身后道。
    “啊？”
    “你借我的玉牌，救了我一命。”周馥真从兜里掏出碎成两半的玉牌，展示给姜薇看，“它替我挡灾，碎了。”
    “啊，碎了。”姜薇接过玉牌，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摔的吗？”
    “不是摔的，我睡觉的时候被鬼压床，玉牌救了我。”周馥真大声道。
    “……”姜薇愕然地瞪着周馥真。
    “真的。”见姜薇不信，周馥真扯开衣服给她看自己胸口上的痕迹，“这块烫伤印子是小玉牌留下的，当时它就是发热，烧出个火球来，然后我身上的鬼就没了。
    “你看这两个黑印子淤青，仔细看就能看出来，是两个脚印，小孩的脚印。”
    “等等，你详细跟我说说。全部，一个细节不漏的！”姜薇伸手先搓了搓周馥真锁骨下方的长椭圆形烫伤痕迹，没搓掉，还惹得周馥真给了她手背一巴掌。
    “疼！”周馥真扯着衣服，自己伸手搓那两个黑印子，“是真的，搓不掉的，骗人是狗。我回家之后，我爸看到这块玉就说是好料子。晚上，不对，还有，我路过佛堂的——”
    宿舍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拉开，王晶晶和孙田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的洗洁精借我一下，我们寝室的用完——”孙田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看看扯开衣服给姜薇看胸口的周馥真，又看看凑近了仔细端详周馥真胸口的姜薇。
    几秒钟的寂静中，孙田脑内已转了好几个弯。
    下一瞬，孙田脸上露出了然神情，她又懂了。
    怪不得周馥真和姜薇都没找男朋友，还有，这下她知道姜薇的手机是哪儿来的了。不愧是周大小姐，家里有钱，出手就是阔绰。
    姜薇和周馥真对上孙田和王晶晶的眼神，忙尴尬退开。
    孙田却嘿嘿一笑，连洗洁精都不借了，啧一声便退出房间，顺手把还在发呆的王晶晶也给拽了出去，并砰一声关了门。
    “……”周馥真满脸通红。
    “……”姜薇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角。
    看样子上次在卫生间吓唬孙田，还是吓轻了。

正文 14. 斗法

    自姜薇说小玉牌是爷爷留下的，周馥真便认定了收养姜薇的爷爷是个世外高人。
    姜薇明确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爷爷有这样一层身份，周馥真仍摆出一副“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我懂的”表情。
    “薇薇，你是不是也继承了你爷爷的能力？”忆起姜薇将小玉牌借给自己时的态度，怎么想都是一副大师做派，周馥真忍不住小声问：
    “薇薇，其实你是知道这小玉牌能辟邪，才借给我的吧？之前我可没见你戴过这东西。”
    说到这里，她瞠目恍然：
    “我知道了，你就是从我上次回家后才开始戴的这个玉牌，之前你都没戴。是不是这东西你一直压箱底放着，在我身上看到了鬼气，才拿出来戴的？”
    不等姜薇开口，周馥真双掌相击，低呼一声“原来如此”。
    姜薇真怕她马上就要说出“真相只有一个”这句话，还好真真只是恍然大悟地道：
    “然后你专门赶在我回家之前，装作关心我的样子，顺其自然地拿出小玉牌借给我！
    “你猜到了我这次回家会遇到危险，才将小玉牌借我回去挡灾救命！
    “天呐！薇薇！
    “你明知道小玉牌会碎，还愿意借我……”
    “……”姜薇傻眼，照周馥真这么一说，自己成了然一切、掌控一切的大佬了。
    哪有这么神！
    但……她又不能说小玉牌是前几天从【祭物】里买的。
    就这么迟疑的一小会儿，便让周馥真更加笃定她所猜为实：你瞧，你百口莫辩了吧。
    姜薇对于周馥真所说仍有疑惑，她一向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人，非亲眼所见，亲自验证，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轻易相信。
    面对着对方胸口两个形似小儿脚印的淤青、小玉牌留下的烫痕，还有大段大段叽叽喳喳的推理，她极度渴望了解事情的真相——真真说的“鬼”到底是什么？她吓唬孙田的“鬼”只是黑框app【祝福】中的“道具物品”，那差点要了真真命的“鬼”又来源于哪里？另一台神秘手机，另一个黑框app里叫做【鬼压床】的“道具物品”吗？亦或者，这个世界真的有鬼了？
    半个小时后，顶着濛濛细雨，她被周馥真带上了一直等在校外的保时捷。
    豪车呼啸穿过大学城外围的商圈，直奔周家在七宝镇上的大别墅。
    “你帮我们看看就行，是风水问题，还是谁撞了什么邪啊。要是有危险……”周馥真一脸恳切。
    姜薇抿唇笑笑，不好解释就不解释了。过去看一看再说，就当去串门了，像往常每一次去时那样就好。
    “你爷爷奶奶肯定是隐士……”
    “薇薇，我明白你们这一行的，天机不可泄露嘛。”
    “不会让你白走一趟，毕竟是借天机救人，让我爸妈给你包大红包，连着这块玉的钱。”
    “以前我也对这些没敬畏的，昨天晚上鬼门关上走一遭，真的信了。”
    “你不知道那种什么都看不见，清醒着就是动不了的绝望，当时我都吓死了……”
    “你不用瞒着我，我信的。”
    一路上，周馥真嘴也没闲着，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在姜薇的沉默中，她已经给姜薇重新“谱写”了整个人生背景。
    一个传奇大佬的都市扮猪吃老虎剧本就这样诞生了。
    ……
    在姜薇的想象中，她就是来走个过场，或许能探知一些真相，或许不能。大不了装模作样地在别墅里溜达一圈儿，然后见机行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进别墅门，会是这样一副大场面。
    只见别墅原本宽敞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光脑袋的和尚——
    他们穿着僧袍，双手合十，围着中心的一个现搭的佛台席地而坐，闭目不断念着某种经文。
    男人们齐声唱念的声音笼罩整个院落，几个小和尚在围圈的大和尚身侧钉了红钉，又以极粗的红线缠连，把所有做法事的和尚围成了三圈。
    为首的老和尚身穿低调华丽的袈裟，接过小和尚们递过来的6个红绳线头，手法凌厉地几个翻转便将红绳缠成结。
    他威喝一声佛号，将红绳按扣在石坛上，手指在石坛上用力一拍，坠在红绳上的铃铛便也跟着叮叮当当地响，再搭配上大和尚们的低声唱念，令人不禁心生畏怯之意。
    周父周母及家里保姆阿姨等几人站在别墅门廊内，一脸紧张地看着这场法事。
    细雨后的天阴着，压顶的团团乌云被风吹动，掠过别墅屋顶。
    姜薇站在门口，只觉这场面既威严又阴森可怖。
    “我妈信佛。”周馥真靠近姜薇耳侧，低声道。
    姜薇才要应声，院子里红绳上挂着的所有铃铛忽然一齐响了起来。
    老和尚正站在石坛前闭目念经，并没有拍桌。圈坐的大和尚们也都合十静坐，没有任何人伸手碰红绳，挂在红绳上的铃铛怎么会在无风无外力的情况下响个不停？
    周馥真吓得低叫一声挽住姜薇手臂，身体紧紧贴在姜薇身上。
    老和尚猛然睁目，转头更大声地念起经文。
    有几个大和尚似乎受了惊吓，停了口中的念诵。老和尚戾喝一声，几乎是大吼着念诵，才惊得那几个席地而坐的大和尚稳住心神继续念经。
    姜薇本来觉得这是和尚们骗人的手段，就像探灵直播会故意搞一些机关，伪装有鬼，再做出受惊吓的样子营造直播气氛，引逗直播间的大哥大姐们打赏。
    不过但凡是表演，必然有痕迹。姜薇是学表演的，又品学兼优，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方才的一瞬间，她真的在老和尚眼中看到了惊慌，不像是演的。
    姜薇有些疑惑地紧盯老和尚的脸，他双手合十，手腕轻颤，好像真的是害怕的。而且老和尚念诵时声音不稳，肢体语言也不似方才那么松弛自在。这从声音到表情再到肢体语言处处精湛的演技，连表演系的优秀学生都不容易做到。
    现在装神弄鬼赚封建迷信的钱，也需要这么专业吗？
    耳边忽然响起怪声，似乎是低低的笑声。姜薇转头，什么都没看见。
    心念一动，诡域在身周张开。
    全知视角笼罩之下，一抹一米高的黑影刷一下闪出她的诡域范围。
    是什么？
    眼花吗？还是真有什么？
    收起诡域，想要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走上两步再重新张开诡域，看看能不能捕捉到黑影。奈何坐在地上的大和尚们挡住了她的去路——姜薇仅能在自己身周张开诡域，不能随心所欲地将诡域张开到别的地方——只好先作罢。
    待红绳上的铃铛不再叮当作响，大家紧绷的情绪稍微平定下来。
    老和尚那边竟又出了状况，一直燃烧的香灭了。
    守在边上的小和尚忙给老和尚递火柴，“哗”一声火柴点着，重燃三根香。香线却没有左右飘动，而是直直向上飘去，仿佛一根白色的竖行直线。
    姜薇瞠目，想起自己第一次探灵直播前在网上查的信息，说大自然是有空气流动的，烟很轻，点燃了熏香，香线一定会有左右飘动，或者顺风朝一个方向飘，不可能出现笔直向上飘的情况——如果环境中有空气流动和风，香线笔直向上，那一定是有鬼，要立即逃。
    她之前在凶宅探灵没遇到这个状况，怎么大白天的在阳气这么旺盛的地方遇到了？
    或许是老和尚的机关吗？
    还是方才那道黑影……
    老和尚似乎也被这状况吓一跳，他转头与身边的小和尚对视一眼，伸手在香线上一挥。香线的确左右飘动开了，刚燃起来的香却再次熄灭。
    香是越吹，燃烧得越旺越快。
    老和尚只是伸手忽扇了一下，香怎么会灭？
    四周的唱念声因着变数开始稀稀落落，老和尚只迟疑了一下，立即从石台下取出三根新香。香炉上灭掉的香可能是质量问题，那就再重点三根。
    老和尚这番应对并没安了大家的心，站在门廊下的周母脸都被吓白了。
    姜薇拉着周馥真绕过大和尚们，走向门廊下——那里距离石坛近，她可以在那儿张开诡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才走了两步，门廊后忽然步出一人，他身穿道袍，头束发髻戴道冠，右手两指在前，捏举一张用朱砂写了咒文的黄符，口中大喊着“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一跃跳至石坛前，不等老和尚将重燃的三根香插入香炉，便挥舞着铜钱剑，霸占了石坛。
    只见他捏黄符的右手翻转，符纸无火自燃。
    “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急急如律令。”道士大声念罢驱邪煞咒，他的两名小道童已在他身后左右站定。
    手中黄符烧成飞灰，道士将铜钱剑舞出个剑花，最后抵在指尖。
    指腹被割破，他将血滴往石坛上一弹，右手极快地在身后一抹，又抓出三张符纸。
    那老和尚被他手中舞着的铜钱剑逼得避让退开，道士长身立在石坛前，仰头朝天又念驱邪煞咒，到这时姜薇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居然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眉目肃立，表情英武，颇有种驱邪杀鬼的正气。
    不过，都请了禅师来驱邪，怎么又邀了道长？
    “我爸信道。”周馥真似看出姜薇的疑惑，凑近了她耳朵，低声道。
    呃——
    父亲信道讲究玄学风水，母亲信佛在家里办法会，女儿玩笔仙坚信舍友是世外高人唯一传人……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家庭？！

正文 15. 她看到了！

    张千羽是龙虎山的正统传人，他师兄是个富二代，用自己的家底养山头，把道观维持得还不错。
    但相比和尚们的寺庙，还是穷太多了。
    近些年张千羽劝师兄学着其他道观的做法，对外开放民宿和修行，带着来住的居士们禅修、做操，过隐居生活，给996残害的灵魂们解解压、洗涤下心灵。
    奈何师兄当惯了悠闲道长，懒得搞这些。
    张千羽无法，只得下山自谋生路，干起“精神抚慰”有钱人的生意——帮忙看看风水、驱驱邪、接接财神、转转运，卖一些符纸、仙器，做一下道场。
    合作下来，最让他头大的就数周家的生意。
    周老板那个信佛的老婆总是搞七搞八，如今他被周老板请来做驱邪道场，周太太居然也请了一大帮和尚，真是多此一举。
    眼看着老和尚搞七搞八地作秀，他实在不耐烦再等下去，干脆找个能切入的间隙，举着自己的铜钱剑加入进来。
    他虽然为了取信客户也会做一些表演，但可不会像普一禅师这样带这么多人、搞这么多环节，又是铃铛无风自响，又是烟香直燃的，这会儿居然还弄出香烛自灭的戏码。节奏太拖沓了啊，老和尚！
    这么大架势搞出来，是准备狠狠坑周老板上百万吧？
    还是和尚们会赚钱。
    张千羽比老和尚付出得多，赚得还少。
    将血滴在符纸上，左手捏诀，在其他人关注点在他右手舞的铜钱剑时，左手小指拨动掌心藏着的小小打火机，快速在符纸上一扫——三张符纸“无火”自燃。
    众人关注点落到符纸上时，他又大声念咒，仰头以目光追视高举的铜钱剑，趁机将打火机塞回道袍腰带。
    就在他准备从身后道童手中接过提前准备好的鸡血时，面前道符上快速燃烧的火焰忽地熄灭。
    “？”张千羽帮各种人做了无数道场，各种大小情况都遇到过，这种状况却是第一次遇。
    虽然刚下过雨空气潮湿，但又不是泼水，薄薄三张黄符1分钟就能燃尽，怎么会熄火呢？
    第一反应是老和尚搞他，张千羽抬头看向站在对面重燃过三根香后专心念经的老和尚——普一禅师才点的三根香居然也熄了。
    两位大师大眼对小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怀疑和程度不同的紧张。
    一股阴风从耳侧吹过，张千羽转头四望，什么都看不到。
    老和尚普一大师再次重燃香烛，张千羽捏起三张燃到一半的符纸，放下了佛道竞争的敌意，借对方的火点燃黄符后，一翻手再次将符纸压在桌上。
    这次黄符熄灭得更快，才拍在桌上便不见了火星——三张符纸都只剩了五分之一，却竟还要再点一次。
    “……”张千羽心砰砰乱跳，再与普一大师对视时，他仿佛读到了一些东西。
    难道方才那些铃铛无风自响之类的状况，不是普一大师的自导自演？
    转身果断接过小道童递过来的鸡血，挑眸扫一眼廊后，周老板和周太太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才要转身开始洒鸡血开坛驱邪，却见一个年轻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侧。
    对方紧挨着他的小道童，几乎要站到石台前。
    忽然想到之前刚到时，周老板曾提及周小姐昨天晚上撞邪被鬼压床，靠其舍友赠送的一块翁仲玉牌才躲过一劫。方才周小姐不在，正是回学校请自己的这位舍友去了。
    这个年轻姑娘就是那位赠玉牌的舍友吧？
    仔细打量之下，只见年轻女孩面色冷白，年纪轻轻却眉目冷峻。而且那双眼瞳比普通人黑很多很多，仿佛是两汪幽邃的黑洞、深渊。
    这孩子一脸的严肃，装得似模似样，像真在尝试思考破解邪祟作祟的方法似的。
    不知道这大学生打的是什么旗号？道还是佛？亦或者什么其他淫神邪祀？
    现在他们搞封建迷信、装神做鬼帮有钱人排忧解难、安心定神的行当，也这么卷了吗？连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也要来抢生意啊！
    ……
    姜薇每朝石坛走几步，都会收起诡域重开一次。
    终于在走到年轻道长张千羽身后时，张开的诡域足以笼罩住了整个做法的石坛。
    她果然看到了些猫腻：张千羽的黄符根本不是无火自燃的，他手里藏着个打火机。
    这充其量算是魔术，跟道法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诡域张开，她无需打开手机便能看到黑框app里的一切，也能心随意动点开手机黑框app里的任意界面。
    在她第一次于坐在蒲团上的大和尚们身侧张开诡域时，她就监控到了恐惧值的增长。
    她刚才跟真真下车的时候就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恐惧值，69点。
    真真在路上贡献了1点，说明真真是的确在害怕的，她昨天晚上很可能真的遇到了些令她后怕的事。
    如今黑框app转化了大和尚们的恐惧，恐惧值又增加了5点，涨到74。
    大和尚们里外坐了三层，她不断往石坛方向走，总能吸收到六七个大和尚的恐惧值，人数多，贡献就大。
    令她倍感疑惑的是，这些大和尚们真的在害怕——不是弄虚作假。
    他们真的被铃铛无风自响和香烛熄灭吓到了。
    这一切不是他们的自导自演。
    就在姜薇还在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尝试洞察普一大师和张千羽道长的秘密，忽然一抹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她张开的诡域。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小童，身高不及1米，通身青紫发黑，根本不像活人。
    小童如果活着，这个身量年纪，大概也只到蹒跚学步的程度。但此刻他跑得极快，奔跑间还会四肢着地如野兽似的。
    姜薇瞳孔巨震，几乎尖叫出声。
    这啥？
    她快速看向张千羽和普一禅师，两人都面朝着自己的铜钱剑或香烛，浑然没有看到那小童似的。
    只有她才能在自己张开的诡域中看到？
    小童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看见了自己，他一跃跳上石坛，在张千羽点燃黄符时飞身一扑，用自己的身体将符纸压灭。
    一转身，他又拍灭了老和尚才燃起的香烛。
    “……”姜薇呼吸急促，全知视野中恐惧值快速地跳涨。
    小童扑灭了火，看见道长和禅师齐齐露出惊愕紧绷表情，坐在石坛上得意地桀桀怪笑起来。
    他的脸孔干瘪而扭曲，嘴唇和鼻头都已不见，只剩两处流淌着尸油的黑洞。
    眼周青黑，肌肉干瘪，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珠。
    笑起来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艹——
    姜薇脑内无声尖啸，无数她本人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国粹在脑内乱窜。
    草草草！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正文 16. 拔剑杀

    姜薇死盯着鬼童，并不察觉自己眼瞳颜色越来越深。
    站在她对面的普一大师这会儿也发现了她，抬头与她对视，很快也被她乌黑如炭的瞳色吸引——他从未见过眼瞳这么黑的人。
    就在他收回视线，准备再次重点香烛时，忽见一条如猫般的黑影在石台上一跃闪离。
    “呃！”老和尚被吓得急退两步，再定睛却又看不见那黑影了。
    抬头见张千羽的视线也落在黑影消失的地方，他隐隐明白张千羽一定也看到了——虽然模糊不清，但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
    鬼童消失的地方，正是姜薇诡域的边界。超出诡域的范围，便看不到了。
    瞧见张千羽和普一大师的反应，姜薇怀疑在她的诡域影响下，置身于她诡域中的两位大师也看到了什么。
    说不定两位大师也不是全无法力，毕竟在诡域中的小和尚和小道童就什么反应都没有。
    收起诡域，姜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战栗，朝着鬼童消失的方向挪了两步，再次张开诡域。
    那青紫色的鬼童正停在红绳边，歪着脑袋对着红绳静止了一会儿，才缓慢绕开红绳。
    它似乎对红绳有些忌惮，只歪着头仰脸面，对着坐在边缘没有被红绳完全围住的大和尚身边，仿佛正好奇地打量。
    姜薇真怕它忽然变成怪物吞食掉那全无知觉、仍在闭目念经的大和尚，掏出手机，她两步绕到别墅廊下。
    【这里死过小孩吗？】姜薇不敢开口，怕被小鬼发现自己能看到它，只将打了字的手机屏幕展示给周馥真看。
    “没有，我独生子女，房子也是新盖的，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周馥真摇头答道。
    周太太凑头瞧见姜薇手机屏幕上字迹的瞬间，吃惊地抬头，欲言又止。
    “阿姨，怎么回事？”姜薇当即追问。
    “妈妈打掉过孩子？”周馥真见妈妈似乎不愿提及，开口猜测道。
    “这倒没有。”周太太摇头。
    姜薇眼睛一转，忽然灵机一动，在手机中写下：【阿姨养了小鬼】
    听说许多贵妇、商贾、明星都喜欢养这玩意，或者请个佛牌之类。方才那东西的形态很像鬼片中的古曼童。
    周太太大惊失色，她一直偷偷藏着养，都没让老公知道。见到姜薇写下的字，开口便要问“你怎么知道？”。
    姜薇忙伸出一指压在唇上，“不要说出那两个字。”
    她怕打草惊蛇。
    “都养了好多年了，一直没事，怎么突然……我一直遵守要求，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啊。我们家这些年做生意这么顺，都是靠它保佑——”
    周父一听当即怒了，转头义正言辞地反驳：“什么话！”
    “那——”周母还要争辩，又被周父打断：
    “明明是受关二爷保佑！”
    “……”姜薇。
    这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把承载小鬼的东西拿到这里来。】姜薇又打了一行字给周太太看，接着指了指身后的石台。
    法坛在这边，如果小鬼逃回收容它的东西里，那做法之类岂不是都白弄了。
    周太太紧张地看了眼丈夫，见对方点头，这才拉着丈夫一起去了自己佛堂，不一会儿工夫取了个封口的小坛子过来。
    张千羽和普一禅师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张千羽后退一步，让周太太将小坛子放在石案上。
    在周太太退回廊下后，姜薇走到张千羽身边，再次张开诡域。
    那一直蹲在大和尚身边的鬼童在感受到小坛子被拿出来后，一跃上桌，趴在了它自己的小坛子上。
    【坛子里是一截小儿臂骨】周馥真发微信给姜薇，姜薇在诡域中不用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便能看到这一条。
    她转头朝周馥真点点头，无视对方的惊讶，向对方传达了：我已知晓。
    右手插兜，姜薇不敢迟疑，直接消耗78点恐惧值，兑换了【祭物】里的一把桃木剑。
    既然36点的小玉牌能抵挡小鬼的攻击，那比小玉牌贵一倍的桃木剑一定是更了不起的神器了。
    右手掌心感觉到重量后，她立即从裤兜里抽出右手，在其他人看来便似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一米长的桃木剑。
    张千羽一直站在姜薇身侧，一手捏着装鸡血的小瓷瓶，一手举着铜钱剑，想看一看姜薇到底怎么回事。
    他早打量过姜薇，那条运动裤松松垮垮的，一点不像放得下一把一米长木剑的样子。
    “普一禅师，请让大和尚们把红绳抽紧，围住石台。”姜薇手握着桃木剑，眼睛盯着小鬼，生怕它跑掉。
    “你看得见？”普一禅师有些紧绷地小声问。
    姜薇点点头，随即视线落在石台上的小坛子。
    小鬼还在小坛子上趴着呢，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它面前的张千羽。
    普一禅师还未完全从方才看到黑影的惊惧中恢复，再次望了望姜薇那双黑眼瞳，终于朝小和尚点点头。
    小和尚立即去跟每个大和尚传达普一禅师的命令，方才还在念经的大和尚们听令行动。
    他们默契地拔出身侧的钉子，不断向内靠近，缩圈到将姜薇、张千羽及两名道童还有普一禅师紧紧围在中间，才又重新将钉子按进地面，缠绕上红绳。
    三层红绳在张千羽身后收口，小和尚将红线缠绕在手腕上，蹲马步双手合十，完成了封圈。
    整个过程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休，趴在石台上的小鬼显现出不安，忽然直立起身，似要扑到张千羽身上。
    姜薇瞳孔收缩，不等开口提醒张千羽，对方已通过她眼神看出些许端倪，甩手便将鸡血全朝面前石台上的小坛子泼去。
    鸡血泼洒在小鬼身上的瞬间，张千羽和普一禅师都变了脸色。
    虽只一瞬，但他们看到了红色鸡血包裹出的那个灵体——是个小童的形状。
    下一刻，鸡血穿过小鬼灵体洒在桌案上，将木桌和装小鬼臂骨的坛子染得血红。
    小鬼似被张千羽吓了一跳，跃起的动作稍微停滞。
    姜薇不敢耽搁，来不及细想后果，已猛提右臂向前挥刺。
    想到这东西昨天差点要了周馥真的命，对小鬼的危险有了更深的认识，心中恐惧，肾上腺素飙升，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震耳欲聋。
    恐惧值如秒针读数一般暴涨，周围的一切动态仿佛都慢了下来。姜薇却觉得自己很快，她趁着血勇上头，一剑狠狠朝小鬼头顶刺去。
    鸡血泼洒时明明穿透了小鬼的灵体，桃木剑刺下去时她却感觉到了头骨的阻碍——鸡血碰触不到灵体，但她触碰得到！
    大喝一声，身后披散着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张牙舞爪，仿佛也有了自己的生命。
    姜薇浑身力气都在这一剑上，没有迟滞，狠狠刺到底。
    骨头碎裂的感觉令她后背汗毛尽数立起，头皮发麻。但她并未被恐惧吓退，一剑之力未收——木剑刺穿了小鬼。
    鬼童身体内猛然溢出一大团黑雾，仿佛黑血迸溅。
    在姜薇调动浑身力量时，站在她身边的张千羽和普一禅师也看到了那团黑色的雾，和雾气包裹中一瞬暴怒、又快速萎缩下去的童尸灵体。
    张千羽屏住呼吸，生怕吸入那股黑气。一股风吹过，他连抖了两个激灵，这才惊觉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本能想要后退，可身后站着自己的两个小道童，再退便要撞上他们。他只得咬牙强忍瞬间暴涨的恐惧情绪，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镇定形象。
    普一禅师的状态也没比张千羽好多少，他一手扶着桌案，明明想后退，却怕自己松开桌案会软倒在地。
    他这辈子见多识广，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年纪遇到真的……
    姜薇心里也发毛，忙拔剑后退一步。撞上身后大和尚后，对方用肩托顶了她一下。
    左手按在大和尚头顶，她稳住身形。
    鬼童嘴巴大张，似乎想要将那些逸散的黑雾重新吸回身体。
    姜薇定定看着，通体发寒，方才那股血勇正慢慢消散。
    左手掌心感觉到大和尚头顶的青茬，还有体温。这温暖将她拉回人间，快要失速的心跳好像也稍微和缓了一些。
    咬紧牙关，理性回笼，她意识到自己的桃木剑对鬼童有用——这个认知再次给她灌注了力量。
    左手借力一推，她提步向前，朝前再挥剑。
    张千羽只见姜薇剑尖在自己脸侧切过，破风声响在耳边变成巨大的尖啸。
    木剑横扫，眼前那团模糊的黑色小人被干净利落地一切两半——上半段被切掉的圆形黑雾飘落，还未掉在桌案便忽地散去了。
    再看站在桌案上的下半截，扭曲着似乎挣扎了一番，几秒间也消散不见。
    下一瞬，摆放在石台上的小坛子“噼”一声碎裂，盛在里面的一截小儿臂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化成飞灰，散落在坛底和桌案上。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姜薇手臂垂落时，桃木剑尖划过桌案发出的“咯啦啦”。
    周馥真站在廊下，双手攥成拳抵在唇边，门牙咬着指骨，把自己咬出牙印了都未发现。
    她看不到鬼，只看到原本威风八面的道长和禅师纷纷给姜薇让行，只看到姜薇如西方贵族般潇洒挥剑，只看到姜薇手起刀落时张道长屏息避让的骇然模样，和普一禅师扶案瞠目的惊惧姿态。
    薇薇……好帅！

正文 17. 高奢桃木剑

    一阵裹着湿意的寒风吹过，别墅院子里的所有人几乎同时打了个激灵。
    普一禅师回过神来，一把从桌台下捏出火柴，重燃香烛插进香坛。
    烟气袅袅，飘忽左右。
    张千羽捏起燃剩五分之一的三张符箓，借着香烛上的火星点燃。
    眨眼间，符箓烧成飞灰。
    一切怪事都消失了，燃香照旧，烧符照旧。
    “姜薇的木剑明明没有碰到小坛子……怎么就碎了？”周母愕然地讷讷，她虽然看不到什么，却也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氛围。
    尤其张天师和普一禅师并不认识姜薇，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他们没必要配合一个不认识的黄毛丫头做戏。
    如此一想，周母心中隐约浮现那个结论：她和丈夫重金请的大师，都不如真真的这位同学。
    原来真正的大师在校园？
    所有的法事和道场都中止了，别墅静下来，院外梧桐树飘落叶时的窸窸窣窣倒显了声。
    大家沉默之中，不由自主地朝姜薇看。
    不知不觉间，这位不声不响走近法坛的年轻姑娘，已成了全场人的主心骨。
    姜薇握着桃木剑站在众人视线中心，也没想到自己买来自保的东西会成为劈杀的重器。
    她的诡域，不仅能吓唬人，替她出气，为她提供神奇的全知视野。还能让灵体显形，使她能触碰到别人碰不到的灵体。
    姜薇回味了一会儿，注意到普一禅师和张千羽在看自己。
    这才反应过来，这俩大师的法事做得半途而废，都有点失脸面，谁也不愿先开口，便尴尬地立着，等她来接场子。
    “叔叔阿姨，真真，之前鬼压床应该是这小鬼造成的，现在小鬼已经没了——”姜薇转头看一眼普一禅师和张千羽，接着又道：
    “请两位大师做一下超度和净化，去去晦气，应该就没事了。”
    张千羽听到姜薇给他台阶下，当即朝姜薇拱了拱手，显示出对她的尊敬和谢意。
    普一禅师也双手合十，向姜薇唱号一声“阿弥陀佛”。
    周父已走出门廊，一边道谢一边请姜薇进屋。
    姜薇朝张天师和普一禅师回礼后便要跟着周父周母和真真进屋，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曾借力推压了一位大和尚的脑袋，十分不礼貌，忙转头看向盘膝坐在自己身后的大和尚，低声道：
    “方才谢谢你。”
    大和尚抬起头，原来是位娃娃脸青年，他与姜薇对上视线的第一瞬间便红温，点点头算作回应，又低头跟着其他师兄弟们念驱邪经文。
    姜薇抬头朝石台上碎裂的小坛子和小鬼臂骨骨灰看上一眼，吐一口长气才转身拉住周馥真的手。
    周父跟普一禅师和张天师嘱咐几句也跟上姜薇几人，一边走一边跟太太算账：
    “你看你买的什么东西。”
    周太太“哎呦”一声，还在嘴硬：
    “至少我买的是真的，我们发财肯定跟它保佑有关。”
    ……
    姜薇坐在客厅沙发上，由周家全家人陪着喝了几杯热茶，吃了些比眼珠子还大的车厘子。
    外面的法事和道场都结束了，张千羽帮周父改动了几样家具摆设的位置，普一禅师赠了三张开了光的护身符，各自领了周家一笔车马费，先后离开。
    姜薇拒绝了周母留饭的邀请，离开时硬被周母塞了个布兜。
    沉甸甸的东西揣在怀里，姜薇不想要，她就是陪朋友过来看看的，一切都是顺势而为。但却不过周家人的热情，终于还是没有推却。
    周馥真本想跟姜薇一起回学校，但见母亲面露疲惫，隐隐仍有余悸，终于还是决定留下来陪母亲。
    周父专门请司机开他的车送姜薇回学校，结果刚坐上车，忽然有人拉开副驾车门。
    “师傅开车吧。”是个青年声音。
    姜薇探头一看，发现是张千羽天师。他摘了道冠，长发半束，丢开了自己带来的两个小道童，蹭上了她的车。
    “送你一程，不介意吧？”张千羽回头格外礼貌地问。
    姜薇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到底没拒绝。
    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区，绕过七宝老街朝学校方向行驶。
    临近中午时分，天仍阴阴的，仿佛傍晚。
    张千羽坐在副驾位上，时不时借后视镜打量姜薇。
    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请问姜小姐师出何处？”
    姜薇抬头从后视镜中与张千羽对视，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你们同行。”
    “那你怎么看得见？”张千羽也才从“这世上真的有鬼”震惊中恢复些状态，问姜薇时语气有些不确定。说真的，他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还没完全明白，对于自己要问的问题其实也有些迷茫。
    “天生的。”姜薇简单回道，有些话多说多错。
    “那你的木剑？”张千羽看向姜薇一直提在手中的木剑。
    “桃木剑。”姜薇想了想，“我爷爷留给我的。”
    “你爷爷——”张千羽还想追根问底。
    姜薇轻笑一声，打断道：“张天师是查户口的吗？”
    张千羽没想到这小姑娘会呛自己，看样子对方年纪虽然小，脾气倒不小。
    “不知道你的桃木剑卖不卖？”他放下上一个问题不管，又笑着问了新的问题。想起之前姜薇拔出的桃木剑上神秘的刻纹，他内心充满了渴望。
    “不会卖的。”姜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千羽，对方是个拿打火机表演魔术假装大师的骗子，如今发现真的有鬼，是不是开始害怕了，想买个真家伙傍身？
    她用78点恐惧值换来的，这些恐惧值都换成黄金念珠的话，能卖将近3w元。
    但她现在心里也不怎么安稳，以后恐怕要24小时抱着桃木剑才安心，当然不会卖。
    张千羽听到拒绝的话并不放弃，他一向是个很难缠的人，是以一路上一直转换各种说辞尝试说服姜薇。
    快下车的时候，姜薇终于有些受不了，一直拒绝搞不通，她干脆甩出了个他不可能接受的溢价：
    “10万。”
    本来以为这是个绝对离谱的价格，却不想张千羽犹豫都没有地开口应道：
    “好。加一下微信吧？我现在就转给你。”
    糟糕，价格要低了。
    等等，不是，这是保命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卖的！
    望着张千羽递过来的二维码，姜薇半晌无语。
    她这个穷学生到底还是低估了社会骗子的财力！
    …
    一米八几的张千羽穿着一身道袍，一脸社会人的潇洒精明相，走在校园里还是很惹眼的。
    尤其他半束着长发，还有一张非常英俊的面孔。
    姜薇快步走在前面，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有些不耐地回头道：“真的不卖，给多少都不卖。”
    张千羽一答应10万块买桃木剑，她当即反悔。
    是很馋钱啦，但怎么想都是保命要紧。
    提着周母给她的小包，右手拎着桃木剑，她快步往前赶。奈何张千羽有腿长优势，不怎么费力便跟了上来。
    “11万也可以。”张千羽以为她是觉得开价低了，于是又伸出一根手指跟她讨价还价。
    姜薇心想，这要是让爱编故事的孙田听到了，不需要无中生有，可以直接推理出她被包养，叫价11万了吧？
    “你别跟着我了，张天师，这东西我也要留着保护自己。”姜薇终于有点受不住了，他简直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大毅力，“要不这样，以后等我不需要这东西了，再卖给你？”
    张千羽双手抱袖，立定后歪头盯视她，思索了一会儿摊手道：“可以。那加一下微信，互换个电话号码吧？”
    光加微信他还觉得不把握，非要把电话号码也存好了才罢休。
    看一眼对方的微信名，单字一个【张】，姜薇点点头，“那行，回头联系。”
    “我送你回寝室。”张千羽不仅要她的微信和电话号码，还想知道她的地址。以后要是又遇到今天这种真家伙，他自己解决不了，说不得就要找她来帮忙。
    桃木剑不卖，那就她拿着桃木剑来帮忙吧，大不了钱大家一起赚。
    要是到时候她拒绝，他就来她楼下等她。
    社会人有的是办法。
    转念间，他已经开始琢磨回头隔三差五买些礼物腐化她的意志力，跟她处好关系了。
    “大白天的，在学校里。”姜薇挑眉，这有什么需要送的？
    “想多跟你呆一会儿。”张千羽伸手抢下她手里拎着的小包袱，帮她减轻负担，见她瞪自己，苦笑：“你之前遇到过今天这样的状况吗？还是从小到大经常能见到脏东西？”
    是传说中的阴阳眼吗？
    这种人在现实中还真的存在？
    原来是想跟她一起消化今天遇到的事。
    姜薇瞄他一眼，摇头坦诚道：“第一次遇到。”
    “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你呢？之前四处做道场，从没遇到过吗？”
    “没有。自己做了六七年，少时跟着师傅做得更久，从没遇到过真的。”张千羽低头看她一眼，想到自己既然已经被她识破，干脆道：“一直以为这世上并没有鬼。”
    “我也是。”姜薇点点头。
    或许，从她得到这来路不明的手机，开始使用起黑框app就该猜到，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两人随口聊着今天的遭遇，不知不觉间已快到女生宿舍楼，张千羽步速减慢，转头对姜薇道：
    “虽然……我叫张千羽，龙虎山正经道士，从小就跟着师傅在道观里修行的，不是骗子。”
    “我知道，真真跟我讲了。”姜薇点头。
    “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用处，但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张千羽没有为今天的事向她道谢，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向她承诺。
    姜薇想了想，自己除非缺钱花，应该不会有需要道士帮忙的地方。
    缺钱花的话，不如请黑框app帮忙，也不需要找他这个陌生人。
    但还是客气道：
    “好。”
    “回见。”张千羽将手里帮她拎着的小包抛还给她，转身离开前留下句：“十万，还可以。”
    姜薇接住小包，被坠得双手下沉。包裹抛扔间，上面的拉链开了个小缝，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钞票。
    十万……难道是说这小包里有十万块钱？！
    这，这么多吗？
    …
    远处摄影系男同学们打篮球回宿舍，远远看到姜薇在拐向宿舍楼的岔路口上与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道别，一位同学忍不住拐了下沈阳：
    “那不是你暧昧对象吗？”
    沈阳右手单指转球，听到这话左手一捞将篮球抱在怀里，转头望去，见是姜薇。
    想到自己跟她探灵直播回来后好几宿睡不好觉，心道：
    哪是他暧昧对象啊，那是他要人命的前老板！

正文 第 18 章 恐怖直播滑铁卢（3合1） 【主播，咱…

    第18章恐怖直播滑铁卢（3合1）【主播，咱……
    普一禅师等人离开后,周家别墅院落终于清净下来。
    周父抱胸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两位保姆阿姨打扫战场。
    装盛小鬼的容器和小鬼骨灰都被普一禅师带走了，说是要带回寺庙念经七七四十九天做超度。
    小鬼封坛的尸油粘在碎石地面上,那些碎石也被张天师用贴了符纸的布包带走了,封印起来以便不让它再作祟。
    周父转头见太太和女儿一起走出来，再次对太太强调：“以后不能再请这些乱七八糟的进家门了。”
    “知道了。”周太太叹口气，“普一禅师是厉害,就是不如这些邪性门路见效快。”见丈夫又要啰嗦,她忙抢先道：
    “放心吧,以后我肯定不碰这些东西了呀。”
    “这次多亏了真真朋友,不然我看呐，真不好办。”周父想起之前张天师和普一禅师的表现,忍不住有些后怕。
    真是没想到，泰国的小鬼这么凶，连身经百战的禅师和天师都镇不住。
    “真真,你同学到底什么成分啊？”之前周太太是问了的,奈何姜薇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神秘得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薇薇是孤儿嘛,小时候被爷爷奶奶捡到,养育长大。以前我以为她爷爷奶奶就是普通老人呢，现在看来是大有来头了。”周馥真想了想叹气道：“不过薇薇爷爷奶奶的身份应该挺神秘的,我跟她关系最好，她也没告诉我。”
    “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周太太想到方才姜薇的冷静和利落劲儿,忍不住赞叹：“你看你都还是孩子呢，姜薇都已经能干大事啦。”
    “以后跟姜薇好好相处。”周父拍拍女儿肩膀，“最好将来咱们不会遇到这种事,但如果真遇上了，别人可救不了，说不得还是要请姜薇帮忙。”
    “是，这次你同学说不收钱，我也没给准备太多，怕她不好意思收。回头你多送点礼物，不能让人家帮了这么大忙，没得到应有的报酬，寒了心。”周母想了想又道：“没事多请姜薇来家里吃饭，以后我给你买新衣服啥的，也给姜薇买一套，她没有爸爸妈妈了嘛，咱们就把她当半个女儿了呀。”
    “哎呦，妈，薇薇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周馥真见母亲看过来，又笑着道：“知道了，我对薇薇一直挺好的，她对我也可好了。以后我会对她更好的。”
    “应该的，应该要的。”周母点点头，想起周馥真之前被鬼压床，忍不住后怕，又呢喃：“对她怎么好都不过分。”
    ……
    ……
    抱着钱回到寝室，不贪财的姜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数钱。
    因为从没拥有过如此多现金，数钱数得特别不利落，好半天才将钱数明白。
    真的是10万元。
    反复数了好几遍，手指头都数黑了，总算过了把数钱的瘾。
    将钱装回小包里，觉得不安全，又把小包塞进书包，她准备马上去把钱存起来。
    低头看一眼发黑的手指头，还是先去洗把手。拉门准备往外迈，!
    想了想又回屋把书包背上。
    在卫生间里反复搓洗指尖后，姜薇眉头渐渐皱起。
    她发现手指头并不是脏了。
    只见自己十根指尖都变成了黑雾，仿佛黑色玻璃，半透明，有实体，但萦绕着某种黑色物质，反正不是肉手指头了。
    她将湿手在运动服上擦了擦，搓捏间仍有痛感，但那股黑气怎么搓都搓不掉。
    身后厕所隔间门忽然打开，姜薇忙双手插兜，匆匆离开卫生间又折返寝室。
    坐在书桌前仔细打量指尖，那种黑色透明的物质仿佛正向上蔓延。想到自己两只手，乃至手臂、身体，都将变成黑雾般半透明的诡异存在……她心惊肉跳，浑身发寒。
    从书包里取出桃木剑，在手指头上蹭来蹭去地挥舞，指尖并没有变回原样。
    她又张开诡域，尝试在诡域里用桃木剑蹭手指，仍然没有反应。黑色半透明的指尖在诡域里仿佛浸入水中的碳素钢笔尖，隐隐有向外渗透丝缕黑色液体或黑烟的趋势。
    没用。
    紧皱眉头，咬住下唇，姜薇将小刀往边上一丢，打开黑框app。
    买过桃木剑后，她又吸取了自己和身边人的大量恐惧值，此刻数值高达85。买桃木剑消耗掉的恐惧值全赚回来了不说，还超出几点。
    上下扫视一圈儿，目光凝在一直没怎么在意过的【降临值】上。
    之前降临值变成1.7%，但没给她带来任何影响，所以从未关注过，现在居然变成了21.1%。
    所以，是有什么东西在降临吗？
    还是某种状态在降临？
    这种降临会落在她身上？
    降临了21.1%是手指尖变成某种状态，那如果降临值变成100%呢？
    她会一整个诡怪化吗？
    姜薇望着手机上的数值，摊开手掌，呆坐着胡乱推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眼看着去图书馆读书的舍友就要回来了，姜薇抽出抽屉，翻找出混在杂物中的一瓶黑色指甲油。
    指尖变黑的区域只有不到1cm长，涂抹指甲油后黑色指甲与黑色透明的指尖融合，除非捧着她的手仔细看，不然根本看不出异状。
    办法总比困难多。
    接下来的几天，姜薇每天没事时都捧着手指头看。
    她用尺子量了指尖浸黑的区域长度，第一天是这个长度，第二天是，第三天也是。
    过了好几天降临值才涨了0.1，变成21.2%，她这几天的生活也并没因为指尖的黑化而有什么不同。
    人的接受能力远比想象中高，渐渐的她已不再像刚发现时那么忧虑。
    放下对身体的担忧情绪后，姜薇开始能理性回溯之前发生的事。
    基本上可以断定，因为她在诡域中杀了一个小鬼，所以降临值增加。
    或者换一种说法：
    她为了杀死一只小鬼，不断重开诡域，消耗了许多诡域的力量，转化了大量恐惧值，所以降临程度向前推进了。
    ——她使用越多诡异力量，降临就会越高。
    !
    这就像与恶魔签订契约一样，她在用自己，换取某种她并不理解的力量？
    换取得越多，被恶魔吞噬的越厉害？
    或者有什么自己想象不到的真相？
    使用这来路不明的手机，就是签订契约的开始吗？
    所以，手机盒上的【永远属于你】……是她会变成某种诡异形态，彻底地、永久地掌控黑框app内的力量吗？
    掏出手机，姜薇点开银行app，查看存款。
    10.46w人民币，这是她几个月前不敢想象的富有程度。十个指头尖换来生活不再窘迫，不用每天为下个月的衣食住行焦虑，让自己在即将面临就业压力时得到一定的缓冲……
    算了，承受了吧。
    正常使用诡域只涨零点几降临值，微乎其微的变化并没什么太大影响。
    她只要不再掺和捉鬼之类的事，问题不大。
    退出银行app，她又点进黑框app。
    因为这几天自己担惊受怕，恐惧值又涨了，现在是88点。
    点开【祭物】，见并没有新的东西可以买，退出后又随手点了下边上的【祝福】。
    令她吃惊的是之前只有【一滩粘稠的血迹】的【祝福】页面里居然多了一个东西——【古-曼-童】。
    杀死小鬼后，它变成了“祝福物”。
    张开诡域，姜薇一边监控着恐惧值和降临值，一边尝试着放出了【古曼童】。
    下一刻，小鬼被放在诡域边缘，看起来似乎瘦小许多——被收容的小鬼因为被杀过，遭到了削弱。
    姜薇发现自己可以掌控它，心念一动，小鬼张大嘴巴用一种瘆人的声音嘤嘤哭泣起来。
    收起诡域，小鬼回到黑框app的【祝福】页面。
    再张开诡域，随心所欲放置小鬼，让它哭它便哭，让它不要哭它便闭嘴。让它显形便显形，让它成为灵体状态隐身便隐身。
    这鬼东西被杀死收进【祝福】页面后，能力大大减弱了，基本上不太具备伤人能力。
    只会哭。
    原来“祝福物”不止能通过从【深渊】界面里消耗100点恐惧值捞取，还能通过杀鬼来抓捕。
    可惜，用诡域捉鬼会增加【降临值】，不然……
    收起手机，姜薇心情颇为复杂，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暂时撇开了关于黑框app的一切。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终于结束，乌云渐散，几线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寝室窗台上。
    姜薇推开小窗，仰头深吸一口气，脸被照得暖洋洋。
    那10万赚得快，可惜不能一直赚下去，以后还是得好好工作。
    现在每年表演系一群毕业生涌入市场，长得好看非科班的演员更多，各个吃苦耐劳，整个市场非常卷。
    想在这个大名利场上有一席之地并不容易。
    一个还没怎么接触过演艺工作的大三生……好像也只有前阵子火过的探灵视频拿得出手。
    打开手机进入b站，探灵视频下全是催更的。
    姜薇想了想，直播还是要继续做的，像上次凶宅!
    探险就很好，既没有真的鬼，也用不上诡域。
    沈阳昨天拒绝了她下一次探灵直播的邀约，她得重新找摄影师才能去外面探险。
    踢了踢桌腿，她想到自己之前考虑过去楼上一直空置着的第18层，做0点梳头的冒险直播，不如……
    就今天晚上吧。
    …
    …
    提前做了今夜直播的预告，姜薇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寝室熄灯后，仅半个小时的郭德纲相声，便将舍友们轻易撂倒。
    在姐妹们平稳的呼吸声中，姜薇在网上查了一会儿【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你的真实遇鬼经历】【诡怪是否存在】【近期发生的真实怪事】【手指尖变黑】等内容，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些读起来像编故事的都市奇谈。
    其中甚至有一条标题是《某女主播直播拍下纸人抬头追视镜头的诡异影象》。
    网络上的信息总是过于庞杂，难以筛选和分辨。
    姜薇等到11点40分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穿上厚实的居家衣裤。看一眼手机，电量98%，够用了。
    捞起早就准备好的梳子和镜子揣进裤兜，手机按在云台上，提了桃木剑，姜薇缓慢拉开门，看一眼走廊。
    整座寝室楼都睡了，只剩廊灯静静地亮着。
    寒意扑面，刚从被窝里走出来的姜薇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走廊里空荡荡的，漆黑的环境里只有一盏盏安全出口指示灯绿油油地亮着，一路延伸向不远处的楼梯间。
    越是这种平时人多热闹的宽阔环境，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显得空旷，越让人觉得瘆得慌。
    深秋冷飕飕的，风从裤腿下和后脖子处往衣服里钻，让人忍不住缩脖蜷背。
    这种姿势动作给人带来的心理暗示也不怎么好，姜薇越发紧张，快速走进楼梯间。
    关门时忍不住往身后望一眼——绿灯串成一条绿线，越往远越朦胧模糊，仿佛有迷雾正从深处弥漫过来，想要将光亮吞噬。
    咯啦一声，楼梯间门被关上。
    姜薇站在楼梯间里，搓了搓手臂。
    上下贯通的巨大空间透着种深邃的森冷感，建筑或门窗发出的微弱声音在自下而上盘旋的空间里回响。
    攥紧手机，姜薇在直播界面输入标题：【女主播夜半对镜梳头挑战】。补满各项设置，对着镜头做了几个表情，才伸手点下开启直播的按钮。
    前置摄像头拍下被安全指示灯映得绿油油的脸——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薇薇安的直播间。
    “我们寝室楼第18层一直空置着，今晚我们去探一探，体验一下空置大楼的黑暗压迫。
    “挑战一下夜半对镜梳头。”
    “应该不会见鬼吧？”姜薇对着镜头苦笑，又摊手：“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其实有，她才杀过，泰国小鬼，现在就被关在【祝福】里。
    转头靠近楼梯扶手，镜头里她身后是盘旋的楼梯和无限向下、越来越暗的空间，给人一种不慎失足便要跌入深渊的危机感。
    !
    第一时间点进直播间的水友被她的运镜吓一跳，开启讨论：
    【晚上最害怕这种看不见尽头的楼梯间，可能是我恐怖片看多了】
    【又是你的直播，上次的纸人到底怎么回事？主播能不能给个答复】
    【是很有名的主播吗】
    【看我蹲到了什么】
    【靠，主播脸怎么是绿的，点进来吓我一哆嗦。还以为直播圈卷到如此程度，连女鬼都开直播了】
    【对镜梳头？主播不是挑战，是作死！】
    【张霞霞，我爱你】
    【主播今天是自己一个人？越来越勇了……】
    看样子提前预告还是起了作用的，直播一开就有三十多水友点进来。
    姜薇没继续跟水友们闲聊，绷着脸，适当地展现出自己面对探险的紧张情绪。
    静默几息，拉出恐怖氛围的张力后，她举着手机抬足拾阶而上，直奔女寝空置的第18层。
    “我们系的学姐本来要搬过来住在顶层，但大四的学生陆续实习，许多都不在寝室住。
    “明明不住寝室的人，要折腾着把东西从旧楼搬过来，没必要。
    “没展开实习、还需要住寝室的人数不足以填满18层，为这些人维系一整层的公共设施也有些浪费资源。
    “最后学校干脆让大四的同学们继续住旧楼，等明年大一新生来了再开放新宿舍楼的18层。”
    姜薇向直播间介绍这一层空下来的原由，她声音压得低低的，间或穿插着爬楼梯时的喘气声，再配上背景泛着绿光的昏暗楼梯间环境，阴森恐怖的氛围渐浓。
    “之前舍友还提议去楼上玩笔仙，大家一致否决才没能成行。”姜薇对着镜头苦笑。
    当时她拒绝得最彻底，如今却要独自来探险。
    【现在女大都玩得这么野吗？】
    【不爱蹦迪喝酒，就爱笔仙问米】
    【这里播啥的呀？】
    【直播偷东西的，没看见这黑灯瞎火，蹑手蹑脚的吗】
    【楼上说的对，我已经报警了】
    【楼梯间的回音有点吓人啊……】
    【主播的脸好像越来越绿了】
    姜薇扫一眼水友的弹幕，缓慢推开通往18层的厚重铁门，在令人牙酸的轴承摩擦旋转音中，借着手机光踏进漆黑的走廊。
    学校将“节省”做到极致，这一层连小绿灯和顶灯都没装。
    手机灯光只能照到面前很近的地方，一扇扇紧闭的宿舍门静立左右两侧，抬头极目远眺，只有深邃的漆黑走廊。
    黑暗的确会给人带来压迫感，即便什么诡怪都没有，也够让人通体发寒的。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在原地驻足片刻，终于迈步前行至左手边第一扇门，并伸手推了过去。
    ……
    与此同时，17层最靠近楼梯间的寝室门被打开。
    孙田与留学米国的男朋友约了要打视频电话，订了凌晨0点多的闹钟，看一眼左右没人，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楼梯间。
    打开手机照了照自己，发现!
    楼道里绿油油的灯光把她照得跟女鬼似的。
    孙田干脆一路上行来到第18层，推门走进没有绿灯的走廊，她点开相机和打光，对镜头里的自己很满意，这才戴上耳机，拨出视频申请。
    迫不及待与男朋友视频聊天的孙田，并未注意到身后走廊里第2扇门是打开的，微弱的光线从房间内溢出，仿佛一只黯淡而苍白的怪物正伏在门口向外张望。
    ……
    ……
    一位很火的聊天卖货颜值男主播直播间里，男主播一边吃鸭翅卖鸭翅，一边跟水友聊天打屁讲段子。
    “……哎呦，最近哪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主播啦。
    “像我这样靠脸吃饭的，没有我好看，又没我有趣。”
    阿飞捏着鸭翅啃下一口，美滋滋地嚼嚼嚼，插了句“可以下单啊，有微辣中辣重辣三种口味”，又接着聊：
    “要么就是直播化妆，卖化妆品呗。还有什么七七八八的，卖各种各样东西嘛，我点进去干什么？帮别人卖货啊？
    “现在主播之间的突击查访没什么意思啦。”
    说着他接过助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左手，捞起手机点进某音，一边用拇指滑屏，一边叹气：
    “不是我骄傲了，看不上别人的直播内容，真的没意思嘛——哎呦，你听这个唱歌唱的……”
    他划着划着，拇指忽然停顿，居然刷到了一个没有挂链接，也不卖货，黑漆漆的直播间。
    镜头对着年轻漂亮女主播略显紧张的脸，扬声器传出女主播低沉、缓慢、紧绷又压抑的声线。
    他凑近手机屏仔细打量女主播身后，似乎是站在空房间里。四周黑漆漆的，女主播背对着大敞着的门，门后似乎是个深不可测的黑暗空间。
    “哇，胆子这么大，在黑暗中呆着，还敢背对着开放空间？她能不能把门关上啊？”嘴上吐槽一句，他拇指一按，点进直播间。
    女主播小心翼翼地举着镜头给大家展示昏暗的空房间，随后低声道：
    “房间已经空置很久了，下面桌子和上面床板都积满了灰。我在这里讲话居然也有回音，大家能听到吗？这里实在太空了，其实房间很小。”
    阿飞看了看直播间的标题，又点进详细介绍看了看，惊叹道：
    “喔，这个有意思，女大学生做探灵主播，在女生宿舍楼空置的第18层找了间空房，要对镜梳头。”
    看一眼手机，马上0点了，他抬头对着水友们道：“主播名叫薇薇安，直播间叫【女主播夜半对镜梳头挑战】，不买鸭翅的水友可以去看看啊。
    “哇，女主播虎胆包天，我晚上起夜尿尿都要开灯，她居然敢摸黑勇闯空楼。第18层，这数字可真吉利。”
    他话音才落，便见直播间评论区开始刷屏：
    【阿飞直播间来报道】
    【主播主播，一个叫阿飞的猥琐男看上你了，让我们来送聘礼了】
    【阿飞直播间来的，打卡】
    【替阿飞跟漂亮主播问好】
    “哎，你们别胡说啊，人家孩子还念书呢。”阿飞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叽!
    歪两句，拇指戳戳按按，给主播薇薇安飞了个礼物跑车。
    薇薇安的直播间里立即响起跑车轰鸣声，跑车动画华丽丽驶过。
    “谢谢阿飞的跑车。”年轻女主播虽然道了谢，但既没有叫“老板”也没叫“哥”，而且谢过之后也没多聊几句，只顾在积满灰尘的桌案上摆镜。
    阿飞对着手机笑了笑，这姑娘好像不是来赚钱的，像是真来探险的，开直播就为分享给大家看看而已。
    瞧着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和谨慎缓慢的动作，阿飞渐渐也代入进去，开始为她紧张。
    生怕她弄出什么大动静，惊了鬼神。
    尤其直播间镜头对准镜子时，女主播薇薇安映在镜中的脸，似乎更苍白了。明明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竟让人生不出别的想法。对着她那双格外黝黑的眼瞳多盯上一会儿，还会觉得有点阴森。
    阿飞“嘶”一声，心里赞叹，这姑娘太专业了，直播间氛围绝了。
    像他开直播，得一直说一直说。一场直播下来，嗓子都冒烟儿。
    但这女主播全程话少，却把观众勾得如此投入。
    再看直播间的评论，果然打屁的少了，从他直播间过来玩的也开始讨论直播内容：
    【镜头别对着镜子啊，从里面看主播的倒影，恐怖谷啊，吓人】
    【主播能不能把身后的门关上，背对着敞开的门，我强迫症要犯了】
    【主播转个身或者侧个身吧，你身后的门好像个大张着的嘴啊，我真怕忽然从门外冲进来个什么玩意把你拽走】
    【恐怖片看多了，受不了主播这个站位】
    【其他510个朋友，你们都是人吗？】
    【我靠，刚才是不是有奇怪的雾气飘过镜头？我靠靠靠！】
    【楼上你镜头该擦了吧，别瞎jb高能吓唬人啊】
    阿飞扫了两眼就又顾不上看弹幕了，女主播薇薇安掏出一把桃木剑放在桌上，接着肃容掏出梳子。
    他心里一紧张，又刷了个大跑车。
    这次女主播连谢都没谢，她看一眼手机，对着镜子，开始用一种低沉暗哑的嗓音，倒计时：
    “5、4、3、2、1。”
    接着，女主播抿直唇线，如僵尸木偶般，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梳起头。
    持续十几秒钟时间，她没有看镜头一下，只机械地梳头。
    阿飞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耳边只有女主播有些抖颤的喘气声，和梳子梳头时细小的“擦啦……擦啦……擦啦……”
    这声音听得阿飞头皮发麻，直到余光扫见左下角评论都在刷：
    【你可以呼吸】
    【友情提示，你不用屏住呼吸】
    【请呼吸】
    【呼吸】
    【呼吸】
    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比女主播更紧张害怕，他看一眼捏在右手好半天没啃一口的鸭翅，又看一眼自己的直播间。
    卧槽，人气流失掉快一万了。
    因为他直播间经常几万流量，许多人不买东西，纯白嫖他的俏皮话段子。他为了让直播间不!
    要太卡，会故意沉默一段时间，让觉得无趣的水友自动离开，或者往其他人直播间引一些流。
    但眨眼疏散近万人，这还是头一次。
    是他刚才看别人直播太专心，激发了大家的好奇心？
    还是薇薇安的直播效果太好，好奇的水友一过去就不回来了，引发了羊群效应，导致更多人过去看看是啥直播？
    转回去看看薇薇安的直播间，喔，在线人数飙到9682了，左下角的评论刷新速度快到看一眼都晃眼睛。
    阿飞抹了抹嘴，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心思都在薇薇安梳头上，眼睛一直盯着镜子，不愿错过可能出现的见鬼瞬间。
    最终还是啥也没说，只啃了一口鸭翅，没滋没味地嚼。
    主要是女主播的表情太认真，氛围营造的太好了。她那样子，就像她真的相信有鬼，很害怕会见鬼似的。
    恐怕连最虔诚的唯物主义者，也会忍不住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就在他咀嚼结束准备咽下去时，薇薇安的直播间里忽然传出幽深的、仿佛从远古深渊中传出来的“嘎吱——吱——”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咣！”。
    直播间屏幕中，女主播吓得手一哆嗦，握着的梳子差点掉地上，连倒抽气的声音都是抖的。
    阿飞跟着“啊”一声低呼，嚼好的鸭肉卡在喉咙口，差点噎死他。
    “咳咳咳咳——”猛咳一阵，阿飞直播间大批水友被他这大惊失色的模样勾得，又大量流向薇薇安直播间。
    但阿飞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眼睛几乎贴上手机屏幕，死死盯着同样一脸惊恐的薇薇安，生怕错过什么。
    【我艹，吓尿了，主播赔我床单】
    【吓尿了，主播赔我电脑椅】
    【吓尿了，主播赔我男朋友】
    【审核吓晕在直播间】
    【不动明护身】
    【张伟我知道你在看直播，抓紧从厕所给我出来，我自己在卧室要被吓死了】
    【救命】
    【靠什么动静？】
    【心寒】
    【主播千万别出去看，快钻桌子底下，我孩怕】
    女主播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干咽一口，缓慢转身朝向门口。
    镜头对着女主播的脸，还收录了她身后的镜子。昏暗的镜面里倒映着女主播的后脑勺，浓长的黑发仿佛正缓缓飘起。
    直播间里薇薇安的喘息声消失，显然她也在屏息静听。
    阿飞念头一转，他为什么用了‘也’？原来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才要张嘴喘气，直播间里再次收录诡异声音：
    “我是谁呀？”
    “我是谁呀……”
    那声音似乎离得很远很远，可直播间里太静了，即便声音很低，又有瘆人的回音，水友们仍听得很清楚。
    【卧槽，什么意思？】
    【女主播这个演技完爆其他主播了！】
    【探灵直播第一人的虎哥被狠狠踩在脚下了！】
    【这是精怪讨封吗!
    ？】
    【主播快回答它，说“是人！”，千万别说是妖怪，破坏它化形，它会缠上你报仇的。】
    【卧槽卧槽卧槽……】
    【也太假了吧？不仅遇到鬼，鬼还会说话？？？】
    【我要举报了，骗子直播间】
    【弹幕护体】
    【退退退！】
    阿飞被那声音吓出一身鸡皮疙瘩，都准备留言让女主播快逃了。
    却见女主播静立了几秒，居然缓慢朝门口走去。
    卧槽，这也太勇了吧？
    难道真是早就安排好的吓人环节？
    但女主播的表情和反应也太真了，他被吓得都要捂眼睛了。
    就在女主播手搭在门框上，准备探头往外看时，门外再次响起那幽幽的女声：
    “我是谁呀？嘻嘻，我是你香香的宝宝呀。”
    直播间里，女主播薇薇安整个人僵住，一直绷紧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看直播的阿飞也怔住，脸上的表情逐渐裂开。
    “呃……”
    “呃？”
    …
    …
    姜薇听着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你想不想我啊？”
    “最近乖不乖？没有在大漂亮国招蜂引蝶吧？”
    “你问我呀？我可乖了，每天就上上课呗，还能干嘛？”
    “嘿嘿，除了上课就是想你。”
    “想你帅帅的脸，软乎乎的头发，硬硬的肱二头肌，还有硬硬的——”
    姜薇猛地捂住自己的收音麦，少儿不宜，不能播了！
    低头一看，弹幕开始发疯：
    【怎么没声了？我怀疑主播吃独食！】
    【主播要有分享精神，怎么能一个人偷听？】
    【靠，什么意思？】
    【是同学跑上来打电话吗？听起来好像我谈恋爱时煲电话粥啊】
    【楼上水友给对象打视频电话，也这么甜（sheng）蜜（meng）吗？】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tmd大乌龙】
    【我吓得都要报警了，你跟我说这个？】
    【单身狗连看探灵直播都要被虐吗？？？有没有王法？？？以头抢地ing】
    姜薇忙把手机音量调到底，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自己。她实在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尤其是在不小心听到对方跟男朋友说情话后……
    再低头一瞧，她很庆幸自己静了音，水友们忽然发了疯，开始满屏飘小红心等礼物，甚至还出现了连续4?*?个500抖币的跑车，1个1000抖币的大飞机。
    喔！
    目光随意地往右上角一扫，what？！
    13622在线人数？？？
    她不敢置信地凑近，又重数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多数一位数，忙用腋下夹住云台柄，双手合十朝镜头拜拜，以作感谢。
    水友们又开始刷屏，说他们居然大半夜在看哑剧。
    !
    姜薇也不想的，她还准备继续对镜梳头，再水一会儿直播时长呢。
    但外面的同学啥时候能打完视频啊？不会太过浓情蜜意，要聊个把小时吧？
    她要在这空荡荡、冷飕飕的寝室里站1个小时吗？
    抓了抓头发，姜薇将手机举到身后，扒着门，悄悄探头，向走廊里的人望去。
    …
    …
    孙田是背对着走廊蹲在楼梯间门前的，她举着手机笑嘻嘻地跟男朋友聊自己上表演课的趣闻。
    整个走廊的空间很静，她每说一句话都会在长走廊中产生回声。
    孙田正说得兴起，忽然发现男朋友脸越来越凑近镜头，似乎正仔细研究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怎么了？”
    孙田摸了摸自己脸，她以为男朋友看的是她。
    男朋友却皱眉问：“你不是说这层楼是空置的吗？”
    “对啊。”
    “没有人住的吗？”男朋友追问。
    “当然啊。”孙田被问得渐渐生出异样感觉，她不自禁回头看。
    四五步外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荡荡的走廊幽深幽深的看不到尽头。风从对面来，屏息不语时，孙田好像能听到风幽怨的叹息。
    干咽时喉咙口发出低低的“咕咚”，她听到耳机里男朋友格外认真地说：“你还是回寝室吧，别在这一层呆着了。”
    “怎，怎么了？”孙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黑暗的走廊，紧张地压低声音。
    “……”男朋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身后一个房间里探出了一颗头。”
    孙田的呼吸瞬间哽住，小声恼道：“你，你别吓我。”
    “我没跟你开玩笑。”男朋友认真保证。
    孙田目光快速左右逡巡寝室房门，终于发现前方右手边、距离自己最近的第1间寝室的门居然是开着的。
    她咬住嘴唇，瞬感四肢发寒，后背的汗毛刷一下全立了起来。
    那门死寂死寂地敞着，有很微弱的月光透出来，幽幽地照在走廊积灰的地板上。
    孙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幽暗的房间内，姜薇盯着光线被调得很暗很暗的手机屏幕——黑框app里的恐惧值正在快速+1+1。
    是走廊里的人在害怕！
    走廊安全通道门口，孙田握着手机，眼睛仍盯着敞开的寝室门。忽然，她看到一团阴影快速地在月光照亮的寝室门前拱出，似乎正蠢蠢欲动要冲出来吃人。
    孙田极度恐惧，连尖叫都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猛然转身，孙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拽开安全门，咚咚咚奔向楼下，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
    姜薇听到推门声后立即举着手机探头，只看到关上的大铁门，和一个疾奔逃走的狼狈背影。
    调大手机音量，关门那一声“砰”的回音“砰……砰……砰……”久久地回响在直播间，
    镜头里，远处是紧闭的大门，近处是女主播有些无措的表情。
    “她怎么跑了？”姜薇抿了抿唇，她还没看出过来打电话的人是谁呢。
    一阵引擎声骤响，接着是成群礼物刷屏而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打电话的人被吓跑了？哈哈哈哈……】
    【主播懵逼了，吓着别人了吧？哈哈】
    【求半夜跟男朋友打电话结果撞鬼的心理阴影】
    【主播的剧本可以的，前面吓到我，后面笑到我，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这哪是探灵直播，这tm是搞笑直播吧】
    【主播，咱还梳头吗？】
    姜薇也很想问：还要继续梳头吗？
    第19章消失的电梯【一】那些人呢？难道是鬼……

正文 第 19 章 消失的电梯【一】 那些人呢？难道是鬼…

    第19章消失的电梯【一】那些人呢？难道是鬼……
    跟直播间里的水友们道谢道别后,姜薇拎着桃木剑回寝室。
    路过1701室，发现恐惧值居然缓慢跳涨。
    抬头看了看1701室的铁门，刚才打电话的是隔壁的同学？
    寝室里四个人,哪个男朋友在国外,需要半夜通话来着？
    姜薇到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往日汲取八卦的能力太弱。
    裹紧衣服，她像个变-态一样鬼鬼祟祟地在别人寝室门口蹲了好半天。直到恐惧值的增加慢慢停止，猜对方可能是害怕着害怕着睡着了,这才有些遗憾地回了自己寝室。
    钻进被窝,姜薇刚准备睡觉,发现恐惧值又开始缓慢增加。
    啊,被吓到的同学跟自己应该只隔着一道墙，是睡在这一侧的两个人之一？
    是孙田还是刘岚？
    看样子睡着后又给吓醒了。
    实在太困了,几分钟后，姜薇怀揣着歉意，同时享受着恐惧值不断跳涨的幸福,渐渐进入梦乡。
    …
    第二天,姜薇跟舍友们吃完早饭去上课的路上,听到了关于她们女寝楼18层闹鬼的传闻。
    课程结束，同学们去食堂吃午饭时,这个传闻已经在学生间彻底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1701室的孙田昨天又见鬼了。
    姜薇一直想找孙田谈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奈何一直没堵到人。
    上课前，在大电教室里,孙田信誓旦旦地称她绝对没有看错，真的看到了鬼。而且这次不止她看到,跟她视频聊天的男朋友也看到了！
    大家纷纷表示，除非孙田是个演技天才，不然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然而孙田的表演课成绩很差,大家更相信她昨天晚上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实在是太真实了。
    直到下午的大课开始，孙田才看到微信上姜薇给自己的留言：
    【昨天晚上我在楼上做对镜梳头直播。后面的，你知道了……】
    “……”孙田。
    她不敢置信地回头，正对上坐在后排朝自己望过来的姜薇。
    两人对视，姜薇不好意思地摊手。
    “……”孙田。
    尴尬，想死。
    误会澄清了，姜薇还请孙田吃了顿韩式炸鸡。奈何闹鬼传闻已如野火般传出，想收回来已然不可能了。
    各系同学都在传，不少人又将女寝楼18层的故事添油加醋地传播了一遍，到这天晚上，新女寝2号楼18层有鬼怪的故事，已经有了十几个版本。
    过了三天，传闻还在继续，已经不是人力能澄清的了。
    姜薇和孙田默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孙田继续跟男朋友约夜半电话，姜薇也将那天晚上的直播录屏剪辑好，发上了各大小视频平台。
    在视频下的评论置顶里，姜薇感谢了那天晚上帮她引流的大主播阿飞，还有其他几位飞大跑车、大飞机的水友。
    为了感谢支持自己的“衣食父母”们，她专门剪辑了!
    一版录屏版，上附水友们的打赏特效和弹幕评论。
    视频发布后，第一个留评的仍是那个引发“纸人到底有没有抬头追视”的粉丝“天选硬汉”，看样子他已经升级为铁粉了：
    【指路07:23，主播身后墙壁上的影子晃了一下，正好是整0点，有可能主播对镜梳头，已经把鬼引来了。】
    有探索精神的好奇网友纷纷涌入整0点，去反复观摩“天选硬汉”所说的鬼出现现场——这条评论果然又引发了一系列的讨论。
    “天选硬汉”太会抓热点了，他简直是营销圣体。
    姜薇午休时伏案看评论：
    【我也觉得，看女主播梳头时的动作表情，总觉得像是被附身了一样】
    【同意楼上，看08:59，来打电话的闯入者惊扰到主播的时候，主播不仅吓得梳子差点掉，眼神也变了。前后简直判若两人。我怀疑是闯入者救了主播，如果没有外人来，主播很可能就要被上身鬼搞死了。搞不好会自己跳楼之类的……】
    【卧槽，楼上不要吓唬我。】
    姜薇津津有味地欣赏过讨论越来越热烈的评论区，退出去看自己的粉丝数。
    b站粉丝有4700，某音因为有阿飞帮忙引流，粉丝数直接突破6000大关，涨到7800了。
    我的妈呀，她要红了。
    直播时姜薇光打赏就赚了520元，现在又有b站的流量扶持金，对于一个没太大物欲的大学生来说，至少能糊口了。
    而且还赚到了自己和孙田的恐惧值，现在有94点，换成金豆子的话有三万块呢。
    就在财迷姜薇捧着手机幸福算账时，江海市一间办公室里，刚跟工作室员工开完超长会议的探灵大主播虎哥却在咆哮：
    “我tm辛辛苦苦开会讨论下次直播怎么布置场景、安排机关，累得要死要活，还tm老被网友骂。
    “这个女的，随便上楼对着镜子梳个头就有这么多流量，还一堆人夸！
    “靠，你们看看这条评论是怎么说的！说我的演技跟她比，差远了。
    “md你要夸女主播你就夸呗，干嘛踩老子？？
    “你们评评理，我演技不如她吗？”
    工作室里的员工们纷纷抬头，对上虎哥的视线，只有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艹！”虎哥终于绷不住了，猛一拍桌，怒喝道：
    “半个小时内，我要这女的所有信息！”
    …
    …
    赚到恐惧值，姜薇又换了1颗黄金念珠，存款涨到了10.8万。
    悄默声的，她已经成为全班除了几个家境好的学生外，最富有的同学了。
    在【祭物】里兑换一颗黄金念珠，降临值又涨了0.1%，指尖被黑色侵蚀的部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恐惧值的收集和兑换基本上在可控范围内，姜薇的心更定了。
    课间她坐在教室里思考下次探险是选择独自挑战见鬼测试，还是再聘请一个摄影师做凶宅或空屋探险。
    思绪忽然被一位同学的招呼打断!
    ：
    “姜薇，你b站发的梳头视频点击量破2w了。”
    “啥视频啊？梳个头都能点击破2w？大明星也没这待遇吧？”另一位女同学听到后瞬间呆了，大惊小怪地嚷嚷起来。
    “什么啊，你真是别人说门前楼子，你说胯骨轴子，咋竟乱搭茬呢？”另一个东北同学摆摆手，“人家薇薇拍的是见鬼挑战视频，半夜0点对镜梳头。”
    “哇，胆子好大呀。”女同学挑眉啧声。
    “哎，薇薇你的两条视频都点击过w了，这个质量保持得好棒啊，一直做下去，肯定是精品up主了。”坐在后排的同学也凑过来搭话，他大学3年曾不断尝试直播和做up主，甚至还走过擦边路线，都没红。
    他实在太知道做这一行有多卷多难出头了，姜薇做两个视频就有这成绩，真的太厉害了。
    “现在好多超赚钱的up主，近期视频点击量也就在四五万之间，姜薇你可以开始接触广告招商，变现了啊。”坐在前排的男同学打开手机查看了下姜薇的视频，善意出主意。
    连坐在后排的同学都围过来听热闹，人越集越多，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梳头视频我也看了，可以找t木匠合作，卖木梳子嘛。”
    “我昨天还看到模仿梳头的视频了，也是女主播。不过那个网红脸一看就是普通主播，演技和整个直播间气氛调度什么的跟薇薇比差远了。薇薇，你都开始能引领风潮了。”
    “感觉探灵直播、见鬼挑战视频还挺不好做的，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之下，大家都不信有鬼，如果做不好气氛，就很出戏。”
    “是，薇薇做得真的很好，比很多鬼片做得都好，一个人的独角戏能做到这个程度，都能搞独立话剧了。”
    “可惜这个题材不能做独立话剧，不然真可以找老师一起做剧本、搞落地了。”
    “我昨天碰到老张，他说他们好几个老师也看到了薇薇的视频，都觉得薇薇天赋很高，不仅有表演能力，自主编剧、选镜头、做剪辑的能力也很好。以后可以演而优则导，是难得的全才。”
    姜薇没想到自己发第二个视频后，居然能出现这样质的变化，不仅得到如此多同学的关注，还得到了老师的关注和认同。
    一向低调的她，坐在人群中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倒是周馥真像她的经纪人、代言人一样，不时回应一两句同学们的夸赞：
    “那当然了，薇薇本来就很有才华的，从大一开始各课都能得到很好成绩，还老拿奖学金呢。”
    “以前薇薇就是太低调了嘛，她早就想做直播了，一直在研究直播怎么搞，视频怎么剪。之前还报了剪辑之类的选修课，你以为她不跟着我们吃喝玩乐的时候都在干嘛？”
    同学们羡慕的同时，也颇受启发，不少人都动了走这条路的心思。
    尤其是长相没有那么硬，演技又稍微逊色些的，开始琢磨着利用直播和视频可以美颜的优势，补足自己的弱项，开辟新的职业方向。
    “姜薇，分享分享致富经呗。”
    “是啊，你是怎么做的剧本，有没有什!
    么窍门啊？”
    教室后排大家东一嘴西一嘴问个不休，前门忽然走进一位长相格外漂亮，身高突出，皮肤白得仿佛会发光的女生。
    女生放下自己的lv买菜包，转头朝四周看了看。
    周晓是这一届同学中最早被导演选中的，她一边上课一边进组拍摄学，虽然还没拿到主角角色，但也算同学间的佼佼者了。
    每次她从剧组回来上课，都会被许多同学围着打听，还有不少人请她帮忙介绍进组演小角色。
    这次她是签约去拍广告，赚了一笔不错的收入，按理说一进教室就该被同学发现，并收获大量恭喜，享受众星捧月待遇的。
    但……怎么大家都凑在教室后排？
    周晓在前面站了几分钟居然都没被发现，想了想，她抬步朝后排走去。
    “……可能就是探灵主播比较少，做探灵视频的也不多吧。蓝海竞争力弱，所以容易被猎奇的受众发现。”姜薇也不能算做直播和视频方面的专家，让她传授经验，她实在词穷。
    不过是想到了，就学着去做而已。
    周晓越过人群，发现被围在中间的居然是一向不太有存在感的姜薇。
    这时候仔细一看，隐约觉得姜薇气质好像变了不少似的。以前是清爽耐看，现在好像多了种高冷中性的俊美。
    姜薇眼神扫过来时，周晓居然有种心惊感。她疑惑地仔细打量了姜薇一会儿，发现对方皮肤变得比以前更白了，而且是种仿佛没血色般的冷白。瞳色似乎黑了一些，幽幽的、散发着种危险气息似的，有点酷。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种独特魅力的？
    “发生什么事？”周晓转头小声询问同学。
    “姜薇做了两次直播，某音粉丝就快破万了。直播视频剪辑后发在b站，点击和粉丝数都涨得很快，讨论度也高。连张老师都觉得她做得挺不错。”同学也小声科普。
    “好厉害。”周晓啧一声。
    快上课时，周晓难得拎着包包离开前排，主动坐到了姜薇后面。
    趁老师还没进教室，周晓伸手指戳了戳姜薇肩膀。
    “？”姜薇回头，眉毛瞬间挑起。居然是系花周晓。
    对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大家很少有交集。即便一起上课，也是一个坐在前排、备受老师关注，一个永远默默坐在后面……怎么对方居然坐到自己后面来了？
    “薇薇。”周晓开口后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姜薇点点头，又笑道：“那我可要叫你晓晓了。”
    以前要是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喊周晓，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在攀关系。但现在是对方要先跟自己亲昵，她这么以叠字称呼对方，可就名正言顺了吧。
    “好呀，哈哈。”周晓没想到姜薇这么有趣，笑了两声，她又低声道：
    “前几天有个短剧剧组找我，不是随便的小剧组，是这半年最火的那个人尽皆知的爆款短剧的剧组。他们想做一个女主惊悚类的短剧，现在就短剧能拍这种题材，加上惊悚本来就是大类，只是因为政策不让拍才一直有市场空!
    缺，其实是很火的题材。
    “本来是想让我去拍，但我试镜后，剧组反馈说我长相太柔了，缺少点凌厉，不太适合演这种题材的女主角。
    “他们要找的是长得好，科班出身演技好，气质上还能驾驭的。
    “我推荐一下你，回头如果对方想试一试，你愿意去试镜吗？”
    姜薇瞠目，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她点头，这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那我就跟选角导演留言了。”周晓说着就打开手机微信，啪啪啪输入起来。
    写完推荐信，又在留言里将姜薇吹了一通后，她还跟姜薇要了对方探灵和梳头的视频链接，一并发了过去。
    姜薇看着周晓操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太感谢你了。”
    “客气什么。”周晓将自己给选角导演留言的内容都展示给姜薇看过，才收起手机小声道：
    “咱们学这个做演员，很需要同学们互相推荐和帮助的。
    “我可不是那种整日就知道捧高踩低、跟人瞎掰扯的格局小的人。
    “以后你直播做好了，拍戏火了，也多帮我宣传。”
    说罢，周晓伸出右手。
    姜薇侧身与她握手，忍不住想：怪不得人家是系花女神呢，真美好呀。
    上课时，坐在后排的周晓望着姜薇的后脑勺，也默默地想：
    怪不得周馥真那个傻大姐那么喜欢姜薇，动不动就想给姜薇花钱，原来是人家早就看出姜薇是璞玉，提前拉关系套近乎了。
    周晓可是知道他们表演专业的老师老张的，以前是大明星，火得家喻户晓，更是慧眼识珠，看中的学生基本上都火了。就算没立即大火的同学，老张随便给点人脉，指定也还是会火。
    这么有才华，未来可期的同学，她可不能错过，趁现在同窗便利，得好好相处呀。
    …
    下午课程结束，姜薇往课堂外走时，周晓拎着大牌包包，身姿摇曳地从她身边走过，伸手捞了一下她手臂：
    “薇薇，有消息了我联系你呀。”
    “好嘞。”姜薇回手与周晓指尖勾了勾。
    周晓开心地笑笑，这才大步离开。
    周馥真走到姜薇身边，好奇地望着系花周晓的背影，挑眉问：“你啥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大美女想跟你当好朋友，你会不会立即跟她交好？”姜薇歪头问。
    周馥真想了想，嘿嘿一笑，“我考虑考虑。”
    “哈哈。”姜薇被逗笑，“走吧，去吃食堂，还是门口那家麻辣烫？”
    “你想吃芝麻酱麻辣烫了吧？”周馥真识破她，“走吧，去吃麻辣烫。”
    说罢又问另外两个舍友裴小敏和王晶晶有没有空，见对方各自有安排，这才拉着姜薇的手凑对出行。
    点上花样超足的麻辣烫，两个人吃得嘶嘶哈哈。
    “明天去逛街吧，新天地，吃网红蛋糕，大海鲜火锅，然后坐在咖啡厅户外座位上边喝咖啡边看帅哥美女边聊天。”周馥真一边说一边安排：“最近那边外国人可多了，我们!
    还可以过去看看热闹。”
    抬头见姜薇对于这种高消费出游似乎有些犹豫，周馥真立即使出浑身解数，连哄带劝：
    “走吧，你要做各种探灵直播什么的，肯定要多走走看看，才选得到合适的地点嘛。也不能总在宿舍楼里拍梳头，说不定出去四处转转能有灵感呢。”
    “好吧。”姜薇终于还是没扛住，爽快答应下来。
    姜薇第二天一大早便跟着周馥真出发了，借了周大小姐的光，姜薇坐着豪车稳稳穿过城市繁华街道，在精致充满美感的街区散步，享受阳光、树影和美好的小店后，吃了顿又贵又好吃的海鲜火锅。
    姜薇本来要aa制，周馥真非说昨天的麻辣烫是姜薇请的，今天的烤肉必须她来请。
    姜薇回味了一会儿，总觉得昨天吃麻辣烫的时候周馥真那么痛快地让她请客，肯定是早就算计好了今天要回请顿贵的。
    “你帮我们家解决了大问题，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妈说想给你包个大红包的，但是你一直不要，才只给你包了小红包。”周馥真拽着吃饱喝足的姜薇一路散步向k11，溜达了一大圈又拐向hk广场，“这都成了我妈的心病了，每天说我们家欠你好大人情，我非得多请你吃顿饭不可，好安安我妈的心。”
    说话间拐进广场内的星巴克，点好咖啡，姜薇抢着付了款。
    两人才坐下，周馥真就将一个大袋子送到姜薇面前，这是她早上出门时就拎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姜薇问。
    “你打开看看。”周馥真神秘兮兮道。
    姜薇打开大纸袋，发现里面还有个纸袋，是印着香奈儿logo的包装纸袋。
    “？”抬头看一眼周馥真，在对方眼神催促下，她拎出里面的防尘袋，拉开袋口抽出沉甸甸的皮包——
    白色的大号香奈儿，好闻的牛皮香味扑面。皮质柔软，摸起来格外舒服。
    质感十足。
    “chanel22，大号垃圾袋，我妈专门找了好多人才选到的品。是她挑的，说以后你进组，背这个能装东西，化妆品啊，围巾啊，墨镜啊之类都装得进去。”周馥真见姜薇要开口，猜到一定是拒绝的话，忙又道：
    “妈妈说你帮的忙是没办法用金钱衡量的，但她也没办法在其他方面回馈你，只能买些这种俗物。
    “娱乐圈你知道的，名利场。虽然要出头是靠演技，但在我们还不红的时候，遇到那种先敬衣衫后敬人的家伙，说不定会被欺负。
    “我妈说她要趁现在开始包装你，像装扮娃娃一样，像装扮我一样，把你也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明天你背着这个包包跟我回家吃饭好不好？我妈肯定高兴。”
    周馥真眼看着姜薇似乎动摇了，双手合十向前一推，虔诚道：
    “大师，这是我们家的供奉，请务必收下。”
    “……”姜薇觉得周馥真不应该当演员，应该去当掮客，当说客，去游说各国。要是生在百家争鸣的时代，真真左右得当个“巧舌家”。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明明是送她礼物，被真真说的像是求她办事一!
    样。
    她张了张嘴，低头看看泛着柔和光泽的漂亮包包，心头一热，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以后等她工作有钱了，也给阿姨和真真买礼物回馈吧。
    周馥真见她同意，立即做出欢天喜地样子，还双手高举仿佛要拜谢天地似的，搞得姜薇想绷都绷不住了，唇角要翘不翘的，终于还是翘成了对号嘴。
    在真真的一番帮忙下，姜薇将自己大帆布包里的东西都塞进香奈儿大包中。摸一摸，背着左右看看，也忍不住地开心。
    原来背上几万块的包包，极度满足虚荣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你背着真好看，这个大包就得像你这样的身高和气质才驾驭得好，以后让香奈儿看见了，还不得请你代言呐。”周馥真将姜薇的旧帆布包卷好塞进原本装香奈儿的大纸兜里，嘴上抹了蜜般吹彩虹屁。
    “哈哈，好了好了，一会儿我要被你吹上天了。”姜薇见周馥真还要开口，忙指着对方手里的咖啡道：“喝咖啡，一会儿冷了。”
    “哦。”
    两个人聊着天喝完咖啡，便准备直接回学校。
    周馥真订的豪车停靠地点是南座出口的蒂芙尼店门边——hk广场分南北座，南座是办公区，北座是店铺商圈——正在北座商圈的两人便穿廊拐巷地往南座走。
    姜薇没走一会儿忽觉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喝太急，导致心慌。
    路过厕所的时候，她转头对周馥真道：“真真，我去上个厕所，你到路边等我吧，我马上过去。”
    “好。”周馥真点点头，转身先走了。
    姜薇上过厕所，深呼吸尝试缓和那种焦心又急躁的感觉，还用冷水洗了洗脸。
    奈何不仅一点用没有，走出卫生间拐向南座门厅时，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愈发强烈了——
    就像在沙漠中步行10天的人渴望水，像寒冬南极浑身赤i裸的人渴望温暖。
    姜薇神情恍惚地前行，在应该左转走出南座大厦时，失神地转向了右侧通往办公区的电梯间。
    就像有什么声音在她脑海中对她说：去那里吧，那里有饥渴之人救命的水，有寒冷之人救命的温暖。
    六个电梯，姜薇受指引般，直走到最内侧朝北的电梯门前。
    隔壁向上的电梯先到，走进电梯的白衬衫女士探头问姜薇：
    “你不进来吗？”
    白衬衫女士看到刚才有向下的电梯，姜薇没进，那应该就是跟他们一样要上楼的了，怎么不进来呢？
    姜薇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电梯，并未给与回应。
    白衬衫女士疑惑地盯了姜薇2秒，见姜薇完全不理自己，这才松开按在开门键上的手，与这台电梯一道离开了。
    好半天，姜薇回转头，有些恍惚地想，刚才是不是有人跟她讲话？
    几分钟后，“叮”一声，姜薇面前的电梯门打开。
    里面人往外走时，姜薇用尽力气才忍住往里挤的冲动。待电梯厢空了，她急切地第一个迈步跨入。
    其他人在她之后陆续走进电梯，最后进入的是个戴眼镜的矮个子男人。他!
    恰站在按板前，于是一边按了自己要去的楼层，一边帮报楼层号的人按按键。(dingdianxh)?(com)
    他一个一个地确认过，最后将目光落在站在内侧的姜薇脸上，张嘴似乎想问姜薇要去第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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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薇被“精神污染”般的渴望引导着走进来，对于接下来何去何从毫无头绪。对上眼镜男询问目光的瞬间，便躲开了视线。
    “……”眼镜男愣了下，想着或许姜薇要去的楼层与其他某个人重合，便即释然。
    电梯门嘎啦一声缓慢合上，姜薇忽然感觉到一阵危机感，想要冲出去。心中又迅速浮现那种强烈的焦渴感，压下了她逃跑的冲动。
    “砰”一声，电梯门合上。
    出不去了。
    电梯并没有发出缓慢上行的机械音，而是剧烈震动起来。所有人都吓得本能靠向电梯厢壁。
    伴随着震动，灯光快速闪烁几下，噗一声熄灭。
    “靠！”
    “怎么回事？”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抱怨。
    几十秒的机械碰撞音后，震动瞬停。
    所有声音都被截断，尖叫和嘈杂戛然而止。
    灯带忽闪亮起，眼镜男背靠厢壁站着，眼睛适应光亮后，猛然瞠大。
    他面前空空如也——方才所有跟他一起挤在电梯里的人都不见了。
    他惊倒在地，吓得啊啊直叫。
    那些……那些人呢？
    难道是鬼？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眼镜男没有一秒迟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第20章杀人电梯【二】岔开腿稳立电梯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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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0 章 杀人电梯【二】 岔开腿稳立电梯正中，…

    第20章杀人电梯【二】岔开腿稳立电梯正中，……
    几十秒的混乱碰撞,震动瞬停。
    黑暗的电梯厢里静了几息才传出抱怨声：
    “怎么回事啊？电梯才启动就故障？”
    “这还没到2楼呢吧？”
    有人点亮手机灯光，大家被晃得眯眼躲闪，下一瞬,电梯灯“噗”一声亮起,电力恢复了。
    但电梯仍然没有上行，液晶版上的数字卡在1层升2层的闪烁状态。
    “真倒霉。”有人忍不住吐槽。
    “上6天班就够tm闹心的了，还碰上这种烂事。”
    “等出去了,买彩票吧。”
    “这破电梯也不知道有没有定期维修。”
    一个穿着白衬衫仍掩饰不住贲起肌肉的壮汉挤到电梯按板前,尝试拨通急救键。但红按钮无论按几下都毫无反应,很快连按键上亮着的灯都暗了下来。
    “奇怪,没有等待盲音也没信号断掉的提示音。”尝试拨电话的人有些紧张地嘀咕。
    姜薇也没信号，只恐惧值在增加,大家都在害怕。
    静立在电梯最内侧，她默默感受了一会儿。
    之前的焦渴感已彻底消失，电梯门快合上时的危机感也没了,她终于恢复正常。
    大脑清醒,可以理性地审视现在的状况。
    刚才的感觉似曾相识,收到来历不明手机时，她也曾如此焦灼地渴望使用它。
    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希望她使用新手机,通过黑框app不断吸收恐惧值。这种力量如今又希望她进入这架电梯。
    目光落在前方电梯按板前,之前那里站着的戴眼镜男人，几乎帮所有人按楼层按钮,还与她对视想要询问她去几层呢，他人怎么不见了？
    姜薇左右扫视,电梯厢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确认，那个眼镜男的确不见了——在电梯出故障黑灯的时候,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对劲！
    “靠，信号怎么断了？”刚才正埋首打王者的年轻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联系不上外面怎?*?么办？什么时候我们才会被发现啊？这边6个电梯，停了一个其他电梯也能用，我们不会被憋死在这里吧？”
    “哎你别吓唬人行不行？大厦都有监控的，电梯失去信号，立即就能被发现。”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有人已经绷不住，开始贴在电梯门上朝外大喊大叫。
    电梯外静得出奇，商场里一直持续的空调等电机电流音、嘈杂人声等好像全被隔绝了。
    姜薇发现自己只听得到电梯内这些人的声音，其他声音都凭空消失了似的。
    保持着背靠镜面墙的姿势，姜薇张开诡域——
    她立即感觉到不同，以往念头一动，诡域会瞬间被打开。
    这一次却很慢很慢，仿佛诡域正抵抗着某种压迫，艰难地向外推张。
    而且，她只能“看到”电梯内的状况——全知视野会笼罩以她为圆心、直径四米多的区域。电梯厢大概只有2米*2米!
    ，她的视野应该还能看到电梯厢外的很大一片区域。
    但视野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电梯外只有一片黑。
    仿佛这方电梯空间变得与世隔绝，成了不跟任何区域相连的孤岛。
    怎么会这样？
    姜薇正觉迷惑，忽然发现降临值在以极快的速度上涨，几秒钟跳一个数字，这一会儿的工夫里，降临值已从21%涨到30%了！
    低头一望，她手指上的幽黑肉眼可见地蔓延，眨眼便连袖子下的手臂也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
    姜薇忙收起诡域，将双手插进裤兜。
    比之前杀小鬼时涨得还快，而且这次明明只是张开诡域，什么都还没做。
    在野生诡域中打开诡域，敌我力量激烈对抗，会加速增加降临值吗？
    降临值增加，幽黑对身体的侵蚀也变快变大…
    这座电梯里有比小鬼更可怕很多很多倍的诡异存在……
    糟了，桃木剑被放在寝室里，没带在身上。
    目光警惕地扫过电梯里每个或焦虑或气急败坏的人，之前的小鬼是真真母亲养的古曼童，这次的鬼呢？是谁带进来的？
    不张开诡域，她跟普通人没两样，根本看不见鬼。
    但张开诡域的话，降临值飞速上升，身体状况会快速变得更糟……
    忽然一声“轰隆”，姜薇被吓一跳，回神发现是电梯恢复上行的声音。
    电梯好了？
    “哇！”
    “终于好了。”
    电梯中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欢呼。
    大家松一口气，一直绷着的双肩松弛下来。
    因为还是没有信号，无聊的人抬头盯视起楼层显示屏——
    2，2，2；
    3，3，3；
    数字重复闪烁着，终于要到第一个被按亮的楼层4了。
    堵在门口的壮汉给这一层要下的高个子男人让开路，另外有两个人不愿意继续坐这架电梯，也准备在这一层下。
    轰隆隆运行声停，悦耳的“叮”声似乎预示着电梯门立即便要打开。
    站在门口等候的人上半身已前倾，做好了迈出去的起始动作，电梯门却并没打开。
    “噗”一声，所有灯光再次熄灭。
    “艹！”
    “什么意思？”
    “靠！开门啊！”
    “啊！”
    “谁踢我？”
    电梯厢里忽然传出一阵踢蹬声，仿佛正有人用力踢踹摩擦墙壁和地面。
    接着是一阵诡异的声响，仿佛被卡住的风箱努力想要继续运作。
    “呃——咔——呃——”
    刚才还在黑暗中叫嚷的人陆续停下来，屏着呼吸静听那怪声。
    有人慌乱地想要打开手机屏幕照亮，却发现手机虽然已经发出亮屏音，却散不出一点光。
    “啊——呃——”
    姜薇瞳孔收缩，不会……是人被扼住喉咙的声音吧？
    “咣当”一声，灯光亮起。
    一具尸体倒在地上，向后对折!
    的脑袋挤靠在仍紧闭着的电梯门上，原本抓着喉咙的双手失去力量，垂坠向地面。踢蹬着的双腿也渐渐停止不动。
    他的头已跟身体错位，以一种要掉不掉的状态仰倒。
    颈骨完全断了，仅有皮肉连接着他的头和身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几秒前还鲜活的生命消逝。
    站在尸体边的女白领一低头便对上尸体暴突的双眼和过度外吐的舌头，她双腿一软向后倒去，口中发出人类能发出的最极限高音：
    “啊啊啊——”
    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之前在玩王者的年轻人无法自控地一直爆粗：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一群人大呼小叫着倒退，竭尽所能地贴着镜面墙远离尸体。
    姜薇虽然没有尖叫，心里却也恐惧到极点。她盯着尸体那完全断掉的脖子，浑身发寒。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泛起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一波恐惧值恐怕要赚爆了。
    仿佛有另一个冷酷的自己正在身体里蠢蠢欲动，为众人的恐惧感到愉悦。
    之前站在按板前的壮汉忽然向前一步狠狠踢了尸体一脚，口中壮胆般大喊：
    “喂！是恶作剧吧？tmd光天化日的杀人？是不是整蛊拍摄？艹！不要搞了！起来！”
    尸体一动不动，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救命——救命——”腿软的白领歪靠着镜面墙，一边哭一边抻长脖子凄厉呼救。
    可惜她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都苍白着面孔，望着电梯门，他们多么希望铁门能忽然被打开，有人站在外面贱贱地问：
    “吓到你们了吧？”
    可电梯门没有打开，他们仍处在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境地之中。
    “轰隆隆”，电梯再次运行。
    这次已没人欢呼。
    …
    下一个停靠的楼层是8，电梯滑过7时，众人便屏住了呼吸。
    “叮”声再响，电梯内的灯光果然如期熄灭。
    “啊——啊——”
    “啊啊啊——”
    姜薇听到有一个惊叫被掐断，考虑到降临值再怎么涨，也得先知道凶手是谁，只得张开诡域去查看。
    全知视野中，窒息喉音和挣扎声来源就在她的右前方——镜面墙中探出的半个身子，还有一双格外颀长的手臂。
    诡怪似乎是个女鬼，青色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长发上半截随着它的身体探出，下半截仍在镜中——镜中的头发张牙舞爪地漂浮着，仿佛正处于一个重力异常的空间。
    镜中诡怪双手箍着矮胖男人的脖子，手指回扣，颈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姜薇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她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浓重如有实质。相比之下，鬼婴简直是小朋友过家家。
    掐死了矮胖男人，镜中诡如机械般僵硬地后缩，它的脖子和身体都没有动，眼睛却忽地转向姜薇。
    姜薇头皮一阵发麻，喉咙梗住，心跳仿佛都停滞了一拍。
    !
    电梯灯光忽地亮起，尸体“砰”一声跌落，镜中诡消失不见。
    电梯里响起歇斯底里的尖叫。
    死了第二个人，众人的恐惧已上升到极限。
    为了避免降临值飙升，姜薇收起诡域前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下恐惧值、降临值等数据。
    接下来，她得尽量少地张开诡域，同时还要自救。
    “救命——救命——”最初腿软的白领此刻已跌坐在地。
    她捂着脸，哭到抽噎，口中的呼救声早没了之前的音量，哽咽凄楚，令人听之胆寒。
    …
    电梯再次上行，腿软的白领望着楼层显示屏，哑声呢喃：
    “12层是我按的……”
    没人回应，大家看着闪烁跳动的楼层数字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具已失去生命的僵尸。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濒临极限，他们小声呼吸着，怕打破什么一般。
    在显示到达12层时，电梯再次暗下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再次响起，之前噤声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有人在黑暗中痛苦地抽噎，有人抖颤着发出牙齿碰撞声，还有人无法控制自己地低声乱叫以宣泄快要承受不住的恐惧情绪……
    灯光再亮时，又一人倒地，是方才腿软的白领。
    ……
    电梯再次上行，穿灰色毛衣的男人感觉自己裤子中一阵湿热：
    “15层……是我，下一个是我，下一个是我……”
    活着的只剩4个了，姜薇，肌肉发达、个子很高的金融壮汉，灰毛衣男，还有个之前在玩王者的脏话年轻仔。
    除姜薇外的三人戒备地与其他人拉开距离，抵靠着镜面墙，一动不动。
    壮汉喝问：“是谁？是谁干的？”
    “只有你有这个实力吧？”年轻仔恶狠狠地盯着金融壮汉，飙升的肾上腺素让恐惧慢慢转化成愤怒。
    灰毛衣男立即朝远离壮汉的方向挪了半步，也将矛头指向壮汉。
    “大家不要内讧，也许不是人干的。”姜薇始终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镜中诡的杀人模式显然是单一的，就是掐人脖子。
    是按照到的这层是谁按的，谁就死这样的规则选择被杀对象吗？
    那她没有按楼层，镜中诡会杀她吗？
    “不是人干的，难道是鬼？”年轻仔嗤之以鼻。
    灰毛衣男啊啊叫着跨过电梯厢中的尸体，一步站到了年轻仔身边，与壮汉对峙。
    两人肩并着肩，极力远离壮汉和地上的尸体，紧紧贴靠镜面墙，仿佛想要钻进镜中一样。
    “不是我，我只是喜欢健身，我根本不会打架的。我就是一搞金融的，就在15层工作。我有老婆孩子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被孤立的感觉加强了壮汉的恐惧，他一脸惊慌地解释，想要靠近年轻仔和灰毛衣男，却被对方举拳喝退。
    “省点力气吧。”
    姜薇话音才落，12层到了，灯光如常熄灭。
    如果镜中诡一直都是使用掐死人的方法，那砍断它的手，它是!
    不是就没办法杀人了？
    得再买一把桃木剑！
    快速掏出手机，姜薇解锁唤醒屏幕，想要从【祭物】中购买物品，却发现手机唤醒之后屏幕仍是黑的。
    这方电梯似乎也是个特殊的“域”，在这里一旦熄灯所有光亮都会被吸走。
    她循着记忆点到黑框app，找到正下方的【祭物】，回想【祭物】中可购买物品位置的时候，灯光再次亮起——
    变黑的双手暴露在光线下，姜薇忙将双手插回裤兜。
    电梯厢只剩三人分立一隅，死掉的不是15层的灰毛衣男，而是怀疑壮汉的年轻仔。
    几乎吓破胆的灰毛衣男被濒死的恐惧折磨得再也无法忍受，他崩溃地大叫，血红着双眼冲向壮汉：
    “我跟你拼了！”
    两人厮打在一块儿，壮汉急切地辩白并没能唤回灰毛衣男的理智，他暴着青筋，一拳一脚皆拼尽全力。
    扭打间，电梯再次上行，
    扭打中的两人都想在熄灯前杀掉对方——他们仿佛认准了对方就是真凶。
    19层到，“叮”声后再次熄灯。
    电梯镜中诡不是按照所到楼层对应的对象杀人的，姜薇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只趁四下漆黑看不见她的手，以最快速度掏出手机。
    可方才混乱中没有给手机息屏便握着手机揣进裤兜，不知屏幕是否已被拨点到其他界面。
    她只得连做多次返回手势后重新走“点开黑框app--点击【祭物】--选物品”的流程，可摸黑操作本就有难度，她连点两下都没等到桃木剑被购买后出现在掌心。
    心跳如鼓，不能再耽搁了。
    咬牙将手机放回裤兜，正欲无视降临值的飞速增长再次张开诡域，电梯内的灯却先亮了起来。
    太快了。
    镜中诡杀人的速度似乎一直在变快。
    它越来越游刃有余。
    血腥气弥漫在电梯厢内，混杂着其他难闻的味道。不大的电梯厢地面已倒下5人，尸体横七竖八地交叠，令人不敢低头多看一眼。
    明晃晃的电梯厢内，还站着的只剩下两人。
    壮汉后背和双手皆紧贴着镜面墙，目光一扫间发现方才与自己厮打的灰毛衣男人居然已经倒在了他脚下。
    他嘴唇哆嗦着瞪视姜薇，脑袋神经质地不断抽搐抖颤。他眼睛瞪得溜圆，带着哭腔仍在辩解：
    “真的不是我……”
    目光偏转，他惊恐的眼睛凝住还站着的姜薇，忽然梗住。
    悚然战栗，壮汉不敢置信地、很慢很慢地吐字：
    “难道是你？”
    下一个死的不是壮汉就是自己，她距离绝境已越来越近。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她严密地分析推理和决策，到了这种关头，手上的黑色异变又算得上什么！
    姜薇紧皱眉头，肾上腺飙升排除了一切杂念。愤怒踩踏理性，终于彻底占了上风。
    抛开顾虑，她抽出双手，点亮手机，打开【祭物】界面，毫不犹豫又买下一把桃木剑。
    壮汉攥起双拳!
    ，本欲冲向姜薇做最后一搏。
    下一刻，他瞧见了姜薇那双绝不可能属于人类的双手，还有凭空出现在她右手掌中的桃木剑。
    “鬼——鬼——”
    之前她说杀人的未必是人，真的……真的是鬼。
    她就是鬼！
    是她——是她——
    “啊——啊——”对上姜薇那双幽深的、没有一丝反光的黑瞳，壮汉的精神忽然垮了，再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之意，他一边哭喊着“别杀我别杀我”一边冲到门前拼尽全力想要将手指抠进电梯两扇门中的缝隙。
    救命，救命——谁来开开门吧，救命——
    “轰隆隆——”
    电梯再次上行。
    “呜呜——”壮汉已哭得涕泪横流。
    22层到，“叮”一声。
    姜薇在灯灭的瞬间张开了诡域，镜中诡如出水般钻出镜面，伸展近两米长的手臂直冲向浑然无知的壮汉脖颈——
    不知是否因为姜薇的降临值增加，她本人逐渐诡异化，镜中诡将她留在了最后。
    “呃呃——”
    “喝！”
    在壮汉脖子被箍住时，姜薇的桃木剑也狠狠斩中了镜中诡的左腕。
    剑上传来巨大的反震力，桃木剑脱手。
    被震得后退一步的姜薇立即提步向前伸手抓向剑柄，想从镜中诡几乎被斩断的左腕中拔出桃木剑。
    忽地灯亮，桃木剑“啪”一声落地。
    与此同时，壮汉沉重的尸体也直挺挺后倒，“咣”一声撞在厢壁上——镜中诡受了伤，仍在短时间内扭断了强壮金融男的脖子。
    姜薇收起诡域，捡起桃木剑，双手紧握剑柄。
    额头渗汗，她没有心情去擦。
    全身汗毛倒竖，冷汗已浸透了棉衣，所有这些不适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重要。
    脚尖拨开一具尸体的手，她岔开腿稳立电梯正中，身体不知是因为惊惧还是亢奋而轻微颤栗。
    电梯中除了姜薇已再没有一个活人了。
    与6具尸体共处狭窄而封闭电梯厢中的认知令姜薇发根炸起，嘴唇轻颤。眼瞳黑如【深渊】，灯光在她眸底折射不出一丝亮。她露在外面的双手和手腕幽黑，仿佛整个身体都由这似液态又似气态的黑构成——
    现在的她，也仿如一个恶鬼。
    姜薇感觉自己的精神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极度恐惧，不想再张开诡域增加降临值，只想要逃；
    一个站在高处冷漠地旁观另一个自己身处险地，想要将敢对自己怀揣恶意的镜中诡劈成碎片。
    她的心跳速度很快，呼吸急促，可大脑竟出奇的冷静。
    双眼盯紧镜中诡出现的镜面，她清楚地知道生死只在接下来几分钟之间。
    不过一搏。
    不过一搏！
    灯暗下来的瞬间，姜薇的诡域同时张开。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诡域大力推开反压过来的力，在电梯厢内张满。
    才看到镜中波动，似有鬼影浮现，姜薇便刺出了手中的桃木剑。
    !
    镜中诡速度很快(dingdianxh)?(com)，
    它探出的动作与姜薇刺出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看起来仿佛是它主动将胸口迎向桃木剑一样。
    一剑穿胸。
    镜中诡像对伤痛无知无觉般，伸手掐住姜薇脖子的动作并未停顿。
    姜薇想要拔剑挥砍镜中诡的手臂，却发现桃木剑卡在镜中诡胸口拔不出来了。
    脖子上的鬼手在用力收紧，姜薇已开始感到窒息。
    不及多想，她放弃桃木剑，也朝探出上半身的镜中诡伸出了自己幽黑的双手，掐住镜中诡冰冷的脖子，用尽全力收紧。
    幽暗沿着她的四肢迅速向肢干蔓延，连她被掐住的脖子也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内里正流动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墨汁般似烟似液体的诡异物质。
    降临值疯涨——
    50%
    60%
    70%……
    这一次，灯光暗了好久好久。
    忽然——
    “叮”！
    灯光倏地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流音、空调机低频轰鸣声、远处铁门被风吹动的嘎啦声骤然涌入电梯厢。
    姜薇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垂在身侧，肩挎着露出桃木剑剑柄的黑色全新皮包，缓缓步出——她掐死了镜中诡怪。
    身后白炽灯光照耀下的电梯厢内，尸体杂乱地交叠。
    吞噬了野生诡域，黑框手机中象征诡域的黑圈不断鼓胀，仿佛正在吞食状态中的胃，随着某种力量被咽下而不断地变大、变大。
    降临值则在这过程悄然下降——
    40%；
    35%……
    hk广场南座门外，灯火霓虹照亮了黑夜，已是入夜时分。
    坐在登记台后的保安抬头看了眼目不转睛走向大门的姜薇，看了眼时间，都20：42了，周六上班就够辛苦了，还要加晚班啊。
    姜薇穿过自动旋转门，自然风吹过，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凉潮气。
    身上的幽暗慢慢褪去，直至指尖也遍寻不到一丝黑色，她感到前所未有饱腹充盈。
    第21章神秘女子【三】她动了手，但杀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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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1 章 神秘女子【三】 她动了手，但杀的不是…

    第21章神秘女子【三】她动了手，但杀的不是……
    对于在hk广场失联的事,姜薇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周日也没能陪周馥真回家看望周母。
    她在寝室睡了整整一天。
    初冬的江海市阴冷逼人，在寝室里裹着被子仍觉得寒潮气无孔不入。姜薇贴了个暖宝宝才压下那股颤意,昏昏沉沉间,噩梦里全是诡怪和尸体。
    险死还生，恍如隔世。
    姜薇身上的幽黑消失了，但曾经飙高的降临值仍给她留下了一些特质。
    她的皮肤更白了,手背皮肤下青色血管纵横,总觉得少了一点人味儿。眼瞳也更黑了,即便阳光照射之下,也再不是曾经的浅琥珀色。
    第二天，姜薇如常起床上课,如常去食堂吃饭，如常下课回寝室看电脑读书玩手机。
    她再没打开过黑框app，也没再尝试打开诡域,哪怕在学校环境里打开诡域并不会让降临值出现明显升高。
    4天眨眼便过,她也没再做恐怖直播,甚至连b站、小某书评论区都没点开过。
    姜薇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碰黑框app了。
    周三傍晚从教室走向食堂的路上，斜照的金色夕阳光洒在身上。
    姜薇忽然停在原地,眯着眼迎着光,深呼吸，尽情沐浴这份明亮与温暖,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
    “怎么不走了？”周馥真回头问。
    “来了。”
    周三夜里姜薇没再做噩梦，第二天一大早,她在同学群里看到一则新闻：
    《hk广场发生命案，南座全栋封锁2天》
    刷牙时她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同学们在群里的讨论：
    【听说死了十几个人】
    【怎么可能呢？炸i弹吗？不然在没有坏的电梯里怎么可能一口气杀这么多人？】
    【电梯没有故障，正常使用,像hk广场那种人流量……】
    【就连咱们学校寝室楼的电梯使用率都有半小时两三次上下，不断有不同楼层的人出来进去的，怎么不受干扰地杀十几个人啊？】
    【会不会其实只死了一个人，这种博人眼球的野鸡新闻号发文故意夸大人数了吧？】
    【谁知道呢，我周末还去过hk广场，那时候都好好的。】
    【吓死了，hk广场几步一个摄像头，人流量那么高，居然会出这种事。】
    新闻发出来才没多少时间，聊天已经有三百多条了。
    姜薇吐出口中的牙膏泡沫，漱口洗涮牙缸，拎上洗漱包回寝室，路上擦肩的同学结伴去刷牙，也在聊这则新闻。
    回到寝室后她直接上了床，周馥真她们果然也在聊：
    “那天我和薇薇就在hk广场，薇薇还跑回去找丢掉的东西，当时她手机没电了，也联系不上我，幸亏没遇到恶人。”
    “真吓人，江海市治安这么好，怎么会有这种事。”
    “谁知道，说不定就是看hk广场里的人工作好，嫉妒人家，报复社会呢。”
    平躺在床上，姜!
    薇盯着棚顶，几分钟后翻身捞过手机，打开群聊，点开了几百条聊天记录上方的新闻链接。
    新闻其实并没有释放太多信息，只称有人匿名受访，记录了些似是而非的见闻，没有一句肯定句。
    她点开下方的评论，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条：
    【我在小粉红论坛里看到了两篇标题里有“怪谈”标识的文章，都是说不可能发生、但就是发生了的凶杀案的，我怎么感觉hk广场杀人事件也是这样的“怪谈”呢？】
    姜薇点进这人的个人信息，发现他自己没发什么东西，就是个纯网友。
    退出来再返回新闻页面，已变成显示【该文章不存在】的404页面——提及hk广场杀人案的新闻被删除了。
    姜薇退出网页看了眼群，大家更加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被删除的新闻，许多人还发表了“不删除我还未必信，被删除那就肯定是真的了，官方最擅长控制舆情”的言论。
    退出微i信，姜薇点进小粉红论坛，搜索【怪谈】两字，真的搜到了两条文章——
    《怪谈-是我家民宿发生的真实事件》-1935条留言；
    《怪谈，公共厕所刷新断手事件》-1233条留言。
    第一篇文章是用第一人称写的，仿佛很多很多年前的蓬蓬鬼话，读起来真实感很强，但故事不可思议，像是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内容：
    1l：【我是一家民宿的经营者，我在同一个城市内有4间房，还有一个小院，我自己住在小院里。其他三间房都在附近，住户从app下单收到地址和开门密码，自助入住，第二天我合作的家政公司会派人去做清洁。
    2周前，一个入住1夜的住户忽然被报失踪，说最后出现地点是我经营的3号民宿。jc查了监控，的确有该名住户来入住的影像，但奇怪的是没有他离开的影像。
    3号民宿是公寓楼，只有楼梯间和一台电梯，所有摄像头都没捕捉到他离开的影像，就好像这个人在进入我的民宿后，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我的民宿里真的没有藏人。
    整栋大楼的各方各面都严查详查了，没有找到该名住户，也没有能容纳一具尸体的例如箱子之类的容器离开过大厦。
    我的3号民宿内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且在该名住户之后还有其他人也入住了那间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jc考虑要不要给整栋大厦挨家挨户排查时，该名住户的尸体忽然出现在我的民宿房间里唯一的大床上。
    之前jc反复查过，民宿里当天没有住户，是空的。在jc查房到发现尸体之间，没有任何人出入民宿房间，而且民宿房间没有其他门和通道。
    朋友们你们听明白了吗？
    该名住户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他的尸体我站在门口亲眼看到了，像睡着一样，没有任何外伤。尸体被搬走，警戒严查到开放归还，中间没见过血。】
    2l：【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这种倒霉又诡异的事都让我遇到了，怎么也该否极泰来。没想到3号民宿恢复营业后不到一周，又一个住户从房间里消失了。
    !
    这一次，jc做了全面搜查，至今未找到尸体。
    该名住户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3号民宿到现在都还封着，等jc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放归还。
    到时候我非得重新装修一下，再找个道士做做法事，太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
    姜薇认真读完，简单扫了下评论，乱七八糟的几十页评论实在看不过来，点选了只看楼主，她又发现了对方第三条留言：
    288l：【3号民宿将被永久封锁了，窗户也被封住，那里绝对发生了严重的绝密事件。
    我得到了官方的补偿，还有保密警告。
    这条帖子可能随时被删，我今后不会留言回复评论了。】
    这条评论是1周前发的，距今7天，楼主的确再没出现过。
    留言中有人相信，也出现了称自己就是民宿第二名失踪住户朋友的人，说该失踪住户家属已经收到其死亡消息，只是暂时还不能领回亲人尸体。
    也有人觉得就是楼主编故事哗众取宠，说自称是文章中失踪住户、死亡住户亲朋的人都是楼主自己找的托。
    姜薇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退出来点开第二个帖子：
    1l：【卧槽我真没想到会tm遇到这种事，我都去寺庙烧过香了，还是觉得瘆得慌。就是去公共厕所尿个尿，明明只有我自己的厕所里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三只断手？
    我现在每天做噩梦，怎么办啊？】
    18l：【我tm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51l：【这么离谱的事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自己看见了肯定也不信。但你们能不能相信我啊？我没事咒自己这个干什么？我以前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我真的亲身经历了啊！】
    66l：【楼上，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薇点掉【只看楼主】，找到65l：
    【楼主，我可以为你作证，且愿意对自己的话负法律责任。我亲弟弟失踪5天，如今已确认找到他的一只断手，jc说的就是在你提到的那个公共厕所找到的。我弟弟没有任何仇人，他就是个高中生，去那边打篮球的时候去上厕所，监控捕捉到他进去，没有捕捉到他离开。jc说公共厕所不是第一凶案现场，但现在判定的就是公共厕所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他断手被发现的地方。希望大家都不要去那边上厕所了，最好那厕所附近都不要去了。】
    姜薇顺着这一贴往后看，寻找这一层网友的其他回复。
    没看到他的回答，倒看到很多问这个网友问题的：
    【是不是平行宇宙啊？】
    【是不是像穿越一样，这些人都被送到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世界里了？】
    【过去4天了，这位网友的弟弟最后找到了吗？】
    【感觉进入那个世界的人，无一生还啊。】
    姜薇盯着“无一生还”看了一会儿，后背莫名凉飕飕的，那种“后怕”的感觉还在。
    刷着刷着，她又看到另一条回复：
    【我是从外网过来的，!
    前天刚在米国一个帖子里看到类似的事件，也是个诡异失踪案，说是有五六个人在加油站失踪，现场只有他们还没熄火的空轿车（其中3辆被偷走了）。失踪的基本上都是普通市民，没有犯罪记录的那种。
    不过米国没有那么多摄像头，这些人到底是真的诡异失踪还是常规失踪，其实很难界定。也说不定是被绑i架了之类的。
    我就不负责任地搬运一下哈。】
    像电梯诡域这种野生诡域杀人事件不止一桩，连国外也有。
    会是这样吗？
    又翻看了一会儿帖子，姜薇握着手机渐渐沉入自己的思绪中。
    她无法判断帖子上所说真假，但仍隐隐觉得自己遇到的可能未必是特例。
    或许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有些大家不了解、不知道的危险正在全世界范围内悄然降临。
    …
    …
    夜半，一间昏暗破旧的办公室里，不知从哪个部门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正嗡嗡嗡地运作着。
    3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和两名穿着便衣的男女全围在电脑屏幕前，盯着屏幕一遍一遍地看。
    “所有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吗？”便衣女叫谢言，以前是有名的精英刑警，年纪虽轻，升职却快，二十六岁时就开始参与一些大案奇案的侦破，屡立战功。
    她半长的黑发束得一丝不苟，问话时表情严肃，神态间有警务人员特有的警惕与威严。
    “嗯，差不多快看完了。”下属便衣男点点头，手指操控着鼠标，关掉一个视频，又打开下一个。
    “这些人全在15:22进入电梯，一共8个人。”
    便衣男摊开桌上的8张照片，其中7个人用的都是工作照，只有一名年轻女性的照片用的是录像截图。
    扭了扭脖子，便衣男不由自主长声叹气。
    他们新成立的部门，到现在人员总人数只有6个，大家轮班看监控录像仍累得仿佛随时可能猝死。
    脑袋里明明已经开始浆糊住了，还要努力分析，认真捋逻辑：
    “电梯门合上1分钟后，幸存者王松从电梯中跑出。
    “老严他们已经审过了，王松说自己跟其他7人一起进电梯时一切如常，电梯关门后忽然发生古怪的震动，电梯骤停，黑灯。
    “再亮起来就剩他一个人了。
    “基本上没什么有效信息，这份就是笔供。”
    便衣男左手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个笔录本。
    “嗯。”谢言拿起笔录本看了一会儿，皱眉?*?又看向便衣男。
    “之后电梯正常运行，在下午五点半下班之前，基本上都是10分钟左右上下一个来回，每次都会搭乘1-10人。
    “15:22~20:40这期间所有出入电梯的人，刑警同事都提审过了，没发现任何异常。
    “幸存者王松外的其他7人，在这期间仿佛原地消失了一样，且没有影响这台电梯的正常运行。”
    便衣男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说的话很离谱，但事实如此，再颠覆认知也只能继续叙述：
    “直!
    到20：46分，13层的男员工下班时乘坐电梯，看到电梯里的6具尸体，并报警。
    “在此之前，最后使用过电梯的人就是那名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神秘年轻女性。”
    一名年长的老刑警接话补充：
    “因为hk广场每一层楼隶属不同公司，每个公司都在自己租赁的楼层里有单独的指纹门用于出入，并设立有前台和保安进行出入人员的登记等工作，所以hk广场一楼前堂只负责做一些常规安保工作，并不做每个出入用户的登记。
    “那名神秘年轻女性没有进入任何楼层，所以没有关于她的登记。
    “她不属于这层楼任何公司，也不就职于北座商铺。”
    “这名神秘女性是跟幸存者王松和6名死者一起进入电梯的人，或许也可以说她是8名同时乘坐电梯的人中，唯二的幸存者。
    “而且她是绝对特殊的存在。
    “她极可能跟其他6名受害者有过相同的经历，因为她并没有如王松般立即离开。
    “她消失的几个小时很可能跟6人在一起。”
    便衣男点了暂停键，手指着屏幕中正步出电梯的年轻女性，转头看向便衣女，道：
    “她可能成为唯一一个见过‘凶案发生过程’的人。”
    “算得上是一种可能性吧。
    “不过，电梯内监控录像出了问题，缺失这一块儿的视野，我们就不能确定她跟其他6名受害者有共同经历，也不能确定她是与尸体同时回到电梯里的了。
    “我们对他们遭遇的事其实仍是一无所知的。
    “只能根据死者携带的手表和手机上的时间与真实时间一致，推理出‘平行空间’或‘诡异区域’存在的可能性。”
    谢言来回踱步半圈儿，折返后继续道：
    “但即便真的有‘那个空间’或‘诡异区域’的存在，我们对‘那里’仍全无了解。
    “也许消失的7个人被送到了7个地方，其他6人去的是‘死门’，这个年轻女人去的是‘活门’。
    “也许他们一直在电梯里，只是隐形了，或者变成了灵魂状态。
    “还有一种可能性……在另一个地方，这个神秘的年轻女性，亲手杀死了其他6个人。”
    谢言之所以小小年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一个优点就是严谨，绝不轻易“自以为是”地下定论：
    “如果是我们了解的常识世界，我们可以根据科学和常理去做推断，但现在——
    “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我们必须克制住‘下定论’的冲动，接受它的无数种可能性，哪怕我们再渴望得出一个结论。”
    众人听罢都沉默下来，无力感笼罩住了所有人。
    便衣男叹口气，转头继续看监控录像，并随时暂停做讨论总结、头脑风暴。
    又看完一段，关掉视频，便衣男甩了甩握鼠标的手。
    “验尸报告还没出，我下午过去跟法医聊了聊，尸体脖子断裂，几乎不是人类靠双手能做到的程度。”
    四名刑警中头发斑白的老刑警也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活动手臂一边道：!
    “我几十年也没见过这样的，只见过用菜刀砍得脖子和脑袋只剩一层皮连着，像这样骨头和肌肉全断，靠外面一圈儿皮连着的……”
    说着他摆了摆手。
    “但有指痕，就是手指特别长，几乎有普通人手指的两倍长。”老刑警又道。
    “从视频显示来看，年轻女子的手指长度正常，那是不是能推断年轻女子至少不是凶手？”另一名刑警问谢言。
    “不能吧。”谢言无力地摆手叹息，“在这个案子里，没法确定。”
    她抬头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门牌，上面写着的是最近才在刑警大队下部署建立的新部门名：
    特殊案件调查科。
    “谁知道这个年轻女子是不是人类。”谢言双手插兜吐出一口长气。
    “……”
    “……”
    他们这些受高等教育的人，忽然对这个世界不再了解了。
    办公室里座机铃声忽响，便衣男接起电话与对方应了几声，转头对谢言汇报：
    “技术同事终于比对到了这名年轻女子的脸，江海市电影学院大三学生，叫姜薇。”
    ……
    江海电影学院，周四上午第一堂角色创作课才开始没多久，教室的门便被敲响。
    两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和系主任一起站在门外，跟讲台上的老师讲了几句话。
    “姜薇。”老师微笑着朝大教室后排招了招手，“这边有人找，把包也收拾一下带上。”
    坐在座位上的姜薇似乎并不惊讶，脸上也未露出好奇疑惑表情。
    她沉默着收好东西，挎上包包从大教室后排顺阶而下。
    同学们目送姜薇走向门外的两名挺拔男子，莫名想到一些搞怪视频段子——
    一群护卫忽然出现，跪拜恭迎龙王回家。
    站在门口的两名男子当然不会跪拜，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姜薇包里露出一截的东西。
    虽然缠上了黑色的绳套，他们还是认定了那是一根类似木剑的东西——
    在电梯厢外、大厦门口和门外交叉路口摄像头录下的视频中，他们曾从不同角度看到姜薇背着的包包中露出的那一截木柄。
    黑色卫衣将姜薇皮肤衬得更白，与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扬动的黑发相得益彰，冷肃如一把冰刃。
    穿灰色夹克的便衣简单打量过姜薇后，抬眸望向她的眼睛——这是他们工作养成的习惯，眼睛是蕴含信息最丰富的器官。
    可落进姜薇眼底的瞬间，灰夹克便衣撇开了视线。
    仿佛是出于一种自保的本能，不愿与她对视的本能。
    他知道姜薇与诡异的“电梯厢6尸案”息息相关，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谢言一直强调不排除那6个人是姜薇杀害的可能性。
    这令他面对姜薇时心里总有种发毛的感觉，往常会被认为是外貌优点的白皙皮肤，在此刻的他看来仿佛也透着种鬼魅般的惨色了。
    ……
    一路上，两名便衣没有开口，姜薇便也缄默不言。
    在未鸣笛的警用车!
    上，姜薇坐在两名便衣中间，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这样的时刻。
    无暇细品这新奇体验，她沉默着飞速分析周六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切，猜测警方视角可能知道什么，会怎样看待这件事，可能问什么。
    手机和黑框app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谁也不知道别人会如何看待她，尤其官方几乎对她的人身安全等有绝对支配权。
    不能冒险。
    最好是能完全撇清自己。
    可要如何解释她跟其他人一起进电梯，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她活着？
    又要如何讲述自己消失的几个小时在哪里，在干嘛呢？
    ……
    进入问训室前，便衣将姜薇的包放在问训室门口的桌子上，又专门让她拿出手机放在桌上的小筐里。还询问了她有没有其他手机，并请女警来给她做了搜身检查。
    姜薇从中嗅到一丝“如临大敌”的味道，但坐到木椅子上时，她并没有被铐起来。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握着笔做好记录准备的年轻便衣男和一个梳寸头的青壮便衣，他们皆静默地审视着她。
    姜薇早在心里做好了预案，觉得无论对方问的是‘她是否杀了其他6人’，还是‘她是否看到真凶’，自己都能逻辑清晰地回答，却不想青壮便衣开口问的却是：
    “桃木剑对‘那里’的东西有用吗？”
    …
    …
    问训室里的温度很低，涂白的四壁上没有窗，木色的桌子椅子是室内唯一的布置。
    屋顶右前方和左后方顶角上各有一个摄像头，显示正在摄录的红灯有规律地一闪一闪。
    极具压迫感的环境，相对而坐的审讯氛围，能令受审者置身在孤立无援的不安定情绪中，帮助警方做高效审理。
    姜薇静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不时看看左前方的便衣，又看看右前方的便衣，俨然紧张又害怕的普通大学生。
    “哪里？”姜薇搓了搓手，疑惑地问。
    “你心知肚明。”警官道。
    “电梯吗？”姜薇反问。
    “进入电梯前你没有桃木剑，为什么出来的时候多了把桃木剑？”寸头刑警没答她的话，而是在她话音才落的瞬间打断她的逻辑，立即抛出下一个问题，不给姜薇更多思考时间。
    “进去的时候也有桃木剑的，这个东西是养育我的爷爷给我的，像护身符一样。”姜薇说罢又道：“我身边的朋友都可以证明，我上课也会带着的。”
    寸头刑警抿了抿唇，那之前的录像中没有看到，是因为挎包的时候夹在腋下挡住了？
    脑子里快速掠过这层猜想，他又问：
    “周六下午3：20到晚8:40之间，你在哪里？”
    “我在hk广场。”姜薇挪开视线，似乎有些不敢与寸头刑警对视。
    “具体点。”寸头刑警立即追问。
    “……”姜薇沉默了几秒，皱着眉谨慎且快速地看一眼寸头刑警，才嗫喏道：“可能是电梯里吧……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
    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姜薇想了想，又仿佛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有些紧张的普通年轻人一样，有些啰里啰嗦地补充道：
    “我就是走进电梯，然后一晃神，电梯门又打开了，我看是一楼，还想按楼层再上楼的，但是当时看了下时间，就是，我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我就，我就回学校了。”
    …
    审讯室里寸头刑警一句接一句地逼问，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谢言及其下属，另两名刑警，一齐凝神盯着几个录像电视中姜薇的脸。
    老刑警转头仔细观察最左边电视中姜薇的特写，点评道：
    “不像是经历过身边6个人被杀后会有的样子，看起来是有点害怕紧张的，但又不够害怕紧张。
    “这个年纪的孩子精神应该是很脆弱的，如果经历了非常诡异的群体杀戮事件，肯定吓破胆了。”
    谢言看了眼老刑警，欲言又止。
    转回头，她继续盯紧了录像镜头中的姜薇，手里捧着笔记本，未落笔写下一个点评备注的词句。
    …
    “你是说你下午进入电梯后的记忆都消失了，再回过神时，已经是晚上8点40，恰巧电梯到1楼，一开门你就独自跑出电梯了？”寸头刑警继续追问，声音洪亮，表情严肃。
    “大概是吧，不过我是走出电梯的，没有跑，这个有影响吗？”姜薇看一眼正做记录的年轻便衣，小心翼翼的样子毫无表演痕迹。
    “当时电梯里有几个人？”寸头刑警问罢，眼睛死死盯着姜薇，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就我一个。”姜薇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说的是实话，其他6个都已经是尸体，称不上是人了。
    回答时，姜薇眼睛也望着寸头刑警，用心观察。
    没有其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发怒，没有不耐烦，没有嗤之以鼻——课堂上老师曾经提及过，这些情绪是最直观简单的，往往很容易在微表情中捕捉到。
    也是拍戏时难以掩饰的细微之处。
    她曾在课上做过微表情快速转换表演，知道这些表情的大部分细节。
    从寸头警官的反应来看，要么是寸头刑警业务能力过强，可以做到微观掌控自己所有表情。
    要么就是寸头刑警并不确定她走出电梯时，是与6具尸体同时出现的。
    电梯内的摄像头很可能失效了，就像他们的手机信号受野生诡域影响而失效一样。
    所以，没有摄像头录下她和尸体共处一室的画面。
    “你确定？”寸头刑警双眉下压，锤了下桌面后大声问。
    “确定。”姜薇肩膀适时地缩了下，毫不犹豫点头。
    自觉推理结果是正确的，她表现得更加自然。
    “你明明不是那里的员工，为什么要坐办公楼的专业电梯？你要去哪里？”
    “22层有华顿影视办公室，我想去自荐。我是一名表演专业在读学生，需要一些机会。”姜薇在来之前，已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时有人!
    敲门，两名警察进来采集姜薇的指纹，录入了她的双手掌膜，又对她的身高体重等信息做了简单测量。
    对方还表示想对她的桃木剑进行拍照，姜薇也同意了。
    便衣取回她的包包让她拿出桃木剑，工作人员拍好多张细节照后才离开。
    姜薇坐回椅子，在对面的寸头刑警双手交握准备继续问问题前，猝不及防地率先开口：
    “警察叔叔，徐汇体育公园公共卫生间里的断手，也是从‘那里’掉出来的吗？”
    她问的是寸头刑警，眼睛看的却是做记录的年轻便衣。
    对方听到她喊“警察叔叔”时也如寸头刑警一样抬头追视，当她开口说出全部问题后，年轻便衣本能转头朝寸头刑警望去。
    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代表他的本能，是最真实的情绪表达。
    年轻便衣第一时间去看令他觉得可靠的寸头刑警，这说明他遇到了自觉惊讶、慌张、无措、拿不准的事。
    如果姜薇问的问题完全不存在，年轻便衣应有的反应该是好奇，或者轻慢，因为觉得可笑、荒谬。
    可他却看向自己信任的领导。
    姜薇得到了她的答案，运动公园断手事件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这世界上，不止出现了电梯诡域杀人这一桩怪事。
    野生诡域或许不止一个。
    寸头刑警皱眉拍了下桌面：
    “胡说什么呢？周六下午与你一同进入电梯的人，你认不认识？”
    “我没有胡说，是你方才提到了‘那里’。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些怪谈，加上我自己也失去了几个小时的记忆，才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是不是我也消失去了‘那里’？我有没有危险？我以后都安全吗？”
    姜薇急躁地望着寸头刑警，似乎动了真情绪般地追问：
    “我知道周六那天hk广场死了人，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
    …
    观察室里，老刑警再次开口：
    “她似乎并不知道死的是跟她同乘电梯的人。”
    “应答得滴水不露，这么小年纪的人恐怕难有这样的心机，她的人生履历很简单。”另一名刑警也开口道，话外之音就是姜薇应该是清白的。
    “滴水不露。”谢言咀嚼了下同事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
    问训室内，审讯仍在进行。
    但无论寸头刑警是威吓，还是诱导问询，亦或者问一些陷阱问题，姜薇的回答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她俨然既不知道hk广场死了几个人，也不知道死的人是跟她同乘电梯的人，更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曾差点与身体分家。
    她既不是凶手，也不是目击证人，只是个遭遇了离奇失忆事件的无辜大学生。
    问到后面，她已经很疲惫了，双手压在桌案上，肩背也弯了。
    但在寸头刑警快速追问之下，仍未有任何不对劲的回答。
    他们不能无故关押，问无可问之后，终究要放人。
    寸头刑警最后盯视了姜薇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
    !
    姜薇抬头，与寸头警官对视时静静回想自己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dingdianxh)?(com)
    没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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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想寸头刑警的态度，她隐隐地感觉到，对方打从心底里并不觉得她是凶手，也不觉得她跟凶手有关——他的态度并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可怕。
    甚至可以说是处处留了情面。
    他们这些刑警应该已接触过了诡异事件，但看待世界的原始认知是不会立即改变的。
    姜薇早就猜到，他们会觉得她是个清澈的、没有社会经验的大学生，这是她可以利用的点。
    偏见是很糟糕的，但有时也能为人所用。
    这个世界或许的确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但哪怕是站在第一线的人类，认知的改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忽然有种感觉：或许自己遇到诡异、经历诡异，远比任何人都更早。
    “我送你离开。”寸头刑警声音放缓了一些，朝姜薇点头示意。
    姜薇站起身，在他前面走出审讯室。
    伸长手臂拎起姜薇的包递给她，寸头刑警带着姜薇往刑警大队前门拐。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姜薇手机是被专门放在桌上的小筐里的，于是又转头要去帮姜薇拿手机。
    可脚尖右旋，视线才落在桌上的小筐，他便顿住了——筐里空空如也。
    “你的手机呢？”寸头刑警喊住姜薇。
    “这里。”姜薇伸手按在裤兜上，在问询接近尾声时，它便回来了。
    “……”寸头刑警抿唇走在她身侧，有些疑惑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是什么时候拿的手机？他怎么没看到？
    是她先步出审讯室第一时间伸手拿走了手机吗？
    因为她站在自己右边，桌子又在她右边，所以她的身体挡住了她的动作？
    姜薇没有更多回应寸头警官，【永远属于她】，这五个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这手机是任何人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从她身边拿走的东西。
    它总会回到她身边。
    步出审讯室所在的办公楼，阳光从头顶淋下，已是中午时分了。
    寸头刑警拧着的眉头散开，他望着埋头走路的姜薇叹口气，掏出手机：
    “我叫崔嵬，你的号码是多少？”
    姜薇道出自己的号码，崔嵬记录后又朝着她努了努嘴。
    姜薇这才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在崔警官报出一串手机号后，于他的注视下备注姓名。
    “山鬼嵬（wei二声）。”崔嵬在她准备随便写个“威”字时，补充道。
    “崔警官名字起得真好。”姜薇由衷地道。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听就知道出身有文化的家庭。
    “嗯。”崔嵬点点头，“你回去后，想起任何新的信息，不管觉得有用没用，都可以跟我说，我的v信也是这个号码。”
    “知道了。”
    “随时都可以。”他又补充，态度比之前审讯的时候温和了许多，仿佛在面对一个无助的孩子般，轻声细语。
    “我会的。”姜薇点头。
    像小学生一样朝崔警官鞠了一躬，她转身走下台阶，穿过不算很宽敞的院落，踏出刑警大队，左右看了看便往北边一个公交站台走去。
    崔嵬跟着走到大门口，目送姜薇走到路边，才要转身，忽见姜薇转过头来。
    “崔警官。”她声音并不高，但还是很轻易送到他耳中。
    “？”
    “祝你们顺利。”姜薇握着包袋的拇指搓了搓柔软的皮质，手腕内侧蹭到了桃木剑柄上缠绕的粗麻绳，扎扎的，有点刺痒。
    警方虽然永远抓不到凶手了，但那架电梯里也不会再有更多受害者——
    凶手已经被她杀了。
    礼貌地朝崔警官点头行礼，绿灯亮起，她在崔警官的目送之下，顺人行道大步踏前。
    从路这边的树荫，走向路那边的树荫。
    第22章纸人活了（1）【主播主播，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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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2 章 纸人活了（1） 【主播主播，你还活着…

    第22章纸人活了（1）【主播主播，你还活着……
    崔嵬推门走进观察室,灯光大亮，谢言等几人正围桌开会。
    他没插话，只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桌边。
    “姜薇身上暂时没有捕捉到疑点,但我总觉得她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
    “是,好像跟普通女大学生没什么差别，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现在也只能这样，先留案吧,过段时间再跟进下她的状况。”
    “我们人手太不足了,现在上面还没重视起这类诡异事件。”谢言抱胸站在桌边,表情沉重。
    “有什么需要跟老严说,我们刑警队能帮都会帮的。”崔嵬插话道。
    “……”谢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转而又道：“我们尝试过往电梯里放实验鼠、鹅、狗,甚至最接近人类的猴子，连续这么多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是不是电梯里的诡异情况已经消失了？”老刑警问。
    “怎么会呢？”谢言摇头,“我遇到的诡异事件也是在确认‘诡怪’死亡后才停止的,电梯里出现凶杀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存在，造成了这一切。
    “2号、3号、4号、5号诡异凶杀现场都按照规律仍旧运作着,我们送过去的活物都有消失和死亡情况,为什么独独电梯没有再带走活物？”
    “总不能用人来试验。”便衣男下属叹气。
    “之前从来没出现过有人消失还能活着回来的。”便衣男抬头看向谢言，“姜薇能走出来,有没有可能，这个诡怪有某种特质,比如特别害怕木头，被姜薇无意间随身携带的桃木剑克死了之类的，反正……就是有没有可能造成这个电梯诡异杀人情况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怎么会呢……短短时间内接连杀掉6个人。只发生一次失踪事件，死亡人数就超过之前的2号到5号诡异事件了，这样强大的……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杀掉？”
    怎么可能呢？
    …
    …
    姜薇没在刑警大队附近的公交站台上找到可以直接回学校的车，干脆扫了个公共电动车。
    将小电驴的电力拧到最大，风驰电掣地穿过江海市宽阔的街道，直到风吹去心头纷乱情绪，她才放缓了速度。
    江海这座城仿佛是位风情万种的女性，转角时总不期而遇令人惊喜的风景。
    姜薇偶遇了一座像童话宫殿一样漂亮的幼儿园，捏着车闸，她单脚撑地停在幼儿园栅栏墙外，看里面的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玩沙子。
    看似平静的中午时分，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正有野生诡域在悄然吞噬生命。
    手机仿佛在推动我去那些诡域，这次活了，那下次呢？
    我有能力对抗吗？
    静默了许久，姜薇仰脸闭目任晌午的光照在面上。
    时隔5天，她第一次张开了诡域。
    全知视野瞬间张开，即便她闭着眼，四周区域仍尽数落入掌控。
    她发现诡域变大了，原本只有直径4m的区域扩张到直径6m左右——杀掉!
    镜中诡后，她吞噬掉了镜中诡的野生诡域。
    怪不得她步出电梯后觉得充实而平静，那是来自吞噬野生诡域而产生的饱足感吧。
    收起诡域，姜薇回想起当时电梯诡域被吸收，她收起自己诡域前，降临值一直降回了0%。
    姜薇想了一会儿，隐约明白过来降临值为什么会下降。
    假如她的诡域是个装满水的水池，‘降临’是墨汁。
    那么‘降临’扩大到填充满整个诡域，水池被墨汁染黑，她会被‘降临’侵蚀为‘诡怪’。
    当‘降临’不变，而装‘降临’的水池变大时，墨相对于水的比例降低，水变清，姜薇身上的‘诡怪’特征褪去。
    所以降临值下降为0%，不是‘降临’回退，而是诡域这个作为水池的分母变大了。大到原本浸染遍她全身的“墨汁”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降临值在诡域扩大后，被稀释了。
    所以，只要姜薇能不断扩大诡域，哪怕随意使用诡域力量，也能让降临值保持在相对可控的状况中。
    核心点在于“能不断扩大诡异”。
    可是怎么扩大？
    要一直吞食野生诡域。
    掏出手机，她点开黑框app。
    习惯性地率先查看恐惧值，目光凝向那个数字——362。
    “！”
    好多！
    面对真实的死亡，恐惧值果然涨爆了。
    可以换36颗黄金念珠，近12万元人民币。
    姜薇内心复杂地望了一会儿这个数字——
    只要恐惧值多，她就能在【深渊】中捞祝福物，可以在【祭物】中买东西。
    【祝福物】和【祭物】除了吓唬人赚取恐惧值外，也可以用来与诡怪战斗，比如【祭物】里买的桃木剑，比如【祝福】中的古曼童。
    那样，她进入野生诡域的存活概率也能增大。
    如果还有许多野生诡域，如果她还可能进入别的野生诡域，她就需要很多很多恐惧值，购买很多很多祝福物和祭物。
    目光下行，她瞄到降临值，眉头跟着皱起。
    1%。
    怎么会是1%？
    之前从电梯诡域出来时，明明已经归零了的。
    难道随着自己越来越多次使用诡域，她和诡异力量的融合越来越强，只要她活着，降临值就会缓慢地增长？
    还是在她无知无觉间，这个世界在崩坏，她身体里的诡异力量其实一直在悄然抵抗着什么？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降临值也会增加吗？
    那一年后，她是不是哪怕每天只吃饭睡觉，仍会被幽黑侵蚀全身，变成诡怪？
    “……”
    一旦上了贼船，就必须要去吞食野生诡域来限制降临值了吗？
    姜薇苦笑，人都麻了。
    真是粘上她了啊。
    就知道【永远属于你】不是什么好话，果然是有代价的。
    诡域不允许她独善其身，这就是被手机选中后的命运吗？
    无力望天，这些天心情已!
    渐渐平静，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特别愤怒或恐惧。
    只有无奈。
    好像早就对这状况有所感知一样，她抿着唇，沉默着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没有人可以靠，没有家世背景可以依赖的孩子啊。
    永远与这个世界战斗，这大概就是她这种无产阶级人的宿命。
    为了独立于这个世界，为了活下去——
    只有战斗，只能战斗。
    深秋的风吹拂过长发，她看了看自己指尖。
    降临值要涨到百分之二十左右，幽黑才会侵蚀指尖，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举起手机，想点开【祭物】看一下有没有出现更多新鲜的、可以买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姜薇率先看到了【祝福】按钮上的红色小标。
    除了【一滩粘稠的血迹】和【古曼童】外，【祝福】界面里多了一个【镜中黑影】——
    被削弱的镜中诡也成为了【祝福】收容的成员之一。
    崔警官，我好像把凶手带走了。
    …
    …
    姜薇回到学校后，不少同学都问起找她的人是谁。
    大家问问题时兴致勃勃的，仿佛来带走她的人不是无名便衣刑警，而是刘德华和梁朝伟，或者俩外星人。
    这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儿吗……
    姜薇统一回复说周六去hk大厦的时候可能与什么案件有了个交互，她就是被叫去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而已。
    下午的课照上，饭照吃，一切似乎皆如常，但关于这个世界的变化，仍在悄然发生着。
    傍晚回寝室的路上，姜薇开始构思下次直播去那里时，她第一次线下直播场地外，掠过一群放学后骑着自行车疯玩的小学生——
    傍晚的旧小区里，一群浑身精力无处宣泄的孩子骑着当下流行的自行车在狭窄的路上照旧风驰电掣，啊啊大叫着仿佛一群鬼火少年。
    在又一次绕过火灾废屋时，领头的男生忽然刹车停下，回头看着废屋对同伴道：“我姐说那里面有鬼。”
    “包的。”
    “那咋啦。”
    “你们敢不敢进去？”领头的男生将自行车头一转，直接蹬到废屋窗外，跳下来将车往边上一支，转头挑衅地看其他男孩子。
    2分钟后，男孩子们便先后全进了漆黑废屋。
    夕阳斜照，没有灯的废屋里尽是焚烧的痕迹，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奇怪的味道。
    胆子最小的男孩子尽管也跟着跳进屋，却站在窗口不敢往里进。
    几分钟后，他看到一个同伴在黑暗中，被一个戴着瓜皮帽、穿着花花绿绿小马褂的白脸小孩牵着穿过厅堂，走出废屋正门，过楼道顺楼梯往上走去。
    “喂！你干嘛去啊？”胆小的男孩忍不住探头大喊，却没得到回应。
    其他男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四处探索，有人用小天才手表照亮，捡了破木板当剑用，跟同伴打斗。
    “我要回家了。”站在窗口的胆小男孩实在耐不住室内的黑暗可怕氛围，转身便要跳出窗口回家。
    他才转身扒住!
    焦黑窗框，头才探出去，忽有重物从天而降。
    “砰”一声，砸在他前方停着的几辆自行车上。
    自行车被砸得东倒西歪，鲜血溅到男孩脸上，他伸手抹一把，看到手上沾到的血迹，才忽然反应过来，砸在自己前方的是方才被白影牵走的同伴。
    “啊——啊啊啊啊——”
    …
    …
    2日后，关于火灾废屋楼顶发生的小学生坠楼案，警方通告判定为意外坠亡。
    网友们却不买账，各大平台都流出了一些不同声音——
    【我儿子就在他们班，说是当时有小孩亲眼看到了，死者小孩是被一个穿花马褂的小孩儿牵走了跳楼的。】
    【肯定是火灾死亡的一家四口在找替身，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小男孩做替身，接下来还有找一对大人和另一个孩子。住在那边的人要注意了，非必要不要靠近火灾废屋，那里?*?现在已经完全是个凶宅了。】
    传着传着，真假难辨的消息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一条讨论引发了大量网友热议——
    【曾经去该凶宅探险的一个女主播，去过之后也死了。】
    不少人在下面留言澄清：
    【人家女主播叫薇薇安，事后还做过夜半梳头直播，明明活得好好的。】
    造谣的人才不管你怎么澄清，他总有他的脑回路：
    【那就是她做过夜半梳头直播后死的】
    反正是死了。
    加上姜薇在梳头直播（视频）后，的确很久没有再出现过了，留言也没留过，后台显示最后一次登录是在一周前。是以谣言一传开，居然真有不少网友信以为真。
    于是，大量刨根问底的网友跑去各个平台给女主播薇薇安留言。
    姜薇终于登录b站点开后台时，发现自己多了上百条私信。
    一一点开，好多都是关心她人身安全的——
    【主播你没事吧？】
    【主播你还活着吗？】
    【主播你出来说句话啊，大家都担心你出事了。】
    “？？？”
    揣着疑惑，姜薇看完留言，打开浏览器搜索，找到了关于火灾废屋最近发生的坠楼新闻。
    如果是以前，看着新闻评论区里那些离谱的揣测，她肯定觉得荒诞。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不觉得那些发言百分百是异想天开。
    也许，小孩的死亡不是意外，那里真的有诡异存在。
    点到发帖界面，她发了句【今晚吃了土豆炖牛肉，牛肉好吃土豆面。】以证明自己活得好好的。
    帖子一发出去便有人回复，姜薇本来都准备退出后去洗漱睡觉了，忽然瞧见一个人的留言：
    【主播活着就好，废屋是鬼屋凶宅的流言不攻自破，那个现在正直播去火灾废屋探险的主播应该也不会有啥危险了。】
    姜薇秒回：【？有人正在那里直播？】
    该网友几乎也秒回：【是啊，直播间叫《找替身凶宅探险》，就在某音】
    姜薇立即退出b站，点进某音搜索进入该直播间!
    ，看到的第一条弹幕就是：
    【上一个来这里的女主播已经没了，你还敢来？！】
    “？”姜薇。
    晦气，她活得好好的呢！
    正在火灾废屋探灵的主播叫俊南，梳个中分头，眼睛不算很大，但五官搭配很舒服，算得上是俊男。这人口才挺好，一直小声跟弹幕聊天，嘴巴没停过。对恐惧的表演也有，虽然有点夸张，但并不做作讨厌。
    此刻俊南正探索到停放纸人的主卧，他扫视一周后，忽然对角落里的纸人道：
    “咦？小朋友，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蹲着干啥呢？”
    姜薇皱起眉，凑近屏幕仔细看，怎么看，放在角落里的都只是个纸做的小人儿，而非什么小朋友。
    “你爸爸妈妈呢？这么晚上还不回家？”
    “你怎么不说话？”
    俊南不断走进纸人，并一句接着一句地问话。
    弹幕也如姜薇一样疑惑不解：
    【主播疯了吧？】
    【是啊，怎么跟纸人讲话？】
    【我艹，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在主播看来，那不是个纸人，而是个活生生的小孩儿？？？】
    【靠靠靠！主播快跑！那不是小孩，是纸人！！！】
    俊南讲话时会面对镜头，很快也发现了弹幕上的话，他忍不住凑近屏幕，看看大家说的话后，露出疑惑表情，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纸人。
    嘟囔一句“不是啊，是小孩儿啊。”，他又凑近自己手机屏幕，透过屏幕中的影像去看角落里到底是纸人还是小孩儿。
    忽然，他凑近屏幕的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肉眼可见消失。
    “我擦——”俊男惊慌的大叫戛然而止，镜头中忽有一只白色的手从他身后探出，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镜头猛然偏转，网友只看到那只握着他右手腕的手特别小，仿佛是个小孩的手。
    只是……惨白得好似白纸一般。
    “！”出事了。
    一直盯着镜头的姜薇也跟着低呼一声。
    纸人果然也是诡怪！
    镜头不断翻转，砰砰乓乓的响声中夹杂着主播俊南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喉音。
    姜薇脑内瞬间浮现一个念头：主播一定超级害怕吧，这得是多少恐惧值，要是她在俊南身边就好了……
    姜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压下对恐惧值充满渴望到几乎丧失人性的本能，她大脑开始理性运转。
    第一反应是报警，可转念想到警察没有诡域，无法用诡域压制诡怪力量，无法通过诡域来达到能碰触、伤害到诡怪的目的，难道让警察们开枪打纸人吗？
    从杀小鬼和镜中诡的经验来看，诡怪很可能是灵体状态，或者在野生诡域中，常规武器无法触及。
    警察去了不也是白白送人头吗？
    而且，要怎么跟警察说？
    纸人要杀人了？
    普通警察肯定会觉得她在戏耍警察，难道给崔嵬警官打电话吗？
    那岂不是暴露自己对诡怪的了解了。
    脑内!
    速转，想到小男孩坠楼的新闻，和自己之前去探险时的经历，姜薇判断纸人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诡怪。
    并且没有野生诡域的存在。
    自己连拥有野生诡域的镜中诡这种连杀6人的诡怪都能杀，现在又将镜中诡收归为打手，是不是可以试着去碰一碰纸人？
    以后总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应该趁现在对手不强，多利用这样的机会练手吧？
    脑子里想着俊南的恐惧值，姜薇越来越迫切。
    抬头看一眼背包中的桃木剑，姜薇不再犹豫，起身打开柜子连同另一把桃木剑也抽出来放包里。
    两把都背上，她快速转出宿舍，出发去救人。
    打上车报过地址，姜薇忍不住催促：
    “麻烦师傅开快点，我有急事！”
    直播仍开着，手机应该是镜头朝上掉在地上了，画面里只有一片黑，但能听到声音。
    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尖叫挣扎踢蹬声后，她听到了缓慢的鞋底拖地摩擦音——仿佛是有人很不情愿地被拖拽着前行。
    弹幕上吵做一片：
    【主播不会是真的遭遇危险了吧？你倒是呼救一声啊，我们是报警还是不报警呢？】
    【太假了吧？整这么大动静】
    【主播这效果做得挺到位啊，自己演技不行，干脆不露脸，搞一堆意义不明的巨响，呵呵】
    【不是，做效果也要适可而止吧？这都好几分钟看不到人了，黑不隆冬的看个鸟蛋啊】
    【光直播声音？我们又不是在听广播】
    【主播主播，你还活着吗？】
    出租车速度很快，但从学校到凶宅怎么也要二十几分钟，现在临近半夜，路上不堵，或许十几分钟能到。
    姜薇握着手机，想了想，张开诡域，目光凝着前车后视镜。
    镜中诡的出现条件是得有面镜子，她想尝试着看看将镜中诡放在车后视镜这种小镜子中行不行。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全知视野中并没有出现镜中诡，再去查看手机黑框app【祝福】界面，镜中诡仍在里面静静躺着。
    回想了会儿之前在电梯中经历的事，姜薇又捕捉到镜中诡出现的另一个要素——熄灯。
    它需要黑暗。
    精神与诡域相连，她知道自己在吞噬掉电梯诡域时，还吞噬了电梯诡域的一项能力——短暂熄灯。
    恰巧此刻出租车在等红灯，姜薇果断操控熄灯功能。
    一阵电流受干扰的滋啦声后，等待中正轻轻震动的车忽然噗一声熄火，连笼在姜薇诡域中的路灯和红绿灯也一同熄灭。
    四周一瞬沉寂，黑夜如稠墨般包裹而来。
    镜中诡出现在后视镜中，身体扭动，挣扎尝试着未能爬出——后视镜太小了。
    姜薇转头，看向身侧的窗玻璃。
    窗外黑洞洞的，她打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投射在玻璃上，玻璃便也成了镜面。
    镜中诡在她的操控下滑进窗玻璃，接着缓慢爬出——人类两倍长的手指如黑色触手般最先探出，接着是颀!
    长的手臂，然后才是被黑色长发半遮半掩的苍白面孔。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望向姜薇的瞬间，又快速转开。
    它在感受到坐在前排、一边尝试开动汽车一边抱怨的司机后，本能地朝他脖子伸出手。
    镜中诡手指碰到司机的瞬间，姜薇迅速将它控制回车窗镜面，并收起了诡域——在黑暗中的玻璃上也能召出镜中诡，确定了这一点，她底气更足了些。
    汽车嗡嗡嗡开启，红绿灯和路灯也在闪烁几次后恢复正常。
    司机摸了摸后颈，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姜薇，油门踩下，继续上路，他心里却泛起嘀咕：
    自己虽然长得不错，但…这年轻漂亮的女乘客应该也不至于就看上自己了，要趁莫名熄火时摸自己脖子吧？
    但……刚才好像真的有手指摸到他，冷得他后脑勺都麻了一下……
    抬眼睛又瞟一眼乘客，这姑娘有点体寒啊，小手冰凉。
    …
    路上没什么车，司机师傅谨遵姜薇叮嘱，在限速范围内开得贼快，十八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姜薇在车靠边之前就扫码付了款，车还没停稳便跳下车，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挎着包一路疾奔。
    老小区一如既往，黑洞洞的没有一个路灯能正常使用，不是过于昏暗就是闪烁不休，甚至还有的直接罢工。
    循着记忆直奔到凶宅前，物业给废屋重新漆了外墙、做了简单的维修，还按了窗，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曾经火灾严重的痕迹。
    窗户上贴着的封条被拆开了，窗户大敞着，显然是主播俊南干的。
    这边地上没有尸体，姜薇用手机照亮，跳进窗直奔客厅另一边。透过窗户往外看，另一边地上也没有尸体。
    人没被推下来就好。
    转头瞧见地上放着的手机，弯腰捡起。
    屏幕还亮着，弹幕上仍有人在刷屏——
    【主播你要是出事了，你就眨眨眼】
    【主播你要是出事了，你就眨眨眼】
    ……
    【卧槽？！美女！】
    【哎？这不是之前的探灵主播薇薇安嘛！】
    【我靠，什么情况？】
    【美女姐姐美女姐妹美女姐姐！】
    【薇薇安是来救俊南的吗？】
    【梦幻联动了吗？】
    没管越刷越快的弹幕，姜薇将手机揣兜里，出门拐进楼梯间，呼哧带喘地开始爬楼。
    四周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看样子俊南已经不在楼梯间里了，得快些。
    拽着扶手，姜薇两级台阶两级台阶地往上跑。
    到顶楼，停下来弯腰喘了几口，不待多等，她扶着楼梯扶手，一脚踹开右前方的天台大门。
    月色下，开阔的天台上，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小男孩正拽着滚到在地上挣扎着抗拒的俊南，一步一步地往天台边缘挪。
    俊南早已哭得满脸眼泪鼻涕，却发不出一声呼救。
    姜薇大步走进月光中，小男孩终于感觉到她的到来，停下拖拽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如纸般苍白的脸，画上去的红脸蛋仿佛要滴出血来，两颗过大的黑眼睛看人时直勾勾的，诡异得令人浑身发麻。
    纸人活了。
    如果不是脸上夸张的妆，真像个活的小男孩。
    第23章神勇女英雄（2）是天师！她肯定是道……

正文 第 23 章 神勇女英雄（2） 是天师！她肯定是道…

    第23章神勇女英雄（2）是天师！她肯定是道……
    在僵硬的纸人有所反应前,姜薇已先动了。
    冲至纸人和俊南跟前，姜薇张开诡域，拔出两把桃木剑,右臂挥举砍落。
    桃木剑劈斩在纸人拖拽着俊南的右手腕上,原本看起来是人类手腕的部分没有被斩断或砍伤，而是凹瘪下去。
    俊南一经脱困，瞬间鬼哭狼嚎。他吓得腿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不断往后挪。
    姜薇不敢停顿,左手挥舞着桃木剑又朝纸人脖子斩去。
    纸人动作虽有些僵硬却也没有停在原地束手就戕,它后跳躲开姜薇的桃木剑，横跃两步出了姜薇诡域范围。
    诡域对纸人的压制消失,它抓住楼顶生锈的铁栅栏，用力一抓竟将栅栏拽断。
    被姜薇砍瘪的手腕似乎并未受影响，纸人抓着长条状的铁锨举高过头,目光在俊南和姜薇身上逡巡过,选中了对他更有杀伤性的姜薇。
    “艹！”开放性的诡域无法困住纸人,姜薇眼珠一转，方才的英勇气势全消,转身便逃。
    小孩纸人追了两步又看一眼俊南,似乎有些依依不舍，但见姜薇已拉开楼梯间的门,眼看就要逃掉，它不再犹豫,举着铁锨追了上去。
    姜薇呼哧带喘地一路往楼下跑，身后不时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和铁锨刮碰到墙壁的噪音。
    心跳如鼓，她越跑越快。
    裤兜里俊南的手机不时传出直播里送小礼物的声音,直播还在继续，显然仍有不少人在线。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她跑下楼梯和粗喘的声音，这些水友居然还能坚持看下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终于跑到一楼废屋门外，姜薇转头向后看。
    小孩纸人动作并不迅捷，甚至还有些僵硬，但它坠在后面并没有掉队。
    在她停下来的瞬间，它已拐过一楼二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大步朝她扑跳过来。
    纸人能徒手拽断铁栅栏，力量很大，姜薇不敢跟它硬碰硬，一转身钻进火灾废屋。
    穿过客厅，她直冲进曾经放纸人的主卧。
    行至窗前，姜薇才转身。
    纸人已追着她冲进主卧，它高举铁锨，一步跃至姜薇身前。
    铁锨破风，朝着姜薇脑门劈砍而来。
    不足一秒的刹那间，姜薇张开几乎与主卧等大的诡域。
    古曼-童被她操控出现在门口，砰一声关上房门，封锁了纸人的退路。
    唤醒诡域新获得的关灯技能，主卧窗外昏黄的路灯瞬灭。灯灭的同一时间，一道黑影猛然从如镜面般的窗玻璃中扑出，颀长的双手绕过铁锨，一把抓束住纸人的脖子。
    铁锨砰一声砸落。
    镜中诡帮姜薇挨了这一砸，它的动作未被打断，仿佛没有痛感般，它双手用力，将纸人的脖子掐出褶皱。
    镜中诡被姜薇杀死收进【祝福】后，力量被削减，并没能将纸人脖子掐断。
    姜薇之前用桃木剑劈砍过纸人的手腕，它的手腕被砍瘪，但力量如旧!
    ，似乎并没受到严重影响。
    物理攻击对纸人的伤害似乎有限。
    此刻纸人被镜中诡掐困住，双手却仍挥舞着铁锨不断回击镜中诡。
    姜薇能感觉到镜中诡的力量正缓慢减弱，心中焦急，她又朝纸人脸上劈砍了一剑。
    纸人面部被剑砍瘪，小孩的脸凹陷，看起来更加诡异骇人。但它挣扎如旧，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念头一转，她忽然探手入包，掏出之前表演课上当道具用的打火机。
    操控古曼童跳上纸人肩膀，暂时束缚住对方，自己收起桃木剑抓住纸人左臂，接着右手在打火机上一拨。
    火苗窜起，被点燃的纸人几乎一瞬间便完全被火焰包裹。
    主卧被映亮，只能在黑暗中出现的镜中诡消失回【祝福】界面。
    古曼童一跃跳下纸人，在地上打两个滚压灭沾上的火苗，低头弯腰后退一步，也消失回【祝福】。
    姜薇在火焰点燃时已松开左手，这会儿也退后两步避开了燃烧着的火焰。
    过高的温度烘得姜薇面孔发干，她攥了攥自己有些发颤的左手，抹一把热烘烘的面颊，又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纸人已烧得只剩半个脑袋。
    铁锨“叮咣”落地，亮着火星的纸屑在空气中翻飞，小孩圆圆的眼睛幻化为纸人黑色画笔涂就的圆圈和鲜血点的眼瞳，它最后朝着姜薇瞥过一眼，便彻底被火焰吞没。
    被映亮的房间又昏暗下来，只剩几点火星缓慢落地。
    姜薇走过去踩灭火星，再抬脚时，一片纸片从她脚底飘落，钻入窗边一条已烧成炭的床板下。
    掏出手机查看黑框app，【祝福】按钮右上方果然多出一个小红点。
    进入【祝福】界面，【纸人】静静躺在里面。
    扶着窗框的手指尖已因降临值的增加而变黑，姜薇收起诡域，截停了降临值的增长。
    窗外路灯闪烁一下，又昏昏黄黄地亮起来。
    …
    几分钟后，重开诡域。
    纸人已死，没有了野生诡异消耗姜薇诡域的能量，降临值稳定不动。
    她可以随意试验新得到的纸人，将它放置在面前——之前还想杀她的诡怪此刻已收起凶性，静静地立在面前，只是力量被削弱，身高也矮了一截。
    纸人小男孩戴着彩色的瓜皮帽，穿着花花绿绿的小马褂，纸做的苍白皮肤上画着两团刺眼的红脸蛋。
    姜薇心念一动，原本没有生命迹象的纸人小孩忽然转动红色眼珠。它缓慢僵硬地迈步，随着行走不时发出嘶啦嘶啦的纸张摩擦声。
    纸人小孩弯腰抓起铁锨，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力大无穷，但仍举得动铁锨。
    长吐出一口气，姜薇感觉自己浑身脱力，连同纸人和诡域同时收起，她掏出裤兜里俊南的手机。
    前置摄像头将她背光的面孔同步到镜头中，弹幕快速翻转刷新：
    【我艹，漂亮女主播满脸的汗，刚才砰砰乓乓的干什么了？】
    【俊南呢？怎么变女的了？】
    【薇薇安！薇薇安！!
    】
    【什么情况？】
    姜薇抹一把汗，将手机握在手里，扶着墙走出主卧，拐出客厅进入楼梯间，像个老人一样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挪。
    费了好一会儿工夫，姜薇才回到天台。
    俊南还在地上坐着呢，险死还生，而且人生第一次见鬼，唯物主义人生观被颠覆，他一边哆嗦一边恍惚，完全缓不过来。
    瞧见姜薇后他警惕地瞪大眼，生怕在她身后看到纸人小孩儿。
    “没事了。”姜薇跺了跺脚，走过去将手机还给他。
    俊南接过手机，根本顾不上看屏幕。
    他仍不断探头往姜薇身后看，“没，没，没事了？”
    不敢置信。
    姜薇点点头，一边说一边揉手腕，方才用桃木剑劈砍纸人时，被震得发疼，这会儿才顾得上转一转手腕，感受下逐渐轻微的痛感。
    “？！”俊南瞠目瞪着姜薇，见她姿态松弛，不像作假。
    怎么可能呢？
    那个小孩儿纸人鬼抓住自己的时候，他这样的成年男性都敌不过它。
    那纸人鬼可是能徒手拽断铁栅栏的诶！
    他怔怔望着姜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女英雄，她用的武器是桃木剑，啊，啊啊，是天师！她肯定是道行深厚的捉鬼天师！
    脑中回想她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来，挥舞桃木剑救下自己的威武模样，他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真的遇到鬼了！
    差点被杀掉。
    现在好了，呜呜呜，终于被救了！不会死了！
    那种无法呼喊、无法挣脱，求天不应、求地无门的无助和恐惧感……呜呜呜，太绝望了，呜呜呜……
    害怕姜薇再将他丢下，俊南拼尽全力扑到姜薇脚边，一把抱住她的脚腕，哇哇地大哭。
    “呜呜呜呜——谢谢你救我，哇呜呜。”仿佛是被欺负的孩子终于遇到了妈妈。
    低头看着俊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姜薇很想踹开他。
    但看一眼手机上蹭蹭涨的恐惧值，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不急着带他离开，她准备让他静静地多体会体会方才经历的一切，自己愿意陪着他。
    只要他多多贡献恐惧值，陪通宵也不是不可以。
    被俊南正面朝上丢在地上的手机里，弹幕翻飞——
    【？？？？】
    【抱大腿】
    【俊南怎么哭得这么惨？他遇到啥事儿了？】
    【小主播演技真顶】
    【怎么回事？】
    【我新来的，这是什么直播间？】
    【这个仰视视角……女主播的身形好巍峨啊】
    【巍峨是这么用的吗？】
    【我是从开播就跟的，让我来给大家好好捋一捋吧。俊南主播来凶宅探险，刚开始没啥事儿，就是忽然从黑暗里探出来一只苍白的小手，我怀疑是纸人的手。之后镜头就黑了，听声音可以推理出纸人好像是把俊南带走了。过了十来分钟，之前来过凶宅一次的女主播薇薇安来了，她揣着手机呼哧带喘的，应该是爬!
    楼梯。从现在的镜头来看，他们是在天台，那么之前薇薇安呼哧带喘地应该是爬楼梯到天台，然后是打斗的声音，我推理是薇薇安救下俊南主播，跟纸人展开搏斗，然后又呼哧带喘地下楼，这整个大段都是只能听到声音，好半天后薇薇安掏出手机，显示她是在凶宅里，那么应该是薇薇安在凶宅里把纸人消灭了。接着薇薇安握着手机上楼，镜头随着她走路摇晃，摇得我晕，差点吐出来。接着到了楼上，薇薇安将手机还给俊南，说安全了没事儿了，然后俊南就抱着薇薇安的腿开始哭。】
    【这也行？】
    【真能编！】
    【我艹，楼上大哥牛b，逻辑满分！】
    【俊南写的这什么垃圾剧本，1个小时的直播，半个多小时都是黑屏，艹，要不是感觉太tm真实了，我早跑了】
    【要不是大家一起猜发生了啥怪好玩的，我也早跑了】
    【黑屏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俊南会死。都做好准备明天看新闻，得知他跟凶宅里被抓替身坠楼死掉的小男孩一个死法呢】
    【第一次见到这么搞节目效果的，真信得过大家的耐心】
    【哎哎哎，这么说是女英雄救草包帅主播的剧本喽？】
    【是真的！女英雄救草包帅主播是真的！刚才就是我告诉薇薇安，俊南正在凶宅直播的。薇薇安肯定是听说之后，赶来救人的！！！我是提供重要信息的关键人物！！！】
    【服了】
    【不过俊南哭得也太真实了吧】
    【是啊，怎么还在哭？跟真的差点吓死似的，要是我，肯定不愿意为了这么个破剧本丢脸】
    【还抱着人家美女姐姐的脚腕，丢不丢人啊！！！】
    【放开美女姐姐，让我来！】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美女姐姐好帅美女姐姐好飒】
    【给前排指路→女主播叫薇薇安，b站、某音、小红薯都有号，有直播，比俊南这个烂剧本烂直播好看一万倍】
    【美女姐姐我来了！】
    冷风吹过，姜薇紧了紧衣领。
    恐惧值已经涨到388了，这一晚上涨了26点。换成钱的话，相当于半个多小时赚了八千块，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欣慰地查看过恐惧值，她抽一口冷气，忍不住思考：在这天台上站着吹冷风实在不怎么舒服，她也有点腿软，也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可又舍不得放俊南走……
    低头看一眼紧攥着她裤腿不放，仍抽抽搭搭，时不时因为害怕而打个哆嗦的青年。
    总不能……为了吸收他的恐惧值，找个舒服的宾馆开个房吧？
    …
    …
    时间回溯到几十分钟前，阿良打开手机点进某音app——
    阿良是探灵圈儿最火的男主播“虎哥”工作室的员工，他正上夜班跟进所有同行的直播。
    发现一个叫“俊南”的新主播开播后，阿良抱着观察观察的心态开始记录数据。
    原本人气也就一般般，中间忽然出状况开始黑屏。
    之后半个小时左右时间里，直播间观众几乎!
    流失到底。
    令阿良吃惊的是，从薇薇安捡起手机露过脸后，事态出现了大反转。虽然手机被她揣兜里后仍是黑屏，但配合音效，直播剧情有了推进，许多水友因为好奇而进来看热闹。
    那些从头开始看的水友不断给新进来的人科普这是个什么直播，一群无聊的人听着直播里的声音，推测起此刻正在发生。
    讨论激烈，不小心点进来的水友抱着猎奇的心态越聚越多，直播间人气居然被盘活了。
    “怎么什么都有人看？”眼看着直播间人数不减反增，一群人翻评论区搞推理，阿良忍不住惊叹。
    坐在边上，加班统计近期同类视频数据的女生探头来看，瞧见同事居然在看黑屏，也忍不住好奇。
    忽然“砰”一声，评论区立即一群人分析：
    【刚出现的美女姐姐不会摔倒了吧？】
    【像是踹门的声音，我好像还听到风声了。】
    【听美女姐姐喘气的声音和脚步声，应该是在上楼，不会是到天台了吧？】
    【有可能，刚才我好像一直在跑步声和粗喘声里听到唰啦唰啦的声音，就是那种抖纸、摩擦纸团的声音，这不会是纸人奔跑的音效吧？我艹，这我都能听出来，我真是天才。】
    “这搞什么呢？”女生丢开自己的工作，站起身弯腰凑头。
    “你都想象不到，这个做探灵直播的男的，黑屏后人气比之前还高。”阿良无语地发笑。
    “why~？”女生拉长调问。
    “这个世界我也是看不懂，让我做直播策划，想破头我都策划不出黑屏直播。”阿良摊手，现在网友们的品味实在太抽象了，他也搞不懂。
    不一会儿工夫，另一个做文案的员工也好奇地探头问询：
    “看啥呢？”
    “看奇葩直播。”阿良回。
    虎哥是做探灵直播的，他工作室里的员工大多数都是下午上班，凌晨下班。下个探灵地点选在废弃医院，文案员正写下次直播预告呢，听见阿良他们啧啧讨论个没完，也挤过来一起看热闹。
    “哎？这不是之前做火灾废屋直播的那个女主播薇薇安吗？”文案员看一眼直播间名，不对啊，这是叫“俊南”的人的直播间啊。
    “中间黑屏十几分钟后，这个薇薇安跑过来，把俊南的手机捡起来一直揣兜里。看样子好像打斗结束了，她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阿良作为围观了全程的人，开口解释道。
    “直播间人数不低啊，就这？就这么黑屏，搞一堆似是而非的音效，让水友猜测主播们正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也能骗进来这么多人？”文案不敢置信地问。
    “何止啊，评论数爆了，大家都在猜测，跟写故事似的，把直播间的人气都顶上去了。明明直播间人数没有太多，但热度却不低。”做数据的女士啧啧摇头，“这谁能想到呢，还能这样搞直播，把所有水友的好奇心和参与感都调动起来了，我真是大开眼界。”
    “这是早就策划好的，还是意外收获啊？”文案又问。
    “谁知道呢，应该不是策划好的吧？”阿良皱眉，“咱!
    们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直播了(dingdianxh)?(com)，
    哪见过这么搞直播间互动活动的啊?()?『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我之前每天看一堆直播，卖货的、野外冒险的、基建的、唠嗑的，什么都研究过，没见过这种黑屏，用音效调动网友情绪的营销方法。”
    “这极大地利用了网友们的好奇心，用悬念刺激用户，让所有直播间水友都参与进来，一起编故事……”文案越想越觉得精妙，转身从自己办公桌上捞过笔记本，开始刷刷刷记笔记，一边记一边赞叹：
    “这个俊南和薇薇安，是学营销或者传媒的高材生吧？
    “我觉得这就是把剧本杀、鬼屋解密和探灵直播融合起来，用直播这个形式，做出的新玩法啊！
    “我艹，真不能小看这些年轻人。
    “玩法太新了！
    “先锋！”
    阿良和女生一起转头看文案，两人大眼瞪小眼想了一会儿，齐声道：
    “我艹！”
    “牛b啊！”
    他们瞬间产生危机感，只觉得这个行业里正有人在一条创新的路上大胆探索，并第一次尝试就获得了成功。而自己这个团队还在旧路子上为“怎么搞点不一样的机关吓唬吓唬观众”想破头，真是……太落后了啊！
    再不跟进创新，他们不会被淘汰掉吧？
    阿良想到这里，一拍大腿就跑去敲虎哥办公室门：
    “虎哥，虎哥，你快来看看这个直播。”
    几分钟后，虎哥皱着眉，右手捏着下巴，一脸的如临大敌。
    tmd，这些年轻人太会玩了！
    明明是他买的纸人！
    他戳破自己指尖，用血给纸人点的睛。
    那个叫薇薇安的女主播利用他的纸人火了一把也就算了，居然又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一起搞了个全新返场。
    关键是这个返场做得创意十足，成了今天晚上全平台直播里评论数第一的新秀直播间。
    全黑屏半个小时……
    虎哥把牙都咬碎了，愣是想不通这些年轻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着怎样的天才细胞，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
    直播还在继续，之前大量讨论的热潮已渐渐退了，不少参与闹剧的水友也离开了。
    薇薇安太冷了要走，俊南扶着天台围栏颤巍巍站起身，揪着薇薇安的衣角，一边哭一边吭吭唧唧地哀求：
    “恩人，姐姐，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跟你一起走。”
    “我害怕，我家就我一个人，这大晚上的，我不敢回家啊……”
    一边求，还一边抽噎。
    手机被俊南攥在手里，镜头从下向上对着薇薇安的背影，她似乎很无语，驻足回头看他一眼，迟疑了一会儿才道：
    “去网咖包宿，一起看电影？《新纸人鬼新娘》看过吗？”
    “呃……啊，啊?*?？”
    “……”虎哥听着直播间里两个人的对话，右手攥拳不断击打左掌，嘴角恶狠狠地撇了撇，下定决心般对手底下员工道：
    “废弃医院探灵直播的预告先别发，阿良联系下薇薇安，邀请她搞一场联合直播。
    “她不是胆子很大，很有能耐吗？嘿，咱们带上她，为她好好准备一场绝对刺激的直播！”
    第24章薇薇安永远是我姐（3）胆小的探灵同……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24 章 薇薇安永远是我姐（3） 胆小的探灵同…

    第24章薇薇安永远是我姐（3）胆小的探灵同……
    说是带俊南去网吧包宿看恐怖片,再多赚他一些恐惧值，不能白白冒险救他一场。
    想得挺好，奈何这家伙被吓破了胆,在网吧里全程蜷成一团坐在椅子上,问了一堆傻问题，让他看恐怖片却眼睛都不敢睁一下。
    而且整晚对她亦步亦趋地粘着，连她上厕所,他都要在卫生间外焦急地等待,生怕她离他而去,纸人又找来把他杀了。
    恐惧值的确提供了不少,就是有点烦人。
    半夜姜薇玩游戏玩饿了，点了碗方便面,加一个鸡腿。
    网管拿出一个鸡腿准备放进微波炉里时，姜薇又改变主意。
    说不定啥时候人没了，钱没花完。省个屁钱,她决定再也不抠门了,她要奢侈地、大手大脚地花钱：
    “再加一个鸡腿！”
    她要吃两个！两个鸡腿！！
    俊南很有眼力见,见姜薇要掏钱，抢上前先帮她付了。
    姜薇吃饱喝足,四肢渐暖。
    音效调高,她在游戏里开大，杀了一晚上。
    天亮走出网吧时,朝阳晒在脸上，姜薇回头,见俊南站在阳光下，缓慢舒展四肢，渐渐重新挺直了背脊。
    “还害怕吗？”她问。
    “好,好多了。”
    “回家吧，好好睡一觉。”姜薇伸手打车。
    俊南贪图姜薇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很不想跟她分别，但还是忍住了没吭气。
    待姜薇坐上车，关好车门，他忽然掏出一张百元钞递给司机师傅，接着转向坐在后排的姜薇，又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目送出租车载着姜薇离开，俊南揉了揉眼睛，也坐上公交车。
    到家后，俊南身体很累，精神却仍亢奋着，根本睡不着。
    也有点不敢睡。
    打开某音导出自己昨天晚上的直播录屏视频，查看过后，他遗憾地确定，那不是梦，是真的。
    折腾一上午剪辑好视频发出，他又去查看昨天的直播评论和私信。
    在新视频下有人询问到底是剧本还是什么？
    昨天那段长达27分钟的黑屏和后面薇薇安捡起手机后的各种音效，到底想要传达的是怎样的一个剧情。
    俊南跟着看了好一会儿评论，给一个推理得八九不离十的网友点赞后，他终于第一次留言发声：
    【你们也别问，说了你们也不信。
    我也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再提这事儿了。
    这是我第一次做探灵直播，也将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做了。
    还有，我就说一句，薇薇安永远是我姐。
    我这条命是她给的！】
    …
    …
    火灾废屋所在的物业不停接到投诉，不得已只能又一次给死者家属打电话。终于得到许可后，物业承担费用，安排了工作人员，准备给废屋窗户和门都装上明锁，以彻底杜绝其他人闯入的可能性。
    下午工作人员背着箱子抵达，!
    却被帽子叔叔拦在废屋外——又有一队警务人员上门搜证办事。
    崔嵬警官双手插兜在废屋几个房间之间穿梭，并没有看到什么奇特之处。
    他实在有些不理解，已确定为意外坠楼的案件，谢言怎么还非要亲自来看看——就算是死在“凶宅”，也不能就说是有不寻常情况吧。
    这世上各种“找替身”“鬼复仇”“撞邪”传闻多不胜数，要各个都亲自来看看是否属实，他们刑警大队扩员十倍都不够用的。
    “你别在我面前晃，我眼花。”站在主卧的谢言瞪一眼崔嵬，将他轰了出去。
    【特殊案件调查科】成立至今，一直不受重视。偏又不能怪上面领导，调查科的工作一直没有大的突破，只能被动地捱着。
    虽然不希望有意外发生，但谢言亟需一些切实的线索，获取更多关于诡异世界和鬼怪的信息。
    屋子里没有什么诡异之处，都是常规火灾留下的痕迹。
    之前传闻中诡异的纸人不见了，窗下地面有新烧的纸留下的灰烬。空气中还有烧纸后特有的味道。
    谢言蹲在灰堆边，撸起袖子，戴着手套的手捏起一片纸灰搓了搓。
    初冬江海市的空气湿冷，纸灰会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如果纸灰已经落在这里很多天了，手感应该更潮粘。
    根据丰富的经验可以判断，纸就是这两天烧的。
    谢言来之前看过了早上小主播俊南发的视频，按照内容推断，这堆灰很可能是昨天晚上姜薇跑来“救场”后烧掉纸人留下的。
    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情吗？
    拨了拨纸灰，她忽然瞧见边上落着的未燃尽的纸片，指甲大小，四圈还留有烧焦的黑色卷边痕迹。
    展臂过去准备捏起来查看，那纸片却在她伸手的瞬间无风自动。
    谢言还未反应过来，纸片已飘荡着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飘飘地落在她手套上端露出的小臂皮肤上。
    才要伸左手揭起纸片，却见纸片如有生命般自行伸展摊平，一瞬融进了她的皮肤。
    …
    …
    跟俊南分别后，姜薇靠一杯咖啡熬过一上午的课，下午饱睡后隔日恰巧是周末。
    她给沈阳提价邀约，都没能成功将摄影师沈阳约出来。他嘴上说着今天有这事儿、明天有那事儿，但渐渐的姜薇也回过味儿来，这个嘴硬的家伙就是不愿意再跟她去做探灵直播了。
    他根本就是害怕了。
    没办法姜薇只好又在校园网里新聘了位导演系的学弟，两个人趁周六去探了个据说发生过拆迁纠纷死过人的废弃钉子屋。
    过程中为了营造气氛，姜薇张开诡域使用诡域的“熄灯”能力，灭了次手电筒，学弟就吓得嗷嗷叫了。
    后面她没敢再动手脚，光是在黑漆漆的陌生环境探险，已搞出了些小剧情。
    导演系学弟不知道是天生情绪起伏大、反应激烈，还是故意立表演型人格的人设，整个过程一会儿尖叫一会儿踉跄一会儿腿软的，还非说黑暗中姜薇的眼睛里住着鬼……
    光靠他一边拍摄一边出节目，这个探灵内容就!
    够量了——靠俊南帮忙引流加上自己之前两次主播和视频积累的人气，这次流量从开播起就不低，到结束时她又涨了一堆粉丝，还新获得了6辆大跑车加无数小礼物。
    虽然人气没能赶超之前，但稳定的人气和水友互动已令她满足。
    尤其她从自己和导演系学生身上赚了49点恐惧值，收获颇丰。
    回到学校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剪辑完视频上传后等待审核时，她跟导演系学弟约下次合作，又被拒绝了。
    只好在校园网上再发帖子招聘新的摄像师，照旧是150元一次。
    往常1个小时后就有不少人私信，今天姜薇转一圈儿回来发现居然没有来应聘的。
    唯一一个给她留言的，还是说合作就算了，让她先去看一个帖子的。
    “？”姜薇挠头，点开帖子一看，差点把鼻子气歪了。
    昨天晚上才合作过的导演系学弟居然在校园网上大吐苦水：
    【《关于跟表演系学姐做探灵直播这件事：没有第二次了》
    在陌生的、充满恐怖气氛的黑暗废墟中探险，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有趣刺激。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是如此之深，那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我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说白一点，就是太tm吓人了。
    光是拿着手电筒在黑黢黢的环境里呆着，就已经害怕得不行了。没办法，我们导演系的人实在看过太多恐怖片电影了，想象力太丰富也是一种职业诅咒吧，每个黑暗角落都能令我浮想联翩。
    说真的，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胆小，鬼屋、鬼片什么的都没让我觉得害怕过，但昨天晚上，我真的怕了。而且回学校后，做了一夜噩梦，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那真是完全特殊的体验，关键是表演系的学姐居然一直不想走，要不是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她恨不得在那鬼气森森的破屋子里呆通宵。
    我真是服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跟上一次合作过的摄影师继续合作，要重新找我当摄影师陪同她探险。上一次的摄像师恐怕跟我一样是受害者，也一样地怕了吧。
    之前自告奋勇地说我胆子大、让我来，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傻、最自以为是的事。
    区区19岁，我已摸索到自己的短板，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幸运。
    再见了，恐怖类别电影，你将失去一位才华横溢的未来大导演。】
    下面评论里都是问学姐b站和某音账号的，不少知道的人回复。
    虽然起到了帮姜薇引流的效果，但她招不到人合作了！
    评论里一堆同学表示之前也看到了姜薇的招聘帖子，也有说自己发过私信应聘，庆幸没被姜薇选上的。
    另外还有许多【宁可信其有】【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之类危言耸听的评论，以及认真讲述自己遇到过鬼或身边人遇到过鬼的恐怖经历的评论。
    讨论越激烈，姜薇的知名度越高——
    【请记住这个id，表演系的薇薇安，千万不要给她当探灵直播摄像师，老吓人了】
    姜薇气得恨不得把昨天!
    转给学弟的200块钱要回来。
    难道以后要独自探灵吗？那不就赚不到摄影师的恐惧值了……
    幸好上传到b站等处的视频反响不错，水平稳定，令人心存希望。
    准备退出去思考下一步对策时，姜薇忽然在私信里发现了一条特殊的留言：
    【你好，我是探灵主播“虎哥”的经纪人，我们想在周日晚的“废弃医院探灵”直播中邀请你做联合拍摄。“虎哥”全网近千万粉丝，视频流量持续稳居探灵频道第一，联合拍摄宣传阶段、直播进行时和后期视频发布阶段都会同步推出你的账号，此次合作将为你引入大量粉丝流量。探灵选址等工作也将由虎哥团队承担，不知是否有兴趣，期待你的回复。】
    姜薇做探灵直播前，看过不少国内外探灵视频，其中也包括虎哥的。
    他是现在正当红的探灵主播，直播选址、内容策划和机关环节都做得很到位，好多“网红凶宅”都是他带火的，不少探险up主、甚至生活区up主都会跟随他的脚步去他带火的地方录视频蹭热度。
    联合拍摄？
    因为人多更容易碰撞出火花、出节目效果，不少up主都会凑对互动，像做综艺一样一起搞直播。
    不用她去选址，还有人陪着一起贡献恐惧值，姜薇没多考虑便回复了私信。
    问了工作人员阿良几个问题，确定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出个人就行，姜薇果断答应下来。
    阿良跟她加了v信，与她敲定了时间和地点，又叮嘱：
    【因为担心影响直播效果，力求呈现最真实的初次探灵氛围感，周日前up主都不会来探灵地点提前踩点。我们工作人员会提前到场检查废弃医院的安全性，但不会跟虎哥和你泄密探灵地点的信息，ok吗？】
    【好的，我也不会提前去的。】姜薇爽快答应。
    【到时候自己带自己的拍摄设备，你只自己一个人，不带摄像师，对吧？】阿良再次确认。
    【是的。】
    【好的，虎哥也是自己一个人带设备，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都会在探灵地点外等候，不会跟随入场、干扰拍摄。】
    【好的。】
    【另外，虎哥还可能要求其他知名up主联合拍摄，人员名单确定后，会在明晚前通知到你，再建群介绍你们认识。】
    【我ok。】
    【那明晚见。】
    【明晚见。】姜薇退出v信，想了想从柜子里掏出自己的双肩书包，将充好电的两把手电筒和一个手机充电宝塞进去，又放入拍摄用的防抖云台，再加上一把桃木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唯独有些遗憾的是虎哥做了这么长时间探灵直播，胆子肯定很大，恐怕贡献不到太多恐惧值。
    希望虎哥能顺利地再找一个知名up主一起播吧，最好是胆子贼小的那种。
    祈祷。
    …
    …
    阿良跟姜薇谈定了，立即跟虎哥汇报。
    “好，明天上午我们再去废弃医院走一圈儿，摄像头和机关都检查一遍。”虎哥溜达到阿良办公桌边，捏了捏!
    下巴，又道：
    “之前安排我走的路线，换给薇薇安，把百分之八十的机关都用在她身上。”
    “她不会吓坏吧？”阿良有些担心地问，虎哥每次探灵之前都说是从来没去过，其实都是提前踩点且安排好机关的，所有反应基本上都是表演。
    甚至是虎哥表演出来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是团队开会反复推敲过的。
    这次不给姜薇提前踩点，摸黑吓她，不会给吓坏了吧？
    虎哥嘶一口冷气，歪着脑袋琢磨了会儿，“没事，到时候如果我跟她同行，我会看着办。如果我跟她分开了，你们用摄像头盯着她，随时跟我汇报她的状况。不好好吓唬吓唬她，还不出节目效果呢。”
    “那行。”
    “对了，我去邀请知名生活区up主皮皮虾，你去邀请一下前两天跟薇薇安一起做直播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虎哥歪头，那小主播实在太没人气了，他都没记住名字。
    “俊南。”阿良道。
    “对。”
    阿良领命去给俊南留言，不想对方几乎秒回：
    【不了，谢谢虎哥邀请，我就不去了。】
    “？”阿良疑惑地给对方打字：【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拒绝的原因。】
    网线另一边的俊南扼腕叹息，他这样不知名小主播能跟顶流虎哥一起直播，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简直千载难逢。
    可啥也没有命要紧。
    他从直播当日到现在都没好好睡过一觉，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张死小孩脸，每天心脏都不舒服。
    叹口气，他回复：
    【是我的问题，我以后都不会再做探灵直播了】
    阿良看着这一条回复简直摸不着头脑，于是又劝：【之前跟你一起直播的薇薇安已答应参与联合直播，何不一起呢？这对你的直播事业会有很大帮助。】
    【非常抱歉，我真的没办法参与探灵直播。不过你们邀请了薇姐，这真是最好、最正确、最安全的决定。】俊南真诚回复。
    阿良疑惑地歪头，将俊南的话转告给虎哥。
    虎哥走过来盯着阿良的屏幕，把俊南的回复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拒绝得很彻底。
    “为啥？”虎哥与阿良大眼瞪小眼，百思不得其解。
    薇薇安和俊南搞那么一通黑屏直播，不就是为了做火探灵直播吗？怎么以后再也不做探灵直播了呢？
    还有，俊南这回话怎么怪怪的？
    说什么找薇薇安合作是最好、最正确、最安全的决定？
    什么鬼？
    第25章联动直播（1）遇到胆子小的探灵同伴……

正文 第 25 章 联动直播（1） 遇到胆子小的探灵同伴…

    第25章联动直播（1）遇到胆子小的探灵同伴……
    俊南的直播之后,姜薇某音的粉丝数增长了几百，虎哥关于【废弃医院探灵直播】的预告发出后，她的粉丝数又涨了近千,到准备出发的时候,姜薇查看发现某音粉丝数居然破万了。
    出发前她发了张自拍到w博和小某书，配文【我出发了】。照片里她长发披肩，未施粉黛,背着的书包中露出一截桃木剑柄。她没有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英气十足,不那么好惹。
    这才是出发去冒险该有的气势。
    坐在地铁上时,姜薇检查了下自己的恐惧值，394点。
    最近不缺钱,她都没有买黄金念珠卖钱。囤积欲令她只想积攒恐惧值，一点都不想花。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真的有诡怪存在，小命就一条,应该把自己武装得好一点,姜薇还是咬牙花36点恐惧值买了块翁仲玉牌挂在脖子上——周馥真被小鬼压床的时候,玉牌发烫碎裂，既能驱邪又能起到预警作用。
    在不能时刻张开诡域探查四周的情况下,很适合做防御神器。
    手摸着玉牌,姜薇还有点心疼恐惧值。
    抠门这种从小养成的习惯，简直已经融入骨髓了,真是难改，希望这次联合直播能多赚点恐惧值,至少得把买玉牌的点数赚回来。
    “还从来没跟其他人一起直播过，不知道虎哥他们好相处不。”下了地铁，姜薇将直播打开,一边跟直播间里的水友闲聊，一边往废弃医院方向走。
    江海市有最繁华的街区，也有繁华落幕多年而生成的废墟。只要人类退出一两年，植物、动物和菌类就能迅速让建筑变得荒芜，甚至面目全非。
    废弃医院外围还有非常老旧、入住率逐年变低的脏乱小区。
    湿润的沿海气候使植被快速生长，爬山虎爬满旧楼外墙，行道树根将水泥路面拱得凹凸不平，虎哥的面包车就停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梧桐树下。
    两个举着云台一边直播一边聊天的男人靠在面包车边，时不时朝四周张望，似是在等人。
    姜薇远远看到他们便认出，年纪较大的寸头青年是虎哥，更面嫩些的偏分短发少年是百大前二十的生活区up主皮皮虾。
    她一走近，原本有些羞涩的皮皮虾就朝她摆手招呼：“在下皮皮虾，来者是薇薇安吧？”
    见姜薇并没有像以往经常合作的搞笑兄弟那样嘻嘻哈哈地回应，他有点尴尬，又觉得应该炒热一下气氛，于是假装自来熟地高声笑闹：
    “我们的颜值担当来了！”
    话音落，他脸先红了。
    “薇薇安，你好。”虎哥就显得社会很多，他向前一步，快速打量过姜薇，摆出一副绅士姿态，朝她伸出右手。
    姜薇向皮皮虾点点头，伸右手随便跟虎哥握了下便收回。
    虎哥只觉得姜薇指尖冰凉，像是刚从冰柜里抽出来的一样。
    “那我是勇敢担当。”他笑着将右手揣回灰色夹克衫外兜，接上皮皮虾的话。
    “我来做聪明担当。”皮皮虾见虎哥搭话，又!
    活跃回来。整个人一副少年模样，语气和神情都透露着股没上过班的轻快，仿佛顽皮的初中生。
    “怎么样？怕不怕？”虎哥跺了跺脚，转头看向马路边的荒地，和荒地后矗立在黑暗中的大型建筑。看向姜薇时，不由自主挑了挑眉。
    他身后靠着的面包车门关着，窗户内侧贴了特殊的防窥膜，外面是看不见里面情况的。他一旦开始直播，团队里的工作人员就会躲开镜头，以避免给观众“他有团队，一切直播内容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这种暗示。
    “这医院比我想象中大了点。”姜薇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我们今晚要把整个医院探完吗？”
    “我查过网图，这医院是个圆型建筑，楼梯很多。我们进去后可以一起行动，或者胆子大的话，分头行动也可以，随机应变。”其实他白天才来过，整个医院都走熟了，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我以往的探灵经验来判断，这种建筑虽然大，但这么多年了，里面应该早就被搬空了。看着是大，但空旷的房子探起来其实没那么复杂。”
    “先一起行动吧？你们都做过探灵直播，我可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皮皮虾说着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故意装模作样：“虽然我胆子很大，一点都不害怕，但还是跟着你们走走流程，熟悉下氛围。”
    “要不这样，你们俩一起向左探，我自己一个人向右探。反正是圆形的嘛，我们从正门进去，在后门集合，然后再一起上二楼。”虎哥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吓唬姜薇的流程，他是不愿意跟姜薇同行的，既不想给姜薇壮胆，也怕被姜薇识破他提前安排好了机关。
    要让皮皮虾跟着他的话，只怕姜薇不敢独行不会同意，那只好安排皮皮虾委屈一点，跟着姜薇一起被吓了。
    “我没问题，你觉得嘞？”皮皮虾愣了一下，偷瞄一眼漂亮的姜薇，念头一转便大力拍胸脯：“路上我罩你。”
    “我ok。”这正和姜薇的意，虎哥一看就胆子大，提供不了太多恐惧值。三人一起行动的话，有虎哥给皮皮虾壮胆，也影响恐怖氛围。
    把皮皮虾和虎哥拆分开简直太妙了。
    一个提议，三个各有心思的人都满意。
    “那我们走？”皮皮虾从没做过探灵直播，他最兴奋，跃跃欲试地仿佛是要跟妈妈去迪士尼乐园玩的小学生。
    三人一拍即合，各自举着手机一边直播一边往前走。
    虎哥和皮皮虾服务意识都很强，镜头怼着自己的脸，要看附近的环境给水友介绍和展示，还要看评论跟水友聊天对话，忙得不行。
    姜薇却更专注于呈现一个较好的拍摄内容，既不会过多跟水友聊天，也没有贴近镜头读评论，她脑子里想的其实是“不知道皮皮虾能贡献多少恐惧值”。
    远离马路，四周光线越来越暗，虎哥一马当先，整个人都透着股悍不畏死的勇猛劲儿。
    皮皮虾就不一样了，他走在虎哥和姜薇中间，慢慢把肩膀都缩起来了，嘴上一个劲儿地嘀咕：
    “怎么这么冷啊？
    “出大事情！
    “这地方鬼气森森的，不会真有鬼吧？”
    !
    他一转头，就见姜薇从书包里掏出一碗糯米饭，在饭上插了三根香，似模似样地拜了拜。
    “你要拜拜吗？”姜薇转头问。
    “好哇好哇。”皮皮虾立即折返到姜薇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一边拜一边念叨：“孤魂野鬼，退退退。”
    “贿赂过四方邪祟了，咱们这一趟肯定安全。”姜薇说着朝皮皮虾笑了笑。
    皮皮虾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笑容，总觉得更瘆得慌了。
    跟着姜薇肩并肩往前走，他偷瞄一眼姜薇，见她没看自己，立即朝着自己手机镜头小声道：“怎么感觉薇薇安神神叨叨的？有看过她直播的水友吗？她一直这样吗？”
    弹幕：
    【老配方了，上次探灵火灾凶宅，还烧香呢】
    【薇薇安小姐姐好美，请臭屁虾让开点，多拍漂亮姐姐】
    【对不起皮皮虾，我们兄弟义气到底敌不过漂亮姐姐，我要离开组织，去薇薇安小姐姐的直播间了】
    【再见，屁虾，以后在我这儿，只有薇薇安小姐姐，没有皮皮虾小哥哥了】
    【886】
    【88】
    【8】
    皮皮虾往人气数上一看，涨一会儿掉一会儿，还真有人在流失。
    …
    …
    虎哥最先进入医院，他回头看了眼皮皮虾和还在介绍医院外环境的姜薇，转身拐向右边长廊。
    如往常直播时一样，他将镜头转向废弃医院，打开手电筒，用第一视角做展示，使观众更沉浸他的探险。
    与此同时，他掏出裤兜里揣着的另一个手机，避开直播镜头，悄悄给阿良发短信：
    【姜薇他们进来了，尽量避开皮皮虾，吓唬姜薇。】
    机关不能白白布置，要么给他自己用来做节目效果，要么就用来吓退姜薇。皮皮虾跟他又没有竞争关系，吓唬皮皮虾没有意义。
    【放心吧，老板。】阿良回。
    虎哥满意地揣回手机，深吸一口气，他开始继续往前走。一边探索，一边调快自己的呼吸节奏，让水友感受到他的紧张情绪。
    恐怖气氛渐浓，虎哥的直播步入正轨。
    另一边，皮皮虾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保护姜薇，让她不用害怕。他将提前准备好的矿工帽戴头上，严肃正经得有点搞笑。
    “装备不错。”姜薇才开口称赞，皮皮虾刷一个转头，脑袋上的头灯照在姜薇脸上，晃得她眼瞎。
    “……”姜薇。这跟打远光灯晃人眼睛的邪恶司机有什么区别……
    “抱歉抱歉。”皮皮虾立马将帽子往边上转了转。
    弹幕里都是吐槽的：
    【仨人就属皮皮虾最菜，但装备最齐全】
    【差生文具多】
    废弃医院水泥地上很脏，有灰有泥，脚印很杂乱，显示着医院废弃后仍有许多人出入，可能是无聊进来瞎溜达的，也可能是来搜刮破烂的。
    现在还有他们这种来探险找素材的了。
    地上有不少垃圾，一次性筷子、塑料袋、牛奶盒子等，还有被卸下来的破败木!
    门，门上的金属把手和合页都被拆走卖废铁了，只有木材还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慢慢腐朽。
    两人直接越过了中央用来排队挂号的大堂，皮皮虾大步拐向右侧走廊。
    “哎，我们俩不是去左边吗？”姜薇伸手指了指左。
    面朝着右边走廊的皮皮虾一脸迷糊：“是吗？不是右边吗？”
    “那不是虎哥吗？虎哥探右边，我们俩探左边啊。”姜薇指着右侧走廊里谨慎前行的虎哥背影，一脸狐疑：皮皮虾是真的状况外，还是在搞节目效果啊？
    “哦哦，还真是虎哥。”皮皮虾恍然大悟，右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拍，调头向左。走了两步又不好意思，回头朝着姜薇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
    “那我们走~”
    “……”姜薇。
    有皮皮虾在，这个探灵直播还能不能恐怖了？
    她深表怀疑。
    …
    长廊黑洞洞的，仿佛是一条野兽的肠道。
    欢脱的皮皮虾刚开始走在姜薇前方一步半，走着走着，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拐进左侧走廊时，他干脆变成了跟她并肩。
    虽然皮皮虾没吭声，但从肢体语言可看出，嗯，他心里其实慌得很。
    姜薇脖子上的翁仲玉牌很安静，没有发烫也没有碎裂，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她直播间里空前热闹，皮皮虾和虎哥都是直播圈儿的大佬，尤其是皮皮虾。有他们帮忙引流，她一开播人气就飙上了4000，现在更是涨到了6000.
    水友大多数都是虎哥和皮皮虾的粉丝，他们在三个直播间之间来回蹦跳，活跃度很高，刷屏速度也快。
    姜薇没奢望能将这些人全转化成自己的粉丝，只认真做直播展示。
    为了让自己的脸和探险环境一起入镜，她将云台杆拉到最长，使手机镜头尽量远离自己，以拥有更大的视野。
    虽然没有摄影师，但姜薇可以通过拉远云台自拍杆、拉近自拍杆等方式，完成中景、近景和特写镜头的变化，依然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她想要完成的拍摄效果。
    走廊尽头黑漆漆的，破旧的诊室门上布满不知名的斑驳痕迹。谁也不知道打开门后他们会看到什么，皮皮虾心里没底，也对未知和黑暗充满了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率先走到第一个诊室门前，自告奋勇道：
    “这边都是妇科科室，我先进吧？”
    “好。”姜薇点点头，站在皮皮虾身后，仿佛排队等着进诊室看医生一般。
    皮皮虾用力推了下门，没能推开。他握着门把向左旋转，门还是没开，又向右旋转门把。
    姜薇等了一会儿，有点没耐心，见他还在费劲跟门把斗争，终于向左迈了一步，高抬腿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咣啷啷，吱呀——”
    门被姜薇一脚踹倒。
    生锈的合页早就无法开合了，门倒下去时，合页被从门框上拔了下来，扭曲着挂在门板上。
    皮皮虾手上还握着那个早就不起作用的门拧锁把，不可思议地转头，怔怔望着姜薇。
    !
    “这些金属都生锈了，非得使用暴力不可。”姜薇说罢举起手电筒照了照诊室内部，越过皮皮虾率先走了进去。
    “……”皮皮虾。
    直播弹幕：
    【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软脚虾】
    【薇姐v5】
    【哈哈哈，废物虾】
    姜薇的弹幕也嗨起来：
    【拜倒在薇姐牛仔裤下！】
    【薇姐牛b】
    【哈哈哈，好爽】
    【请皮皮虾跪下唱征服】
    “器材都被搬空了，就这个帘子还在这儿挂着。”姜薇走到诊室中间用来保护隐私的帘子前，不等皮皮虾做好心理准备，已伸手去扯早已脏污发硬的塑料帘子。
    “刷——”一声帘子被扯落，露出后面歪斜着躺在旧诊床上的人影。
    “啊我艹！”皮皮虾才丢开破门把跟上来，忽然瞧见这场面，吓得嗷一声叫，一步便躲到了姜薇身后，“靠靠靠，谁啊？”
    姜薇也被吓一跳，刚想倒退，已看清面前不是什么人，而是：
    “一个人偶。”
    皮皮虾揪着姜薇的书包，探出半个脑袋，这才看出躺着的是个一般商场才有的模特人偶。
    “神经病啊，谁把这玩意放到医院里来了啊？”皮皮虾气得破口大骂，骂够了又唧唧歪歪：“就很离谱。”
    “是有点离谱。”姜薇踹了一脚人偶，这东西很破旧了，但上面并没有灰，像是最近才被挪过来的。
    室内忽然响起有人送保时捷和直升机等礼物的效果音，皮皮虾立即去看自己的直播间，发现屏幕上虽然飘过很多礼物，但并没有保时捷的特效画面。
    再去看姜薇举远的镜头，上面一辆保时捷刚嗡鸣着驶过，又一架直升机飞过，喔，几百块钱嘞。
    “兄弟们，人家薇薇安都有保时捷收，我咋只有玫瑰和热气球？”皮?*?皮虾拍着胸口，委屈道：“我也被吓一跳呢。”
    【你就躲在薇姐背后吧，让薇姐开着保时捷带你飞】
    【软脚虾不配得到大飞机】
    【你提醒我了，我要去薇姐直播间送辆保时捷】
    “切~我才18岁，叫薇姐也应该啊。”皮皮虾撇撇嘴，站直身体装忙地拍拍衣服裤子。
    姜薇将人偶踹到地上，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脚印，又照了照四面墙和诊室角落，“的确挺空的，除了这个突兀出现的人偶外，啥也没有。”
    说罢，她拍拍皮皮虾，朝门外挑了挑下巴。
    皮皮虾本来是想绕到姜薇身后跟着她往外走的，但考虑到自己的男子气概，终于还是忍住了，咬着牙，当先走向诊室门口。
    害怕走廊里忽然跑出个什么东西，他探头探脑地往外挪，格外缓慢小心翼翼。
    姜薇原本没有那么害怕，被他搞得都有点紧张。
    空旷的环境过风时总给人一种阴森感觉，加上废物里全是坏掉的东西，被风吹得嘎吱、喀拉地响，令人牙酸。
    姜薇回头看了眼脚边的人偶，总觉得有些介意。
    这东西!
    是谁搬过来的？
    虎哥的工作人员？
    还是虎哥？或者是皮皮虾？
    他们比她先到，是不是提前已经进来做过准备了呢？
    就在皮皮虾要走出诊室时，姜薇忽然低呼一声：“哎！”
    “啊？啊？”皮皮虾被她吓得才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回头见姜薇正对着窗外，一脸惊恐，“怎，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窗外有什么。”姜薇装作惊惧的样子往后倒，手电筒照着窗外，眼珠快速转动，仿佛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啥，啥也没有啊。”皮皮虾站在姜薇身侧，见她害怕得似乎想往自己身后躲，他也有点害怕，想往她身后躲。
    两个人就这样一点点往后蹭，最后挤蹭到肩挨着肩，才没再挪动。
    “你看到啥了？”皮皮虾干咽一口，外面黑洞洞的，草影树影都变得吓人起来。
    但他的确没看到任何像鬼的东西啊。
    “可，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姜薇呼出一口气，趁皮皮虾转头时，拉近自己的屏幕，双屏点开黑框app，只见恐惧值快速增加了1点，她手指滑屏回直播界面的瞬间，恐惧值又跳涨1点。
    嗯，看起来他很害怕，似乎不像之前来踩点过的样子。
    而且他走过人偶的时候，一副很忌惮地绕大圈避过，这人偶应该也不是他带来的——除非这家伙演技比自己还高超。
    “我看就是有人假装一本正经，其实心里坏滴很，故意吓唬我。某薇薇安要是再一惊一乍的，我皮皮虾可要回家了啊。”皮皮虾转头又看了眼窗外，瞥一眼姜薇，小声蛐蛐。
    姜薇差点绷不住笑出声，幸亏她是专业的，完全憋住了，仍一本正经且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回应他的嘀咕：
    “真的好像看到什么了，医院这种地方邪性得很。”
    “从现在开始，剥夺你说话的权利。”皮皮虾右手在嘴巴上一划拉，做出拉上拉锁的闭嘴手势。
    姜薇只好闭嘴，并朝着镜头耸了耸肩。
    跟着皮皮虾小碎步走出第一间诊室，将镜头拉远照向前方走廊时，姜薇终于露出个满足且快乐的笑容。
    遇到胆子小的探灵同伴，是她的福报。
    寒风吹过走廊，发出哭泣般的声音。
    两人都被这声音吓得直缩脖子，大眼瞪小眼两秒，皮皮虾苦笑一声，有些紧张地领着姜薇走向下一间诊室。
    而他们才离开的第一间诊室窗外，蹲在墙根下想要伸手闪现吓唬吓唬姜薇的阿良，疑惑地眼珠直转。
    不对啊，他还没出招呢，怎么姜薇就对着窗外说看到了什么呢？
    不会是他暴露了吧？
    第26章谁吓谁？（2）你不会白白被吓，我这……

正文 第 26 章 谁吓谁？（2） 你不会白白被吓，我这…

    第26章谁吓谁？（2）你不会白白被吓，我这……
    第二间诊室的门直接是歪挂在门框上的,皮皮虾进门前举了举右臂给自己打气，还故意回头跟姜薇逗闷子：
    “我来组成头部。”
    说完了便要往屋里走，想了想又回头,摆出老师模样拿腔拿调语重心长地道：
    “这次不可以一惊一乍了哦~”
    “一定,我保证。”姜薇用力点头，眼神真诚。
    皮皮虾这才进了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跟直播间里的水友介绍自己看到了什么,感觉如何。
    刚才被姜薇吓唬了下,他这会儿有点杯弓蛇影,因为戴的是头灯，头转得快时,灯光转向也快，灯光给桌椅等物拉出的影子变化也快。有时忽地一抬头，破椅子的影子忽然因为灯光拉远而变长,就像有个鬼影从椅子后面跳出来一样,吓得皮皮虾一哆嗦一哆嗦的。
    被自己吓了几次,他才学乖，转头速度变慢,头顶上的光缓慢移动,总算好些。
    姜薇看着皮皮虾走在前面，自己被影子吓得一抖一顿,忍俊不禁。觉得他比恐怖直播还有戏，便将镜头怼过去,追着他转动。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间诊室里绕了个圈儿，又往外走。
    皮皮虾连走两间诊室，发现除了影子吓人外,其实还好，渐渐有了自信，对着镜头讲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姜薇跟着一起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啪”。
    “？”她快速转头，手电筒光快速扫过身后诊室，室内一切如常。正不解间，忽见原本脏兮兮的窗户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湿漉漉的大手印——某种液体汇聚成一滴水珠，流向窗台，在玻璃上画出一道崭新的竖痕。
    姜薇皱起眉，身边传来一声惊呼——皮皮虾随她一同回身查看，也瞧见了那个大手印，吓得僵立在门口，一脸的不知所措。
    姜薇僵立不动，悚然地梗着脖子与皮皮虾对视一眼。
    要去窗口看看什么情况吗？
    她伸手将手电筒揣兜里，想空出右手去拔桃木剑。
    皮皮虾吓得猛力挥舞双手，示意姜薇不要过去。又无声地用口型对她说：快出来吧，出来吧，跑哇。
    姜薇缓慢摇头，她盯住窗户上的手印，到底还是没有迈步靠近。
    翁仲玉牌没有反应，难道是特殊的、不会触动玉牌的诡怪？
    她手握紧身后书包里的桃木剑剑柄，做好随时拔剑的准备，悄然张开诡域。
    以她为中心，直径为7m的区域瞬间被纳入姜薇视野，她没有看到非人的存在，但……窗口另一边墙根下，一个人正蹲身猫腰快速跑出她的诡域范围——那人穿着黑色卫衣，戴黑色兜帽，脸上挂黑口罩，还戴着副眼镜。
    是个人。
    “……”姜薇抿唇，眼睛慢慢眯起。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好呀，自己原来不止是他们一起做联合直播的伙伴，还是他们直播节目中的一环——混蛋，虎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机关和环节，就等她入瓮被吓了。
    !
    回想起自己出了地铁口，朝着皮皮虾和虎哥走过来时，他们靠在面包车上凑头谈笑的样子，她忍不住怀疑，他们谈的不会是怎么吓唬她、怎么看她被吓得屁滚尿流出丑吧？
    怪不得专门说不能提前踩点，是怕她撞破他们布置机关吧？！
    姜薇以为自己是来拍探灵直播的，竟原来是鬼屋探险。
    呵，呵呵。
    想通个中关节，姜薇转头意味深长地盯了皮皮虾一眼。
    他不让她靠近窗口，到底是怕窗户另一边真的有鬼会伤害她，还是怕她发现那个搞小动作、扮鬼的工作人员？
    要不是她有诡域……
    “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啊？”皮皮虾扒着门框，小声问。
    还在演……
    姜薇压下想要冷笑的冲动，“不知道。”
    转头看了眼窗户，她做出害怕的样子，“是不是虎哥啊？他绕到窗户外面故意吓唬咱俩吧？”
    “啊？”皮皮虾盯了一会儿那个手印子，与姜薇对视几秒钟，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缓慢靠近窗户。
    在逼近窗口，皮皮虾谨慎地探头时，姜薇忽然“哇”一声叫，同时伸手猛拍了下皮皮虾手臂。
    “啊啊啊！”皮皮虾吓得直往后仰，叫完了才看见姜薇转头朝自己笑，立即气得大骂：“喂，人吓人吓死人啊。”
    “哈哈哈，你怕什么。”姜薇收敛笑容，盯着皮皮虾的眼睛：“这种手印子有什么好害怕的？除了是虎哥还能是什么？难道还真的有鬼吗？”
    皮皮虾想了想，点头道：“虎哥也太无聊了，怪不得要跟我们分开探险。他有没有人性啊？”
    一把推开窗户，他探出半个身子左右望，没见到虎哥，气恼道：“喂，虎哥，你不要搞我们啊！”
    自然没有人回应。
    姜薇抱胸站在皮皮虾身后，冷冷看着皮皮虾的后脑勺。
    哼，真会装。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念表演系啊，怪不得火到百大up主前20，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一轮闹剧结束，两个人继续探索。
    接下来，他们又看到了第五间诊室墙角放着的装满浑浊液体和不明物体的玻璃瓶，以及第八间诊室墙上似乎用血画的类似符咒的涂鸦。
    皮皮虾一副吓得不行的样子，的确贡献了不少恐惧值，但姜薇一旦开始怀疑这些都是他和虎哥提前准备好用来吓唬她的，再看皮皮虾的反应，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夸张了。
    她配合皮皮虾表演，对每一个探险的环境展露应有的情绪，也为自己的直播提供了亮点。
    水友们讨论之前的瓶子里是不是什么诅咒物、血迹涂鸦是不是什么邪恶阵法之际，姜薇和皮皮虾先后脚走进了这一侧倒数第二间诊室。
    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布置。
    看样子虎哥和皮皮虾他们为了让机关显得自然一些，并没有搞得很密集。
    他们莫不是当她sb，玻璃上留下的湿手印、房间角落放着的暗示是福尔马林的不明液体和类似身体组织的内容物、诅咒法阵涂鸦，就这些布置有!
    一样显得自然吗？
    一个废弃医院里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们就不能简单地做一场真实的直播吗？
    需要节目效果，大家摆开阵仗互相吓唬一下，或者搞个游戏规则，比如谁尖叫次数最多、谁被吓到的次数最多就输，一起玩一下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搞这种阴招，布置了一堆东西，吓唬一个新手女主播……
    姜薇越想越膈应，都不是生气，而是觉得他们又蠢又坏。
    “哎，这个诊室就很好嘛，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才对嘛。”皮皮虾还在环屋一周，笑着对镜头道：“我才不害怕，故意假装害怕而已。节目效果懂不懂？我演技好嘛，假装害怕谁不会啊。”
    姜薇见皮皮虾绕行到了窗边，收回视线。
    她背过身去，张开了诡域。
    启用“熄灯”功能，在一阵光源闪烁之后，姜薇手中的手电筒、皮皮虾的头灯和两个人的手机屏幕，齐刷刷暗了下来。
    在皮皮虾“我艹”着惊呼时，姜薇操控着镜中诡探出如镜子般的窗玻璃，那双颀长的、非人类的双手搭上皮皮虾的肩膀。在他猛然僵住，瞠目愕然之际，诡手收拢，轻轻扣住了皮皮虾的脖子。
    皮皮虾才想推开姜薇的双手，让她不要闹，黑灯了本来就怪吓人，她还忽然朝他伸手——念头忽地一转，不对劲，不对，姜薇在门口，他和窗玻璃之间明明没有人！
    皮皮虾心猛地往下一沉，冷汗一瞬便冒出一层。嗷一声惨叫，他循着之前的记忆，摸黑直冲向诊室门口。
    “砰”一声，皮皮虾撞在墙壁上，他没有停步，摸索着找到门，嗷嗷叫着连滚带爬跑出诊室。
    姜薇收起诡域，灯光复亮。
    她对着镜头露出疑惑表情，环伺房间一周，也让镜头看到屋里什么都没有，这才追出诊室，一边跑一边问：
    “皮皮虾，怎么了？什么啊？”
    姜薇的镜头中，只见皮皮虾疯了般一路狂奔，光看那个逃跑的背影，就能想象出皮皮虾有多崩溃。
    “啊啊啊啊啊——”他叫得荡气回肠。
    皮皮虾的直播间根本没法看了，镜头晃得全是黑暗和微弱光芒的虚影，弹幕里都在骂人：
    【卧槽，灯忽然暗了，屏幕啥也看不见，就听到虾叫得跟什么一样，吓死我了】
    【我靠，忽然黑屏我没害怕，皮皮虾叫得我真的慌了】
    【皮皮虾没事吧？我听他叫的这个惨，担心他猝死啊】
    【怎么回事】
    【薇薇安直播间还能看，好像只有皮皮虾看到了什么，薇薇安一脸疑惑啊】
    【我去瞅瞅】
    姜薇的直播间里在齐声起哄尖叫：
    【啊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也不知道啊】
    【啊啊啊啊，那你叫什么？】
    【啊啊啊啊，我看见别人都在叫，就也跟着叫一叫，啊啊啊】
    【啊啊啊啊，我也来叫一叫】
    【虾仔果然不适合做探灵主播，他演技实在太浮夸了，怎么就吓!
    成这样了？】
    【我只看到一个崩溃的背影，越来越远】
    水友们正调侃着，镜头忽然变得颠簸。
    姜薇举着云台，也跟着跑起来——不能让他跑远，她还要吸他恐惧值呢！
    ……
    另一边，虎哥早就提前完成右侧长廊的探索，候在他们约定好的汇合点。
    就等姜薇尖叫之后，跑出去英雄救美了。
    却不想姜薇的尖叫没听到，倒是听到了皮皮虾快喊破喉咙的声音。
    虎哥忙举着云台往左侧长廊跑，刚拐过弧角，就见一个人埋头扑进自己怀抱，他连退三步，好险被撞飞出去。
    “哎！卧槽，咋了咋了？”虎哥一把抓住皮皮虾手臂，顶住对方不让其继续瞎跑。
    他还没来得及跟阿良询问姜薇和皮皮虾刚遇到了什么，是以满脸疑惑地低头打量皮皮虾，又探头去看后面仿佛女鬼一般从黑暗中追过来的姜薇。
    明明他设计好的是吓得姜薇四处乱跑，自己再挺身而出，怎么变成“英雄救虾”了？
    阿良怎么做事的？！
    “出啥事儿了？”虎哥拍拍皮皮虾的背，安抚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哎，皮皮虾？”
    “草草草草！！！”皮皮虾被虎哥抓着手臂，两只脚还在原地跑跳。他吓得头发都炸起来了，整张脸苍白着，嘴里连声低骂，根本停不下来。
    他tm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答应虎哥探灵直播的邀约，还觉得说不定自己能在生活直播之外找到点新内容，他一定是疯了！
    他真后悔！
    直到姜薇追上来，皮皮虾才恢复了语言能力，捂着自己脖子气急败坏道：
    “tm的灯忽然都灭了，有双手掐我脖子。我靠，那手冰凉冰凉的，冻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还有，那个，那个手特别大，我能感觉到它攥住我的脖子，它那个手指，每一根都像蛇一样，软软的，黏黏的紧贴在我脖子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在自己脖子上又搓又拍的，原地跺脚，像爬了一身虫子一样。
    “冰冷的手？不——”虎哥疑惑，差点问出‘不是被房间角落的乌鸦尸体和窗户机关吓得吗？’，幸亏他及时收声，不然就露馅了。
    不过，哪来的冰冷的手？
    他没安排这个环节啊。
    “真的假的？你俩唬我呢吧？”虎哥皱眉，怀疑地看看皮皮虾，又看看姜薇。
    姜薇一直在认真打量虎哥和皮皮虾的反应，听到虎哥询问，才要开口讲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听皮皮虾气急败坏地道：
    “给你看我的手，到现在都还在抖，我tm差点给吓死了，你摸我胸口，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
    “真的真的真的，我骗你是狗！
    “我的头灯，薇薇安的手电筒都黑了，当时伸手不见五指，啥也看不见。那个手，反正超真的！”
    说着，皮皮虾忽地顿住，干咽一口后问虎哥：
    “是不是你安排的啊？”
    又转头问姜薇：
    “或者，是你安排的？”
    !
    三个人互相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dingdianxh)?(com)
    “这是我第一次到这儿来，我发誓，绝没有提前来布置机关。”姜薇立即表态，接着也学皮皮虾，露出猜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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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我。”虎哥忙澄清，“再说了，啥机关能让你们的灯一齐灭了啊？除非是你俩一起操纵开关，同时关头灯和手电筒。”
    “……”姜薇。
    “那肯定没有。”皮皮虾急得抓头发，转头问姜薇，“你当时感觉到什么没有？”
    姜薇摇了摇头，“灯一黑，我都麻了，第一反应就是摆弄手电筒把它弄亮，然后就听到你尖叫着跑出去。手电筒又好了，我追出来看见你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自己又不敢在那儿呆，就追着你过来了。”
    皮皮虾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把薇薇安丢在诊室里不太地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太害怕了，忘了你了，不好意思啊。”
    “……”姜薇瞥他一眼，一边思考一边摇了摇头。
    “走，回去看看。”虎哥怀疑地扫视过两人，越过他们走向左侧长廊。
    皮皮虾很不想回去，但他也不敢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快步跟上了虎哥。
    姜薇缀在最后，望着皮皮虾的后脑勺有些疑惑：难道皮皮虾跟虎哥不是一伙的？
    瞧着皮皮虾不像是知道这里有安排的样子。虎哥对皮皮虾的态度似乎也是怀疑，如果他们是一伙的，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玻璃上的手印之类，是虎哥独自安排来吓唬她的？
    又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姜薇渐渐笃定了自己的推想，应该是虎哥搞的鬼，难道是给她这个探灵直播同行下马威？
    那……皮皮虾很可能只是过来跟着玩玩，顺便收集些素材，一起炒炒热度的。
    想到他啥也不知道，却被自己吓了个半死，姜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步跟上皮皮虾，并肩时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别害怕，刚才可能就是咱俩的照明装备忽然坏了，你心里害怕，把过堂风错认成手指了。”
    “是，是吗？”皮皮虾又摸了摸脖子，他怎么觉得之前很清晰地感觉到是一双手要掐死自己呢？
    “当然了，这世上又没有鬼，虎哥做了那么长时间探灵直播，不也没啥事儿嘛。”姜薇一边说，一边安抚地轻拍他后背。
    皮皮虾果然感觉情绪好多了，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他转头勉强朝姜薇笑笑，低声道：“薇薇安，你真是个好人。”
    姜薇有些尴尬地回以微笑，好人，呃，一个赚了他好多恐惧值，把他吓得怀疑人生的好人……
    四周忽然想起糖果飞船的特效音，姜薇从来没听过这特效，愣了下才抬起手机，发现居然是自己直播间里水友送的。
    哇，1314块钱的礼物！
    一看水友名字：“虾线一根”，显然是皮皮虾的粉丝。
    她更不好意思了。
    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虎哥，姜薇收起笑容。
    对，吓到皮皮虾，不能怪她。
    都怪始作俑者虎哥！
    伸手又拍了拍皮皮虾的背，姜薇心道：皮皮虾，你不会白白被吓，我这就帮你报仇。
    第27章你惹她干嘛（3）【有没有人关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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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7 章 你惹她干嘛（3）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

    第27章你惹她干嘛（3）【有没有人关心一下……
    虎哥路过左侧长廊边倒数第一间诊室,门早不翼而飞了，透过空荡荡的门框往里看，角落的死乌鸦还在,显然姜薇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走进这间屋。
    可惜了,没吓到姜薇。
    虎哥转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两人，他们正凑头说话，似乎是姜薇在安慰皮皮虾。
    今天也是皮皮虾和姜薇第一次见面,他们之前都不认识,应该不会忽然团结一气来搞他。而且之前好几个房间里都有他们白天放置的隐藏摄像头,阿良给他的反馈并没提到皮皮虾和姜薇密谋什么。
    那两人不知道房间里有摄像头,应该也不会故意避开摄像头去说悄悄话。
    不是联合起来搞他，难道是皮皮虾真的看到了什么？
    还是这家伙自作主张在搞节目效果？
    这么灵性的吗？
    皮皮虾是天生做探灵直播的天才？
    “皮皮虾说遇到了黑灯鬼手,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哈。”虎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人已走到倒数第二间屋门外，“皮皮虾就是在这里被吓到的。”
    他先用手电照了照屋子,跟白天时一样,里面啥都没有,这是间没布置机关的无用房间。
    这世上又没有鬼，唯一能令人感到恐怖的只有黑暗,和黑暗中事物引发的想象。
    一个人如果从来没看过恐怖片,就绝不会被一些有的没的吓到。虎哥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明白如何依托观众们的想象,去搞机关、编剧情吓唬观众。
    但他自己可绝不会被这些吓到，不然怎么长期做探灵直播啊,自己吓自己最为致命，也最愚蠢了。
    他踢了踢门框，看起来屋里什么都没有嘛,乱搞。
    ……
    虎哥在门外驻足时，皮皮虾和姜薇也走到了门口。
    姜薇回头轻声对皮皮虾道：
    “你要是害怕，就在门口站着，我跟虎哥进去看看。”
    “那，那行。”皮皮虾点点头，带得他头上的顶灯也跟着上下直晃。
    姜薇拍拍皮皮虾肩膀，哄小孩一样低声道：“别害怕。”
    皮皮虾都快被心存愧疚的姜薇哄成婴儿了，回望姜薇时的眼神要多清澈有多清澈，跟小狗狗似的。
    粉丝们透过姜薇的镜头看到皮皮虾，忍不住大声调侃：
    【屁虾完了，沦陷了】
    【是爱情的滋味】
    【不止屁虾沦陷，我也沦陷了，已关注】
    【已关注+1】
    【薇薇安居然还敢进屋去查探，太强了，要我就跟着屁虾一起在屋外缩着了】
    【薇姐又勇敢又温柔，我忍不住想要大声呼喊：啊，老公！】
    【老婆】
    【老公】
    【v姐v姐看看我】
    虎哥见姜薇也要一起进，朝她点点头，大声道：“我先进，你跟着我。”说罢大步跨过门槛，迈进黑漆漆的房间。
    姜薇跟上，悄然堵在门口，挡住身后皮皮虾的视线，!
    人却没有继续往里进。
    黑暗中，姜薇悄悄调低了自己手电筒的亮度，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隐在黑暗中，仿佛正在吸走虎哥周身的光亮。
    她微微偏转了镜头，避开房间左半边。
    虎哥手里的电筒在黑暗中破开一片扇形的昏黄区域，他从右向左绕圈巡逻探索，对着镜头低声闲聊：
    “皮皮虾说有鬼手要掐他，但这屋里啥都没有。
    “窗户虽然碎了，但都关着，也不可能是有人站在窗外伸手进来。除非人在外面站在凳子上，那手伸进来要能摸到人的脖子，也得那人有两三米长的胳膊才行。
    “啥也没有啊，手电筒也好好的，没故障。
    “看窗户外面，后面是停车场，蒿草都长两米高了，没有人——”
    虎哥的声音忽然梗住，他猛然贴向窗口，方才那瞬间，他好像看到窗外长满荒草的停车场上，站着个小童。
    【？】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我靠，别吓唬我啊】
    【看到啥了？】
    【诸邪退散！！！】
    【虎哥又tm开始演了？！】
    “不是，我刚才好像真的看到啥了。”虎哥左右看了半天，他嘶一声抽了满嘴冷气，舔了下嘴唇收回视线，转头走了一步，又快速把手电筒转向窗外。
    风吹草动，草影重重，但的确没有什么小孩子。
    “……”他眼珠转了转，想到可能自己眼花了，闭了闭眼，又转过头，猛然浑身一抖：
    “嚯！”
    只见一个小纸人杵在前方角落里，面朝着他，一双红眼睛在手电光下亮得吓人。
    刚才明明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忽然多个纸人在这儿？
    等等，不对啊，他下午才来过，这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哪儿来的纸人？
    而且——怎么那么像之前自己买了放在火灾废屋里的那个呢？
    “不不——”不应该，那个纸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慌神地回头去看姜薇，见她站在门口，正往房间的右侧打量，似乎没注意到他这边。
    “怎么多了——”他收回视线，转动镜头，想将纸人录入到镜头中。可话才说到一半，那纸人忽地抬头，红眼珠转动，居然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啊啊啊！”虎哥手一抖，吓得身体过电一般，手指一软，手电筒“砰”一声掉在地上。
    光束翻转摇晃，令人眼花，最后如镁光灯般打在墙角纸人身上。光影分界，纸人的脸愈发阴森诡异。
    “啊——”虎哥的尖叫声变调，手指着墙角，身体直往后倒。
    世界上没鬼……世界上没鬼……世界上没——草啊，这个世界上难道有鬼？？？
    光影中，纸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虎哥只觉浑身发麻，差点把魂儿吓出来。手电筒也不捡了，一转身便往屋外赶。
    姜薇在他转身要逃时，退出房间，拉住皮皮虾先逃了。
    虎哥害怕得厉害，没有手电筒更觉得心慌，一边追姜薇和皮皮虾，一直喊他们等等自己。
    !
    一直很敬业的他也顾不上直播了，大步走变成奔跑，左手握着云台当棍子使，前后摆臂，云台上架着的手机仿佛随时会被甩飞。
    弹幕一片问号：
    【我啥也没看见，虎哥怎么忽然被吓疯了一样】
    【刚才手电筒掉，吓我一哆嗦】
    【这黑不隆冬的啥也看不见啊】
    【虎哥不是在模仿之前俊南和薇薇安的黑屏直播，想让我们猜发生了什么吧？不是吧不是吧？】
    【江郎才尽了吗？跟人家学搞花活！】
    【我要看直播，不要看黑屏！】
    【别吓我啊，皮皮虾那边说撞邪，这边也撞邪？他们不会真出事吧】
    【我靠，听着虎哥喘气的声音，我真担心他把肺吐出来】
    【去薇薇安的直播间吧，姐是真的叼，一边跑一边没耽误直播，云台举得老稳了】
    姜薇左手举着云台，右手攥着皮皮虾的手腕，在虎哥拐出房间的瞬间，再次张开诡域。
    操控古曼童扑抱住虎哥的右腿往下一坠，噗通一声，虎哥被绊倒在地。
    “啊卧槽——啊卧槽——”
    虎哥倒地上顾不上疼，嘴里乱七八糟地惊叫。
    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右腿，啊啊喊着，右脚猛踢两下，连蹬带拱地往前爬。眼看着姜薇和皮皮虾都要跑远了，他大声呼救，声调都变了，几乎哭出来。
    直播间里水友们大为震惊，虎哥探灵直播这么久，一直是个虽然会害怕、会惊呼也会跑，但不乏血勇的男子汉。
    今天这一期直播，怎么奉献这么大的吗？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勇猛从容的形象尽失，简直像个软蛋。
    【崩人设了啊】
    【啥情况啊？不至于吧大哥】
    【咋吓成这样？这次演过头了吧？】
    【要完】
    姜薇眼看着就要跑出能吸收虎哥恐惧值的范围，忙刹足转身，叮嘱皮皮虾在原地等待、不要走动，她折返跑向虎哥。
    皮皮虾回头看见姜薇奔跑中黑发飞扬，背着的书包里露出半截剑柄，仿佛一个负剑疾奔的女侠。
    在大家都害怕地想要快点跑出这破医院时，姜薇居然逆行回去救人。
    又想到刚才自己吓得快要晕倒时姜薇拍着自己背安抚自己的温柔，只觉得这哪是什么年轻的探灵女主播啊，这简直是仁慈而威猛、温柔而勇敢的女超人啊！
    默默掏出慌乱中揣兜里的手机，将镜头对准姜薇——哪怕身处险境，他仍要记录下这个时刻，这个薇薇安勇救探灵直播老前辈的热血时刻！
    姜薇并不知道自己在皮皮虾心中的形象已有三米高，她一边跑一边将手电筒插进右手袖管，到虎哥跟前时，用空出的右手拉住虎哥使劲儿往起拽。
    虎哥才要借力站起来，忽觉一双冰冷的小手掐紧了自己右脚腕。
    那双手钻进他裤管，直贴在他小腿皮肤上，仿佛要掐断他的小腿，冰冷的触感和痛感令他嗷一声惨叫。肾上腺素猛然飙升，他忽然获得了力量，回光返照般猛力一踹。
    甩脱!
    脚上的束缚后，借姜薇的力连滚带爬窜起身。顾不上专门回来救自己的姜薇，虎哥爆发出惊人速度，啊啊叫着撒丫子直跑向医院正门方向。
    姜薇收起诡域，将镜头对准了虎哥狼狈不堪的背影，确定自己直播间水友看清了虎哥的洋相，这才小跑着追上去。
    进去时是三个清晰的直播间，出来时却只剩一个直播间还能看。
    虎哥和皮皮虾直播间大半水友都跑到薇薇安直播间看后续了，两万多在线，是之前直播最高人气的几倍了。
    评论弹幕热闹得简直有点卡——
    【真没想到，最勇敢的居然是我们的颜值担当美女姐姐】
    【什么颜值担当，现在是勇敢担当+颜值担当+智慧担当了】
    【薇姐v5】
    【我感觉皮皮虾已经完全被薇薇安征服了，刚才皮皮虾短暂地恢复了一会儿拍摄，录下薇薇安英勇救人的珍贵画面】
    【v姐v5】
    【v姐春秋万载一统江湖】
    【我愿做薇姐最乖巧的腿部挂件，以后就住在薇?*?姐直播间不走了】
    【还得是我v姐啊】
    【咋地？这俩男主播欠了女主播很多钱吧？这么伏低做小、装聋作哑捧女主播】
    【我愿称薇薇安为探灵直播一姐】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虎哥啊？我感觉他快尿裤子了】
    【好看爱看】
    【薇姐牛b！】
    连滚带爬、呼哧带喘、心惊肉跳地，三人终于跑出废弃医院。
    虎哥沐浴到月光，看到医院外的楼宇和远处街道上的行路灯时，差点跪在地上。自己终于逃出来了，不会死了。
    姜薇搀着有些腿软的皮皮虾步出医院正面，与踉跄着往前走的虎哥对视一眼。
    相顾无言，虎哥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姜薇拉起来后没跟他们相互扶持，丢下他们自己先跑了。
    虽有些掉面子，但他哪还顾得上啊。就算是这会儿已经逃出来了，他也不想等这俩人。他就想尽快回到面包车上，他要喝口水，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回家！
    穿过宽敞的医院前广场，虎哥迫不及待地扑向面包车，一把拉开车门，看到阿良后猛攥住对方手腕。感觉到阿良皮肤上传来的温度，他猛打了一个激灵，眼泪差点涌出来。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
    “艹！”
    “？”
    阿良不明就里，他们只在有机关的房间和走廊尽头装了摄像头，根本没看清虎哥身上发生了什么。
    问了虎哥半天也没得到答案，只得望向后面跟过来的皮皮虾和姜薇。
    皮皮虾苍白着面孔不想说话，姜薇还举着云台没关直播。
    “怎么回事啊？”阿良只得问唯一一个看起来脸色尚好的姜薇。
    “我也不知道，皮皮虾和虎哥一个说遇到了掐脖子鬼，一个说遇到了掐脚脖子鬼，我啥也没看到。”姜薇摊手，无辜得很。
    “？？？”阿良瞠目讶然，不对呀，这咋跟他们的剧本不一样呢？
    不应该是薇薇安被吓得腿软，由皮皮虾和虎哥搀扶出来吗？
    怎么反过来了呢？
    看看仿佛随时会晕倒的不中用的虎哥，和一脸后怕的皮皮虾，阿良挠头。
    姜薇探头看了眼面包车内部，目光扫过阿良手边被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猫腰钻进面包车，坐到最后排，准备从云台上取下手机时看了眼直播间评论，只见最上面的一条写着：
    【刚才虎哥的惨叫声，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凄厉的惨叫声】
    第28章她们的秘密【诡域】这个官方称谓的由……

正文 第 28 章 她们的秘密 【诡域】这个官方称谓的由…

    第28章她们的秘密【诡域】这个官方称谓的由……
    之前虎哥本来就说过直播结束后开面包车送姜薇和皮皮虾回家,皮皮虾见姜薇上车了，自己也猫腰钻进去，坐到她身边。
    阿良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给三人各递了一杯水,等虎哥站在外面仰着脑袋深呼吸几次缓过神来，才跟着虎哥一起上车。
    “那接下来就先不播了？”阿良坐在司机位上，犹豫着要不要开车。
    他们之前筹划了那么长时间,各种机关、道具、摄像头都投入了不少人力和钱,就这么播一半就走了,未免太可惜了。
    “还播个屁,命要紧还是钱要紧？要播你去播。”虎哥现在心跳还快得像要猝死，听到阿良的话瞬间爆炸,恐惧情绪全化成愤怒宣泄而出。
    “……那先送薇薇安吧。”阿良撇了撇嘴，交代一句便启动了面包车。
    调头转向，面包车平稳地驶离废弃医院。
    车内静止般的空气令人气闷,外面虽冷,虎哥还是开了一条窗缝透气。双手捧着矿泉水瓶,他身体仍是微微蜷缩着的，不自觉地抖腿,咬后槽牙。大脑虽然在不断告诉自己已经安全了,但身体显然还没平复下来。
    耳边不时传出跑车等礼物赠送的特效音，虎哥回头看向姜薇和皮皮虾,见他们都捧着手机，还开着直播呢。
    他捞过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直播已经关了，可能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滑进个人界面，他重开直播,人气蹭蹭地涨，但仍没能回到以往应有水平。
    用另一个手机一扫才发现，自己粉丝都跑去皮皮虾和姜薇的直播间了。自己的榜一榜二居然还在姜薇直播间里刷礼物，已经刷到姜薇直播间贡献度排行第三和第五了。
    “……”虎哥在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
    “我发誓，真的看见鬼了，不是节目效果，也不是剧本。”看着屏幕上都是质疑的，他立即对着屏幕澄清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还带着点虚弱和颤抖。
    见大家根本不信，他又将镜头往边上拉了下，把皮皮虾和姜薇也摄入镜，继续道：
    “皮皮虾和薇薇安可以作证，他们也遇到鬼了。”
    “是，黑暗中有特别长的鬼手要掐我脖子。”皮皮虾回忆之间仍心有余悸。
    “不是长鬼手，是一双小孩的手。”虎哥却直摇头，“抓我的脚脖子，冰凉的。”说着便捞起自己裤腿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留下什么黑手印之类的痕迹。
    “是很凉，刺骨的凉。但不是小孩的手，我感觉得很清楚，很大，它双手圈住我脖子，能套2圈儿。”皮皮虾认真反驳。
    “不不不，是小孩儿手，比婴儿大不了多少，双手掐着我的脚脖子都合不上。”
    两个人争论不休，最后一起看向姜薇，并将镜头也怼了过去。
    “……”姜薇瞪大眼睛，将‘睁着眼睛说瞎话’贯彻到底：“我什么都没看到，这世界上没鬼。”
    “有！”虎哥大声反驳。
    “真的有。”这回皮皮!
    虾终于跟虎哥站在了同一阵营。
    姜薇摊手。
    “……”司机阿良越听越奇，不时透过后视镜去看虎哥的脸。别人他不了解，跟虎哥共事这么久却很熟悉。
    虎哥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演的。他的演技绝没有好到这个程度，虎哥难道真的觉得自己遇到了鬼？
    不能吧，做了这么长时间探灵直播，终于疯了？
    阿良心里一沉，完了，他可能要失业了。
    面包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奇妙，皮皮虾和虎哥争论了一会儿就齐齐陷入沉默。
    他们今天经历了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崩塌，到现在都还懵懵的。
    之前生活在没有鬼的世界里的安全感消失殆尽，两个人都很茫然。
    虎哥状况更糟，理性逐渐回笼后，他焦虑得腿抖得更凶了——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鬼，那谁还敢继续做探灵直播啊？这不是拿命去换钱嘛。
    就算赚再多，只怕也没命花吧。
    揣着拿捏别人的心思组织这场联合直播的虎哥，开始怀疑人生。
    …
    小面包车停在校门口，姜薇往皮皮虾手里塞了块糖才下车。
    “你自己要从校门口走到宿舍门口？敢走吗？要不要我们送你一下？”皮皮虾自己还害怕着，但仍壮起胆子开口。
    “不用，我不害怕。”姜薇下车时书包里探出的桃木剑柄刮了下车门边框，她伸手扒拉过桃木剑时顺便拢了下长发。
    转头与车内的虎哥几人对视过一圈儿，她又忽然探头朝向坐在后排的皮皮虾道：“别胡思乱想，回去好好冲个热水澡。拜拜。”
    皮皮虾看着车门关紧，转头看着站在路边的高挑身影渐渐变小。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谁tm说女孩子都胆小的？？？啊啊啊，都是骗人的！
    …
    …
    面包车驶走，姜薇又拍了个面包车在夜半街道上渐行渐远的空镜，这才转身走向校园。
    过校门，顺着金灿灿的银杏树往里走。跟水友们道别时，直播间内忽然飞过两架大飞机，是皮皮虾用本尊号送的礼物。
    姜薇由衷地开口道谢，祝福他睡个好觉。
    关直播时，她的粉丝已涨到一万五，简直是坐飞机一样的涨势。
    姜薇啧了一声，心情复杂。
    退出直播app，她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点开黑框app。
    忽然停住，眉毛一挑。
    恐惧值居然涨到469个了。
    今天晚上她虽然也有害怕的时候，但贡献的恐惧值恐怕连5个都没有。皮皮虾和虎哥看样子是真的吓坏了，贡献了差不多75点，简直不舍得跟他们分别。
    仰头望月，略显惆怅。
    姜薇觉得以后他们估计也不会再跟她一起做探灵直播了。
    可惜她现在又有点不舍得花恐惧值换黄金念珠了，只要钱够花，就还是留着兑换能救命的祭物之类的吧。
    又看一眼直播间里的礼物，居然有几千块。
    “……”真是!
    见识到流量的价值了，虎哥和皮皮虾的引流效果、促消费效果好强。
    姜薇搓着手指，忽然好想红啊。不说像皮皮虾这种平台前二十的up主，就连虎哥以前直播一晚上都能拿上万块的礼物。
    一宿赚别人几个月的工资，这谁不馋啊。
    明天再把录屏视频剪辑出来，跟皮皮虾和虎哥要点他们的素材，整体剪辑成一个连贯的有起承转合的探灵视频发出去，应该又能获得不少流量，涨许多粉丝。
    姜薇充满期待地回宿舍洗了澡，轻手轻脚地上床钻被窝。
    一夜好梦，第二天早起上过大课后，姜薇便准备去图书馆剪视频，却不想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位自称是【特殊案件调查科】组长的女人。
    …
    …
    校外咖啡厅角落，姜薇和谢言围着小小的榉木圆桌对坐。
    谢言给自己点了杯美式，给姜薇点了杯热牛奶。
    “特殊案件调查科是刑警大队下属部门，暂时做的工作都是保密案件，所以对外并没有发文或可查证的入口。”谢言一边喝咖啡，一边认真打量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
    乌黑的长发，略有些苍白的皮肤，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放在美女如云的电影学院里，也算得上气质出挑的。
    她感觉到姜薇也在打量自己，便率先介绍了下自己所属部门，以显示诚意。
    姜薇已经看过谢言的警官证，对对方倒没什么怀疑。
    她没接谢言的话，只喝着牛奶默默地听。
    醇香奶液入腹，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她在猜谢言来找她的目的。
    还是为了电梯诡域事件吗？
    那为什么来找自己的不是刑警大队的崔嵬警官，而是下属部门特殊调查科的谢言组长呢？
    “我来是为了你上次在火灾废屋直播的事。”自我介绍过了，谢言开门见山挑明自己来意。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姜薇回想了下，她和沈阳在那场直播中并没有见到诡异，当时纸人还未显出异常之处，这个特殊案件调查科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来调查她第一次直播？
    “不是你直播的那次，是由俊南直播，你以加入者身份参与的那次。”谢言说着不自禁搓了搓袖子下的手臂，那片区域已失去知觉，而且正在悄然扩张。
    不知何时纸片皮肤会侵蚀她全身，到那时，她也会变成纸人吗？
    “？”姜薇微微耸起眉，抿唇等谢言解释。
    “当时俊南遇到了鬼，你出现用桃木剑将他救下来。我想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面对的鬼又是什么情况。”谢言见姜薇如此坐得住，既不多说也不多问，只得再次开口。
    “谢组长，我们做直播的都是早就设计好了剧情，你怎么能信这个呢。”姜薇做出听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又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都是演员罢了。你也知道，我是学表演的，做这个本就擅长。”
    “……”谢言并没有笑，她表情仍旧严肃。目光从姜薇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来往行人和他们身后拉长的影子上，好一会儿才又道：
    !
    “你不说，我去找俊南主播谈，他也会告诉我的。”
    事实上，她已经跟俊南聊过了。
    姜薇抿了口奶，对谢言的话全无所谓。
    俊南是见到鬼了，可谁会信他呢？更何况，他所知道的也很少，无非就是被一个像鬼一样的小孩拽走。之后她开诡域擒住纸人、烧纸人，他又没看见。
    “没有鬼就是没有嘛，俊南难道还能变出鬼来？”姜薇放下牛奶，捏起放在桌上的蛋挞咬了一口，细细地品。
    她已大致猜到谢言所说的特殊案件调查科是干什么的了，崔嵬警官大概是在台前的人，真正专门研究诡异案件的应该就是这个新成立的部门。
    现在这个部门对诡异事件大概还没太多头绪，果然，她知道的一定是比官方更多的。
    谢言见姜薇对她的话毫无反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撸起袖子。
    在姜薇望过来时，她将自己手臂上附有纸片的部分展示给姜薇看——她已经做过实验，身边其他人都看不到她手臂皮肤上的异常。
    “？”姜薇有些疑惑地打量过谢言小麦色的皮肤和筋肉均匀的手臂，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将袖子撸起来，又把手臂举到自己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投在谢言皮肤上，姜薇忽然察觉对方小臂外侧一块皮肤与外圈皮肤有些色差。
    她眯眼定睛细看，瞳孔骤缩——
    在谢言腕骨上端生的居然不是血肉皮肤，而是一层伪装成皮肤的薄纸。
    姜薇立即张开诡域，全知视野之中，谢言手腕上的薄纸皮肤变色成象牙白，纸张的质感也展露出来。
    在诡域的压力之下，那片纸张皮肤快速收缩变小，肉眼可见地从一掌大小蜷缩成鸡蛋那么大一小块。
    “你果然看得到。”谢言忽然开口。
    姜薇抬头，收起诡域，抿紧了唇。
    “我尝试过用刀切，用水泡，甚至用刀插进外围皮肤想将它挖下来，都失败了。”谢言伸手搓了搓变小的纸片皮肤，看着姜薇的眼神变得热切。
    对方果然有其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像能在纸人手中救下俊南一样，姜薇还能压制她皮肤上的这一片白纸。
    “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
    谢言主动向姜薇暴露了属于自己的秘密，也希望换取一些姜薇想要隐藏的秘密。
    姜薇捧着牛奶杯，盯着谢言看了一会儿。
    如果杀死谢言，应该就能收起对方皮肤上的纸片了。但对方有枪，自己恐怕打不过。
    压下胸中忽然升起的恶意，姜薇张开诡域，确定谢言身上没有窃听器，手机也没有开启录音等功能，四周一切如常，才收起诡域，开了口：
    “是存在一个空间，我称之为‘诡域’。
    “还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凶手’，我称之为‘诡异’，或者‘诡怪’。”
    镜中诡、小鬼和纸人都没有自我意识，姜薇在张开诡域放出它们仨时，感觉不到它们身上属于“鬼”的意识。它们不像是人变的，姜薇更倾向于判定它们原本只是这世上没有能量、没有意识、没有杀伤力的像石头、书!
    本一样的普通东西。
    但有某种力量影响了它们，使一些“死物”活过来，它们没有选择，没有喜恶地，凭借某种本能无差别地杀人。
    诡异力量投射到“古曼-童”身上，小鬼就成了“真”；诡异力量投射到纸人身上，纸人就成了“真”……这种诡异力量展现在人类面前的形态，和行为模式，完全取决于它作为“死物”时的属性特质。
    所以姜薇不称它们是“鬼”，而是另一种“诡异存在”。
    谢言显然没有想到姜薇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竟如此直白，她坐直了身体，表情愈发郑重。
    “电梯里有一个从镜面中爬出的诡怪，它杀死了所有人。我因为家传的桃木剑显灵……活了下来。
    “当时，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属于诡怪的空间。那里仍是在电梯里，但跟真实世界分隔，没有信号，不杀死诡怪似乎很难离开。
    “诡怪死掉后，我自然而然就走出来了。”
    伸手指了指谢言手腕上的白纸皮肤，她继续道：
    “纸人不是天生就是怪物，它是一个叫‘虎哥’的探灵主播带到火灾废屋的直播道具。我想，应该是某种力量因为某种原因汇聚在纸人身上，使它变成了拥有某种恶意本能的怪物。
    “我也没办法将它从你手臂上取下来。”
    姜薇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的这种状况我了解的不多，你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姜薇搓了搓涂抹了黑色甲油的指甲，因为之前烧杀纸人使用诡域对抗诡怪力量，她的降临值增加，如今指尖已经黑了。
    但谢言的状况跟她应该不一样，而且自己的诡域似乎可以压制想要侵蚀谢言的纸片回缩。
    “我在变轻。”谢言一直看着姜薇的眼睛，以她多年审讯经验来看，对方并没有撒谎。她攥了攥拳，感受了下，“力量也在变大。”
    姜薇点了点头，看样子诡怪的力量可以通过一些实物转移到人类身上。下次她再杀死这些诡怪时，得更多地注意清理现场了。
    “我没见过诡怪开口讲话，它们似乎不太有独立意志，但都有杀人的本能。”
    姜薇一直在尝试用黑框app来解释自己遇到的所有诡异情况。
    【祭物】里可以买到香烛、黄金念珠、三牲、桃木剑等物，都是某种祭品，或者祭祀过程中会用到的东西。
    诡怪可以被放入【祝福】，她便推断黑框app给诡怪力量的称呼是【祝福物】。
    而【祝福物】还可以从【深渊】中捞取，姜薇猜测【深渊】是这种诡异力量的来源地。就像【深渊】中住着一位神秘存在，在赐予力量给怪物和一些物品，使怪物和物品变成【祝福物】。
    那么用这套逻辑来解释“诡怪为什么杀人”的话，她觉得可能类似于某种献祭——在历往祭祀中，用猪牛羊祭祀比用鸡鸭鹅拥有更大的‘信仰’力量，而‘人’显然是比猪牛羊更顶级的献祭品——
    诡怪仿佛是通过杀死人类，献祭人类，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被纸片黏上，正在被纸片侵蚀的谢言……
    !
    “你有想杀人的冲动吗？有做什么梦吗？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吗？”
    姜薇盯紧了谢言的眼睛，她和谢组长的身份忽然调转。
    “也许脾气更大，少了些同情心，也许没有。”
    谢言有些踟蹰，她的感受并不强烈。
    “嗯。”姜薇捏起牛奶杯似乎想喝，又停住。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重创过纸人，又收走了纸人大部分力量汇集成【祝福】中的纸人，为她所用。所以纸人残骸才失去了凶性，可以被谢言掌控。
    谢言想要看一看姜薇的桃木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这次她来是以平等的态度与姜薇见面，并不想让对方产生压迫感。对于姜薇这样稀有的奇人异士，官方必须谨慎地与其接触。
    “你能看到诡怪和那些诡域吗？”她又选择了一个疑惑提问。
    姜薇摇了摇头，“有时候能看到吧，像第一次去火灾废屋探险时，我就没看出纸人有问题。”
    谢言点了点头，她又问了姜薇几个问题，也解答了对方几个不涉及官方机密的疑问，这才跟姜薇加好微信，互换了电话。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希望你也为我保守秘密。”谢言放下袖口遮住纸片皮肤，身体后仰做出一个放松的姿势，才开口表态。
    “好。”这正合姜薇的意。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姜薇又问。
    “找一些证据，再找个机会，整理资料向上汇报诡域的存在。”谢言表情始终严肃，她似乎是个不太会笑的人，“继续工作，继续原来的生活。你呢？”
    “一样。”
    两人又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谢言才结账离开。
    坐车回到刑警大队，她在电脑文档中隐去姜薇的存在，记下了部门成立以来，最具确定性的信息：“诡域”和“诡异”“诡怪”切实存在。
    从这一天起，官方对一切“特殊凶手”和“特殊凶案现场”，有了确切的名称。
    第29章真皮【一】电视机发出的滋啦啦电流声……

正文 第 29 章 真皮【一】 电视机发出的滋啦啦电流声…

    第29章真皮【一】电视机发出的滋啦啦电流声……
    谢言走后,姜薇仍坐在咖啡厅里悠闲地晒太阳。
    人生不应该只有赚钱、学习和为活着搏命，也该享受一下阳光、甜饮和放肆浪费时间的松弛惬意。
    官方已经成立了针对诡域和诡怪的部门，工作的核心目标必然是杀死诡怪、消灭诡域。
    如此想来,她居然成了个“蝙蝠侠”,不，她是“诡域侠”——在黑夜中，隐秘地行使正义。
    抛开自救、赚钱等目的,用另一个视角描述自己做过的事,居然还挺酷的。
    只可惜她没有钢铁侠那么有钱,也没有酷炫到爆炸的秘密基地和跑车摩托——好想一步登天成为最火的主播,或者身价最贵的当红女演员啊。
    眯着眼望向窗外，她忽然想,不知道能不能靠自己的诡域抢银行——打住。
    撸一把头发，姜薇抛开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打开微-信给皮皮虾和虎哥留言,待接收到他们俩昨天拍的素材,这才跳出微-信查看某音粉丝数量。
    随便逛了一会儿,姜薇发现沟通商务合作的私信留言，零食类的扫一圈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科学,遂一一婉拒。
    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广告合作，是卖桃木剑、罗盘等物的,商家希望她将自己背着的桃木剑，换成他们店里卖的。
    “……”姜薇挠头,这些商家真有才华。
    当然拒绝，她背的是对诡异真有效果的桃木剑，这都胡乱做广告,不是误导水友、害别人性命嘛。
    又翻了一会儿，她忽然停顿下来，商家就在他们学校附近不远处，这个似乎有点意思：
    【薇薇安您好，我是益家家居商城的广告部工作人员，想以直播探店形式，跟你进行一次广告合作。这是我的微-信号******，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
    …
    2000块钱的广告费用，对于许多知名网红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姜薇这个初出茅庐的主播就不一样了。
    第一笔生意诶，相当给力。
    她可以先花200块买一条最近流行的弯刀牛仔裤，要湛蓝色的，像晴朗夜空的颜色那种。
    再买一双400块钱的加棉板鞋，也要纯白色的，配牛仔裤，青春靓丽还很休闲潇洒。
    可以一个月内在食堂里顿顿吃肉，还能偶尔喝点二十多块钱的小奶茶……
    钱简直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花，赚钱真开心。
    这笔收入还不止如此，除了广告费，还有4张购物券和地下美食城的畅吃券、冰淇淋券。拿到这些钱以外的东西，就跟白捡一样，有种占便宜般的小窃喜。
    姜薇决定跟一直待她不错的室友一起分享。
    王晶晶一听，立即双手捧心，做向往状：
    “薇薇车马费很可以啦，之前好多导演邀请一群编剧开剧本会、头脑风暴攒剧本，给的车马费也就这个价。我们薇薇比大编剧也不差。”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价钱了，现在大编剧的车马费，加个零都不一定请!
    得到。”姜薇拍开王晶晶的手腕，表情淡然，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只唇角一抖一抖的，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不得了的情绪。
    “益家家私地下美食城很有名的，畅吃这么开心呐。”裴小敏啧一声，“我们薇薇出息啦，要给益家家私做广告喽~”甚至拉开门作势要朝着走廊大喊几声。
    姜薇忙捂住裴小敏的嘴将她拉进来，待寝室门关上，才看见裴小敏贼兮兮的笑容。意识到对方在逗自己，嘴角一抿，冲着裴小敏腋下便是一通快攻。
    “啊啊啊，我错了。”裴小敏扭动着身体躲开，高举右手，“我去我去，100块钱的购物券，正好买个小台灯。”
    王晶晶也从姜薇手里抽出一张百元购物券，笑着道：“谢谢薇薇赏券儿。”
    “好说好说。”姜薇点头，看向最后一位舍友周馥真。
    “我当然。1706四美齐出动，肯定不能缺了我嘛。”周馥真双手合十，也为姜薇高兴。
    四人约好了，半个月后的周六，一大早便相携着轻快地遛出学校，直奔闵行区新开的益家家私。
    姜薇还没进门，就先开了直播。因为提前做过预告，直播间里人数尚可。
    进门后，四个姑娘很果断地直奔地下一层，先各领了个蛋筒冰淇淋，这才一边舔食一边找到正门开逛——没有冰淇淋，逛街快感减半。美食才是悠闲周末的本体嘛。
    四个人边走边聊，姜薇对着镜头介绍一会儿，就会跟朋友们打屁两句，直播氛围还算轻快。
    路过沙发区的时候，上面长满了人，成年人们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发呆的、打盹的，孩子们上蹿下跳爬来爬去跟猴子一样。
    床区也没好到哪里去，国人的松弛感在这一刻完美体现，哪里舒服哪里歪，根本没有在乎别人的眼光。
    因为周六人多，姐妹们为了吃得过瘾一些，不要跟其他人挤，早早就跑到地下美食城开始选品。
    因为是畅吃券，大家一边点菜一边嘀嘀咕咕地商量，生怕选到什么又占肚子又便宜的东西。好不容易吃一次资本家，可不能亏了。
    个性活泼的裴小敏啪啪拍照不停。从四周装潢到一盘又一盘的菜品，都要找好角度，将所有一切都拍得闪闪发光，并编辑好发朋友圈。
    大家嗨吃海鲜时，裴小敏忙着回复朋友圈，看到男朋友留言问她怎么跑来这里吃饭，她毫不客气地回：【你不跟我来尝，我姐妹带我来尝了~】
    男朋友秒回：【周馥真又请客啦？】
    裴小敏哒哒哒打字：【不是真真，是薇薇请客！】
    过了一会儿，裴小敏男朋友没在她朋友圈发文下回复，而是私聊诧异地问：【你舍友姜薇？她不是条件很差，一边借助学贷款、一边拿奖学金加打工之类的吗？怎么有钱请你们去益家畅吃？】
    【今时不同往日了，真真是富二代，薇薇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富一代了。她接了广告，这是商家赠送的畅吃券，可爽了。】裴小敏聊天也没忘记嚼嚼嚼。
    【让你们几个女的去吃都亏了，应该请我们这种小伙子去吃，我们大度能容，肯定吃回本。】男朋友显然也馋了。!
    【给你这个饭桶吃了才白瞎食物呢，除了产出臭臭的肥料，还有啥用。不跟你聊了，我去吃了。】
    鲜活的大虾肉质软弹，入口是甜的。雪蟹腿个头给足，一条肉撕下来几乎能塞满口腔，不止好吃，咀嚼时连精神层面都是过瘾的。肥牛大大一卷裹上泰式蘸汁，酸辣味压住肉的腻，又香又爽口……
    对于普通大学生们来说，这可真是奢侈享受了。
    半个多小时后，4个人吃到小肚溜圆，周馥真拉住姜薇的手，笑着道：“破费了，姐妹！”
    姜薇拍拍胸口，笑道：“终于轮到我请一次客，请把我英勇的形象拍得伟岸一些。”
    说罢昂起头，摆出结账的姿势。
    周馥真忙掏手机给姜薇拍照，裴小敏则坐正身体，一本正经地端臂鼓掌，并压低声音道：“郑重感谢姜薇同学盛情款待。”
    “俺也一样。”周馥真跟着附和鼓掌。
    “俺也一样。”王晶晶从善如流。
    姜薇忍俊不禁，又收起笑容，清了清喉咙，伸手向下朝着周馥真几人压了压，作态道：“小意思，小意思，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哈哈哈……”
    “哈哈。”
    姐妹们笑成一团，又点了一份果盘。
    下午裴小敏要跟男朋友去玩剧本杀，提前走了。真真则和王晶晶去逛香薰区，姜薇自己继续下午场的直播。
    穿过玩偶区，便到了分布着无数样板屋的商品落地展区。一个个薄木板包成一个个房子，里面摆着的沙发、窗帘、椅子电视等所有内容物，都是益家家私内商品，各个挂着商标和价位。许多人买软装物品时会直接照搬这些布置，从窗帘到床全买商家搭配好的，漂亮又省事。
    姜薇一个又一个地逛，仿佛在参观别人的家。有时又代入成女主人，想象着自己买了房子，装修成这样或那样。
    “如果我有这样的家，每天傍晚就坐窗边，在夕阳下抱着我的猫，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
    “啊，这个餐桌太舒服了，这里放一瓶花，每隔几天换些新鲜的。我要在这张桌上画画、玩电脑、剪辑、吃饭和喝茶。小猫跳上桌子，偷喝我的水，我也不生气。”
    弹幕立即有人戳穿：
    【主播，你的猫呢？你的房子呢？】
    【主播醒醒，大白天的，怎么就做上梦了呢。】
    “总会有的。”姜薇哼一声，拐出一间样板房，又绕进另一个北欧风小隔间。
    这是个单独的小厅布置展示，漂亮的电热壁炉，毛茸茸的地毯，纯木质的电视柜和正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机。
    放着书、坚果盘和遥控器的奇形桌，一个特别软弹舒服的双人沙发。
    姜薇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上一个在沙发上试坐的人离开，迫不及待坐上去，只觉得身体陷进有支撑效果的棉花糖里一般。
    鼻息间隐有皮子的香气，?*?手触摸着沙发柔滑软弹的深肉色皮面，竟觉得它好像是有温度的。
    她身体后仰，完全放松地下陷，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就能立即睡着。
    陶!
    醉在舒适的沙发中，她不知不觉被前方的电视吸引。
    耳边是综艺节目中好听的音乐，伴随着电热壁炉模仿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四周的人来人往不知何时消失，家具城嘈杂的人声隐在电视节目音效中渐渐听不到。
    姜薇慢慢忘记了自己此行目的，忘记了朋友们和周围的一切。她的世界终于只剩下包裹自己越来越舒服的真皮沙发，和眼前尤为吸引人的节目……
    …
    昏暗的方方正正小空间内，电视机一直持续播放着些意味不明的拼接画面。
    寂静的环境中并没有综艺节目的欢歌笑语，只有电视机发出的滋啦啦电流声和一些古怪的呢喃。
    一个女人陷坐在沙发里，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的电视，仿佛那里正在播放什么格外吸引人的节目一样。
    女人左手拿着的云台早掉在了地上，原本架在云台上的手机忽地一闪，回到了女人左手掌中。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与沙发融为一体，血肉撕裂，被沙发吞噬，消化。沙发悄悄大了一些，从小双人沙发渐渐向大号双人沙发变化。
    原本呆滞的眼神忽然闪了闪，姜薇快速眨眼，腹内强烈的饥饿感将她唤醒。
    手上的刺痛瞬间令她低呼出声，再抬头四望，才注意到自己正呆在一个小格子样板房中。样板房外漆黑一片，仿佛这方天地正悬浮在深渊之中。
    还未完全回过神，那股强烈的吸引力再次袭来，她听着那些意味不明的呢喃，不由得缓慢将头转正，面朝向电视机——
    脑内警铃大作，姜薇猛然张开诡域，在感受到压力时，她意识到自己再次进入到了一个野生诡域之中。
    隐隐感觉到面前的电视机有问题，她忙启动熄灯能力，电视和电热壁炉滋啦啦闪烁了好半天，才终于噗一声熄灭。
    诡异的影响果然消失，力量重回身体，姜薇大力拔臂，终于将血淋淋的右手从沙发中拽了出来。
    疼痛令她牙关紧咬仍不由自主低吟，全知视野中，右手掌外圈儿被咬开了好大一条口子。站起身倒退两步远离沙发，她掏出纸巾一边擦血，一边戒备地四望。
    黑暗充满压迫感地挤拥而来，光虽然被她的诡域熄灭，那些呓语却还在耳边低喃。
    姜薇想要好好思索，却总觉得大脑昏昏涨涨的，仿佛要发疯。
    拔出桃木剑，她转头狠命朝着电视机砸去。奈何桃木剑只是木质的，重量和坚硬程度都有限，对抗灵异鬼魂还有用，对上金属电视却示弱了。
    她劈砍半天仍没将电视砍坏，那些电流声和古怪呢喃反而像是越来越大声了。
    姜薇心跳如鼓，身体好像在渐渐失去控制，手指抖得厉害。
    紧迫感越来越强，她干脆一把将桃木剑插回包里，点开黑框app的【祭物】栏开始寻找能砸烂电视的器具。
    “翁仲玉牌，不行。纸钱，不行。符水，不行。棺材钉，不行……”
    从上向下扫视下来，这些祭祀用物花样繁多，但却缺少重量级物品。
    姜薇耳朵如遭雷击般嗡嗡地响，头越来越疼。
    这小房间里没有镜子，无法召唤出镜中诡。
    纸人原本力气虽大，但被她杀死后，力量减弱，释放出来捶了半天电视也毫无效果。
    古曼童和一摊血迹更没用了。
    姜薇浑身发寒，处在绝境中的恐惧感几乎将她吞噬。
    转头看那沙发，总觉得它越靠自己越近。这小小的野生诡域里，她好像已经无路可退，没有对策……
    退出【祭物】页面，她扫一眼恐惧值，475个。
    视线下移，落在【深渊】按钮处——100点恐惧值可以从深渊中捞取一次东西，虽然贵得果然，也只能一搏了。
    第30章永远无解的悬案【二】她好像就要一跃……

正文 第 30 章 永远无解的悬案 【二】她好像就要一跃…

    第30章永远无解的悬案【二】她好像就要一跃……
    点开【深渊】界面,全知视野感受到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涌上来的某种力量，她毫不犹豫戳点。
    黑暗动荡，某种黑色的物体扑压而来,姜薇不由自主眯起眼。
    全身皮肤忽然感受到某种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湿冷触碰,她狠狠打了个冷颤，后颈发麻。
    数秒4声后，那种感觉渐渐消退。
    她退出点进【祝福】,里面果然多出一个东西：【冰冷的触摸】。
    “……”
    朝着电视机释放出【冰冷的触摸】,电视机未受任何影响。
    “啊啊啊啊！”姜薇歇斯底里地大叫几声,让自己的声音压住那些令人发狂的呢喃。
    接着发了狠般,点进【深渊】，再次用力触按。
    浓墨般的墨浪在深渊之下翻滚涌动,耳边忽然响起“咯啦，磕啦”的怪响，仿佛什么东西在互相碰撞。
    那响声消失后,姜薇退出【深渊】界面,忙点进【祝福】——
    【一架骷髅】。
    她释放它后,便见一个身高刚过自己肚脐的小骷髅出现在电视机前。
    几秒钟后，小骷髅在姜薇的操控下,猛地朝电视机砸去。它那些本来就连接得很松散的臂骨指骨瞬间散落一地,电视机却安然无恙。
    “……”
    耗掉200点珍贵的恐惧值，就换来一个无用的黏腻湿冷的触摸,和这个打起架来自己先碎一地的骷髅兵。
    姜薇绝望地收起骷髅，猛锤两下电视机后,堵住左耳，再次点开【深渊】。
    还剩277点恐惧值，要锤子、斧子、狼牙棒……
    心跳越来越急,她喘着粗气，指腹再次戳按在有纵深的黑暗屏幕上。
    浓黑色的血雾在深渊底搅动，仿佛正有只无形的手努力寻找和捞取着什么。姜薇忽然感到一股如有实质般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向自己，冷飕飕的带着血腥气的风噗地吹拂过脖颈。
    她忙伸左手，改捂耳朵为捂脖子。
    待那股危机感褪去，竖起的汗毛软下去，她点开【祝福】——
    【斩首刀】。
    刀！
    姜薇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释放。
    下一瞬，一把沉甸甸的大刀铛啷啷掉在地上，在地砖上磕出好几块缺口。
    弯腰拾起沉重的大刀，入手居然觉得并不很重，这大概就是诡域的能力。在她的诡域里，许多东西对她来说都被削弱了。
    仅对她来说而已。
    斩首刀柄上雕着一颗罗刹鬼头，刀身则刻着太极图。
    刀面很厚，刀刃斑驳，上面沾满了仿佛永远也洗不净的血污。它已不知饮过多少人的颈间血。
    双手握柄，姜薇只觉胸中一股杀伐之意翻涌，她双目炯炯，如有寒光爆射。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转身便朝着电视狠狠砍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砍一下，电视便发出一阵巨大的电流声，仿佛是电视的呻-吟。!
    随着电视机被鬼头刀劈砍得越来越破烂，那些呓语也越来越微弱。
    直到将电视机砍成一堆废铁，液晶屏碎裂脱落，金属外壳扭曲断裂，那些呓语早消失无踪，姜薇仍不愿停下。
    某种因劈砍而生的过瘾情绪令她着迷，她只想将四周所有一切都砍断、劈烂。
    降临值56%；
    降临值72%……
    幽黑不断侵蚀，姜薇的四肢变黑，幽幽的墨色还在向躯干蔓延。
    她的力量越来越大，惧怕感越来越弱，双眼幽黑如渊潭，眉目渐渐肃冷淡漠。
    在电视机终于不堪重击，栽倒成辨认不出的一堆碎物，姜薇才回神。
    她松开左手，仍握着鬼头刀的右手微垂，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汗。深呼吸几息后，烦闷的情绪和激动的情绪都得到平复，她取消了【熄灯】功能。
    电热壁炉再次亮起飘忽的暖光，惹人发狂的电视节目和呓语已消失无踪。转头再面对那台舒服得过分的沙发，它原本平滑的皮面上如今再看满是血污。一张张脸皮被拉平绷紧，绝望地张大眼睛嘴巴，仿佛想要求救、嘶吼。
    歪歪斜斜的拼接处还能看出手脚、肚脐的轮廓，令人一望便觉浑身发寒，想要呕吐。
    姜薇也真的吐了。
    她扶着奇形桌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再次举起鬼头刀。
    沙发不断地发出哀鸣，姜薇却毫不手软。
    这个野生诡域就像是个捕蝇草陷阱，电视机是它的香蜜，沙发是它的捕虫笼。
    姜薇咬牙忽略掉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鬼头刀劈下去时如砍在人体般的触感，直到那些痛苦的嚎叫和腥臭的气味消失，她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手。
    拄着鬼头刀，她慢慢蹲身。
    幽黑已蔓延至脖颈、下巴，她微微仰起头，长发如墨色丝线般在身后漂浮翻涌，如无数条有自我意识的细长毒蛇，悠荡着昂起头，寻找猎物。
    此刻她一双眼瞳几乎与深渊一般无二，电热火炉的暖光被幽深瞳孔吸走，未能折射出一星半点反光。
    姜薇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她，所有一切力量都不过蚊蚁一般，不值一提。
    她好像就要一跃冲上天际，张开臂膀将整颗地球笼在幽黑之下。
    四周包裹着样板间的黑暗忽然褪去，朦胧的指示灯光弥散开来。原本看不见的家具和其他样板间出现在视野之中，在幽绿色的指示灯光下拉出轮廓分明的阴影。
    降临值88%；
    降临值62%；
    降临值37%……
    姜薇眼瞳颜色渐渐转浅，幽黑褪去，肢体恢复成本色。她倏地收起诡域，原本支撑身体的鬼头刀也随之被收进黑框app的【祝福】之中。
    她撑在实木奇形桌上，手掌上的伤伴着心跳一下一下地钝痛。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天黑了，益家家私也早关了门。
    四周格外地静，与白日里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姜薇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电视机和沙发都消失不见!
    ，点开手机黑框app，【祝福】中不止多了【斩首刀】【一架骷髅】和【冰冷的触摸】，还多了【真皮沙发】和【呓语中的电视机】。
    确定原地没有再留下沙发和电视机的残片，姜薇才挪到隔壁样板间，疲惫地倒在轩软舒适的双人大床上。
    拉过枕头垫在后脑勺下，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从焦虑和恐惧情绪中渐渐恢复。
    打开手机查看，恐惧值缩到182点，幸好在用掉全部恐惧值前捞到了斩首鬼头刀。现在回想起刚才在野生诡域中消耗点数摸黑从深渊里捞东西，仍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没有鬼头刀，等她用身边仅有的东西将电视机砸坏，降临值恐怕早就顶到100%了。
    躺了好一会儿，力气渐渐恢复，手臂不再因为疲惫而轻颤，她才张开诡域。
    全知视野变得更广阔，她的诡域吸收又一个野生诡域后再次变大了。姜薇大概估算了下，直径范围大概有近10米了。
    手掌仍在发疼，她得去医院挂急诊缝一下。
    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额角，她起身折返野生诡域出现的那个样板间，捡回自己的云台杆，最后确认这里没有留下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才循着记忆往出口方向走。
    拐出玩偶区，姜薇才转过商场专门布置的廊道，忽然一道光束打过来。
    她被晃得眯眼遮目，前面响起一声嘹亮尖叫和一阵踉跄声、东西落地声。手电光也东倒西歪地照向别处。
    “你好。”姜薇忙开口。
    对面转身欲逃的身影终于顿住，夜间保安大叔扶着桌案颤巍巍回头，慢慢将手电光也照过来。
    姜薇闭上眼睛，任对方打着手电筒照自己。
    “你，你，你哪里冒出来的？”夜间保安气还乱着，声调怪里怪气的，显然还没彻底从恐惧中回神。
    “我在一个样板间里睡着了。”姜薇解释，在大叔转开手电光时睁眼朝他望过去。
    “我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了，怎么没看见你？”大叔仍戒备地跟她保持距离，她迈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仿佛她是鬼。
    “我捞着被子掉到矮床另一边地毯上了，你可能没看见。”姜薇从书包里翻找一会儿，掏出个学生证展示给大叔看，“我是个学生，大叔你别怕。”
    “哎呦，你这大半夜的忽然冒出来，头发老长，脸白得跟纸似的，细溜溜的从阴影中钻出来，谁不害怕啊！”大叔一边喘粗气一边拍胸口，一脸埋怨地瞪姜薇，显然吓得不轻。
    保安大叔送姜薇出门路上，一直不住口地念叨：
    “吓得我魂儿都出来了。”
    “你这孩子，演鬼都不用化妆。”
    “怎么还能在商场里睡着呢？你家里人也没给你打电话找你？”
    “这么大个商场，人偶模特也多，各种布置也多，要不是有点胆量，都当不了这夜间保安。结果今天倒叫你给吓着了，要我说商场关门前，工作人员检查的也太不仔细了。我这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也就罢了，关门前灯都亮着，还能看不见你，也真是……”
    “哎呦我的妈，我现在心跳还不稳当!
    呢。”(dingdianxh)?(com)
    要是往常，大晚上在这儿巡逻能有个年轻人陪着，他高兴都来不及，今天被这么一吓，他真是一点也享受不得有人陪伴的快乐了。
    ?本作者轻侯提醒您《诡域女王》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现在回头打量这小姑娘，都还觉得她脸色、眼神让人瘆得慌呢。
    送到门口，小姑娘跟他道谢道别，他都乐呵不起来，挥着手赶紧把她送走了。
    重新锁上门，折返路上，他仍一下下拍抚自己胸口。这一晚再巡逻起来，他心跳始终没能安稳，总觉得哪哪儿的影子都怪吓人的，仿佛还能闻到血腥气似的。
    第二天早上换班的时候，与他交接的保安瞧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关心一句。他立马大发牢骚：
    “别提了，半夜三更遇到女鬼了。”
    “？”来交接的小保安一脸疑惑地送走老保安。
    早班工作人员做完开门前的巡楼工作没多久，监控室的门便被敲响，他们是来调监控的——
    一个样板间里的电视和沙发不见了。
    虽然没有能直接看到该样板间内部情况的摄像头，但检查过其他角度的摄像内容，及当日货物出入口、结账通道摄像内容后，所有工作人员都迷惑了：完全没有失踪电视机和沙发离场的画面。
    又调查过前天夜里出现的女性的录像，对方只背着一个斜挎包——包虽然不小，却也不可能装得下一个电视和沙发。
    来来回回地汇报、查找，该商品失踪事件却还是在一周后不了了之了。
    又过十来天，忽然陆陆续续来了几波警察，依次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
    经理询问才知，过去2个月内，居然有8个人在商场内消失无踪，至今毫无音讯。
    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这8人再未出现过。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电视机和沙发失踪事件一样，成了一桩永远无解的悬案。
    第31章小球菊的呓语【我靠，我就说楼主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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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1 章 小球菊的呓语 【我靠，我就说楼主是官…

    第31章小球菊的呓语【我靠，我就说楼主是官……
    中部沿海的江海市,到了深冬也会下雪。
    只是雪花落地很快就化成水，地面湿滑泥泞，溅得牛仔裤和小白鞋上都是泥点子。姜薇上完表演课,热出一身汗,穿上羽绒服走出教学楼，被迎面而来的雪花扑得打了个冷战。
    同班的好几个女同学决定出门吃火锅，冷飕飕的下雪天吃热腾腾的锅子最有气氛了。
    姜薇现在有钱了,这种享受生活的活动能参加都会参加,夹着她唯一的香奈儿大号垃圾袋便出发了。
    一群表演系女生集结出街还是很惹眼的,穿着白色泡泡羽绒服、湛蓝色弯刀牛仔裤,踏一双小白鞋的姜薇走在人群后面，与周馥真偶尔聊上两句。虽然很少笑,却也自有一种飒爽潇洒的独特魅力。
    离开益家家私的野生诡域后已经一个来月了，当时直播虽然临时中断，但基本上也将益家家私的重要卖点都宣传到位,后续将已有视频剪辑成片,效果也还不错,广告费拿得稳稳当当。当时直播中断，姜薇回复说是设备电量耗尽,真真等朋友也以为她是跟商家沟通工作,没联系上都自行回学校了。
    生活照旧，到越来越冷的12月中下旬,她再没被拉入过任何一个野生诡域，总算得以悠闲一段时间。
    这中间她又接了一个餐厅的直播试吃广告,跟室友去了一次搞笑恐怖鬼屋，陆陆续续赚了不少恐惧值，买了新的漂亮羽绒服,第一次吃到了烤鹅肝……安宁的日常生活几乎令她忘记这个世界已变得有些险恶。
    热热闹闹地吃完火锅，其他同学们二场去唱k，姜薇嫌冷，要回寝室剪视频，便裹着大围巾独自返校。
    路过商场边的小巷时，她偶然瞧见个小花店。几盆耐寒的花被摆在橱窗外，花和叶上皆落了层薄雪，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格外漂亮。
    本来看两眼就要走的，莫名驻足，莫名推门跟老板打招呼，用30块钱买下了雪中盛放的一盆金色球菊。
    夹着小花盆走出小巷时，姜薇都还有点恍惚。踩着步行街的青石路，昏黄的路灯和商铺彩灯中，姜薇穿过迷迷蒙蒙的小雪，觉得自己像女版里昂，正上演如《这个杀手不太冷》般的浪漫故事。
    就缺一场枪战了。
    …
    在姜薇离开花店半个小时后，巷子另一端走出一队肃容男女，他们虽穿着便衣，却也有种不容冒犯的气势。
    拿着高亮手电筒，每个人都边走边检查路上所有角落，表情如临大敌，仿佛在寻找什么可怕的东西。
    …
    …
    姜薇回宿舍后便将花摆在了宿舍窗台上，裴小敏爱花，每日浇水，与花聊天。
    花长得越来越好，裴小敏的精神却越来越糟。
    忽一日，裴小敏竟然因为姜薇摘了一片花瓣而跟她吵架，姜薇才忽然觉得不对劲。
    诡域中，球菊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之处。
    但裴小敏开始出现夜半起床对花发呆，不允许任何人碰花，甚至上课都要带着球菊的情况。
    !
    裴小敏的男朋友找到周馥真，说最近小敏都不跟他约会了，问是不是变心了，还是他哪里做错了。
    姜薇开始严查裴小敏身边所有东西，她的书包、书本、笔、衣服等等，甚至头绳，都没问题。
    就在姜薇准备把怀疑对象仍落回球菊时，这一晚裴小敏居然带着球菊失踪了。到晚上10点还没回宿舍，其他人没觉得太怪异，姜薇却害怕起来。
    张开诡域，她准备出门寻找，全知视野却在楼上找到了裴小敏的身影。
    快速爬上楼，姜薇将走上天台的裴小敏带回宿舍。当天夜里，趁裴小敏睡觉，姜薇张开诡域，捧走了球菊。
    在楼上提前准备的大铁盆里，她将球菊烧得嗷嗷叫。
    这东西平时一点问题看不出来，烧起来才发现果然不是正经东西。大概因为太弱了，姜薇才一直没察觉。
    想来当初她去花店买它，一定也是受了它身上诡异力量的诱惑。只因为这盆花不似益家家私野生诡域中的电视机那么强烈，精神洗脑能力太弱，逃过了姜薇的凝视。
    看起来，它只是一盆普普通通的小雏菊，任何人都不会对这样可爱的花朵生出戒备心。
    可沾染诡异力量，它变成了能引诱人放弃生命的毒物。
    最阴险的恶意，隐藏在最不可能的素雅花枝中。
    这实在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如果它是个可怕的怪物，姜薇甚至不会觉得这么心惊肉跳。
    连一盆花都具有这么大的杀伤力，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安全的。
    人类进化至今构建的所有趋利避害的常识，都在诡异降临后遭到了颠覆，这太可怕了。
    待小球菊被烧得一点不剩，姜薇打开黑框app，看到【祝福】里多了【一盆球菊】，总算放心。
    确定未有一丝一毫诡异力量残留，她收走还剩些泥土的铁盆，土洒在楼下绿化带边，铁盆丢到可回收垃圾桶里。
    第二天早上，裴小敏虽然还有些恍惚，整个人却精神许多。聊起天时，裴小敏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度过了过去的一个多星期。
    再聊起那盆球菊时，裴小敏一阵迷茫，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对待球菊的各种不同。查看自己手机相册和朋友圈才发现，这段时间里她居然给一盆球菊拍了无数写真，简直比恋人还喜爱似的。
    这盆花到底是姜薇买回来的，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专门请裴小敏和她男朋友吃了顿饭，才觉得安心。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玩手机的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逛过的提到过诡异事件的小粉红论坛，便点进去查看起来。
    她惊奇的发现，之前那些帖子不仅没有被删掉，还成了超级大热贴。
    而以【都市怪谈】为标题前缀的帖子也多了许多，一搜之下，姜薇忍不住感慨：这都可以另外专门开一个【都市怪谈】专区了。
    姜薇翻帖子的过程中，居然还看到有人搬运了虎哥的一条微-博截图：
    【我是真的看到了鬼，用我自己的人格发誓。如果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暂停探灵直播，毕竟这是我赖以生存的事业。皮皮虾当时也遇到了鬼，虽然跟我!
    遇到的不太一样。只有姜薇说没有遇到，很可能她只是对鬼魂比较不敏感。那个废弃医院很有问题，虽然第二天白天我们再回去并没有遇到怪事，但我也不敢晚上再去探了。这一次探灵直播经历，几乎摧毁了我的三观，以前虽然对鬼神一事也颇多忌惮，但从未如此真切地直面鬼怪，那种恐惧感，压迫感，是我不愿回顾的噩梦。】
    姜薇早就看过这一条发文，简单扫过后去看其他楼回复。
    以往虎哥发这种帖子总是被骂，包括在微-博和某音上，不信的评论也居多。
    但在小粉红论坛里氛围却大不一样。在这里，更多人居然是相信虎哥的遭遇的。一些人尝试推理医院里到底有什么，还有人说起自己听到的或经历过的一些怪事。
    有人说自己在下班抄小路回家时看到过会爬行的阴影；
    有人说家楼下一个小肉铺被封了，来了很多警察。最后这铺子没有重新开放或者转让，而是被人用水泥给缝死成个实心的水泥屋。封水泥的时候，一直有警察在场看守；
    有人说同事忽然疯了几个，警察把他们公司封锁了一个月，公司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不知道带去哪里了，桌子椅子绿萝全没放过，甚至墙上的壁纸都给刮走了；
    还有人说自己住酒店之后就失去了记忆，再醒来都是2天后了……
    这其中不知道多少是真的遭遇诡异事件，有多少是瞎编的，有多少是可以被走近科学解释清楚的巧合及误会。
    姜薇看到了全国各地ip用户发出的讨论帖、倾诉贴，这其中也有国外ip的。
    有个英国留子说他们公寓一个房间里发现了10具碎尸，后来尸体被带走，其他住户照旧来往出入，就她吓得搬去了其他地方。后来听原来那边的邻居说，陆陆续续一直有人在失踪……
    想起自己捡到的球菊，姜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帖子——
    【都市怪谈】保命三不做
    1l：就吃小猫耳朵
    一、如果自己或者身边人忽然开始变得古怪（疯狂），追溯从什么时候开始，排查接触到的可疑物品、地点等，如果是物品，立即丢弃、销毁或者送警察局。如果是地点，立即远离不再去，也可以报警；
    二、如果身边发生了失踪案、杀人案、自杀案（尤其是连环案、多发同类案件的），最好立即搬家，远离发生失踪、凶杀和自杀的地点，永远不再靠近；
    三、如果看见非常识的情况，如布偶自己走动、影子爬行、苹果不往地上落反而乱跑乱滚、桌子开花、植物会讲话等不符合物理定律、反常、诡异的东西及行为，立即远离，不要因为好奇而拿起来看、凑近围观。
    ！！！这个世界或许已经变得有点危险了，不要存侥幸心理，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保命要紧！！！
    …
    …
    一个月后，特殊案件调查科关于几位自杀者共同点的调查仍在继续。
    谢言再次查看了关于连环自杀案的所有档案，第一个自杀者出现到第二个自杀者出现，间隔了一个多月，第二个到第三个出现间隔28天，第四个到第五个出现间隔21天!
    ，第五个到第六个间隔14天。
    第七个自杀者是刑警大队的警察，他在整理证物后竟鬼使神差地将证物中的一盆花带回自己家，9天后自杀于家中。
    第一个死者死于一口气吃掉了十几份全家桶；第二个死者淹死在自己家养小乌龟用的20cm*26cm的浅水缸中；第三个死者撞了几个小时的墙，死于头骨碎裂造成的脑部创伤……第七个死者吊死在主卧衣柜的门把上。
    全是诡异的死法，且自杀者间隔越来越短。
    在第七名死者出现后，那盆花再次失踪，谢言带队在死者家附近找了很多轮，毫无收获。
    可按照历往自杀间隔时间比例推算，第七名死者死亡后五六天左右就应该出现第八名死者了，偏偏现在一个月都过去了，却没再出现诡异的自杀案件。
    诡怪会自行收手吗？
    谢言摸了摸手腕上又变大了许多的纸片皮肤，姜薇曾经对她说过，诡怪像是没有自主意识、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外力介入，诡怪不可能收手。
    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解决了它。
    坚毅如刑警尚且无法抵挡那盆花的影响，解决掉诡怪的家伙会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是友善方吗？
    又是怎样获得诡异力量的呢？
    谢言捧起文件，转头对下属道：
    “暂停连环自杀案的调查，以【作为凶手的诡异力量消失】为由封档。”
    下属领命去办公桌前整理汇报文件时，谢言走到办公室中放着的一个白板前，在江海市地图上找到最后一位受害者家，也就是那盆花最后出现的地址，画了个红圈。
    退后一步再看，几张不同省份、城市地图上已出现了许多红圈。目光逡巡过后落回刚画的红圈上，谢言忍不住呢喃：
    “离江海电影学院好近……”
    …
    …
    姜薇在小粉红论坛发完贴就忘了这事儿了，过了一个多月才想起来。本来以为她这种既没有爆料也没有故事的帖子肯定早凉凉地沉底了，点进论坛搜索后发现居然也有大几百的回复。
    前面十几楼都是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料可以爆，求真相的。这阶段帖子都还挺凉的，后面有个叫“二倍速老师”的人留了一条长回复，把所有【都市怪谈】前缀的帖子都总结了进来，发现所有网友描述的事件都能归在姜薇分的三大类里。
    之后这个“二倍速老师”还认真做了表格，把所有都市怪谈事件的链接按照姜薇的三大类分列，并得出结论，只要按照楼主“就吃小猫耳朵”的【三不要】去做，除非自己是第一个受害者，不然很大概率可以躲过这些故事怪谈事件带来的危险。
    “二倍速老师”这帖子一下就把姜薇捧成了个知道很多的内幕人士，于是，更多人留言请楼主爆料。
    姜薇一条一条往后扫——
    88l：楼主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出现？是不是官方内部人士，去做保密任务了啊？不会出不来了吧？
    106l：感谢楼主示警，我前天发现常吃的一家麻辣烫店边上的炸鸡店被拉!
    了警戒线，还有警察出入。要是以往，我肯定凑过去看热闹了，想起楼主的话，抓紧回家了。后来听说有看守的情况下，那炸鸡店里还是出现了新的受害者。想想都后怕。
    194l：楼主逻辑太清晰了，描述言简意赅，我真怀疑她是官方大佬。因为官方不方便透露太多，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向民众示警。
    255l：楼主说的跟我在警队高层的公公回家说的差不多，公公也是内部消息具体发生什么，即便在家里也一句不漏的，但有反复跟家里人耳提面命，要注意安全，远离那些奇怪的事情。
    422l：求楼主再出现一下啊，让我们知道你安全。也多说一点什么吧，是不是应该囤积食物，准备安全屋了啊？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啊？我闺蜜男朋友死了，警方到现在都没告知家属到底咋死的，但把闺蜜男朋友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还连续不断地对认识闺蜜男朋友的人进行反复问询。连我也被查问了，关键是问的问题特别全，连闺蜜男朋友和我们吃过几次饭，饭桌上展现出爱吃什么菜，爱说什么话，爱去什么地方都要问。难道关于闺蜜男朋友的所有一?*?切都可能导致他死亡吗？我总觉得好危险，好奇怪，好可怕啊……
    653l：前段时间有一波帽子叔叔来我店里，问我一个多月前有没有收过一盆球菊，有没有卖出过一盆球菊，还问我开店期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听说买我花的人或者卖花给我的人出意外。这我每天买进卖出那么多花，问的又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根本不记得了。后来才知道，好像有个住在我店附近的人自杀了。我晚上关门回家的时候，还看到过帽子叔叔在附近搜街，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幸亏我的店距离那个自杀的人家还有段距离，不然我店都不敢开了。但就算这样，之后我也再没收过球菊，总觉得帽子叔叔几人来问，肯定没好事。
    “……”姜薇看到这里忽然停住。
    653楼的网友ip也在江海，再查看对方历往发的帖子，姜薇基本上确定对方就是她买球菊的店老板了。
    看样子小球菊早就影响过不止一个人，也早出现过自杀事件了，幸亏她及时发现了裴小敏的异状，没有让小球菊再次酿出大祸。
    如此看来，小球菊落到她手里倒是好事了。没有她的诡域，就算能抵挡小球菊的影响，恐怕也很难毁掉它。
    毕竟纸人也是在诡域的压制下，才能使用火焰焚烧。如果没有诡域，普通的火恐怕很难一下就将纸人烧成灰烬的。
    “薇薇，走去吃饭了。”周馥真来到床前，拍了拍还在玩手机的姜薇手臂。
    “来了。”想了想，姜薇回复了653楼，才收起手机翻身下铺。
    …
    很快，网友们发现警示贴《【都市怪谈】保命三不做》居然又被顶上了首页，最后回复人还是楼主“就吃小猫耳朵”，纷纷点进去查看。
    【766l：就吃小猫耳朵
    （…历史引用653l展开全部→）
    楼主不必害怕，如果真有这种事儿，郭嘉肯定会将之处理掉，保护我们的安全。
    如果没有这事!
    儿，那大家也没必要惶惶不安，只要没有官方警示，就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无论哪里，随意出入、路过，不用因噎废食影响生活啦。球菊很漂亮，今后也还是可以任意买卖吧。】
    在接下来的2个小时内，该贴不断被顶在首页，久久沉不下去——
    【看样子咬猫耳朵并非官方，回答也没啥玄奥的】
    【我意见相反，我更坚信楼主是官方大佬了。发言虽然很克制，但那笃定的语气不会作假】
    【看样子653楼朋友说的危险已经被解除了】
    【楼主威武】
    【楼主官方大佬实锤了】
    【我一定谨遵大佬祝福，争取长命百岁】
    【妈呀，看653l和楼主的互动，不会是真的吧？难道还真有什么诡异的危险存在？难道真的有什么神秘的有关部门，真的有鬼神存在吗？】
    【神盾局是假的，有关部门是真的！】
    【楼主加油，为保人民平安，请一定安安全全】
    【顶顶顶】
    …
    特殊案件调查科。
    警员王亮收到网络安全部门发来的一系列跟特殊案件相关的内容，他扫看了一圈儿，拎出几个不同平台的帖子、发言等，又圈出几个ip进行深度追踪。
    隔日早晨收到追踪后续，他带着文件走到谢言办公桌前，拉椅子坐下，依次报告。
    “这几个人仍在持续关注诡异事件，并尝试着发言。”王亮有些踟蹰地问：“他们是不是在试探官方的底线？”
    “也许吧，或许想通过观察官方的反应，来判断许多事情的真实性。不止我们在从民间寻找信息，一些人也在从我们身上寻找答案。”谢言想了想，看过几张报告单后，停留在姜薇的id上，笑了笑，“不用回应，我们现在也在探索阶段，对于与‘诡异’相关的所有事都不太有头绪。一切都只初见个端倪，未有定论，继续跟进，只要他们不做出格的事情，想说什么、做什么，都由得他们吧。”
    “你说这些人跟之前的失踪案件有没有关系？”王亮心中充满了疑问，以前经手的案件也常有悬案，但现在何止是有很多悬案，现在连一直信奉的“知识”“科学”都不一定作准了，他们办案的时候，简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推理。
    以前嘛，“这个人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那么他就是嫌疑人；“其他人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多半这事儿跟他没关系——这些推理，现在都不好用了。
    没出现过的人，说不定能通过什么诡异方法闪现呢？
    出现过的人，可能也只是与诡异擦肩而过，连世界上有了诡异都不知道的普通市民。
    “就算有，你能怎么办？”谢言抬起头盯了王亮一眼，淡漠道：“王亮，做自己能做的事，不要为难自己，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没有结果的事上。”
    “……”王亮抬头看了看谢言，抿唇“嗯”了声，谢队一直这样，高效、善于抓住重点，有决策力，办事果断，能为他们所有人指明前路。
    “要不要多跟姜薇他们这些人接触接触？”王亮继续刨根问底。
    “!
    接触来干嘛？你觉得她好像知道很多，但那是真的知道还是自己猜的、编的？她会说多少？她说的话，你我要信多少？如何证明？
    “王亮，我们现在是在一个新部门里，面对新的‘敌人’和‘队友’，不是在破案，不是在选犯人、寻找凶手而已，你能明白吗？我们这个部门将来要做什么，你得往远处高处想一想，现在是新世界了，把格局和视角放开。
    “我现在思路都还没理顺……再等等吧，等我搞清楚更多问题，也更熟悉他们以后。”
    谢言想了想，转头对王亮解释：
    “有些事要尽快去推进，有些事却快不得。可能机会只有一次，要谨慎观察，一步步去做，才能完成。”
    “哦。”王亮似懂非懂。
    “这些网络上的各种猜测也不要管，让他们去说。”谢言手在桌案上点了点，缓慢道：
    “上面的反应总是比基层慢很多，我能理解，毕竟许多事必须多次求证才能端上决策会。
    “要是什么事儿都大惊小怪地推到大领导跟前，白白浪费人力、物力、国力，会影响大系统运转。
    “但咱们面对的事不是小事，不是‘狼来了’，不给拨款，不重视可不行。必须想办法让上面更快地看到我们所预见的危险，在不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次生危机’的情况下，放任舆论发酵也没什么。”
    “明白。”王亮点头。
    果然是谢队的行事作风，不仅其他能力非凡，魄力也远超常人——她懂得解决问题，对于给上面“创造问题”也并不陌生。
    …
    江海电影学院各科系的期末考试陆续结束，马上就要放寒假。
    同学们都开始准备收拾东西要回家了，姜薇却早已无处可去。
    爷爷奶奶的那个家，她早就为了筹生活费卖掉了。每年距离放假半个月左右的时候，她都会提前找好假期短工工作，最好包吃包住，今年却一直没去找。
    她今年也不想办理留校住宿，放假后的宿舍冷清空旷，总令人更加寂寞失落。姜薇今年想租个舒服一点、温馨一些的小屋，之后找些合适的地点做探灵之类的直播，然后窝在小屋剪视频。
    还可以舒舒服服地独自过个年。
    可要完成这个愿望，需要很多钱。她虽然有不少存款，但江海市学校附近的小区随便找个屋，月租都要四五千。
    前几天去看了个只有卫生间和可以放一张桌一张床的卧室的20平小屋，都要3200元一个月。听说她只租一个月，房东还提价300元。
    惦记着还助学贷款，以及下学期的花销等，她不想动存款，又不舍得消耗恐惧值换金豆子，最终便打起桃木剑的主意。
    毕竟她有两桃木剑，第一把是在真真家打小鬼时兑换的。之后进入电梯诡域时因为桃木剑不在身边，只得又兑了一把。
    姜薇平时又用不上两把桃木剑，左右手双股剑吗？她可不会使。平时随身带一把也就够了，另一把总是放在宿舍柜子里落灰，太可惜了。
    点开手机微信，姜薇找到之前在真真家遇到的天师张千羽的微信，之前对方表示过想用10万元买她的桃木剑。
    点开聊天对话框，只见上面满屏全是张千羽如人机般的留言：
    周四【姜大师，早上好哇】；
    周三【姜大师，中午好哇】；
    周二【姜大师，早安】；
    周一【姜大师，给你看看今天的滴水湖日出】
    上周日【姜大师，早上好啊，你今天要不要出来玩啊？我有空载你去动物园转转？】
    上周六【姜大师，早上好啊，你今天要不要出来玩？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去植物园转转怎么样？】
    上周五【姜大师，早上好啊】
    上周……
    张千羽就这样刷了好几页留言，一个人的独角戏演得有滋有味。
    姜薇真佩服他的锲而不舍精神，还有那种不被搭理也不觉羞耻的松弛洒然。
    点击输入框，她开始敲字：
    【桃木剑，你还买吗？】
    想了想，又删掉重写：
    【桃木剑，20万，不还价。】
    “啪”一声戳点发送键，与此同时，对面竟也跳出一条信息：
    【姜大师，求出山！有需要救命的活啊！】
    第32章张天师看见那个笑，他就知道这次遇到……

正文 第 32 章 张天师 看见那个笑，他就知道这次遇到…

    第32章张天师看见那个笑，他就知道这次遇到……
    张千羽好像天生就是懂得如何炫耀的,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半扎着长发，双手插兜靠在自己亮蓝色的保时捷上。于学校正门路边接收着来来往往的注目礼,表情淡然,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姜薇朝他走过去的时候都觉得亚历山大，尤其是一些路过的学生发现她是朝着张千羽走过去的，开始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张千羽瞧见姜薇后,笑着抬臂跟她打招呼,一脸的洒然亲热。他还想多跟姜薇寒暄一下,姜薇却已钻进了他的车。
    笑着回头,张千羽拍拍车顶，探头到车窗前,调侃道：“坐副驾吧，姜天师，您坐后面,我跟司机似的,想跟你聊天都不方便。”
    “……”姜薇又钻出后排,拉开副驾猫腰钻进去。
    张千羽忍俊不禁，恨不得站在车前唱首歌跳个舞,看看她会不会弃车逃走。
    当然忍住,绕到司机位坐进去后，他一边拉上安全带一边转头问她：
    “姜大师吃过饭了吗？”
    “还没。”姜薇如实道。
    “有忌口吗？”
    “没有。”
    “好嘞。”拨开左转向灯示意自己要起步了,接着一脚油门便窜了出去。
    跑车的轰鸣声高调炸街而过，惹得许多路人侧目。他不仅没有为此感到羞愧,反而得意地选好音乐，随着动感乐曲哼着歌晃起脑袋。
    一点不像个道士，像个初中生。
    张千羽在收到姜薇卖桃木剑的信息后第一时间问了她银行卡,怕她反悔一般，当时就给她转了20万。
    姜薇瞬间变成了个小富婆，银行卡里有29w存款之高，真不得了。
    到了饭店，张千羽带着姜薇入座后便去海鲜区点菜，不一会儿回来，屁股刚坐稳当，就跟姜薇伸手要桃木剑。
    轻飘飘的木剑入手，他双手托着凑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什么精细物件儿。
    “这个重量，取的是长寿的老桃树。”张千羽伸出笔直木枝般的一根手指，轻轻擦过剑身，眼神专注而火热，“像这样的沉雕，是非常罕见的。雕的不是飞禽龙凤，而是符文和七星……”
    他又闭目凑近了轻嗅，“香味沉凝内敛，还有股烟火气。”
    再睁眼，他盯着桃木剑目光愈发专注：
    “是把文王镇宅的七星桃木剑，辟邪、斩鬼……
    “这样的好东西，你居然有两把。”
    张千羽望一眼姜薇放在一边的包包里露出的剑柄，她那把剑柄缠了绳套，看起来更低调。
    姜薇微笑了下，张千羽说的那些她都不懂，但知道【祭物】出品必然精品，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说法。
    张千羽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黄布，仔细将桃木剑包好，才将之放进自己背着的皮包。
    姜薇刚要问张千羽遇到了什么事，四个巨大的蒜蓉扇贝和4个烤生蚝已上桌。
    张千羽柔声道：
    “先吃东西。”
    挂着油泡的透亮粉!
    丝，酸香鲜甜。大颗的新鲜扇贝肉，味道丰富，甜甜的，香香的，口感弹牙。
    姜薇垂着睫，细细地品，感慨有钱人的生活如此甜美。
    生蚝的味道要比扇贝霸道些，大海对它的浸淫更深，入口细品那股更强烈的刺激性的鲜，想起小时候学到的课文，“我的叔叔于勒”吃的原来就是这个东西。以前只吃过校门口小烧烤店里的小小生蚝，吃起来都是调料的味道，姜薇还是第一次品到它的本味。
    才放下生蚝，服务员又端着一盘盐焗海鲜烩上桌，漂亮的瓷盆里有皮皮虾、蛤蜊、小章鱼、海参等等，热气蒸腾，虾壳红润，看起来很有胃口。
    张千羽热情关照：
    “我很爱这个，你也尝尝。”
    看着姜薇享受地细品，他仿佛在看刚赚到些钱、开始学着享受时的自己。
    “后面还有雪蟹和澳龙，留点肚子。”张千羽给她点了杯热椰奶，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磕皮皮虾。尖锐的刺壳入口，他总能很好地避开它们、磕掉它们，吃到软软的肉。
    待姜薇吃得差不多了，张千羽才擦了擦手，语速缓慢地说给她听：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邱老板半夜听到一楼有笑声，发现是独子在外面玩乐回来，正在客厅喝饮料。
    “邱老板问他大半夜笑什么，邱少爷却说自己没有笑。
    “之后几天，每隔一段时间，邱少爷都会无故发笑一会儿，这个间隔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密，发笑持续时间也越来越久，笑得也越来越大。但是每次边上人问邱少爷为什么笑，他都说自己没笑。
    “我去见过邱少爷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笑。明明刚刚大笑过，他却一副平常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发现问题后，邱老板带着儿子四处求医，中西医都看了，精神科也瞧过了，都没查出问题。
    “邱夫人信这个，找了我。起坛做过法事，没有效果。
    “他笑的那个样子我看着，说真的，我从没见过人那样笑的，不知道说是皮笑肉不笑对不对，但真的看得人瘆得慌。
    “那就像是某种野兽发出的声音。”
    看见那个笑容，他就知道这次遇到真的了。
    “他开始发笑之前去过什么地方，见没见过什么怪事？”姜薇问。
    “邱少爷就一纨绔，整日酒吧、舞会，赌博、飙车，什么都干，有时候一天都跑好几个场子，他自己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应该的确没搞出过什么命案，据说玩得虽然花，但还是很注意避孕措施。
    “之前应该也没遇到过什么大事儿，就是花天酒地。”
    张千羽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向姜薇报备，表情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姜薇啜一口鸡汤，垂眸沉思，睫毛轻缓扇动。
    没有失踪，没有命案，应该没有野生诡域。
    只要没有野生诡域，总归安全许多。
    发笑了这么长时间，人还活着，身边人也没有出事，听起来不是很凶的诡怪。
    “怎么样？知道是什么吗？”张千羽等了她好一会儿，见她还!
    不开口，忍不住追问。
    姜薇摇摇头，“不知道。”
    “？”
    “见一下再说吧。”她要开诡域看一下。
    “邱老板家住在崇明岛上，咱们现在出发的话，傍晚就能到。”
    “明天早上再登门吧。”
    “那……我们现在过去，先住一下酒店怎么样？”张千羽说罢又觉得有些不妥，解释道：“两个房间。”
    姜薇抬头瞥他一眼，“当然。”
    饭后出发，路上姜薇有些肚胀，张千羽将车停在浦东新区一个公园边，又带着她遛弯儿，消化好食物了，才继续上路。
    晚上忽然下起细雪，张千羽将车内暖气开得足足的，将两个人脸烘得又红又干燥。
    等红灯的时候，他悄悄转头看姜薇，回想与她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忍不住感慨自己在各路人精里穿梭多年，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处处被拿捏，事事都被她牵着鼻子。
    还要为了帮她消化食儿，专门找个公园，陪她灌冷风。
    大概假能人遇到真能人的时候，就是会自然而然地变成跟班吧。
    捏了捏鼻子，他怕自己饭困，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天。
    “前段时间有个工厂因为拖欠工资上新闻，就是邱老板的公司，当时特殊状况，资金流断了下。后来过了段时间才好。”张千羽想起一桩八卦，跟姜薇分享。
    “断了多久？”姜薇问。
    “半年吧。”
    “……”姜薇皱起眉，“邱老板给那些员工补偿了吗？”
    “补偿什么？”
    “这么长时间不给工资，借钱还有利息呢，他拖欠工资，不给员工发补偿金的吗？”
    “谁知道，应该没有吧。如果有这种事儿，邱老板肯定要宣传一下的。”
    “……”姜薇想起张千羽描绘的邱少爷的生活，忍不住有点生气。没穷过的人大概觉得不就是半年时间没发工资嘛，有什么的。但她知道穷人是什么样，没有存款，半年没进账，生活该多艰难。
    张千羽又聊了几句八卦，终于提及邱老板这桩生意的价格，“80万，我们五五分账。等拿到钱，我就转你之前给我的银行卡里。”
    他才为了买桃木剑给她转过钱。
    “嗯。”姜薇望着车窗外的眼睛闪了闪，没有多言。
    两个人九点多到酒店，各自入住，晚上张千羽又托女服务员给姜薇送上一套全新的道袍和簪子，给她明天穿戴，以便扮得像一些。
    姜薇回房后将道袍放在一边，先在浴缸里铺上塑料套，舒舒服服泡起澡。
    根据张千羽提供的邱老板信息，她一边泡澡一边翻着手机查邱老板的资料——
    邱大有，59岁，房地产商起家，投资过电影，搞过实业…
    信息庞杂，乱七八糟地扫看整理其实是很累人的事。这其中有真有假，还有不少同名的人，看了半天才发现不是同一个邱大有。
    关于邱大有起家史，官方文章都写得很含糊，漂亮故事一看就假。
    什么白手起家，赶上时代风潮做房地产暴富。没!
    有启动资金，哪个穷小子能搞得了房地产？
    倒是一些野史八卦有点可信度，说他是黑she会洗白企业家。但关于他黑的那段事迹，网络上几乎找不到信息，想来不会是好兄弟讲义气那么简单干净吧。
    …
    …
    第二天一大早，张千羽在餐厅等了没一会儿，便见一个穿着墨紫色道袍、身材高挑的姑娘走进来——紫色在道教法衣中行六，是仅次于金色道袍的高超道法修行袍衣。
    那头黑亮的长发尽数被挽在头顶成个发髻，与他的一般无二。看样子姜薇在网上认真学习了道髻的束法。
    她气质本就清冷，如今走动间宽袍广袖轻荡，气度不凡，真有包藏乾坤、隔断尘凡的气度。
    门口接待的迎宾小姐在面对姜薇时果然更拘谨了些，礼貌亲切得生怕有什么做得不得当冒犯了这位女道长。
    张千羽朝姜薇招招手，两人面对面吃早饭，他又跟姜薇讲了许多龙虎山道派道门的事，姜薇认真听着，既没有发问，也没有发表意见。
    张千羽有点拿不准姜薇到底师出何门何派，左右问不出，也就作罢。
    两人饭毕出发，邱老板家在湿地公园边一处山水如画的湖畔前，占地面积很大，简直像个庄园，比舍长周馥真家更有派头。
    车才停稳，管家笑着迎上来。张千羽他是见过的，便一直偷眼打量姜薇。说是张天师请的高人，但看着怎么这么面嫩，像个孩子。
    真的假的大师啊？别是张天师随手找的演员吧？
    姜薇下车以来一直淡着一张脸，高人自然要有高人的架子。
    张千羽对她的状态很满意，为了让邱老板觉得他请来的人真的很厉害，他专门说了姜薇是他师姐。年纪轻，但道行高的天才师姐很合理。
    一行人穿过平坦的主路直奔主别墅楼，坐在沙发上的邱夫人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笑着起身，打过招呼后笑吟吟地请张千羽和姜薇先坐。
    寒暄片刻，她才喊了管家去请邱老板和儿子出来。
    姜薇趁管家离开、邱夫人低头喝茶想心事，凑近张千羽，小声道：
    “想让我说是你大师姐？”
    “对呀，不是说好了嘛。”
    张千羽转头，有些不解地望她。
    “七三分成，我七你三。”姜薇直视他的眼睛。
    “哎，你怎么？要是没有我，咱们哪接得到这生意，我——”张千羽压着声调，不敢置信地瞠目。
    “八二。”姜薇丝毫不退，眼睛沉静，瞳孔里仿佛住着一汪静湖，深不见底。
    诡怪有各种形态，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将面临的是什么。而且只要使用诡域，就会增加降临值。降临值增加，她就要想办法进入野生诡域去消退身上的幽黑侵蚀。
    她拿命做赌，张千羽凭什么跟她平分。
    “哎，”眼看着邱大老板已从楼上步出，就要下楼赶过来，张千羽直视她几秒，意识到她的坚定，终于屈服：
    “好，七三分成，你七我三。”
    第33章姜天师姜薇左手托碗，右手持桃木剑，……

正文 第 33 章 姜天师 姜薇左手托碗，右手持桃木剑，…

    第33章姜天师姜薇左手托碗，右手持桃木剑，……
    姜薇向后靠进沙发,收回与他相对的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仍恢复之前淡然从容模样。
    邱少爷率先走到客厅沙发前,打量过姜薇后,立即露出兴味表情。他没想到这位张天师请来的师姐不是三五十岁的灭绝师太，而是位年轻靓丽的大美女。
    双手插着兜，他向后一栽陷进沙发里,笑吟吟地道：“你们龙虎山招弟子是不是都有长相要求啊？怎么不是帅哥就是美女？”
    姜薇脸色沉了沉。
    “小天别胡说,好好坐着。”邱夫人脸上笑容收了收,转头看儿子时多了些严母的气势。
    邱天却没表现出害怕,嘿嘿笑笑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茶，一边咕咚咕咚喝茶,一边仍盯着姜薇的脸看。
    邱大老板这会儿才慢条斯理走下来，在张千羽介绍下，他态度矜贵地准备与姜薇握手。手臂前伸时袖口回缩,露出一截狰狞慑人的纹身。
    姜薇目光快速在他纹身上一扫,扯唇淡笑,并未抬手与他相握。
    张千羽愣了下，才要替邱老板圆一下面子,邱老板倒自己笑着将手圈回来,一派自然地坐到沙发套组边独立的老爷位上。
    张千羽一边应对，一边在心里轻叹。姜薇这孩子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一点不怕生，面对邱老板这样气势总压人一头的老家伙居然也不怯场,还挺有那个样子的！
    记忆中他师父好像也是不愿意与这样的豪商握手，说会泄正气。
    邱老板本来就不太信和尚道士这些，只是捱不过妻子信,才同意下来。如今对上姜薇这个态度，心中更加不屑，脸上却没显出什么来。
    姜薇看着态度慈和的邱老板，想到《潜伏》里的谢若琳，一切都是生意，只要事儿办成、钱赚到，什么都无所谓。
    她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邱少爷邱天。大概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衣着打扮都很上档次，但脸上有种从没思考过“接下来的人生怎么过”的那种憨气。双眼称不上清澈，眉眼间甚至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暮气。
    一个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的人，大概从不了解对各种事物都充满强烈渴望的那种生命力是怎样的吧。
    她思索时，邱天嘴角忽地被什么牵动一般上翘，在他其他五官肌肉毫无反应之际，嘴巴独自笑了起来。
    很快这个笑容扩大，他开始笑出声音。眉眼明明没笑意，肢体语言也没有任何在笑的样子，可邱天分明笑得越来越大声，喉咙里渐渐发出咯咯嘎嘎的诡异声音，令人听了寒毛直竖。
    姜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千羽说邱少爷笑得瘆人。
    其他人都停下交谈，关切地望过来。
    面对这样的儿子，邱夫人虽然关心，更多的却是害怕。她坐在原处，眼睛死死望着儿子，甚至不敢凑过去为笑得快窒息的孩子拍拍背——在她眼中，儿子仿佛已成了个恶鬼。
    邱老板眼看儿子脸憋得通红，管家和妻子又不敢在这时候碰儿子，一按沙发扶手便要起身。
    姜薇伸手朝邱老板做了个制止!
    的动作，示意他坐回去。接着张开诡域，凝神观察。
    邱天被笼入诡域的瞬间，笑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喉咙，弯腰歇斯底里地咳。现在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怪笑虽仍无所觉，却因为大笑之后的窒息感而有了点恐惧。
    身体绷直的邱老板见儿子的笑声骤停，又看看姜薇，终于按照她示意的重新坐回沙发。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他请了那么多医生，都没能让儿子的笑声稍停一下。
    这位年纪轻轻的姜天师只是一派轻松地坐在那里，竟做到了其他专家都没能做到的事。
    邱老板有些疑惑地初次正视姜薇，才想起对方面对儿子的笑容全程没露出过惊恐表情。
    如此一想，方才因为对方不与自己握手而生出的些许愠意消散，果真对姜薇有了点不一样的郑重态度。
    “姜天师，您快给看看呀，小天之前没有笑得这么夸张的，最近越来越厉害，我真怕他下次再这样笑下去，会喘不上来气——”邱夫人到底没敢说出‘憋死’二字，干咽一口，哭丧着脸急迫地望着姜薇。
    姜薇嗯了一声，盯着还在咳嗽的邱天。
    以往只要她张开诡域，原本看起来是小孩儿的纸人会变回原形，原本看不见的古曼童会显形，会影响人精神的电视机会被压制……可眼前的邱天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依然那样蜷缩在沙发上咳嗽，身上的东西也保持着原状。没有鬼缠着他，他好像也没携带什么诡异物品。
    但他本人周身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有非常非常稀薄的某种力量在他身体里。
    诡异力量投射在球菊上，球菊变成诡异物品；
    诡异力量浸染纸人，纸人变成诡异物品。
    所以，如今那股没有自主意识的诡异力量不小心投射到了邱少爷身上，他这个人也成了“诡异物品”吗？
    “带我四处走走。”姜薇站起身，在邱夫人的带领下，走过别墅各个角落，于邱天房间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但她什么都没发现。
    回到客厅的时候，姜薇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思考。
    邱夫人瞧她的样子，心里发凉，忽然就受不住压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转头瞪向邱老板：
    “都怪你干那些事儿，如今遭了报应，害儿子这样——”
    邱老板忙转头瞄过姜薇和张千羽，幸好他们一个仍在沉思，一个望着屋外似乎在发呆，这才不高兴地低斥：
    “你胡说什么。”
    要是真有什么报应，他早没了，不会等到今天。
    邱大有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自我驯化罢了。他坚信这世界就是大森林，强者为王、长命百岁。过往几千年可没有一件事能证明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的。
    姜薇听着邱老板和邱夫人的话，眼珠闪了下。
    “准备糯米饭，白灯笼，香烛，一双邱少爷常穿的鞋。”她依次交代：“把少爷房间清出来，我要摆阵。今晚做法事，邱老板和邱少爷守夜。”
    “要我爹守着？”邱天皱了皱眉，他自小就害怕父亲，这种麻烦爹的事儿!
    他一向有些忌惮，就怕过后他爹跟他翻旧账教训他，“我爹年纪大了，能不能——”
    “是啊，邱总熬不了夜。”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的保镖也开口附和。邱总现在鲜少有什么事需要亲力亲为的了，怎么这位小天师做法事，还要大老板给她掠阵啊？
    姜薇皱了皱眉，见邱天还要说什么，她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张千羽也有点担心她玩脱了，把邱老板折腾出事儿来可就不好了，才要开口圆两句，便见姜薇瞪过来一眼，嘴巴不知不觉就闭上了。
    邱老板想到刚才姜薇一出手就把儿子的大笑止住，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决定试一试：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多守几个夜也应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管家去筹备姜薇需要的东西，邱老板和邱少爷都回房间去补觉。邱夫人给姜薇和张千羽各安排了客房，请他们也去补个觉。
    姜薇进客房时，张千羽也跟了进去，关门后小声问她：
    “你这是要干啥？那些东西也不是做法事用得到的啊。”
    “你有你的法事，我有我的法事。”她可以直接掏出些东西给邱少爷试?*?一试，但邱老板付了80万，总不能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吧。怎么也得折腾一通，才让对方觉得这钱花得值。更何况……“邱夫人说邱老板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除了拖欠员工工资，还干过别的事儿？”
    “当资本家招员工，也算压榨压榨劳动者吧？都是些硬推拆迁、收购、垄断之类的商业行为吧，这我也不太知道。”张千羽摇了摇头，他做天师知道的也不多。
    姜薇点点头，“那就行了。”
    “什么行了？”张千羽有些狐疑地问。
    “晚上你就在门外坐着，什么都不要干，什么都不要管。”
    …
    …
    深夜，别墅二层邱天房门大敞着，邱老板坐在门左侧，身后站着高壮的保镖。张千羽则坐在门右侧，与邱老板如两尊门神。
    邱夫人虽然睡不着，但也不敢靠近做法事的房间，只得拉着保姆阿姨陪伴，坐在客厅里等着。
    整栋别墅都关了灯，仅邱少爷房间里挂着的灯笼和燃香亮着。
    邱天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面对前方摆着的香台一动不敢动。
    四周白色的灯笼静静亮着惨光，身后地上摆着碗糯米饭，门口摆着一双朝外的皮鞋，光这个布置就够他心慌的了。
    姜薇则在邱少爷隔壁房间里握着桃木剑静坐，面前也摆着张香案，线香慢条斯理地燃烧着。
    …
    邱老板被“罚坐”期间，时不时探头往屋里看。
    儿子也在“罚坐”，那个年轻的姜大师偏要呆在隔壁，也不知在干嘛。
    坐了快半小时，他腰酸背痛。五十来岁了，早习惯软沙发、舒服座椅，在这硬板凳上有些坐不住。
    谁也不知道姜薇的法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转头打量张千羽，对方眼里也茫茫的，似乎同样被蒙在鼓里。
    又过了十来分钟，邱老板越来越烦闷。他在板凳上蹭了蹭屁股，不!
    耐地搓搓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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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没有人能指挥他什么了。就算是遇到困难的时候?()_[(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身边人相信他根子深，也不敢就轻视了他。即便是能影响他生意的人，对他这种人也是客气的。
    这小姑娘偏就不客气，上来先驳他面子不跟他握手，现在又使唤他来守门。
    擦擦额角，他眉头轻皱。
    口渴想喝水，正想着要不要让保镖去帮他倒杯水，身后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邱老板心中一凛，扭头瞠目去看，见张千羽也诧异探看，知道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不是错觉。
    可屋内哪有什么婴儿，正惊惧地扫视儿子卧房，右侧一个白纸灯笼忽地晃动两下，接着噗一声熄灭。
    邱老板瞪大眼睛，正为这异状感到心慌不已，又见一道影子在白纸灯笼后一闪落在地上。那花花绿绿的东西豁然转身，竟是个纸人。
    可，纸人会动？
    邱老板只觉头皮发麻，小腹一酸，竟有了尿意。
    他才要低呼出声，那纸人忽地朝他挤眉弄眼，扯出个诡异无比的笑容，又一闪身消失了。
    “啊，张，姜天师，鬼，鬼——”邱老板骇得一把揪住保安手臂，转头想向张千羽求救，却见对方脸色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手下颤动，抬头发现冲到自己身前的保镖正惊得发抖。顺着保镖目光下望，摆在门框前的一双皮鞋早转了向，由朝外变成了朝内。就好像姜薇布阵本来是要鬼怪邪祟往外走，偏偏鬼怪邪祟不接受天师的调解，转了方向，非要进屋缠着邱天不放。
    更糟糕的是鞋边那碗糯米饭中正汩汩往外冒血，粘稠的血液快速蔓延向门槛，仿佛随时会漫过来淹没他们的脚。
    三人齐齐后退，邱老板吓得头皮发麻。
    张千羽攥着门框，拔出随身携带的桃木剑竖在身前，口中念念有声。脑海里想着姜薇说的不用怕、什么都别管，以此安慰自己。她都说了没事，肯定没事，没事没事……
    正这时，“噗”一声，又一个白纸灯笼熄灭，四周更加昏暗。
    站在邱老板身前的保镖终于受不住，一把抖开邱老板攥着自己小臂的手，猛一步后退。抖着腿想转身逃走，挣扎着看一眼邱老板，终于还是没舍得高薪，颤着唇道：
    “邱，邱老板，怎——”
    邱老板近年想洗去身上的戾气，装一装和善商人的做派，推崇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保持淡然表情，此刻却绷不住了。他立起双眉，想怒骂保镖关键时刻往后缩，苍白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腿一软，又坐回硬板凳。脖子转着，不知所措地盯死了屋内，一向决策力超强的人竟也不知该听姜薇之前说的继续静坐守夜，还是先逃走，亦或者去隔壁向姜薇求助。
    正纠结，屋内照亮的白纸灯笼和线香齐刷刷熄灭，众人忽地陷入黑暗之中。
    邱老板睁大了眼睛仍捉捕不到一点光，连月芒都被隔绝在了这方空间之外。
    “姜天师，姜——”他再无法自抑，腾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咣啷啷凳子倒地的声音中，似感到有人从身边走过。
    才吓得要往另一边跑，刚熄灭的白纸灯笼和线香忽地重燃。
    邱老板捂着心口，攥紧了保镖胳膊才没倒下去。颤着唇，他瞪眼往屋内看，竟见明明该在隔壁的姜薇此刻出现在屋内。她身后桌案上的线香烟气袅袅向上，仿佛是从她后颈中冒出的一般，那么仙气飘飘，又诡异慑人。
    姜薇左手托碗，右手持桃木剑，袍袖抖簌作响，发出猎猎之声。转头与邱老板对视一眼，便将左手的碗递到吓得一动不敢动的邱天面前，低声道：
    “喝下去。”
    邱老板干咽一口，未察觉自己的精神被方才那一通搞得极为脆弱，只觉姜薇刚看自己的那一眼无比冰冷。
    她的声音好像也充满了威慑力，连自己这个老家伙都听得心惊肉跳，想要赶过去接她手里的碗，听她的话……
    第34章命案未完姜薇是隐士高人唯一后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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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4 章 命案未完 姜薇是隐士高人唯一后人，实…

    第34章命案未完姜薇是隐士高人唯一后人，实……
    直到看见姜薇出现在屋内,张千羽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一点。
    姜薇往那里一站，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千羽知道鬼怪的存在，比邱老板他们显得镇定许多,但也手脚冰凉,后槽牙咬得生疼。
    望着定定站在屋内的姜薇，他心里一阵阵发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婴儿啼哭、诡笑纸人、米饭中冒出的血，还有忽然熄灭的光亮……
    她又是怎么忽然出现在房间里的？
    软靠着保镖的邱老板脑中没有张千羽那么多疑问,他目光扫过屋内的白纸灯笼,发现一盏盏的都在方才那一瞬亮回来了。线香也继续燃烧,白烟袅袅。纸人没了,婴儿哭声没了，面前的白米饭也恢复如初,之前的血液也都消失无踪。
    他捂着胸口，这会儿一丁点对姜薇安排的不耐烦都没有了，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感激和震撼。
    再抬头看向姜薇时,对方哪还是不知到底有多少真本事的年轻女道士,根本是法力无边的大师啊。
    他甚至想,说不定姜薇实际年龄并不是看起来的二十岁左右，其实是位老前辈,只因法力高强,驻颜有术，才看起来面嫩。
    …
    屋内姜薇低头看着邱天将她用15点恐惧值换的符水尽数喝下,诡域全知视野下，仔细观察他身上的幽黑气雾。
    如果符水不行,她准备再试一下给他戴玉牌。要是再不行，恐怕就只能先将他带在身边，每天用诡域压制一下他身上的诡异力量,保他的命。
    最好不要这样，她实在不想每天带着个富二代。知道的是富二代需要她帮忙保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傍大款。
    大家见姜薇表情凝重，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一动不动的姜薇忽然直起腰，将邱少爷递过来的碗放在了身后的摆台上。
    全知视野下邱少爷身体正悄悄释放热气，仿佛有什么力量正从他身体中蒸发出来，带走了罩在他身周的诡异力量。
    姜薇又等了一会儿，热气和诡异黑气都消失，她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垂眸瞧一眼邱少爷，对方正苍白着一张脸，满脸无助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他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薇一时没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灵台，像菩萨在拍她的坐下妖兽。
    邱天接收到安抚信号，绝望眼神松动，双眼慢慢亮起来，有了希望，“姜，姜大师，我是不是好了？”
    刚才那一系列状况，吓得他都快要尿了。
    之前怪笑自己还不知道，这鬼来鬼去的他可是都看到了。一想到那些东西一直缠着他，导致他怪笑，他就浑身发麻，快要晕倒了。
    姜薇没回答，越过他走出房间，转头对张千羽道：“好了，走吧。”
    “好了？”邱老板重复了遍姜薇的声音，浑身一松。
    “好了！”他又重复一遍，回神发觉自己出了一身虚汗，忙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身，回头看一眼儿子，又转头跟上姜薇。!
    “多谢姜大师，方才那些纸人和婴儿啼哭——”邱老板望着姜薇的眼神充满敬畏，说话的语气都不自禁谦逊了足足十二分。
    “那些没什么关系，请张天师再做一场法事扫扫邪祟就好了。”姜薇说罢又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她另一边的邱天，忍不住多说一句：“少花天酒地。”
    又看向邱老板：“多做善事。”
    “好。”
    “好。”
    父子俩一同应声，俩复读机。
    到楼下，邱夫人听说儿子身上的邪祟被祛除了，一把抱住邱天便开始抹眼泪。
    她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心里不好受，这会儿忽然听到说没事了，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哭了一会儿，见姜薇和张千羽收拾东西要走，邱夫人忙上前道谢，转头见丈夫的态度比她还恭敬，再没有之前自己要请大师时一脸不信的轻慢态度。
    姜薇朝邱老板和邱夫人点点头，握着桃木剑，只一味往外走。
    邱老板原本还想留姜薇在别墅里住一宿，明天好好招待着吃顿饭，瞧着她的样子，到底没敢开口。只亲自带着家人将姜薇送上车，跟张千羽约好了后天来做驱邪法事，亲自目送他们开车于夜色中离开。
    待张千羽豪车驶出院子再看不见，邱老板扶着保镖收回视线，松活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骨。
    转头与家人们面面相觑，好半晌才如获新生般慨叹一声。
    “你还敢说不信这些？”邱夫人拉着儿子看了好半天，回屋后又是让阿姨热牛奶，又是安排人清扫房间。
    过了一个多小时，儿子原本每隔一小时左右必有一次的笑症没再犯，她终于软在沙发里，拉着儿子的手又抹起眼泪。
    “……”邱老板坐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妻子儿子，许久后轻轻道：“这世上有些事儿，还真……”
    他抬起头望向楼上，又想起了黑暗中重新亮起光时，姜薇站在屋子中，漠然抬头望自己的那一眼。
    手指不安地搓了搓，他决定明天就找个什么机构，好好捐些钱。
    …
    …
    趁夜驱车回酒店的路上，张千羽不时在等红灯时偷偷打量姜薇。
    如今这一遭走过，他对姜薇的态度更谨慎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车驶进酒店地下车库，他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师门绝密。”姜薇拎包下车，望张千羽的眼神仿佛在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知道吗？
    张千羽摸了摸鼻子，知道有些密辛术法是不能乱问的，人家的隐秘传承也不会跟他说。只得沉默着随在她身后，脑中总回想晚上听到的看到的一切，即便已经见过一次小鬼了，仍觉不可思议。
    直到回了宾馆房间，洗了澡，张千羽每每闭眼，仍会浮现自己看到的纸人形象。
    晚上睡觉时便将从姜薇那儿买来的桃木剑抱在怀里，搂着握着才觉得安心些，渐渐入睡。
    隔壁房间内姜薇正窝在被窝里看手机，这一晚赚了25点恐惧值，把买符水消耗掉的补回来，还多赚10点，不亏。
    过了一会儿!
    见又涨了一点，知道是隔壁张千羽提供的。
    如此想来帮大老板们排忧解难的道士大师也不是那么容易干的，今天这不就多少受到了点惊吓。
    抱着一个枕头，在大床上摆出最舒服的姿势，渐入梦乡时，姜薇忽然叹口气。
    今次遇到邱少爷，发现了连人也会被诡异力量侵蚀。那无来由的诡异力量对这世界的侵蚀，正蔓延得越来越广……
    …
    …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张千羽便给姜薇转了钱。
    56万，做梦一样。
    姜薇看着银行卡余额，852093元。她简直有点眼花，个十百千万十万地算了半天，才确定这的的确确是八十五万元人民币。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快收到全款，邱老板恐怕是一大早睁开眼睛就派人安排转账付款了。”张千羽啧一声，抬头看向姜薇，心中悄悄感慨：这真正驱邪获得的敬畏，跟他之前作假的就是不一样。
    “所以说，不让邱老板亲自守门验收，怎么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呢。”姜薇一口一个小蛋挞，右手操作手机。
    “……”张千羽抿着唇看她，眼珠左右转动。所以，她在法事之前就知道当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了？
    她对发生在邱少爷身上的事情了若指掌？
    难道她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正抿唇琢磨，他手机传出金钱到账的声音。点开一看，转账人居然是姜薇。
    “之前那顿海鲜大餐和宾馆住宿的钱，a给你了。”姜薇放下手机，更加心安理得地品尝起自己的早餐。
    “……”张千羽。
    早饭后张千羽问姜薇要不要在崇明岛转一转，玩一玩，反正学校也没课了，只等放假。
    姜薇有点想玩，但她想跟真真她们来玩，于是还是拒绝了。
    张千羽只好收拾停当送姜薇回学校，之后自己离开去安排隔日到邱家做驱邪法事的事项。
    结果联系过弟子，准备好做法事要用的东西，忙活大半天，回家睡了个午觉醒来，正在浴室冲澡，灯闪烁几下忽然熄灭。
    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事，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道士也不由得慌了，当即裹着浴袍出来，下意识便给姜薇打了电话。
    对方接通后，张千羽裹着浴袍站在客厅里，警惕地瞪着浴室，既慌张，又有点茫然。自己怎么跟个遇事找妈妈的孩子似的呢？
    “喂？”姜薇没听到他说话，又催促一声：“喂！”
    “嗯……”张千羽尴尬地应一声，迟疑开口：“我家浴室灯闪烁了下，忽然熄灭了。你说，是不是昨天在邱家的脏东西，跟着我回家了？”
    “……”姜薇静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想到张千羽打电话给她居然是为这种事，“哪有那么多鬼啊。”
    “……”张千羽听到姜薇喘粗气，改而问道：“你干嘛呢？”
    “搬东西。”
    “为啥搬东西？”
    “……”姜薇又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租了个房子，在收拾清扫。”
    !
    “地址发我。”
    “干嘛？”
    “我过去帮忙。”
    “不用。”姜薇拒绝。
    “你是不是还要再买点日用品？”
    “张天师？”姜薇似乎停下了劳动，对他的行为发出质疑之声。
    “你不说，我给周大小姐打电话问。”
    “……”姜薇无语道：“你到底有啥事？”
    “我帮你收拾屋子，再帮你搬搬东西。正好我就不在家呆了，帮完你的忙，直接带人去崇明岛，准备给邱老板家做法事。”张千羽边说边跑到客厅，点开公放将手机放桌子上，快速穿上衣服裤子，不再管浴室，匆匆跑到玄关，继续道：“等后天我回来，能不能先去你那儿接你，我请个师傅，你陪我一起过来看看呗。”
    他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点恳求意味。
    “你害怕啊？”姜薇不可思议地问。
    “那倒不——”张千羽站在门口，拎上包包，回头又看向黑漆漆的浴室，里面的灯居然又闪烁了下。喉咙梗住，他话锋一转：“是有点。”
    “……那行吧，我准备买不少东西，可能要跑好几个地方。”姜薇用微-信给他发了地址。
    “没问题。”张千羽听出姜薇是同意了，迫不及待出屋，砰一声关上门。坐电梯下楼时，他盯着电梯面板，神经仍然是紧张的，生怕电梯忽然熄灯停下，幸好顺利抵达地下室，他快速跑出电梯直奔自己的车。
    直到开车驶出大楼，进入开阔的环境，沐浴阳光，他才缓过来。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张千羽搓着方向盘，长叹一口气。
    人一旦遭遇危险，就再也忘不了那些可怕的画面了。总算明白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什么意思了，他现在心还怦怦直跳呢。好好一个成年男性，真不愿意承认自己胆小。
    到姜薇家时，姜薇正将自己接下来一个月要穿的衣服挂上衣架。请张千羽进门后，她推了把椅子给他，让他坐会儿。
    张千羽打开手机帮姜薇点奶茶，准备等她忙完了给她补充下能量。
    帮姜薇倒垃圾的周馥真走进来，瞧见坐在角落一堆箱子之间的张千羽愣了下。
    “一会儿我们要去买日用品，还要买一套被子之类，得跑几个不同的商超，张天师过来帮忙，开车载我们去。”姜薇解释道。
    “张天师~”周馥真这才跟他打招呼。放下空垃圾桶，张千羽就问她喝什么，回答过后走到姜薇身边帮对方递衣服，还不时回头偷瞄张千羽。
    因为爸爸信道，张千羽这几年算家里的常客了，帮忙看家具摆位、布一些发财风水局之类的事都要请他上门。在周馥真印象里，张千羽一直是个有些倨傲的世外高人，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没跟他讲上超过十句话，这会儿姜薇居然把他招过来当司机……
    她就知道薇薇的奶奶或者爷爷是隐士高人，而薇薇是唯一传人。
    瞧张千羽的态度，周馥真悄悄点头，实锤了！
    这一天张千羽不仅帮姜薇搬东西、当司机、拎行李，还请她们姐妹俩吃了顿泰餐，才驱车离开。
    到张千羽带着弟子给邱老!
    板做过法事，折返后第一时间便到姜薇家楼下接人。
    路上他还一直在忐忑，生怕自己这个道士的家里真成了鬼屋。
    他们抵达时，提前约的电器师傅也上门了，一行三人同时进屋。
    师傅踩着梯子检查电路，姜薇张开诡域检查张千羽的房间。
    姜薇什么都没发现，倒是注意到他家真大，这位龙虎山道宗后人比她想象中还有钱。
    “怎么样？”张千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断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询问。
    姜薇才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后面浴室里的师傅抢先开了口：
    “电路老化，很好处理。”
    “……”
    “……”
    张千羽和姜薇同时转头看过去，一时无言以对。
    几分钟后，师傅修好了电路，浴室的大灯再次恢复功能，亮得晃眼睛。
    张千羽交了钱、道了谢送走师傅，转头看向姜薇时，满脸的尴尬。
    姜薇从他身后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也到门口换鞋。
    张千羽张口还想留，姜薇已回头道：“下次灯坏了先找维修师傅。”说罢推开门，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送，已先一步闪进电梯，跟维修师傅一起离开了。
    “……”张千羽沉默着看电梯门关，看电梯显示屏一路下行。
    靠上门框，他想，怪不得许多事官方选择隐瞒。光是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慌，就够毁掉人们的生活了。
    呆了几分钟，张千羽掏出手机给姜薇转了2万块，附言：【车马费】。
    …
    …
    4天后，江海市闵行区一名幼师死于无法抑制的大笑引发的窒息；
    7天后，奉贤区一名快递员死于无法抑制的大笑引发的窒息；
    8天后，闵行区北一名大学生死于无法抑制的大笑引发的窒息；
    同一天，闵行区南一位饭店服务生死于无法抑制的大笑引发的窒息；
    10天后，闵行区……
    所有尸体法医尸检皆无异常，特殊案件调查科介入调查。
    冬四九那天，谢言发文向闵行区、奉贤区、松江区等区警局，警局又向各居委会传达——
    冬日寒冷，请注意身体，如有发烧咳嗽剧烈症状，如有奇怪发笑行为，如有腹泻不止伴随反复发烧症状，请及时就医。
    之后，各医院诊所又接到命令，一旦发现有奇怪发笑行为的人就医，立即上报警方。
    谢言选择了最大程度不引人注意的撒网搜查方式，将可能令民众紧张的信息隐藏在正常的关切敬告之中，开启了针对她遇到的第一桩大型诡异案件的正式调查。
    …
    …
    新年将近，姜薇买了满满的冻饺子和各式菜肉装满冰箱。
    办理好各种手续后，她网上转账，还清了自己过去欠下的所有助学贷款。
    除夕夜，漫步在冷清清几乎没有行人的街道上，看穿云入雾的高楼大厦，赏冬日冷飕飕的树木枝条。路过红彤彤的酒楼饭店，看里面定了年夜饭的一大家子热闹地举杯唱祝。
    走入从饭店里涌出的一团热雾，穿过去，又踏回寒冬沁凉空气中。
    新年快乐，姜薇。
    从此以后，独立生活，她不再欠这个世界一分一毫了。
    第35章恶徒（1）兜帽男快追上时，姜薇张开……

正文 第 35 章 恶徒（1） 兜帽男快追上时，姜薇张开…

    第35章恶徒（1）兜帽男快追上时，姜薇张开……
    春节之后就是春天,江海市却忽然降到零下三度，对于湿冷的中部偏南沿海城市来说，刮大风的零下3度堪比北方零下三十度。
    觅食回返路上的姜薇冻得不得不拐进一间服装店取暖,肚子里吃饱了美食也耐不住裹着冰碴子的湿寒冷风啊。
    在江海市读书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听到这么丰富的风声，呜咽、嘶吼并存，像有个恶鬼在外觅食。
    服装店老板是个亲热的中年女性,在大风天向姜薇推荐了一件防风的牛皮夹克。
    “如果怕不够暖,里面再搭一件羽绒马甲,就完美了。”老板看着穿上夹克后更帅气几分的姜薇,欣赏道：
    “从来没有人把这件衣服穿得这么好看。”
    她帮姜薇把长发从夹克里拉出来，退后几步看,又绕到另一边看，满脸的欣赏。
    姜薇站在试衣镜前转了几圈儿，好看得她几乎不舍得脱下来,结果一问价,1500元。再加个300元的羽绒马甲,整套下来差不多要1800元。
    老板又给她推荐了一条烟灰色的超大超酷围脖，裹上后她都可以直接去走秀了,简直可以当闵行区时尚一姐。
    “你要是喜欢,给你打九折。全套下来1728元，怎么样呀,小姑娘。”
    姜薇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还是忍痛脱下。
    她自己这件新买的羽绒服才400块钱,也刚买了不过两个月，算得上新衣裳呢，怎么能又买新的。
    虽然她从小到大一件皮夹克都没穿过,虽然这件皮夹克好看得不像话，虽然她喜欢得眼睛都挪不开……
    不好意思多呆，她义无反顾大步走到门口，手都拉上门把手了，听到身后老板遗憾得轻叹声，姜薇心里就像有猫在挠。
    攥了攥门把手，她内心更加挣扎。
    过年嘛，给自己买套过去二十年都不舍得买的衣服犒赏一下自己吧。过去她又从来没有大手大脚过，还一直很认真在学习和生活，这也不舍得买，那也不舍得花，苦了这么多年了……
    她不是赚了很多钱嘛，年前卖了桃木剑，又跟张千羽去邱老板家办事，现在存款都有八十五万了，再努努力说不定新的一年能破百万存款呢。
    更何况，皮夹克可以穿好多好多年呢，如果她不长胖，穿得仔细点，说不定还能当传家宝。一千七百多当放在一天里很贵，假如能穿3年，相当于每天只花7毛钱，一点都不贵，简直太便宜了！
    如果她能穿十年，那这皮夹克简直就像白送的一样便宜了……
    几分钟后，时尚一姐姜薇穿着羽绒马甲、皮夹克，围着大围巾，拎着自己的羽绒服，重新走回零下三度的大风之中，一点不冷了，还很潇洒、很酷炫，大步如飞，帅得要命。
    因为天冷，她改走小道抄近路。拐过一片等待拆迁的高楼中夹着的破平房区，她忽然察觉有人跟在身后。
    年后仍有许多人还没结束假期回来上班，江海市这个外来人口大城仍有些冷清，如此低温的夜晚，又是这样等拆!
    迁的无人居住区，前后几乎连条野猫都没有。
    在一个岔路口，姜薇拐向左侧小巷，身后的人居然又跟了过来。
    起初那人还只是慢慢地走，见姜薇步速变快，竟也加快了速度，不断拉近着与她的距离。眼看着两人之间只剩三四米，姜薇悄悄侧头回看，远处照过来的霓虹让身后之人的形象清晰了几秒。那是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身材很高，穿着件破旧的羽绒服，佝着背，低着头，眼睛却上挑着紧盯她。
    在发现姜薇偷看他后，男人右手摸进衣兜，兜囊忽地被顶起个硬邦邦的尖角——他在兜里抓着的很可能是把利器。
    兜帽男一双三角眼始终追着姜薇，目光在她被牛仔裤包裹着的屁股和长腿上停留几息，他忽然小跑起来。
    就在兜帽男快追上时，姜薇张开诡域。
    一台电视机凭空出现在男人面前，他本能望向电视，很快便被电视内容吸引了注意力，垂下双肩，放松了身体，专注地看起来。
    姜薇回转身体，努力平复有些急的呼吸，盯着兜帽男看了十几秒后才继续前进。
    她步出诡域范围后，诡域自动收起，电视机也消失无踪。
    站在原地的兜帽男回神，他茫然地左右望了望，抬头发现原本跑起来两步就能追上的年轻女人居然已在十米开外了。
    疑惑几息，抬头望着越走越远的女人，那走路时轻轻摇摆的胯骨……他竟迈开更大的步子，再次跟了上去。
    姜薇走着走着，发现身后的男人又将两人距离拉到了7米内。
    6米，5米，4米——
    张开诡域，全知视野中，兜帽男眼神猥琐而凶恶，目光始终盯着她的腰身和臀部。
    姜薇脚尖一转，忽然转向朝边上破旧待拆的联排平房走去。
    跟在后面的兜帽男诧异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年轻女人居然拐向了废屋。他脸上浮现喜色，没想到这蠢女人居然慌不择路之下往没人的地方跑，这岂不是更方便他行事。
    他嘴角一扯，双手插兜，左右看看昏暗的小巷，毫不犹豫朝女人追了上去。
    在这地方把她杀了，尸体恐怕要半个月以后才会被发现。附近没什么摄像头，又没有路灯，就算有摄像头都拍不清楚人影，简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他得意地揉了揉鼻子，手在衣兜里推开折叠刀卡扣，随女人走进一间敞着门的废屋后，便掏出了匕首。
    这边的联排房棚顶很高，大概有三米多，许多房主将屋子改成两层，当loft房租给外来打工的人。现在房屋废置准备拆迁，家具家电地板等都被拆走了，屋内只剩原始墙体和后砌的楼梯还在。
    幽然月光朦朦胧胧地投进来，将断壁残垣照得影影绰绰。
    一个瘦高的女人站在废楼梯后，竟没有跑，而是笔直朝他立着，那双黑暗中幽深幽深的眼睛如两个窟窿般，没有任何反光。
    但兜帽男能从她的姿势动作看出来，她在看着自己。
    就好像，她原本就没准备跑，一直在等他。
    心中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但欲望和恶念很快占据上风。
    !
    他摇着手里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一边大步逼近她，一边冷声道：“不要乱动，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dingdianxh)?(com)
    说着便做出用刀划砍刺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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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果然没有乱动，兜帽男哈一声低笑，心想这女人也太好对付了，居然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等把她制服，先狠揍一顿，她肯定会哭着求饶吧。说不定还会被吓尿……
    一步步，他逐渐走进房屋中央，眼看就要能够到年轻女人，面前忽然再次出现一架电视机。
    电视里快闪着无数意义不明的画面，耳边涌入一串又一串高低起伏的呓语呢喃。
    下一瞬回神，面前的电视机消失不见。兜帽男茫然四顾，发现刚才那束手就擒的女人也不见了。
    只他一人置身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刚才那女人从没存在过，只不过是一道吸引他进入这处如怪物巨口般的空屋的诱人影子。
    “喂！”他快跑两步，冲到废楼梯后的暗影中，发现那女人并没藏在这里。
    举着匕首转头寻找，屋内什么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刚刚她明明就站在这里……
    兜帽男才要收回匕首往后门找找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婴儿哭泣。
    那哭?*?声极大，仿佛就在他耳边炸响，吓得兜帽男一缩脖子猛然后退两步。抬头便见一个婴儿正坐在废楼梯上，身体前倾趴伏在楼梯边缘，两个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正对着他。
    它歪着脑袋，像是好奇地在打量他，嘴巴明明是笑着的，发出的却是比夜枭鸣叫更凄惨的哭嚎。
    “啊——啊——”兜帽男吓得连退数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他呼痛一声，抬头见那婴儿正缓慢爬下楼梯，脸始终朝着他，仿佛正盯视着自己看上的猎物。
    兜帽男啊啊叫着忙往后门方向爬，手被掉在地上的匕首割破，他嘶一声拍飞匕首，踉踉跄跄地要扑出后门。
    忽然一道花花绿绿的影子出现，堵在了后门前。
    兜帽男后背一阵发寒，僵住身体盯着那影子。影子缓慢转身，发出刷拉拉纸张摩擦才会有的声音。
    下一瞬，他看到了一张画着红脸蛋、红眼珠子的惨白面孔。那双血色的眼珠缓慢转动，与兜帽男对上视线的瞬间停住。
    是，是个纸人！
    “啊——啊——啊啊啊啊——”纸人会动！纸人会动！
    兜帽男吓得转身便跑，那纸人竟朝他猛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一条腿。
    他只觉得腿上被钢爪子钳住了一般，痛得要命。他扑倒在地，头也不敢回，嚎哭着双手并用往另一边的正门跑。
    纸人紧攥着他的腿，仿佛要将那条腿从他身上拽断一般。
    痛得极了，他肾上腺素飙升，忽生一身怒胆，翻转了身体用另一条腿狠狠踹向纸人的脸。那纸人明明是纸做的，却硬如钢板，踹得他脚生疼。
    好在纸人的脸也被踹扁，在一脚踹中纸人手臂时，对方双臂终于有一瞬松动。兜帽男忙趁机手脚并用窜逃出去，起身后顾不上伤腿的疼痛，他爆发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冲向正门。
    嚎叫着避过扑上来的鬼影，他眼看就要跑到前面空荡荡的门口。
    忽然什么东西迎头浇下，腥臭味扑面而来——
    第36章恶鬼（2）难道是英雄出少年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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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6 章 恶鬼（2） 难道是英雄出少年吗？现在…

    第36章恶鬼（2）难道是英雄出少年吗？现在……
    “啊啊啊啊——”兜帽男双手并用快速在脸上擦抹,再看双手，只见全是鲜血。
    他吓得向后踉跄两步，险些腿软倒地。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咚咚疾跳,胸口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耳边嗡嗡直响。
    不能晕，不能晕,他一把扶住墙壁,咬牙撑住,竭力往门口挪。
    四周忽地一暗,原本幽然的月光也从这方天地抽离。
    身后一股寒意袭来，下一瞬一双又冷又硬的手搭在肩头。
    “哇啊——”他吓得高声尖叫,想转身甩掉那双手，偏偏对方力气极大，一把便箍住了他脖子。
    双腿一软,他身体直往下萎倒,偏那双冰冷的手仍攥着他脖子。
    感觉到那双手越收越紧,呼吸越来越难，兜帽男扒抓住那双过长的手,竭力抠拽,喉咙里发出咯啦咯啦的骨骼器官收缩声。
    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面上，那触感冰冷而黏腻,让人想起过往看过的各种恐怖片中可怕的软体怪物。
    兜帽男仰着头直翻白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一阵阵地抽搐。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抱住了他右脚，正用牙齿用力啃咬。
    “咯啊——呜嗯——”他身体猛然一僵，连使劲儿扒拉的双手也软垂,人竟然吓晕了过去。
    身后伸出来的颀长双手终于松开，兜帽男身体向下软倒，跌在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四周消失的幽然月光渐渐亮起，从窗玻璃中探出的颀长双手、哭嚎的小鬼、泼一身的鲜血和纸人已消失无踪。
    昏暗的废屋中，只剩兜帽男软靠在一张看起来格外舒服的肉色大号双人沙发上。
    他与沙发皮面贴着的双手渐渐被吞进沙发，鲜血汇聚成小小的红色溪流，顺着沙发向下流淌，又被沙发吸吮吞吃。
    四周仿佛响起咀嚼和吞咽的声音，那双作恶的双手几乎完全没入沙发之中。
    “啊，呃啊——”疼痛唤醒了兜帽男，他缓了几秒才想起方才经历的一切，忙要坐起身继续逃跑，却发现自己竟然站不起来。
    他的双手和脚腕皮肤已紧紧与沙发相连，剧痛从那些破开正融入沙发的血肉处传来，他回头去看自己正坐着的沙发，才发现那柔软的皮质上有人类被抻开的手臂和脸孔的图案。身后与他面孔等高之处，一张被拉展到极限的人脸赫然与他相对。
    “啊啊啊啊，救救救命啊啊啊——”他脸上仅有的血色瞬间褪去，五官因恐惧而扭曲，剧烈的恐惧令他如癫狂般挣扎，因太用力扭动身体，额头顶在沙发上人脸皮处。下一瞬，额头被沙发吸咬住，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他满脸，他竟连头也拔不出来了。
    眼睛暴突，正与沙发上那双原本该是眼睛的黑色空洞相对，他吓得使尽浑身力气地嘶吼，喉咙也喊裂，声音变得嘶哑浑浊也不顾，仍竭力呼救大叫。
    歪倒在沙发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抽搐，在痛苦和剧烈的恐惧中，他目眦欲裂，一点点被沙发生吞活吃……
    …
    !
    …
    半个小时后，姜薇独自踏出昏暗小巷，走回明亮的大道。
    踩着路灯和偶尔穿街而过的汽车头灯光，裹紧围脖，快速穿行而过。
    兜里揣着她从废屋中捡回的一把折叠刀，刀柄和刀刃都被她擦得干干净净，路过一个转角时，她将裹在面纸中的折叠刀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转进前方街道。
    废屋里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地上的脚印也被踢擦过。兜帽男仿佛从未在这世界上存在过般，消失得无声无息。
    仅黑框app里恐惧值涨了39个，被姜薇收在【祝福】里的【真皮沙发】从双人沙发变大成三人沙发。
    回到家，姜薇第一时间冲了个热水澡，捧着热水窝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啜饮时，她仍在怔怔出神。
    从此以后，她不再害怕想要伤害、杀害弱者的恶人，反而轮到恶人该怕她了。
    变得幽黑的指尖搓了搓手中温热的杯子，她闭目调整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手中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谢言。
    眉头皱起，迟疑几秒后才接通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姜薇开门将风尘仆仆的谢言迎进门。
    她的家虽小，装下两个女人还是可以的。
    请谢言在沙发上坐一坐，姜薇先端了杯热水，又倒了两杯她用苹果和陈皮煮好的热红酒，递给谢言一杯。
    “谢警官下班了吗？”姜薇坐在谢言对面的大象矮凳上，抬头问。
    “嗯，上班时间是不可以喝酒的。”谢言坐在屋里唯一的小沙发上，低头看坐在对面的孩子。
    一口酒下肚，肠胃先热，慢慢四肢才麻麻痒痒地热乎回来。
    “能问一下谢警官是怎么知道的吗？”姜薇又问。
    “医院有档案，邱天曾因为古怪的笑，多次就诊。
    “我们赶过去发现邱天不仅没死，还症状全无。
    “他说是一位姓姜的天师救了他，那位天师是很年轻的漂亮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长发，发尾渐变染了蓝色。背着的包里有把桃木剑，剑柄缠着粗麻绳。”
    谢言说罢，笑了笑：
    “一打电话问你，就确定了。”
    “原来是我自己招的。”姜薇也笑了笑，举杯吞了一大口热红酒，酸酸甜甜的还有佐料特殊的清香。
    大冷天窝在屋里喝着热红酒，听着窗外冷风呼啸，是最幸福的事。
    “像邱天那样的情况，不止一个。”谢言忽然肃容，转头看到姜薇墙上的灯开关，起身按灭后坐回沙发。
    掏出包里的随身投影仪，谢言将一些可以让姜薇知道的资料，投在了白墙上。
    “案件已经惊动了非常高层次的部门领导。”谢言有些疲惫地搓了搓眉心，她这个年是在办公室里过的，找到邱天这个难得的最早发病却活到现在的幸存者，又顺藤摸瓜找到能解决这个诡异症状的姜薇，她才算终于找到了点突破口。
    “那谢警官的特殊案件调查科是不是可以更被重视？以后能征调更多人力物力在诡异案件上了？”姜薇又喝一口红酒，身体里愈发暖了，原本!
    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松弛下来。
    谢言点了点头，继续道：
    “陆陆续续已有12名受害者死亡，他们大多数都生活在闵行区。”
    她将这些人的“病程”展示给姜薇看，使对方更了解这个诡异情况，又道：
    “能不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了想，谢言又道：“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大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知道自己不能强迫姜薇帮助自己。
    姜薇的确不想跟官方接触太多，但世界一旦开始不太平，许多互动又不可能避免。
    诡域和黑框app是绝对不能向外人言的秘密，道家天师的身份可以用来掩饰自己的能力，但姜薇仍不想让他人触及自己的能力。
    想了想还是含糊道：
    “张千羽天师配合我做了场法事，其他人都说见到了鬼。我拿着桃木剑驱鬼，又给邱天喝了道家符水。
    “其实我对这些了解也不很透彻，也许是桃木剑，也许是符水，也许是法事，或者说不定是之前张千羽天师的法事起了作用，都有可能。”
    谢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你觉得邱天和其他受害者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问过邱天，也问过张千羽天师，听起来邱天除了纨绔子弟日常之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警方有查到什么吗？”姜薇原本以为邱天与纸人一样偶然成为了诡域力量的载体，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如果有这么多人死于古怪的笑，那一定有一个源头。姜薇也没有头绪，她没遇到过会传染怪病的诡怪。
    “我们调查了每个人的行动轨迹，发病前出现过的区域，但并没在那些地方发现什么，也没有人失踪。”谢言长叹一口气，世界忽然发生变化，她能聊聊这些事的人很少。
    而姜薇是唯一知道她手臂上纸人皮肤秘密的人，也因为这样的原因，对她来说成了不太一样的存在。
    “这个案件很复杂，特殊案件调查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诡异案件，不能像以往那样按照过往所学和经验推理，寻找到‘真凶’。
    “姜薇，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进过诡域，亲自与诡怪面对面过还能活下来的人。
    “能否请你来帮忙看看？”
    谢言没有将姜薇带到警队，来见对方没有带警队下属，而是独自登门，就是在向姜薇表态：我是有诚意地来请你帮忙的，绝不会以官方的身份压你。
    “我不一定能帮上忙。”姜薇看了眼墙上投影标注的已死亡人数，心里也觉棘手。
    但见谢言一脸无从下手的无力疲惫，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吧，”姜薇放下酒杯，有些事忙也好，今天有发生令她不想闲下来，怕自己胡思乱想的事，“8点可以吗？”
    “可以。”谢言似乎松了一口气。
    国家是一个庞大机构，每一个动作都必然付出巨大成本，这就注定了它的反应反而不如个人快。
    谢言以及她身后的力量已经在努力尝试推进对新变化的了解，并给与反应。但看到的太多，千头万绪地去分析、去反应，反而愈发缓慢。
    她太需要寻找特殊的力量了。
    …
    送走谢言后，姜薇洗漱睡觉，定了第二天六点半的闹铃。
    怕睡不着，她翻出褪黑素吞了一颗。
    冷飕飕的早晨，闹铃响起时，姜薇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翻身起床，她平静地烧了一杯热水给自己喝，接着匆匆吃了一个面包夹蛋便背着包出了门。
    到警队说清自己来意后，她在几位警员有些诧异的注目礼中，直奔谢言办公室。
    公共办公区里，一名年轻干练的警员望着姜薇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谢队长办公室门口，才低声问身边另一人：
    “她就是谢队长说的顾问吗？”
    “嗯……似乎就是她。”另一名警员也望着谢队长办公室的木门，有些发怔地想：难道是英雄出少年吗？现在的顾问，好年轻啊。
    第37章第一次合作“姜顾问，你怎么什么都知……

正文 第 37 章 第一次合作 “姜顾问，你怎么什么都知…

    第37章第一次合作“姜顾问，你怎么什么都知……
    谢言的办公室里,姜薇跟其他几名探员一起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板上被谢言圈出来的地方。
    “这里是所有发病者行走路线重叠率最高的地方。”谢言用红笔圈出一个地方，又指着另一处：
    “这里是重叠率第二的地方,重叠率低不代表这里就不可能是诡异源头,毕竟很多人的记忆是会出现偏差的。个别死者死前行踪也没办法完全查到。
    “再者，我们也不确定诡异物品或者诡怪是否是固定不动的，也可能它一直在移动。或许像小球菊那样,可以被人带来带去。”
    “跟消失的小球菊应该不一样,一个东西被带来带去,警方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就像小球菊很快便被警方发现了。”姜薇忽然开口。
    坐在她左边的王亮探员转头看她一眼，没想到这位大学生顾问这么敢讲话,更是丝毫没因为在陌生的地方、尤其是警队这种地方，就生怯不言。
    “你连小球菊都知道？”另一边的刘亮诧异地问。
    谢言介绍道：“这是我们调查科的双亮，这位是王亮,这位是刘亮。”
    姜薇点点头,“我在一些论坛之类的地方看到过。”
    谢言嗯了声,抱着手里的白板笔继续道：
    “我知道有这样的论坛，现在世界变了,警队上层跟宣传方面的人也打过招呼,接下来这方面的审查应该会放宽，让大家先讨论着、做些心理准备也好,只要不大面积引发恐慌，不恶意造谣,就还是先观望。”
    “如果不是能携带的诡异物品，难道是自己长腿能跑的？”王亮挠了挠头，对于这种超出常识的东西,真的很困扰。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吧。”姜薇想到纸人，只要它想，它是可以去到任何地方的。不过之前遇到的诡异物品和诡怪，大多数似乎并不很喜欢乱跑。
    古曼童被它的一截骨头困在舍长周馥真家，纸人一直徘徊在生成地火灾废屋，但也不能确定就没有喜欢旅行的诡怪。
    谢言又跟姜薇讲了过去一段时间里，警队为了找到诡异源头都做了哪些工作。
    姜薇一边听一边思考，在谢言停顿时，开口道：
    “诡异源头应该是无法对所有人起作用的。
    “第一个死者幼师，她得了流感才康复，身体正虚；
    “第二个死者快递员年纪很大了，加上劳累，身体也很弱；
    “第三个大学生之前因为连续熬夜死磕游戏通关，才得了带状疱疹；
    “……就连邱天，也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身子虚得厉害。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脸的被掏空，眼睛浮肿。”
    “是的，我也观察到了这一点。”谢言点点头，没想到姜薇这么敏锐。
    姜薇将自己汲取到的信息，以自己观察到的角度重新阐述：
    “而警队查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已经接触过诡异源头，却没有一个人出状况。很可能也是因为警察大多数都是身体强健的人，很注重自己体力、战斗力的维持，工作虽然累，但!
    生活比较健康。”
    谢言认真回味了下姜薇的话，他们这些人总会觉得难以把握的诡异存在，在姜薇看来似乎只是普通的、之前未被发现的生物。
    而且姜薇还很擅长用大家都理解的常理信息，去解释非常理的诡异。
    这是个很好的思路，让谢言感到自己面对的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无法理解的东西，瞬间多了几分安全感和信心。
    转身在白板上简单记录姜薇的话，谢言回头去看下属探员们，果然发现他们脸上的焦虑急躁，肉眼可见地缓解。
    “谢队，带我去看看这些地方吧。”姜薇站起身，大家对诡异的了解太低了，在办公室里能讨论的东西很有限，还是走出去四处查看下，说不定能撞见诡异源头。
    谢言点点头，当即点了双亮和她一起带姜薇再走一遍他们之前走过的搜查路。
    …
    过了一天，江海市的温度仍然很低。
    雪上加霜的是，姜薇他们才出门没多久，天上就开始飘雪，顶着小雪走了一会儿，一群人头顶就冻上了——雪才落在身上，便化成水，风一吹又结成了霜。
    王亮只得去便利店买了几把伞，大家顶着雨夹雪，哆哆嗦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搜。
    路上谢言又买了暖宝宝给姜薇贴，另几杯罗森的热奶茶，大家总算没被冻死。
    崔嵬警官听说了他们的行动，不放心谢言带着俩新人的安危，亲自带上两名身强体壮的便衣刑警赶过来配合支援。
    姜薇打过招呼后，又在步行街上来回逛起来。每走一段路，她便张开诡域观察一下。
    一路上什么都没看到，好在没有使用祝福物、没遇到诡怪，她的降临值涨得很慢，影响不算很大。
    坐上谢言的suv赶往下一个地点，姜薇忽然问谢言在执行公务时有没有杀过人。
    谢言摇了摇头，执行逮捕时她打伤过犯人，但的确没遇到过凶险到需要杀人的情况。
    下车后姜薇又问了崔嵬，崔警官沉默了一会儿，才提及自己在外地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枪杀了两名任务目标。具体是什么任务虽然不能向她透露，但他回忆了下自己当时的感受：
    “肾上腺素飙升，既没有觉得害怕，也没觉得恶心。
    “毕竟在那之前也见过许多尸体了。
    “事后详读了那些人的恶行，我只恨没在他们死前多捅他们几个窟窿。”
    “所以，杀人后没有觉得过于害怕，也不觉得恶心，其实不是变态的行为。”姜薇看着崔嵬，继续发问。
    “哈哈，是变态还能当警察？”崔嵬瞧着她孩子般的表情，笑着道：“我们这些人在经过特种兵训练后，攻击性得到强化，面对任务目标时更多的是攻击性、愤怒和暴力倾向吧，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杀该杀之人，不动摇我们从小受的教育，精神认知层面不受冲击，后面对我倒也没什么影响。”
    姜薇点点头，脸上笑容轻松许多，“谢谢崔警官。”
    “怎么？”
    “我们学表演的，要演各种角色，得揣摩各种角色的想法。”姜薇解释道，“!
    好不容易遇到刑警，不问白不问。”
    “哈哈，挺好。”
    梅龙镇繁华的街区人来人往，整片区域寸土寸金，任何店面租金都高得吓人。
    大小老板们想在这边盘店做生意，非得利润很高才坚持得下去。
    姜薇一个店一个店地走，因为有谢言和崔嵬的警官证在，她几乎想去任何地方都能通行。
    可以随意逛的金店、服装店、手机卖场等都走过了，姜薇已经开始感到腿酸。刑警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职业，真实经历了才惊觉这比电影里演的枯燥多了。
    重新走回冷飕飕的街道，撕掉皮夹里内里已经不再发热的热贴，重贴一张新热贴后，她跟着大部队继续巡街。
    眼看就要走进有点冷清的小步行街巷，谢言探头望一眼犹豫那里要不要去。城市之大浩如烟海，也不能处处都走到。
    姜薇站在巷口往里看了看，忽有所感，微微眯起眼睛，步子已率先迈了进去。
    巷内开着几家冷冷清清的店，徽菜馆门口蹲着个抽烟的大厨，店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客人。旗袍店里老板娘正跟什么人视频聊天，瞧见有人从门口路过，眼皮都没抬一下。美发店里倒是有位女士在烫发，边上围了三名青年一齐安利推销……
    对面一家北京火锅店已经关门了，大门紧锁着，窗户上贴着旺铺招租的宣传单，手机号被印得大大的。窗内桌椅横七竖八地摆着，凑近脏兮兮的窗往里望，能看出桌上地上已落了厚厚一层灰。
    门店外装潢还在，左右两侧挂的红灯笼都退了色。专门定制的飞檐拼接处松动了，檐角歪歪挂着，要掉不掉。外墙上涂的群众围着铜锅吃涮羊肉的画早已斑驳，用绳子垂挂着的、高低错落的几个京剧脸谱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褪色。
    脸谱上画的分别是喜怒哀乐等情绪，乍一看跟挂着几张脸皮一样，直瘆得慌。
    要不这家店黄了呢。
    姜薇盯着这些京剧脸谱，不觉自己正对着其中一个失神。
    直到崔嵬警官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问那几个开着的店要不要进去看看，姜薇才乍然回神。
    眉头抖了下，她立即张开了诡域，只见垂吊着的笑脸脸谱上蒙着一层暗色的雾。
    找到了。
    …
    谢言推开了崔嵬，对方虽然身强力壮，但到底是普通人。
    接过王亮递过来的黑纸盒，她亲自上手剪开垂吊的麻绳，取下脸谱将之装进黑纸盒中。
    “这地方我们之前来过。”王亮看了看四周，喃喃道。再回头看，刘亮已经站到姜薇跟前，夸姜顾问厉害了。
    一行人带着脸谱回警队，谢言并没避讳姜薇，在打过一个二十多分钟的电话后，将脸谱交给了迅速赶来的几个表情严肃、身着便衣的人。
    那些人离开后，谢言点的外卖也到了。
    大家在公共办公区将两张长桌拼并在一起，摆开外卖自带的铁架子和小锅，开盖拆盒，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羊肉卷、牛肉卷、虾滑等火锅食材。
    窗外寒风呼啸，雨夹雪渐渐下成了纯雪。
    姜薇坐在一群阳气很!
    重的探员中间，跟他们一起吃庆功宴。(dingdianxh)?(com)
    “特殊案件调查科新办公楼已经在筹备了，下次你再来，就要在新楼见面了。”谢言将姜薇安排坐在自己身边，不时给她夹肉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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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姜薇点头，心里却在想，希望再也不用来。
    埋头大吃，她鼻尖和额角都渗出汗来，不止唇齿肠胃享福，四肢也热乎舒服，连这两天一直有些紧绷的精神，都松弛下来了。
    姜薇没有过多询问那张脸谱会送去哪里，如何研究和收容。既然要跟官方保持相应的安全距离，还是少知道点比较好。
    “姜薇，来接一下。”崔嵬从外面领外卖回来，一身的寒意。
    姜薇起身接过两个袋子放在边上，崔嵬又道：“你先挑一杯，剩下的我们这些老东西喝。”
    “谁跟你一样是老东西。”谢言帮姜薇拆开包装，待对方拿走一瓶厚奶盖岩盐奶茶，她才挑了杯葡萄汁。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过大餐，谢言还要带着团队做复盘和总结，再向上汇报。
    送姜薇回租处的任务便落到了崔嵬身上，姜薇不想被送，拎上包开口拒绝，崔嵬爽朗地哈哈笑道：
    “可不行，姜顾问一出马，案子立即有了进展，必须把功臣好好送回去。”
    崔嵬穿上厚实的短款羽绒服，显得上身更壮，整个人远远一看，标准的长倒三角。
    “再说了外面冷，车上暖和。你自己打车也麻烦，走吧。”崔嵬说着话，人已经大跨步出了特殊案件调查科的公共办公区。
    姜薇回头又跟谢言几人道别，才快步追上去。
    谢言又披上警队统一发放的大衣，把姜薇送出刑警大队大门。
    江海市的傍晚湿漉漉的，霓虹闪烁，水光辉映，天地颜色都连成了一片。
    …
    刑警大队内，谢言团队拟好汇报内容发到上级信箱后没多久，便接到了上级打来的电话。
    “不是一直没有突破吗？”电话里上级的声音沉沉的，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们接触到一位民间异士，她对诡怪有一点点感知能力。”谢言有所保留地汇报道：“今天带着她又搜查了一遍，她感觉到脸谱有问题。如果后续不再出现新的诡笑受害者，基本上就可以确定那张脸谱就是诡笑源头物。”
    上级陷入沉默，大概还在消化自己这个警察现在听的汇报里居然会出现“民间异士”“诡怪”“感知能力”这种疯话，偏偏还得认真分析和理解。
    谢言始终耐心地静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对方说：
    “我拨一笔警民合作奖励金给你，你申请1000块钱发放给这位异士，另外再找个名目给她申请个荣誉之类，鼓励合作。”
    “好的。”谢言点点头，一边应声一边思考起来，姜薇还是个学生，能给她颁个什么荣誉呢？
    帮忙找到诡笑源头，往大里说不知救了多少可能被侵蚀的市民，后续得跟姜薇学校联系一下，商量个荣誉。
    但也不能都延后发放奖励，立即得有点正向反馈让她看到，不然，给她搞个——
    …
    第二天早上姜薇出门准备跟主动联系来想跟她合作的鬼屋老板见面时，发现租处门上挂着面锦旗，红色珊瑚绒布外缠着金丝边，上书两行黑亮的大字：
    警民合作，
    其利断金！
    “……”姜薇。
    第38章来自深渊的鬼屋【求工作人员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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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8 章 来自深渊的鬼屋 【求工作人员心理阴影…

    第38章来自深渊的鬼屋【求工作人员心理阴影……
    年前年后一直很无聊的沈阳坐在房间里玩电脑,他妈一会儿进来擦擦地，一会儿进来擦玻璃，每次进来总要说上两句：
    “哎呀,整天就坐在电脑前,对眼睛不好的呀。”
    “你怎么不跟朋友约了出去玩呀？要你跟我出门拜年你又不愿意的了，昨天你张伯伯还念叨说好久没看到你，怪想你的呀。”
    沈阳烦躁地挠头,恨不得直接开学。
    大过年的,本来江海本地的大学同学就不多,高中初中同学不是在陪父母串门拜年的,就是跟全家出门旅游的，有闲的同学约了也是去网咖或者吃饭,这么大冷天，难道约了去打篮球逛大街？
    没苦硬吃？
    正被母亲念得心烦，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有新消息。
    点开一看,是姜薇的微-信：
    【明天去玩鬼屋,我请客，去不去？】
    “……”沈阳。
    盯着手机屏幕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尽是第一次跟姜薇出行时,明明怕得要命，偏要在她面前硬撑的苦楚。
    那吓人的感觉……他之后做了好多天噩梦,总觉得那抬头看他的纸人好像跟着他离开了火灾废屋，成了他的背后灵。
    拇指按在拼音‘bu’的‘b’上,屏幕上弹出姜薇第二条信息：
    【再请你吃顿晚饭，大董烤鸭，管吃好吃饱。】
    “……”沈阳。
    倒是好久没吃烤鸭了。
    【请你跟拍,这次500块钱。】姜薇的信息再次弹出。
    “……”沈阳抿了抿唇，价格大涨啊，够他买个手机扩充卡了。
    【这次不用你举着云台跟拍，那样影响你自己的体验。我买了个最顶配的连网可内置直播app的运动摄像头，可以绑在你的上臂上，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你注意一下镜头角度就行。它还自带一个变焦遥控器，你可以操控变焦，还能放大镜头调控远景、中景和近景。】这次姜薇‘正在输入’了好半天才打出一大段话。
    沈阳瞬间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啪啪地敲击屏幕给她回复：
    【最高配置的？那个要好几千块钱！你买了？！】
    天呐，他一直没舍得买的设备，她居然拥有了。
    早就想买一个试试手了，上次只在师兄那里玩过一会儿，毕竟这东西一般只有做特殊拍摄、运动项目拍摄的时候才用得上，还是很冷门的。
    【全新的，我自己都没用过。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出发前先来我租处，我充好电，第一次组装、调适全由你亲自上手，怎么样？】姜薇发完之后，还拍了张完整的未拆封包装盒照片。
    “……”沈阳感到自己像被魔鬼诱惑的亚当，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热切地回复：
    【几点见？你租处地址是？你想喝什么饮料，我过去的时候顺手带给你。】
    江海市闵行区的小公寓中，姜薇捧着手机看着与沈阳的对话框，抿唇一笑。
    就知道他这种狂热分子抵抗不住诱惑，第!
    一个“受害者”就位，她退出两人对话框，又给好闺蜜周馥真留言：
    【真真，明天一起玩鬼屋不？我请客，另外管一顿晚饭，来不来？】
    …
    …
    都是好朋友，又要直播，姜薇不会拿出太可怕的祝福物吓唬他们。
    真真知道小鬼，沈阳见过纸人，古曼童和纸人肯定也是不能用的。人皮沙发、呓语的电视机和镜中诡都太凶了，也pass掉。
    老朋友【一滩粘稠的血迹】是可以用用的，之前在益家家私野生诡域里，从深渊中捞出来的新朋友【冰冷?*?的触摸】【一架骷髅】倒是可以出个场。
    反正玩鬼屋就是来找刺激的，被工作人员和布景吓也是吓，被她吓也是吓，姜薇觉得自己不仅请朋友们玩鬼屋，还自备机关，简直太贴心。
    来自深渊的鬼屋，可不是什么人都玩得到的。
    前两天姜薇在某音私信看到江海市一个鬼屋老板联系自己，说他鬼屋新一年要重新装修场景、换剧情本子，之前的旧本子直接拆了可惜，便决定请她来做一场直播，宣传一下他的鬼屋。
    鬼屋的广告一直很难做，搞直播宣传吧，容易剧透。现在要汰换了，倒是能搞一下。
    广告费只有1000元，另附两个免费的入场券，完全白菜价商单。
    但姜薇考虑到自己现在有八十五万存款，恐惧值却只有247点。之前暗巷遇坏人、张开诡域找面具等行为都加了降临值，如今指尖上的幽黑正慢慢向上侵蚀，再涨一点就要戴手套了。
    尤其降临值越高，她对恐惧值的渴望越强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进入野生诡域。如果再遇到益家家私人皮沙发和呓语电视机那样的诡域，手里只有两百多恐惧值可不够用。
    是以，她决定通过请朋友玩鬼屋的方式，花钱买恐惧值。
    再做做直播，赚些礼物钱，剪辑个视频出去，提升下人气，反哺事业，后续好处多多。
    沈阳赶过来的路上，姜薇打开小粉红论坛看了一会儿。
    很靠后的一个帖子里提及了一则居委会提示，发帖人表示很疑惑，说江海这边居委会提示大家冬天注意保暖，如果感冒发烧请及时就医，可疑的是在这条提示中混进去了奇怪的信息：
    如果自己或身边人出现诡异地笑而不自知的情况，也要及时就医。
    谁会生这种病啊？这也太奇怪了。
    回复id全是江海市，都表示自己也注意到这个疑点，感到疑惑。
    不过这条帖子没被太多人关注，很快就沉下来了。大家也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姜薇正一条条读回复，敲门声响起。
    沈阳到了。
    门一打开，冷空气就跟着沈阳一起涌了进来。
    他不好意思地换鞋进屋，眼睛老实地没有乱飘，将奶茶递给姜薇、接过姜薇递过来的移动拍摄设备后，当即兴奋起来。
    “真的可以吗？我来开箱？”坐上沙发，将东西放于膝上，沈阳仰起头像个兴奋的小动物一样，又快乐又不好意思。
    姜薇做出“请”的动作!
    ，他立即开拆，明明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呀。
    直到姜薇带着沈阳出门，他都还像个拿到“玩具”就沉迷其中的小朋友一样开心。
    鬼屋在松江区和闵行区的边界，距离他们学校不算很远。
    抵达时周馥真已经到了，正兴致勃勃地查看所有鬼屋介绍。她是姜薇认识的人中最爱灵异内容的，鬼屋、恐怖剧本杀、鬼片、恐怖小说等只要被她知道了，就一定会尝试。
    这里墙上挂着的鬼屋本子不止一个，见到姜薇的第一时间，周馥真便开口：
    “等玩完你约的那个，如果其他副本也可以玩的话，我们一起都玩了怎么样？”
    “……”姜薇抿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馥真，还是点了头。
    “……”沈阳正往手臂上绑设备，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盯了眼周馥真，心道这些女孩子都什么做的，明明看到蟑螂虫子能吓得跳起三米高，玩起鬼屋来怎么都这么勇？
    正说话间，前台后的休息室门打开，一个瘦高的青年走出来。
    老板姓陈，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他目光落在姜薇身上，点头示意，“人齐了？”
    “嗯，就我们仨，随时可以开始。”姜薇笑着接过老板递来的声明书，一边签一边想，这陈老板还是如之前见到时一样啊，装装的。
    周馥真和沈阳也过来签免责声明书时，后面又走出来一位年轻女孩儿，她笑吟吟跟大家介绍说自己是鬼屋工作人员小雨，并对他们强调，一会儿可不许殴打工作人员。
    大家正说话，前台靠墙的沙发上忽然坐起一个人。沈阳被吓了一跳，大家在这儿站了半天了，谁也没注意到沙发上还躺着个人。
    “我叫小涛。”年轻人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自我介绍后便转去后面换衣服了。
    一行人准备好了，小雨和小涛也都离开去就位。
    陈老板问三个人，是选择超级吓人、一般吓人还是不怎么吓人，以此来安排吓人环节的加减。
    还不等姜薇和沈阳说话，周馥真已经抢先道：“变态吓！”
    “……”姜薇动作顿住。
    “……”沈阳惊愕抬头。
    周馥真挽住姜薇，拍着胸脯道：“放心，有我呢，不用怕。国内外各种鬼屋我见得多了，没有能吓到你真真姐的。”
    “……好吧。”姜薇。
    用自己手机安装的远程投屏软件，操控绑在沈阳手臂上的移动摄像设备开机，姜薇登入直播平台，输入标题【鬼屋探险】、添加备注，并点击开始。
    她的手机和沈阳拿着的遥控器都有远程操控‘移动摄影设备’的功能，姜薇还可以通过自己手机查看移动设备上的直播页面，见进入直播间的人数凑够几十个，便开始介绍鬼屋情况和今天的直播内容大概走向。
    被陈老板带着进入鬼屋房间，眼睁睁看着陈老板用大铁锁从外面锁上门，姜薇压低声音，忽然凑近沈阳手臂上绑着的镜头，故作阴森道：
    “今日鬼屋主题为‘荒宅惊魂’，王老爷子的灵堂、恐怖的密室、漆黑的走廊、游荡在四周黑暗中的影子，一!
    旦进入便难以走出的诡异空间……
    “欢迎进入薇薇安的直播间，恐怖的冒险就要开始了——”
    …
    周馥真见姜薇开直播，也探头朝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直播间弹幕很讲礼貌地回应：
    【小姐姐好~】
    【小姐姐好】
    【小姐姐笑得好开心】
    【记住这个笑容】
    【守护这个笑容】
    这个鬼屋由无数个锁死的房间组成，玩家要在每个房间内寻找钥匙，打开门通往下一个房间，直到完全走出荒宅鬼屋。
    第一间屋是灵堂布置，黑布隆冬的房间只靠左右两个红灯笼照明，右侧一个高高的灵位上挂着个面目阴森的老头。
    照片老旧斑驳，老头目视下方，仿佛正阴恻恻地打量来者。
    沈阳先用遥控器操纵镜头拉远，原地转圈将整个房间完整展现给直播间水友。
    见姜薇和周馥真已经开始满屋子找钥匙，他忙也跟上，始终站在姜薇左边，以便用右臂上绑着的摄像头拍下姜薇。
    在四处观望分析哪里可能存放钥匙时，沈阳还分心调整着镜头，不时拍一拍姜薇认真寻找的侧脸特写，非常认真负责。
    姜薇找了一会儿，忽然顿住，缓慢转身，眼神有些迟疑地望向王老爷子的灵位。
    弹幕对着姜薇这个发现什么般的表情，纷纷看图说话：
    【主播一拍脑袋，大呼一声：有了！】
    【真相只有一个】
    【“难道…在那里？”】
    【啊，瞧我发现了什么】
    姜薇二话不说走向灵位祭台，虽然“尊重死者”的文化根植于天朝儿女的灵魂，一般人下意识会避开灵牌、遗照这些东西，但鬼屋玩的就是尖叫。
    她站在桌前，转头问周馥真：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周馥真以为是姜薇害怕，上前一步便朝王老爷子的灵位木牌抓去。
    就在周馥真即将摸到的瞬间，姜薇忽地出手如电，抓住了周馥真手臂。
    “啊！”大小姐被吓一哆嗦，缩脖转头小声问：“怎么啦？”
    “我好像看到灵牌后有光影晃动。”姜薇一脸戒备地望着灵牌后那处灯笼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小声回应。
    直播间也被姜薇吓了一跳：
    【薇薇安是不是故意吓唬小姐姐啊？】
    【我正盯着灵牌看呢，薇薇安这一下子吓我一跳】
    【哎怎么一惊一乍的呢？】
    “不会是工作人员藏在后面，要在我伸手的时候忽然抓我的手，吓唬我吧？”周馥真瞪大眼睛，一撇嘴。
    在姜薇松手后，她有所准备地慢动作碰到灵牌，见后面黑暗中没有伸出手，这才刷一下抽走灵牌。
    后面却空空如也。
    直播间急切排队出主意：
    【遗照后面】
    【遗照】
    【不在灵牌后面，就在遗照后面，肯定是这个套路】
    【遗照遗照】
    姜!
    薇也想到了，看一眼弹幕后，开口道：
    “水友们都说在遗照后面，你再试试。”
    “沈阳，你要不要来试试？”周馥真怕沈阳无聊，回头笑眯眯问。
    “不不不，你来你来。”沈阳立即摆手拒绝，并做出一副忙于摄影的样子。
    “好，听水友的，我看看遗照后面。”周馥真超配合地回应，踮起脚去够遗照。
    因为遗照放得比较高，她要专注于踮脚、伸长手臂，倒忘了像刚才一样防备遗照后面有机关。
    结果手才碰到遗照，照片后面的黑暗中刷一下探出一只手，猛然抓紧周馥真的手腕。
    “啊啊啊！”周馥真吓得用力缩手，本能尖叫。
    沈阳被她吓得一哆嗦，双臂一收，抱住了自己。见周馥真回过神后一边拍胸口一边哈哈大笑，这才反应过来是工作人员而已。见自己还双臂抱胸，瞬觉这姿势有点娘，忙又甩开了膀子。
    姜薇站在两人身侧，美美地吸收恐惧值。
    “拿到钥匙啦！”周馥真快速恢复，拿走遗照果然在后面找到了钥匙。
    在镜头面前挥舞了下战利品，房间里立刻响起跑车特效音，有水友送礼物了。
    “咔哒”开锁后，一行人先后走进第二间屋。
    这里是个堆满垃圾的房间，中间摆着张下围棋用的小方桌，桌边放着三个蒲团。三人从善如流地在蒲团上坐下，再仰头四望，只觉周身堆着的垃圾影影绰绰，有种垃圾山随时会倾倒将他们仨埋葬的恐惧感。
    沈阳也抓住了这种氛围，侧身倒下，以从更低的视角拍摄出那种压迫感。
    “钥匙不会在垃圾山里吧？虽然不是真垃圾，但翻个遍也太费时间了。”周馥真皱眉分析。
    “总不能是个珍珑棋局吧？下赢这盘棋，就能拿到钥匙？”沈阳问。
    姜薇看了眼棋盘上已摆有的黑子白子，皱眉问水友：“有懂围棋的朋友吗？这盘棋有什么说法？”
    弹幕一堆人踊跃出来发言装逼：
    【以我八十年打遍公园大爷无敌手的经验来看，棋盘乱摆的】
    【乱摆的】
    【那几个白子直接摆在格子里，莫不是在逗我】
    【听水友们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啥也不是】
    姜薇转达后，周馥真又开始研究棋笼和棋盘下面，沈阳也站起身查看起垃圾山。
    “棋盘下面好像有东西。”掀起桌帘往下看的周馥真忽然开口，三人齐刷刷半趴在地上往桌下看。
    桌柱似乎是能旋转的，上下截都用如鲜血般的红油漆涂画了符咒。
    沈阳立即上手尝试转动桌面，发现果然能转。
    周馥真和沈阳研究如何对其上下截符咒时，姜薇张开诡域查看起四周。
    几秒钟后，原本坐在沈阳右侧镜头近前的姜薇忽然半蹲起身，缓慢外挪向垃圾山。
    垃圾山下一个纸盒子后，工作人员小涛正悄悄从管道爬出来，准备绕后吓唬玩家。
    轻手轻脚推开纸壳机关门，才要探出头，忽见有黑发一缕缕地从上方垂落。!
    “？(dingdianxh)?(com)”
    他缓慢抬头，视线顺着长发向上——
    一张苍白面孔撞入眼帘，其上一双圆圆的眼睛正冷冰冰地望着自己。
    “啊啊——?()『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小涛心跳猛然加速，不及细想，人已经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回管道，碰磅乱响。
    “？”
    “？”
    周馥真和沈阳齐回头，一脸疑惑。
    谁在叫？
    “这边忽然开了个口。”姜薇指了指还没阖上的纸壳机关门，摊了摊手。
    “……”管道里小涛的沉默震耳欲聋，他tm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吓尿。
    如今卡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好一个工作人员居然被客人吓，真是……好尴尬。
    周馥真凑近纸壳机关门口，探头往里看。
    小涛忙手脚并用退出去，庆幸管道里黑，对方小姑娘看不清自己涨红的脸。
    此时的直播间里已炸了锅，成群的礼物乌压压过境：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主播多多少少有点演鬼的天赋了：我吓起人来，连工作人员都不放过】
    【求工作人员心理阴影面积】
    【主播歪着脑袋，黑长头发缓慢垂下来，这谁受得了啊】
    【想看工作人员视角画面】
    【+1】
    【哈哈哈哈哈我艹】
    【令工作人员想报警的程度】
    【哈哈哈哈】
    “……”仍歪坐在围棋桌边的沈阳。
    他不想说自己被工作人员的尖叫吓了一跳，他默默望一眼姜薇。
    始作俑者回以一个纯良而无辜的笑。
    第39章请玩家自重工作人员几次被吓，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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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9 章 请玩家自重 工作人员几次被吓，终于开…

    第39章请玩家自重工作人员几次被吓，终于开……
    桌柱上的符文对齐,柱身被拔起，从里面掏出钥匙，咔哒拧开门锁,他们又过一关。
    成就感满满。
    第三间屋顶悬挂的都是头发,三人一进来，屋顶便开始下压。乌黑可怖的长发顶端撩摸在他们身上，渐渐垂了他们一头一肩。
    蹲身躲避间三人四处寻找,眼看着就要被压趴下,在歇斯底里般地掏了6个胶皮人头的嘴巴后,终于找到钥匙。
    快速开门,三人迫不及待钻出去，那种狭窄空间的压迫感总算被甩在了身后。
    第四个房间布置成了卧房,姜薇第一时间去床上掀被子，不期然撞上一张苍白的女人脸。哆嗦一下，还不等低呼出声,床上的女人忽朝她伸出双手。
    “嚯！”姜薇吓得双手捧心,本能后退。
    床上的女人一骨碌便倒向窗内的机关,门板快速阖上，工作人员消失不见。
    小雨从机关下通口滚出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往下一个房间的机关走，眼角余光忽然瞧见一抹白影。
    转头便对上一个立在墙根处的小骷髅。
    这里是工作人员通道,怎么会有个小骷髅？
    而且，他们鬼屋里有这样的道具吗？
    心念一转,她便回头继续往前走，快拐出去时，她又回头,却见那小骷髅并没有被留在原地，而是仍立在自己两步远的地方。
    就好像她在走，它也在走。
    “……”小雨吃惊地盯住小骷髅，眼珠转了下，便要回去拿起小骷髅检查一下。
    可步子才往前迈出，四周忽然黑了一瞬。灯再亮起时，原本立在那里的小骷髅不见了。
    “啊！”小雨惊叫一声，转身便跑。
    “怎么了怎么了？”陈老板用对讲机询问。
    “老板，咱们鬼屋里有点不对劲，我好像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了。”小雨急吼吼地道。
    “？”陈老板调摄像头回调了下，并没看到什么小骷髅，只瞧见小雨不时回头，然后忽然尖叫着跑掉。
    “什么都没有啊。”他再次打开对讲机。
    “那更可怕了。”小雨靠着下一个关口的工作人员站位点，猛拍胸口。
    几分钟后，她决定化恐惧为动力，更加卖力地吓唬客人！
    …
    打开第四间房锁，周馥真快步跑出，见到姜薇还在后面，毫不犹豫地折回来，拉上姜薇一起跑。仿佛在践行她之前的诺言：我罩你。
    姜薇被拉着手，心里暖暖的，都不舍得吓唬真真了。
    哪知才跑了两步，就听到周馥真回头撇嘴道：“哎，一点都不吓人。”
    “……”姜薇，她这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真真，你在玩火。
    第五间房里有3条路可选，三人必须各走一边。
    石头剪刀布分好各自要走的一条路后，三人一起拉开帘子走进纯黑的通道。
    沈阳摸黑前行，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仿佛害怕吓醒什!
    么潜伏中的鬼怪一样。
    正手扶着墙缓慢前行，忽然碰到什么一个温热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抽手，那只从墙里伸出来的手忽然抓住他。
    “嚯！”他吓得低呼出声，快速收手，心跳声一瞬激烈到震耳欲聋。
    等他缓过来再伸手去摸时，工作人员的手果然已经缩回去了。
    知道自己被吓的环节结束，他忙加速前进。
    终于摸到门，沈阳迫不及待推开门迈出去，转头便去看两边，他需要跟伙伴聚在一起找回点安全感！
    左边门砰地被大力撞开，一个人啊啊叫着从里面跑出，熟门熟路地直朝前方一条拐角逃去。
    沈阳以为是姜薇，才想追上去喊住她，左边门再次打开，姜薇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
    嗯？？？
    那刚才…那个被吓跑的，不会是工作人员吧？
    …
    工作人员几次被吓终于疯了，使出工作生涯中浑身解数、全副精力，吓得周馥真嗷嗷大叫，沈阳几次被吓出表情包，幸亏他作为摄像师不入境。
    偏偏姜薇这个主播在接下来的环节里，竟次次预判工作人员的吓人方式和出场位置，提前蹲守。不是把长发撩到前面扮鬼，就是藏起来忽然跳出，吓得工作人员一惊一乍。
    两方角力，越战越勇，皆不甘人后。
    陈老板终于关掉对讲机，亲自下场。
    穿上陈老爷子的破旧衣裳，带上灰白的假发，脸涂得惨白，再画上老人斑。戴上灰色的隐形眼镜，配上长卷指甲的手套，他健步如飞就位下一间屋。
    停尸的真正灵堂里摆着三张棺木，敞开口的棺材里必须躺进去一人。
    姜薇勇敢举手，毫不犹豫地坐进去，拉着棺盖便笔挺躺好。虽然好似与外界隔绝了，实际上张开诡域，视野更广阔，看得更清楚——
    周馥真兴奋又紧张的表情，沈阳攥着拳头站在周馥真身边、神经脆弱的模样，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里藏着的工作人员小涛，躺在隔壁棺木里的工作人员小雨，以及站在门外一脸跃跃欲试的陈老板。
    没人能逃过姜薇的注视。
    寂静的房间里，沈阳和周馥真正认真寻找钥匙，屋外忽然传来巨大锤门声。
    又急又响的锤砸仿佛敲在众人脑壳上，压迫感十足。置身昏暗停尸房里的两人都不禁绷起头皮，被那种纯暴力带来的恐惧感包裹住了。
    沈阳才靠到周馥真身边，那锤门声又转移，外面的人开始快速绕屋锤墙。震耳欲聋的锤砸声开始围着屋子转圈，仿佛有一群怪物已将他们包围。
    就在屋内的两人被外面的声音吸引时，周馥真身后的棺盖忽然飞起，咣啷啷掉在地上。两人回头，棺材里跳出来的小雨猛然贴脸凑近，那张惨白的面孔几乎撞在周馥真面颊上。
    “啊啊啊啊——”周馥真吓得高高跳起，一把抓住沈阳手臂。
    沈阳也没比她好到哪去，惊得攥拳大叫，差点一拳捶出去。还好忍住了，心跳却砰得几乎蹦出嘴巴。
    两人小碎步跑着后退，想要躲小雨远远的。
    却!
    不想前面有小雨，后面也不安全。
    一只满脸是血的“鬼”从墙上跳出，双手用力搭抓上沈阳双肩。
    “啊啊啊啊我艹——”沈阳吓得腿软，整个人往斜刺里窜出去，踉跄着差点摔倒。
    周馥真抓着沈阳的袖子，被他一拽，整个人旋了个圈儿，直接撞到从墙里跳出来的浑身是血的男鬼怀里了。
    她一边挣扎一边闭眼竭力大叫，头后仰得仿佛快栽倒了。
    屋内乱成一锅粥，陈老板还嫌不够。他终于将门撞开，低声鬼吼着登场。他一双灰蒙蒙无神的眼睛阴恻恻扫过周馥真，又看向沈阳，忽地拖着一条“瘸腿”，猛朝沈阳扑了过去。
    “别抓我别抓我别抓我——”沈阳吓得扑倒在姜薇躺着的棺盖上，脸往手臂上一埋，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俨然一只鸵鸟。
    陈老板当即转向，朝周馥真而去——客人，您要的“变态吓”来了！
    “啊啊——”周馥真尽情地尖叫，围着三个棺材一通跑，陈老板拖着腿做出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跑速却一点不慢，嗷嗷嗷地保持在周馥真一步开外的位置——永远惊险，永远刺激，永远只差一步抓到你！
    就在三个工作人员此起彼伏几乎杀疯时，四周昏暗的光亮忽然闪烁了几下，接着“噗”一声熄灭。
    周馥真的尖叫声停，四周瞬间静下来，只剩粗重的喘息。
    陈老板驻足停步，正想着鬼屋果然要翻新了，灯都开始出问题，忽然一个黏腻的触感贴在颈后，仿佛有深海中爬出的怪物，正用它湿冷且充满粘液的触角丈量他的脖子。
    鼻息间隐隐有湿冷的潮气扑过来，他哎呦一声转身挥舞手臂，却什么都没碰到。
    灯光一闪，猛然亮起。
    只见一个白色身影站在棺材上，挥舞着的骨臂在亮灯瞬间僵直，又仍因惯性而晃动。
    “啊！”几人齐声惊叫，还没看清那抹白到底是不是小骷髅，灯光噗一声再灭，白色身影幻化成一道白影，眨眼融入黑暗之中。
    陈老板只觉脚底板发寒，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黑暗中的东西会发现自己。
    停不过几秒，灯光忽闪着再亮，棺材上已空无一物。
    几人转头四望，什么怪异的东西都没见到，纷纷怀疑起刚才是不是自己被灯光晃得眼花，出现了幻觉。
    周馥真干咽一口唾沫，被这闪烁的灯光和几名工作人员脸上的惊惧表情唬住，心里真的升起了寒意：这家鬼屋有点了不起诶，不愧是“变态吓”，工作人员的演技太好，装得跟真害怕似的，还有灯光加机关配合得也过于天衣无缝了。
    还，还真有点害怕呢。
    小雨却压根顾不得什么工作了，转身便跳回棺材，盖上棺盖，一按机关，从下面直接逃回主控室，抱紧自己，盯视起监控录像。
    黑暗中每个人脸上都有惊恐表情，小雨离开不过几十秒，室内再次黑灯。
    监控录像可以夜视，能看出室内几人表情都紧绷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瞬，灯光忽然快速闪烁。
    陈老板被!
    闪得晕头转向时，他身边原本静置的棺材，轰隆隆响了起来。
    他心猛一提，棺盖砰一声被推翻，一个人从棺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专注于不停闪烁的灯光的陈老板，正在担心着方才看到的疑似小骷髅，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在棺材里躺着。此刻只觉自己鬼屋里真闹了鬼，棺材里爬出了个女僵尸，吓得嗷嗷叫着往后退，装瘸的腿不瘸了，脸上假扮的阴森表情也不阴森了。
    顶靠在墙上时，他手上甚至还抓着周馥真一起，显然是真的吓坏了。
    灯光恢复，不再闪烁。
    没有小骷髅，也没有冰冷潮湿的碰触，只有姜薇坐在棺材里，手扒着棺材边缘，跟室内被吓得直哆嗦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沈阳。
    他真的很想骂脏话啊，这个鬼屋里的破灯和小骷髅机关就够吓人的了，姜薇怎么还帮鬼屋老板加戏呢？！
    周馥真、小涛和陈老板肩并肩贴靠着墙壁，跟罚站似的，各个苍白着面孔瞪姜薇。
    在这一刻，专业吓人的和花钱被吓的达成了和解，团结地怒视姜薇：不带这样吓唬人的！
    “我听你们没动静，还以为闯关结束，你们把我忘了呢。”姜薇扭了扭脖子，棺材里硬邦邦的，又不太舒服，“我就自己出来了。”
    “……”
    “……”
    “……”
    “……”
    其他四人是如此的沉默。
    沈阳肩头的摄像头虽没拍到小骷髅，却拍下了姜薇从棺材里坐起来的一幕，以及现在罚站墙根前的陈老板三人。
    直播间里水友们围观了全场，嗨得不行：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薇薇安，你永远是我姐】
    【主播恐怖直播圣体】
    【xswl】
    【吓唬人如果是一门专业，薇薇安就是这一学科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请摄像师不要再拍“鬼”了，我觉得工作人员们的心已经在滴血了】
    【以后鬼屋老板恐怕禁止主播来玩了，嘎嘎】
    【哈哈哈】
    看着姜薇慢条斯理从棺材里爬出来，陈老板心跳仍在失速，估计好半天缓不回来了。他长舒一口气，企图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摸着胸口无语地与下属小涛对望，他决定以后在鬼屋声明书“不许殴打工作人员”之后，再加一条：
    不许吓唬工作人员！
    第40章【怪谈协会】尖叫声炸响，此起彼伏。……

正文 第 40 章 【怪谈协会】 尖叫声炸响，此起彼伏。…

    第40章【怪谈协会】尖叫声炸响，此起彼伏。……
    快乐的鬼屋探险结束,送走了姜薇等一行客人，小涛和小雨卸妆后回到休息室坐着。
    小涛心跳仍有些快，躺靠在长沙发上还在回味：
    “薇薇安不愧是搞直播的,自带素材,把我们也变成节目了。”
    “啊，是客人安排的小骷髅啥的吓唬我们啊？他们第一次来，怎么布置的？不会是老板配合着搞的吧？”小雨裹上军大衣,靠在电暖气边,一边喝热水一边发怔,她之前好几次真的有被吓到诶。
    明明她胆子很大的。
    “嗯~~极有可能。”小涛认真点头,觉得陈老板干得出这种事。
    远处正在倒出监控给姜薇做素材的陈老板，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姜薇这年轻人也真是的,自己准备了小骷髅之类的道具，也不提前跟他商量一下，怎么连他一起吓呢。
    呼……想到这里,他再次轻拍起胸口,温柔地安抚自己受了惊吓的心脏。
    …
    …
    大董烤鸭店里,因为有沈阳这个男人在，姜薇爽快地点了两只烤鸭。
    老鸭汤先上,三人嘶溜嘶溜地喝热汤,在室外侵染的寒气慢慢被驱散。
    “这个鬼屋老板真有意思，安排了那么多节目,居然还入戏地跟我们说不是他安排的，弄得我们离开后还疑神疑鬼,真是余韵悠长的鬼屋冒险啊。”周馥真感觉到四肢回暖，放下汤匙长呼出一口气，啧啧道。
    “他们演技可真好。”沈阳感慨,从陈老板他们的表现几乎看不出是演的。
    “就是就是。”周馥真应声，“都可以进我们表演系了。”
    “……”姜薇专心喝汤。
    服务员上了一盘豌豆黄，姜薇迫不及待夹了一块儿。
    入口细腻得不像话，豌豆黄真是全世界最温柔的食物。用舌头轻轻地抿压，再去品尝它独特的豆香和清甜，幸福的感觉一丝一缕地从口腔传向大脑。
    赚钱后就是要品尝美食，才不枉这一通忙碌呀。
    “薇薇，你这次直播赚多少礼物呀？”周馥真也吃了块豌豆黄，抬头好奇地问。
    “这次比较精彩，赚了两千二百三十三。后续等我剪成视频，发到b站之类，还会有平台的流量鼓励金。”姜薇如实道。
    烤鸭终于热腾腾地上了桌，围在绿色黄瓜、白色葱段、深色酱汁之间的大盘焦糖色烤鸭泛着莹润的油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人筷子大动，先尝鸭皮再吃卷饼。
    “直播一次能赚普通人近一个月工资，挺厉害的。”沈阳夹起一块烤脆的、焦金色的鸭皮，饱蘸白糖。入口酥脆，甜加上油润的焦香，眼睛一瞬间就被点亮了。
    “有前期人气积累做基础嘛，之前知名主播大飞哥、虎哥，和up主皮皮虾帮忙引流，才有这个粉丝数。加上这次直播鬼屋给提供了剧情主线，就比较好。”收获最大的其实是恐惧值，增加了54点。相当于他们六个人平均每人贡献9点，当然她自己贡献比较少，其他人贡献多一点。
    !
    总之，还是人多力量大呀，随随便便都有三十几。
    直播加做视频又赚了些钱，还不错。只是恐惧值虽然涨得不少，但对于深渊捞物一次的100点恐惧值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
    现在她有292点恐惧值，换金豆子的话能换29个，折合人民币有近10万，真是相当富有了。可要是遇到危险，只能在【深渊】里捞两次东西。
    虽然她已经有鬼头刀、镜中诡、纸人、人皮沙发和呓语电视了，但毕竟遇到的每一个野生诡域都不同，谁知道下次会遇到怎样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危险诡域。
    姜薇很惜命，恨不得手里一直存着一千点恐惧值，给自己十次【深渊】捞物机会以做保障。
    但她还一次都没攒到过1000点恐惧值呢。
    怎么才能多多地赚恐惧点数呢？
    人越多越好，越恐怖越好，又不能违法乱纪。
    “……”姜薇卷起一个放了两片鸭肉、很多黄瓜丝的卷饼，大口咀嚼，满足到眼睛都睁不开了。
    烤鸭的香、面香、酱香，配上黄瓜丝的清新多汁，真不?*?愧是美食大国人民想出的吃法。
    吞咽下肚，姜薇长叹一口气，细品这满足感时，望着沈阳和周馥真发呆。
    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现。
    今天请周馥真和沈阳玩鬼屋，是自己请客，自己组织。
    这样的形式如果要一直持续下去的话，该用什么方法呢？
    她好像有了点思路！
    …
    …
    一个月过得飞快，很快就开学了。
    姜薇退租回寝室时，张千羽天师又来帮忙，亲自帮她拎东西送到宿舍楼下。
    跑前跑后搞得像个抗大包的，真是使出了牛劲地干活。
    姜薇本想请他吃顿饭的，但想到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又改了主意。下次吧，下次再说，下次一定。
    刚开学，同学们的心都还没飞回校园，脑子里还不时地想着：玩，玩，我要玩。
    第一天复学，下课时不少学生都跟丧尸一样，垂头丧气，没什么精神。
    直到吃完饭，在校门口收到那张带玩传单，年轻人们才恢复了点对校园生活的热情与期待——
    【怪谈协会招募成员】
    一、本协会宗旨：直面恐惧，寻找刺激，挑战自我，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机的世界，勇敢冒险；
    二、本协会组织者（会长）：表演系大三同学薇薇安；
    三、本协会找人要求：身体健康、精力丰富、乐于冒险，不限年龄性别等；
    四、本协会活动方向：每一期活动都会由会长亲自敲定，可由会员提议，也可能与外部商家、景区等合作；
    五、本协会是否需要交付入会金：不需要，大部分活动皆为免费活动，且管饭（除非资金压力过大的特殊活动外，皆由会长承担活动支出）
    六、入会方法：加会长□□：*****，提交个人基础信息（姓名，年龄，性别，所属院系），经审核通过，进群即可开始申请下次协会活动参加资格；
    !
    七、本协会第一次活动已完成，为帮助大家了解本协会，特做内容分享如下：
    1、会长于上月下旬组织**鬼屋探险活动；
    2、活动人数：3人（摄影系同学，表演系同学，会长本人）；
    3、活动费用：每人门票198元，大董烤鸭共计998元，皆由会长承担（会员自付出行路费）
    4、……
    大家一看不仅能跟同学们一起玩，还有机会出去旅游，甚至连钱都不用花，立即跃跃欲试起来。
    到午饭时间结束，食堂关门，姜薇□□已经加了近千人，挨个询问回复，手机热得能煎鸡蛋。
    挨个审核，一直忙到晚饭，又在食堂门口发一波传单，到寝室熄灯，都还没聊完所有人。
    两天后，姜薇终于筛完了人员，心脏不好的、太计较贪图小便宜的、上来就问有多少女会员的猥琐男同学，通通pass掉。
    最后进群的居然有822人，姜薇拆成了两个群分流。
    很快，姜薇便发放了协会大群建成后的第一次活动招募，并标注活动过程会有直播，可能需要露脸，参与者可戴口罩，完全介意出镜的请不要报名；
    活动时长2小时，活动结束后骑行到1公里外深海捞火锅店吃火锅，介意骑行的勿报名；
    人数限制为15人，先到先得，报满结束。
    因为是第一次活动，社员们兴致都很高，报名踊跃，不到10分钟就满额了。
    没抢上的人纷纷表示会跟进直播，全程关注【怪谈协会】第一次大型活动。会员们在群里都表现得挺积极、挺亲切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到了活动当日。
    大一学弟赵鹏下午跟同学一起打篮球的间隙，忍不住讨论起晚上的活动：
    “光吃火锅就要一千多块钱吧，学姐莫不是嫌钱太多，敢私人成立这种烧钱社团。”
    “看着吧，组织一次活动之后估计就要开始露行迹了。不是想办法白使唤咱们这些劳动力，就是要卖广告了，说不定要搞传销呢。”同班叫王金荣的男同学今晚也会参加活动，但他显然对这个协会存观望态度。
    “违不违法啊？”另一个没能报上名的同学问道。
    “谁知道呢，到时候看看，见势不好立即退群就行了。”
    “应该是为了直播吧，会长薇薇安学姐在某音直播账号人气挺高的，一场直播下来，礼物就够请社会员们吃火锅了吧。”
    “没点别的来钱目的，会白白带我们玩，请我们吃火锅吗？”
    “我估计这协会办不了两期就得散伙。”
    “我也不是很看好，学校官方的社团都不好搞，好多新社团组织着组织着就组织不下去了。人都是贪新鲜的，见识过了，就不爱再参加了。”
    “听说现在这个怪谈协会就一个会长管着，她一个人要管理和组织，要策划活动保证活动的趣味性，还要请客安排福利，就算三头六臂也搞不定吧。”
    “而且，第一次活动就是去室内篮球场看恐怖片，这有什么意思？十!
    几个人在一起呢，
    一点都不吓人，
    这算什么追逐恐怖刺激啊？反正我肯定不会害怕。唉，我都有点后悔报名了……”王金荣撇撇嘴，肩膀耸得高高的。
    …
    …
    入夜9点半，空旷的超大型室内篮球场内漆黑一片。
    风从窗缝涌进来，鬼哭狼嚎着钻出另一边的窗缝。碗一样的场地，四周空荡荡的座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篮球场中的学生们。
    每当有同学抬头，都会产生四面坐席上坐满了鬼魂般的恐惧感。
    可容纳一万多人的大型篮球馆里，只球场上坐着零星15人，显得这环境愈发广阔空旷，黑漆漆的，压迫感十足。
    大型人类建筑，入夜后不开灯，竟会如此瘆人。
    一张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近三年湾湾最恐怖的一部鬼片。
    两台小音响不时传出的鬼气森森音效声，回荡在空旷的篮球场，余音绕梁，令人耳根发麻，说不出的悚然。
    同学们都坐在厚垫子或小马扎上，为了保证恐怖效果，认识的同学被打散，大家只能跟陌生的新会员坐在一起，安全感大降，也在无形中增加了紧张氛围。
    王金荣坐在最后一排，背后是空荡荡的黑暗球场，和更后方隐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坐席看台。他每看一会儿片子，都忍不住回头瞄两眼，生怕自己后面多出一行观众，或看台上多出一两道黑影。
    他不得不收回之前说的话了，在深夜空寂的篮球场里看恐怖片，还挺吓人的。
    电影中，一场戏结束，画面出现了几秒的空镜。
    息屏几秒的转场，本来是给大家缓和情绪的，不想屏幕才暗下来，光亮还未彻底熄灭的瞬间，竟有一张脸从屏幕中探出——
    那是一张被画出来的纸人脸，表情僵硬，红眼睛直勾勾向前。
    “嚯——”
    “哎呦我艹——”
    “啊——”
    尖叫声炸响，此起彼伏。
    王金荣瞠目探头，不敢置信地缩肩并腿。
    那纸人不像是幕布上的投影，根本像是立体、从幕布中钻出来的啊！
    就在胆大的同学探头瞠目仔细打量时，纸人眼珠忽地一转，快速与几名同学对视。
    王金荣等几名胆大的也不禁低呼出声，身体后仰。
    有一个壮壮的男生甚至站起身，本能欲逃，差点栽倒在后面坐着的同学身上。
    须臾一过，屏幕亮起，纸人消失不见，剧情继续。
    “……”站着的壮男生有些茫然地望着屏幕，反应过来后忙坐下，尴尬地红了脸。
    有看过这电影的同学忍不住跟身边人窃窃私语：“我之前看的时候，没有这一幕啊。”
    “不会真的闹鬼吧？”
    “肯定是会长安排的，应该在看台上有人做3d立体投屏吧，那个纸人就是个投影。”
    “靠，会长真下血本，吓死我了。”
    “嘘——”前排同学回头皱眉，说悄悄话的俩人忙闭了嘴。
    坐在第2排最右边的赵鹏看到恐怖地方，忍不住跟其他同学们一起尖叫、后仰。
    右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受惊般猛抓住自己手臂。
    赵鹏只觉抓过来的手跟铁箍一样，贼疼。
    他低呼一声，便要转头怒斥。心头忽地升起一种失重感，忽悠一下，他眼前一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是坐在最右边的，右面哪还有人……
    第41章夹缝他们一起挤在巷子尽头，仿佛一对……

正文 第 41 章 夹缝 他们一起挤在巷子尽头，仿佛一对…

    第41章夹缝他们一起挤在巷子尽头，仿佛一对……
    脖子如生了锈般一卡一卡地右转,下一刻，赵鹏看到了一个孩童骷髅，蹲坐在自己右边,面朝投影布,瞪着空洞的眼眶，仿佛正专心看片。
    “哇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赵鹏身子往左侧一栽，人冲天跳起,直扑进左边坐着的大哥怀里。
    “咋啦咋啦？”
    “啊？”
    “哎你踹到我了。”
    “啊啊啊,咋地啦,呜呜呜”
    “我艹,电影就够吓人了，你们别再整活了行不行啊……”
    场面一度很混乱,姜薇不得不暂停电影。
    被赵鹏搞得东倒西歪的同学们整理了好半天才恢复原本阵列，赵鹏却无论如何不肯坐在边上了，口中直嚷嚷：
    “真的,有个小骷髅坐在我右边,看到恐怖的地方,还掐我呢。”
    “哈哈哈，会长搞得3d投影吧,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胆子最大,这种看恐怖片的活动根本不刺激吗？”
    “你是会长请来的托吧？”
    “真的，真掐我了。是投影的话,我怎么会觉得疼呢。”赵鹏据理力争。
    “你后排的同学配合投影掐的你吧。”
    “我可没有啊。”后排女同学立即自证清白，双手高举表示没干。
    “好了好了,继续看片，看完了去吃火锅呢。”另一名同学刚才被赵鹏吓够呛，一边拍胸口,一边急道。
    看片的同学们正后方，三脚架上的移动摄像机上的指示小红灯呼吸般闪烁，与边上放着的放映投屏设备光呼应。
    直播间里耐心跟着同学们一起线上看片的水友一边看一边讨论：
    【真热闹呀，感觉大学生们真的挺害怕的，不知道在现场的真实感受怎么样】
    【主播真是敢想敢做，亏她想得出这种主意】
    【看起来刚才那个同学都要吓尿了，哈哈】
    【我也是怪谈协会的，可惜今天没报上名】
    【怪谈协会成员+1】
    【成员+2】
    【我也想报名，我也是江海市的，不过我已经毕业了，现在是一名牛马】
    【不是说15个会员加主播这个会长吗？我怎么数出17个人呢？】
    【我艹，你别吓唬我】
    直播间内讨论不止，现场的同学们却停下嘈杂讨论，坐稳了继续看片。
    但有了赵鹏中间插那一脚，大家看的时候总觉不安心，时不时四顾，看看有没多出一个骷髅或少一个人。
    中间有同学想上厕所，硬是不敢自己去，强憋到电影结束。
    剧情落幕，片尾歌起。
    大家终于放松了身体，之前一直绷着的肩膀和双腿到这时才感到酸痛。
    赵鹏呼出一口气，想着电影终于结束了，大家要结伴离开这个黑黢黢的篮球场，走过明亮的走廊，在月光下骑行去热乎乎、香喷喷的火锅店大吃大喝了，便准备找回点面子。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开口就想说上句“!
    也不怎么吓人嘛”，却不想四周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婴儿啼哭——
    “咯咯，呜呜呜——”
    “呜哇呜哇——”
    哭声忽左忽右，时高时低，伴着层层回音，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赵鹏转头，眼珠子追着声音寻找，竟好像真的看见远处黑暗中有一道矮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我艹！”他刚伸展开的手臂一缩，人又蹲了回去。
    “啊啊啊啊，真的有鬼——”一个男同学吓得一把搂住隔壁兄弟，紧紧贴在对方身上。
    “啊——”女同学们也抱在一起，哆嗦着放声尖叫：
    “啊啊啊——”
    高低粗细各不相同的叫声此起彼伏，空前绝后，几乎掀翻篮球场顶棚。
    架在人群后面的移动摄像机仍在录制，直播间里仍有不少人在线——
    【这么刺激的吗】
    【我要是也在江海市，跟薇薇安同校就好了，我也想加入怪谈协会】
    【送大跑车能不能入会啊？】
    【我已经送了3辆跑车了，正私信申请跨城入会呢】
    【我是会员，我骄傲】
    【看起来好好玩啊，我也想加入了呜呜】
    【最后这个鬼婴哭也未免太真实了吧？不敢想象如果我在现场，得有多快乐】
    【薇薇安太会搞了，真的是恐怖直播圣体，我愿称她为“恐怖女王”】
    【刺激啊】
    ……
    半个小时后，15名会员加姜薇骑行抵达火锅店。
    同学们仍在激烈讨论剧情和观影过程中的感受，并对姜薇安排的几个营造气氛的环节大表赞叹和好奇：
    “我以为不就是换个场地看夜间电影嘛，没想到篮球场这么有氛围。”
    “哇，屏幕里忽然钻出个纸人脑袋，还看我的时候，我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差点把我身边同学的手掐断。那个同学呢？我明天请你吃食堂，补偿你啊。”
    “这个投屏技术也太好了吧，都能做电影特效了，会长直接拍电影吧，后期都省了。”
    “我靠，最吓人的是最后的鬼婴哭泣好吧，还是环绕立体声。我以为看完电影了，身体都放轻松了，毫无防备返场啊，吓我一哆嗦。”
    “真tm刺激！”
    “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刺激到家了。”
    “哈哈哈。”
    “我现在都还觉得害怕呢。”
    “赵鹏才值呢，他看一半的时候，右边多个骷髅跟他一起看，哈哈哈哈。”
    “……”赵鹏。他倒也没希望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会长到底咋整的？”
    “3d投影还是什么？”
    “怎么做到的？也太吊了！”
    “……”姜薇并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微笑。
    …
    …
    第二天一早，姜薇【怪谈协会】看片的事就在校园内小火了一把。
    不仅校园网上出现高讨论度讨论帖，还有不少人到外部开放平台讨论。十几个参与者四处发文，!
    炫耀自己享受到了怎样顶级的惊悚体验。
    姜薇几乎顾不上这些外部平台的帖子，光是校内的反响就超出她的预期了，本来以为就是自己带着一小帮人自娱自乐……
    看来这个大千世界虽然丰富多彩，人们能选择的新鲜娱乐和刺激仍是有限的，她提出的方案显然还挺新的。
    毕竟，就算能搞出第二个怪谈协会的，恐怕也没办法在带会员们看片时，随手甩出骷髅陪看、纸人跳舞、鬼婴伴奏。
    这一天朝着姜薇涌来的，还不止人气、口碑等方面的收获，那些实际收益更令她欢喜。
    投影器械是借的，马扎、坐垫是借的，音箱是借的，篮球场是申请借用的，连摆放移动摄影机器的三脚架都是借的，分币没花。
    仅活动后请会员们吃火锅花了一千八，而她恐惧值收获了142点。
    折合成金豆子卖掉都有四万多块钱，赚钱的效率快赶上记在刑法里的那些了——这可是几十倍的收益啊！
    一夜而已，直达334点恐惧值。
    持续110分钟的惊吓，再加上姜薇的诡怪加持，太给力了。
    幸福来得突然，姜薇像踩在云朵上。
    上次跟沈阳和周馥真鬼屋探险的录屏视屏，加上陈老板发给她的鬼屋内部监控录像内容，姜薇认真剪辑了个超认真的长视频。
    在b站上一经发布居然就火了，还上了首页推荐——好质量的内容是会被看见的。
    这条【鬼屋探险】视频上传2天就达到100万观看，评论都有三千多，让姜薇见识到了b站首页推荐的威力。
    因为有陈老板鬼屋地址附在评论区置顶贴，陈老板私聊她直呼赚翻了，还另外给姜薇发了3个200块的大红包。
    姜薇靠着该视频涨了两千多粉丝，到现在有7955人关注，眼看就要破八了。
    将今早大刀狠剪的【怪谈协会第一期活动：恐怖看片试胆大会】视频上传，看着粉丝数又涨了几个，她美滋滋地退出b站，点进某音。
    直播带来的粉丝数比短视频平台更夸张，更不要提姜薇不仅在某音直播，视频剪辑好后也会上传，两相加成积累的用户流量还是很可观的。
    相比刚开始做时引来10个用户都难，现在已大不一样了，简直是一群一群地涨粉。直播、短视频行业，流量真是只往金字塔上方的账号里涌啊。
    她现在都有两万多粉丝了。
    找她做广告、接商单的私信填满了她的信息页，商家们火热地呼吁她一边直播一边吃鸭掌、啃牛肉干，还有卖木头、卖菩提的举着成山的串儿请她盘一盘，说配她气质。
    看着那些商家提出的条件，姜薇是心动的，但一边恐怖冒险一边啃猪蹄真的不行。
    怎么就没有卖卡车、面包车的商家联系她呢？
    总不能每次协会活动都让大家骑着共享单车出行吧，如果有个面包车就能解决好几个人的出行问题。
    要是能有个航空公司想请她做广告，万一还是国际航班，那她就能带着会员出国去见木乃伊了……
    …
    …
    !
    春天是最令人陶醉的季节，有的人却无福享受春暖花开的幸福与美好。
    京市开春后，柏树花粉大爆发，人人出门要戴口罩。
    园林工人带着高压水枪不断喷淋圆柏树，以降低空气中的花粉浓度。
    这天早上工人们忙完后想要躲进一条小巷庇荫，却见锥型的死胡同里，最深的地方，居然挤着条人影。
    工人们大声呼喊，挤在里面的人却毫无反应。
    较瘦的工人放下工具，走进巷子查看。
    巷子口是很宽的，但越往里走越窄。他明明已经很瘦很瘦了，可距离里面的人还有四五步时，就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了，简直不敢想象里面那人是怎么挤进去的。
    又为什么要往里挤。
    瘦子工人侧着身体仔细打量，只见内里的那人背对着巷外，双肩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衣服都磨破了。
    “啊，啊——”瘦子忽然快速往外挪，直跑出十几米，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其他人都问怎么回事，他开口还没说出话来，先哇一声吐了一地。
    几分钟后警察抵达，发现根本无法靠近尸体。
    十几分钟后火警抵达，出动了许多办法，才终于将尸体完整移出。
    人死了十几个小时了，严丝合缝地与墙壁贴挤着，肩膀、肋骨、胯骨等多处骨折，都是死者自己用力挤进墙壁造成的。
    尸检时还加检了中毒、致幻情况，只发现了大量酒精含量。
    因为是死胡同，没有摄像头照得到，实在难以重现死者死亡时的情况，最终只能以醉酒结案。
    两天后的夜，京市吹起大风沙。
    下夜班吃过夜宵的男人顶着风回家，风扬起的砂石打得脸疼。又犯了烟瘾，便躲进死胡同，避风点了支烟。
    1分钟后，他忽然不由自主往胡同深处走去。
    手中的烟已烧至指根，熏烫得指腹上汗毛卷曲焦黑，男人却像毫无痛感般仍夹着它，直至他往胡同深处挤时烟头自行被蹭掉。
    走到与肩膀同宽的地方，他仍要往里进，竟不知道要侧下身，着魔般直面巷子深处，使出浑身力气硬往里钻。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他仍在前进。
    衣服被磨破、磨掉，双臂后折，他仍在前进。
    脸上皮肉被擦掉也没能阻拦他的步伐，脑袋死死卡在水泥墙之间，他还在使劲儿，他仍在前进。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一名死者体内没有发现酒精含量。
    3天后，该巷子内又发现两名死者，是一对情侣，他们一起挤在巷子尽头，仿佛一对殉情的怪物。
    住在死胡同两边的住户吓坏了，有请人跳大神的，有去寺庙里求符贴在巷子另一边的。
    警察封住了巷口，却仍有人越过障碍物，死在胡同尽头。
    谢言接到借调令，出差来到这里后，观察了一周，没有发现诡怪，肉眼看来人是自主走进去的。
    新架的监控录像发现有人拐进来后，谢言和另一名警察一起冲进去带走误入的女性。对方回过神后，什么都不记!
    得。
    又一周，谢言带的队伍仍未能有所发现。
    终于，谢言给姜薇打了电话。
    …
    …
    姜薇接到面试邀请后的第二天接到了谢言的电话。
    面试邀约是同学周晓之前介绍的恐怖短剧剧组发的，该剧组年后终于恢复演员面试，才联系了她。
    剧组在京市，往返交通和住宿需要她自理。
    姜薇正准备定机票，同在京市的谢言帮她订好了高铁票，住宿也包。
    年轻而神秘的专家总是很容易引发别人的好奇，警队里也有来偷看姜薇的。
    想知道这个特殊案件调查科亲自打电话请来的外援，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姜薇只有一个头，一双手臂。
    但她背着一把桃木剑，走进胡同时毫无畏惧的背影，说服了所有人。
    要知道在此之前，来胡同做调查的警员都充满了忌惮，生怕出现无法理解的意外。
    只有这位年轻的专家，昂首阔步，抬头四望，仿佛面对的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至少在其他人眼中，姜薇似乎正在用眼睛观察、用手接触，她在尝试理解这里的诡异。
    姜薇的确在观察和接触，但用的并不是眼睛和手，而是诡域带来的全知能力。她也并非看起来的那么勇往直前，实际上她十分谨慎，每走一步前都先确定了没有危险。
    只是，这一次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在黑夜，她都没有看到诡怪实体。
    姜薇手指上的幽黑已经蔓延到指节，不得不戴手套才能完全遮住。降临值高起来时，她对野生诡域会有想要走进去的渴望，但站在死胡同里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里也没有诡域。
    死胡同内只存在着一种影响人精神的力量——走进这个胡同，一定概率之下，人会想要一直一直往里走。夜间尤甚。
    在京市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姜薇终于给出了确切的分析结果：
    “没有实体诡怪；
    “会影响人的精神，也就是现在大家所说的精神污染。一旦被魇住了，除非有外力干扰，不然会一直往锥型的死胡同里挤，至死方休。
    “暂时好像也没什么能解决的办法。”
    “你是说解决这种精神污染吗？”谢言问。
    姜薇思考谢言问题时忍不住转头，眼睛恰巧对上坐在她身边的年轻警察。
    对方一与她对上视线，便露出茫然表情。生怕她看过来是要询问意见，忙摆手摇头，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姜薇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朝谢言点了头，“只能物理阻隔，不让人走进去吧，或者至少挤不死，我是这样想的。”
    谢言沉默了十几分钟，下令推掉两边的水泥墙，缩减两侧住户的院子大小，拓宽这个死胡同。
    警队立即忙碌起来，谢言转头问姜薇：“你几点面试？”
    “下午3点。”姜薇看表，微微皱起眉头，担心自己有点来不及。
    “开会多耽误了些时间，辛苦你了。”谢言先拍了拍姜薇手臂，转头对没任务的年轻警察道：“小张，你送一下姜老师吧。”
    为表尊重，谢言在京市警队里一直称呼姜薇为“姜老师”。
    “好，这个时间这段路还好，不会堵车的。”小张一听说是送姜薇，当即起立。
    对方这一来，可是解决了他们的大难题啊。
    …
    1个小时后，接迎面试演员的执行制片，站在他们租的原工厂、现年轻产业创业基地里，看着一辆警车高调停在他们院外。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是他们即将面试的小演员。
    车门关上时，坐在司机位上的年轻警察还探着脑袋，微笑着跟小演员摆手道别：
    “姜老师，拜~”
    第42章欢迎来到红门古宅您做好见鬼的准备了……

正文 第 42 章 欢迎来到红门古宅 您做好见鬼的准备了…

    第42章欢迎来到红门古宅您做好见鬼的准备了……
    京市的春日晴天,干燥而热烈，连晒带风吹，将人皮肤摧折得紧绷起皮。
    姜薇沉默地回宾馆,吃饭,然后回谢言订的标间洗澡，躺床上刷手机。
    傍晚，城市霓虹闪烁明亮,透过窗能看到一截彩色的树冠在风中摇曳。
    谢言披星戴月归来,身上裹着夜色和浓重的疲惫。
    洗好澡吹过头发,她步出浴室,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转头看躺在床上的姜薇，小姑娘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悲。
    “面试怎么样？顺利吗？”放下矿泉水瓶，她拉上窗帘，坐上床后身体后仰,直到陷进柔软的被褥,谢言才舒缓地叹了口气。
    “……”姜薇笑了下,“合作没谈妥。”
    “……我看许多名演员的采访，大家在刚入行的时候,总会被各种导演拒绝几次。”谢言疲惫地钻进被窝,搜刮自己不多的影视圈知识储备，开口安慰。
    “……”姜薇静了一会儿,才说：“小学的时候，爷爷奶奶要下地干活,开学我自己背着学费去学校报名。自行车是我在邻居大娘不骑的时候，借她的二八大杠自己练会的。做饭是我看着奶奶做，看多了自己学会的。”
    谢言侧过身,在黑暗中，借着电视机指示红灯发出的光定定地看姜薇。
    “上高中那儿走读，同学们好多会游泳的，都是去游泳馆练出来的。我没有钱去游泳馆，也买不起泳衣。”姜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后来暑假在乡下一条小河里学会了，身上多出好些虫子咬的疤。”
    “挺厉害的。”谢言的声音幽幽的，语气中含了感慨。
    “嗯，不算特别厉害，但也还行。”姜薇在黑暗中点点头，声音忽然坚定道：“我知道这世界运转的道理就是，没有天助人助，就自己想办法，自己干。”
    “……”谢言抿唇，方才的困意渐退，她睁大了眼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姜薇的侧脸。
    “谢队，我要自己拍一部短剧。”姜薇回头，熠熠生辉的眸子穿透黑暗，与谢言相对。
    …
    …
    第二天一大早，姜薇坐谢言帮她订的高铁回江海。
    坐在窗口，她就着小台桌写好了剧本粗纲和人物小传。然后便登上民宿app，寻找江海市周围合适的民宿。
    高铁快到江海站时，姜薇看上了青浦区朱家角西边一家民宿，等确定了参加人员后，就可以选订房间了。
    下高铁后回学校的路上，姜薇也一直在想这个事。
    要严格地按照剧本去拍的话，费时费力，还很难选演员、摄像等工作人员。
    姜薇决定做《昆池岩》这种伪纪录片式的内容，不过她倾向于以剧本杀的形式，架一两台机子（手机），做真纪录片。
    还可以从怪谈协会选定参与《恐怖直播》活动的人员，他们不需要演技，只要做自己就好。
    一切剧情，围绕着她设计的游戏环节来完成。
    反复推敲、!
    捋脑图，回寝室小做修整后，又改道图书馆整理活动策划文档，到入夜时基本上已确定了整个环节。
    自己顺着文档读两遍，确定没问题，也没什么错别字，姜薇终于复制了活动招募文案到协会大群——
    【怪谈协会第三次活动招募】
    题目：【招灵游戏-恐怖直播】
    活动地点：江海市内轨道交通/公共交通可抵达的朱家角河边民宿；
    活动时间：周六傍晚前抵达，22点开始游戏；
    特别提醒：活动全程有直播及拍摄，不愿露脸者请勿报名。活动后会剪辑商用，介意者请勿报名；
    活动人数：3人，私聊会长报名，先报者得；
    活动规则：探灵游戏，恐怖挑战，赢家可获得1000元奖金（具体游戏规则会在活动当天公布，绝对恐怖惊悚，胆小者勿入）
    活动细项补充：交通费自理，包住宿，包隔日早饭……
    …
    周六下午，王楠楠一路地铁睡过来，下车后按照怪谈协会会长发在本次活动小群里的指示，七拐八拐了半天，终于到了藏在河边小巷里的民宿。
    听说民宿一共5间房，正好他们参加活动的会员加上会长一人一间，把整个民宿包下一晚。
    轻敲院门，很快便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进。
    “喀喇。”门锁被拨除。
    “嘎吱——”沉重的木门向内拉开，露出门内站着的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
    她看起来很年轻，穿一条黑色及地长旗袍，袍尾绣暗绿盘蛇纹。搭配旗袍的还有一双纯黑丝绒手套。
    黑色直发过腰，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却黑亮逼人，充满了危险的神秘魅力。
    “欢迎来到红门古宅。”旗袍女微笑点头，让步请王楠楠进门。
    王楠楠仰头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牌匾上清楚写着【富贵之家】。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里明明不叫“红门古宅”啊。
    她没见过会长姜薇，但看过会长的视频，眼前的旗袍美女怎么看怎么像姜薇，但对方的神态和妆容都透着股怪异感觉，王楠楠竟有点不敢认。
    跟着旗袍美女走进院子，进了靠河的古朴房间，看到古式红木床，王楠楠瞬间幸福起来。
    “这是您房间的钥匙，如有需求，?*?可以随时到前面第一间房找我。院子、客厅等公共设施皆可任意使用，祝您拥有一个跌宕起伏的快乐夜晚。”旗袍美女说罢便退了出去。
    王楠楠看着旗袍美女的背影，立即进群通告：
    【我到了！】
    【有个漂亮的高个子小姐姐接待我，好像是会长。】
    立即有人回：【什么叫好像，就是。】
    王楠楠啧一声，感叹嘀咕：“从敲门那一刻开始就入戏了吗？哇……”
    太有感觉了吧！
    将书包放在门口的小行李台上，她立即伏到窗台欣赏起窗外春景。
    河流，大柳树，还有早春盛放的樱花。
    哇，加入这个怪谈协会也太爽啦！
    王楠楠拿着手机又是拍!
    风景，又是自拍，玩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木桌上摆着的仿佛用毛笔蘸血写下的警示信：
    【尊敬的住户：
    你好！
    欢迎入住红门古宅，请您务必注意以下几点：
    1.请勿0点之后在房间外游荡；
    2.请勿在熄灯后靠近镜子；
    3.切记，请一定不要在古宅内与任何人，玩任何通灵游戏！！！
    祝您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
    …
    …
    皮皮虾收到邀约的时候，内心是抗拒的。
    毕竟第一次跟姜薇和虎哥在废弃医院探险的记忆，不是很美好——那简直恐怖至极。但奈何那一期节目是他近段时间里观看数、评论数最高的一期，大家就是爱看他受惊吓后的样子。为了工作，他只好忍着恐惧，点头答应了。
    一切都是为了直播，一切都是为了视频素材！
    当敲开民宿的大门，看到姜薇站在黄昏黯淡的光影中，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假装不认识地请他进门……他已经开始觉得瘆得慌了。
    要不说人家是演员呢，就姜薇那个僵硬的、鬼气森森的样子，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对方不是随便搞搞。这次通灵游戏恐怖直播，薇薇安可是来真的。
    “这位是邀请勇敢的皮皮虾来参加通灵游戏的怪谈协会会长薇薇安，不是女主播薇薇安。所以她不认识我。”皮皮虾跟着姜薇穿过院子的时候，对着自己一直开着的直播镜头大声蛐蛐。
    “……”走在前面的姜薇头微微侧了侧，到底没有回头去看。
    皮皮虾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四周，发现了好几架摄像设备，架在窗口可以拍到院子里的、架在室内照到客厅的，还有藏在姜薇进屋后提在手里的手提灯下方的……真是做了不少准备啊。
    再加上他的手执直播设备，几乎从参与者敲响红门开始的所有有效镜头，都会被收录了。
    他的房间窗是朝院子的，推开窗便能监视每一个出入的人，虽然好像也无此必要。
    熟悉了一下房间，在床上躺了躺，他才拿起桌上的警示信。
    给水友们读过“3不要”，皮皮虾嘶一声道：
    “我们就是来玩通灵游戏的啊，第三条必违反。玩的时间也肯定会超过0点，第一条也跑不了。感觉就第二条好像还行，只要熄灯后我不上厕所，或者开着厕所灯睡觉，就没问题了。
    “薇薇安搞得似模似样的，违反了又会怎样？哈哈哈，开启机关吓唬我们吗？”
    【上次虎哥你们约废弃医院探险那次，肯定是薇薇安的布置。瞧瞧现在她这一场又一场的，也就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布置得那么吓人。虎哥后来好长时间不敢开直播，说是被医院那次给吓着了，做了好久噩梦，吃了半个多月中药才调理回来。】
    【说真的，我有点期待。之前看过薇薇安怪谈协会第二次活动直播，夜游挑战那期，安排得真挺有气氛的，而且她好像是学影视哪方面的吧，整体调度引人入胜，挺精良。】
    【怀疑薇薇安后面有团队，估计她一期节目背后得有几十个人跟着策划!
    、布置机关、营销之类】
    【皮皮虾今晚如果能坚持到最后，拿到最终的千元大奖，我送一个嘉年华】
    【跟一个，钱都充好了，就怕皮皮虾胆子小，不给我这个花钱送礼物的机会】
    “你们别说大话啊，我可都记着呢，到时候我要是赢了大奖，你们别反悔。”皮皮虾又跟直播间里的水友聊了两句，再次预告晚上10点开始正片游戏，便举着手机一边拍摄一边出了房间。
    客厅里已经有个女生在四处闲逛拍照了，瞧见皮皮虾后立即开朗地招呼：
    “你是皮皮虾，我看过你的直播。”
    皮皮虾应对方邀请合照后才问了对方名字。
    “王楠楠，我是江海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大二生。”她的自我介绍活像是在对着皮皮虾的直播镜头应聘。
    两个人猜晚上会有怎样的活动，聊着聊着天已彻底黑沉下来，到九点左右时，另外2个怪谈协会的会员也到齐了。
    大高个开朗健谈的男生叫李智，声音学院的，嗓音特别好，咬字也标准；
    长头发扎个小尾巴的男生叫钱程，文学系戏文专业的；
    全是姜薇的学弟学妹，靠拼手速拼赢了其他几百人才得以参加本次活动。就皮皮虾一个特邀嘉宾，靠着人气高、跟会长薇薇安有私交，走后门进来的。
    大家嘻嘻哈哈了一会儿，话不多的戏文长发男生钱程开口切入正题：
    “今晚咱们就是在客厅玩恐怖游戏吧？如果有机关的话，是不是也就在客厅里？”
    “那肯定啊。”大高个李智应声。
    “我之前玩的恐怖剧本杀，都是会整个鬼屋场地四处跑的，会不会咱们的房间也算在内？”王楠楠问。
    “应该不会算上我们的房间，毕竟大家要睡觉的地方，不方便架摄像头。”李智分析道。
    “那就是客厅和院子了。”
    钱程弯腰看了看桌下，搬走大餐桌检查了下，没有任何问题。
    王楠楠走去客厅边上的两架古典大衣柜，打开后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蹲下锤锤敲敲，又跟李智一起搬挪了下，同样没藏任何机关。
    “院子里倒是有口井，就半米深。”皮皮虾站在砖砌的井口边，指了指现在已经填土栽种上的一棵紫色绣球花，“这土是真的，花是真的，不可能临时挪走花、挖个井。”
    “什么机关都没有？”李智不敢置信地问：“总不能就是围着桌子玩什么恐怖桌游吧？或者去镜子前梳头？”
    “难不成薇薇安一会儿要当着我们的面、当着直播的面布置？”王楠楠好奇地问。
    “那还有什么恐怖的？”皮皮虾都敢大发狂言了。
    “……”钱程摊了摊手，按照之前两次怪谈协会活动的尿性来看，这么大费周章地搞的恐怖直播，不可能什么布置都没有。
    但如果没有提前布置的话，那要怎么凭空变机关出来？
    大家还在讨论，转头就见李智跑到姜薇摆在厅中一直开着直播的移动摄像设备前，将脸凑近，大大特写对着镜头，口出狂言：
    “看样子今天晚上薇薇安!
    会长要滑铁卢了，我断定，今晚的游戏肯定一点不吓人！”
    皮皮虾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将自己和钱程照进镜头，开口问：
    “怎么样，钱程，你害怕吗？”
    “不怕。”钱程对着镜头坦然一笑，“我只害怕今晚的游戏不恐怖。”
    “啧啧。”皮皮虾转头又问王楠楠：“你害怕吗？”
    “不怕。”王楠楠头一昂，“胆小就不抢着来玩了。参加过怪谈协会前两次活动的人都说很有氛围，很刺激。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吓到我。”
    王楠楠话音才落，客厅里的落地摆钟忽然发出咚咚咚的响声，10点到了。
    她被钟声吓一跳，转头想去看时间时，灯光闪烁两下，忽地灭了。
    “怎么回事？”
    “啊！”
    “我靠，我手机怎么按不亮？”
    几人一阵兵荒马乱，好一会儿才亮起一豆摇摇晃晃的光。
    是客厅圆桌边烛台上的蜡烛。
    “嚯！”皮皮虾往光亮处望，被吓得一哆嗦。仔细看，才发现吓到自己的黑影是姜薇，她捏着火柴，漂浮般挪步到另一个烛台前，点亮第二根蜡烛。
    烛光昏黄，照在姜薇苍白的面孔上，在她眼底打下睫毛和刘海的阴影，鬼气森森。
    “……”
    “……”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像条鬼影子般沉默地垂着眸，点燃一根又一根蜡烛的姜薇。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的？
    会长大人，咱能不能说一句话啊，不要这么吓人……
    站在直播镜头前的李智盯着姜薇，有些紧张地干咽一口，他刚才对着镜头说什么来着？
    挠挠脸，他想收回自己的狂言了。
    第43章还敢玩吗“薇，薇薇安——”皮皮虾转……

正文 第 43 章 还敢玩吗 “薇，薇薇安——”皮皮虾转…

    第43章还敢玩吗“薇，薇薇安——”皮皮虾转……
    烛光惨淡,实木家具拼凑出古朴而恐怖的阴森氛围。
    5个人围坐在圆桌边，脸上光影随飘摇的烛火变换，人的表情也随着光影而变换,阴晴不定。
    在不远处的镜头里,每个人好像都成了恶鬼。
    薇薇安将4份人物小传放在桌上，任由其他人抽取。
    大高个李智最先伸手，抽走了角色a,“不信鬼神的他,一切现象都要用科学的方法解释。”他按照纸张上的字念出声,随即哀叹道：
    “哎呀,一般被吓得最狠的就是不信邪的。我也太倒霉了吧。”
    其他人也纷纷认领了剩下的角色。
    戏文专业的长发男钱程看着自己指尖的纸张，念道：
    “角色b,相信鬼神的他。”又学着图案上的手势捏了个手诀，读纸上的口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角色b对各种民俗恐怖内容感兴趣,自学了一些道家手诀、口诀,相信能起到驱邪的作用。
    “角色c,和角色d是一对情侣，角色d必须保护角色c,如果角色c出局,角色d也会被扣分。如果角色c赢得比赛，角色d则连同躺赢,奖金升级为2000元，两人各拿1000元。”王楠楠转头看向抽中角色d的皮皮虾,笑道：
    “姐姐带你躺赢。”
    “我会保护你的。”皮皮虾挺起胸膛，做出勇敢威武的样子，跟李智换了个位置,坐到王楠楠身边。
    “皮皮虾也太爽了，多一个赢的机会啊。”李智羡慕道。
    “运气好，抽到了ssr卡。”皮皮虾高兴地嘿嘿一笑。
    “请所有角色记住自己的人设，崩人设是会扣分的哦。”姜薇唇笑眼不笑，森然的眼睛扫视过所有人。
    “记住了记住了。”
    “没问题。”皮皮虾像个学生般举手应声，乖得很。
    “皮皮。”王楠楠笑着演起男女朋友，先给皮皮虾起个昵称。
    “好像在叫一条狗啊。”李智忍不住吐槽。
    “噗。”王楠楠忍俊不禁，想了想，越发觉得“皮皮”像个调皮小狗，笑得更厉害了。
    “……”皮皮虾不满，“那还是叫大虾吧。”
    “皮皮。”王楠楠觉得这样挺好，一听就知道很亲人。
    姜薇等大家扯皮结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慢条斯理地打开，将之摆在桌子中间，“请挑一个游戏。”
    其他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楠楠率先开口：“我来吧。”
    众人没异议，王楠楠攥了攥右手，在铁盒子中拨了拨，挑中一个小纸团，取出后拉平整，然后递给姜薇。
    “笔仙。”王楠楠转头看向其他人，说出纸条上的字。
    “哇，第一个游戏就这么经典。”李智啧一声。
    姜薇将纸团凑近烛火，红色的火焰吞噬而过，剩下黑色的灰和丁点火星扑簌簌落向下方铁皮垃圾桶，眨眼消失不见。
    提起脚边的小皮箱，将之放上桌面，!
    姜薇沉默着开箱，取出一个8开大的硬纸板和一只笔。
    “有磁铁机关吧？”李智谨记自己“唯物主义者”的人设，开口质疑。并拧下自己手机背面的磁吸支架，放在纸板上挪了挪。
    “怎么样？”王楠楠问。
    “好像没有磁铁。”李智又拿着磁吸支架在桌上划拉了几下，仍没有任何反应。
    “不用比划了，笔是铅笔。”钱程指了指姜薇放在桌上的2b铅笔，捏起一掂量就知道没有机关了，跟普通铅笔一样轻。
    李智皱眉看向身边人，不信任地打量，“你们中是不是有托？”
    如果没有机关，那怎么让铅笔动？只可能是有托了。
    “反正我不是。”皮皮虾立即澄清。
    “这么急着分析干嘛，说不定游戏开始后，啥都不会发生。”王楠楠是个急性子，捏起笔便催促：“这个我知道，要手背交错，中间夹着笔，笔垂直于桌面，来。”
    说罢，她先伸出自己的右手，又拐了下皮皮虾。
    皮皮虾几人便也伸出手，4个人摆了半天姿势，才交错着手指，一起用手背夹住了铅笔。
    “念词是什么？”王楠楠记得不太清楚。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姜薇念罢，又开口介绍规则：
    “第一，不要问什么时候死，也不要问怎么死的；
    “第二，不要跟笔仙交朋友，不要让它保护你；
    “第三，在结束的时候，请一定跟笔仙告别，说再见后大家一起松手。”
    姜薇的声线压得很低，语速很慢，很轻，却令人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王楠楠有些不安定地挪了挪屁股，不自觉点头。
    “是的，如果违反规定，笔仙会一直缠着我们。”钱程学着姜薇的语气，语带威胁地看向所有人。
    “……”皮皮虾面皮抽了抽。
    “开始吧？”李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好。”
    “嗯。”
    “笔仙，笔仙……”
    “……我是你的今生……”
    大家齐声念诵间，姜薇慢慢站起身，缓缓后退，尽量让自己隐在4盏蜡烛微弱的光芒不太照得到的阴影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别在胸前的小型摄像机也在拍摄，当她围着几人悄然转圈，便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录入了进来。
    诡域张开时，恐惧值已经开始上升。
    游戏还没开始，已经有人开始害怕了。也不知道是谁胆子这样小。
    四个玩家说完邀请笔仙的词句后，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动，铅笔也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李智看了看身边人，笑道：“果然什么都没发生。”
    “笔仙，笔仙，你在吗？”王楠楠又问。
    大家静听了十几秒，一切如常。
    “可能没那么快吧。”皮皮虾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客厅里静悄悄的，他们四个围着圆桌大眼瞪小眼。即便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他们仍绷着神经，谁也!
    不敢大声说话。
    烛火随风摇动，偶尔噼啪响一声。
    四个人处在四根蜡烛黯淡的光线下，围着圆桌而坐，紧张地盯视他们夹着的铅笔和笔下的纸板。
    呼吸仿佛都冻结了，四周一片死寂。
    这气氛真是绝了。
    “什么快不快的，就是没有嘛。”李智说着肩膀放松下来，看着大家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发笑，“看样子今天晚上不是探灵节目，而是走近科学了。我们要维持着这个样子等多久——”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耳侧似乎有微弱的风吹拂而过，下一瞬，一股力量牵着他的手向左移动了下。
    “哎哎哎哎——”皮皮虾惊得瞠目，开口直呼。
    “动了动了。”王楠楠手一哆嗦，差点抽走。还好钱程手指用力夹了她一下，她才忍住。
    “……”钱程转动眼珠扫视其他人，“是谁动的？”
    “我没动啊，我就感觉到有力量拉着我动。”
    “我也没动。”
    “不是我。”
    “我……”李智刚想也跟着大家一起说自己没动，忽然想起自己的人设，改口道：“人在长时间保持不动的时候，本来就会神经性地动弹，肯定是——”
    他话又只说了一半，那股力量竟再次出现，拉着所有人的手和铅笔一起在纸张上打了个对号。
    “啊啊啊。”王楠楠手虽然没抽回来，身体却不自禁后仰，有些恼道：“谁啊？不要再闹了。”
    “我发誓，如果是我动的，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皮皮虾眉毛都耸了起来，惊慌地看向其他人，也想找出那个搞鬼的人。
    “如果是我动的，我活不过25岁。”钱程也发了狠誓。
    “也不是我，你们别看我。”李智忙摆手。
    “你发誓。”王楠楠不依不饶。
    “我发誓，如果是我，我脚底生疮头顶——啊！”李智正发誓，那股力量忽然大力往边上拽了下。
    所有人的手都随着那股力量向边上挪移，铅笔尖狠狠刮擦过纸板，在上面留下了深重的痕迹。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大家惊骇地互望。
    皮皮虾整个上身都向后仰着，左手死死捏着桌板，仿佛随时都会抽手逃走。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不可以随便抽手结束游戏。”钱程小声安抚，接着念了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王楠楠干咽一口，尝试着问：“笔仙，是你吗？”
    她话音才落，那股力量再次出现，带着大家的手在纸上画了个对号。
    “啊……啊……”皮皮虾害怕地颤着发声，“你们别吓唬我啊……”
    “王楠楠，就你还没发誓了，肯定是你吧？”李智声音也不自禁放低，害怕得很明显。
    “我发誓，如果是我，我天天来大姨妈。”王楠楠道。
    “够，够狠的。”李智想开句玩笑，却有点笑不出来。
    “笔仙笔仙，我未来会成为有钱有名的大编剧吗？”钱程想起笔仙游戏可以问未来，打断其他人的话，开口问道。
    !
    这一次那股力量并没有立即出现，紧盯着铅笔的李智才想舒口气，铅笔忽然大力颤抖起来。
    笔尖没有滑动，反而用力向硬纸板钉下。
    钱程紧张地坐直身体，绷着神经盯紧了鼻尖。
    纷乱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什么意思啊？”皮皮虾小声问。
    “噗！”钱程身侧的蜡烛忽然被吹灭，他感觉到一阵凉风从耳侧拂过，才回头去看，桌上其他人猛然齐声尖叫。
    下一刻，边上的王楠楠用力挣扎，第一个抽回了手。接着，皮皮虾和李智也依次抽手从椅子上跳起。
    钱程心里一紧，先抽了手才回头去看，只见没有任何人握持的铅笔悬立在半空，笔尖距离纸板有大概五六厘米高。
    纸板上出现了几滴血痕，悬空的笔尖轻轻颤动，啪嗒一声又落了一点血。
    “艹！”钱程脱口而出。
    “啊！”王楠楠又叫一声，反手便要去抓身边的皮皮虾。皮皮虾却先她一步反手抓住了她手臂，头脸都躲到了她身后。
    “……”钱程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忍住想要跳起的冲动，缓慢伸手，凑近铅笔，在笔尖下划拉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又在笔上方划拉了一下，也没有透明的绳子挂着。
    他头皮一麻，按着桌子也站起身，撞得椅子发出刺耳嘎啦声。
    “薇，薇薇安——”皮皮虾转头寻找，急得大声喊。仿佛受惊吓的孩子，在喊他的妈妈。
    烛光忽地黑了一瞬，等再亮起时，靠墙站在阴影中的姜薇收回灵魂状态的鬼婴，安然坐回桌边。
    桌上的血迹消失，姜薇伸手一捞，悬在空中的笔便被握在了她手中。
    掏出火柴重新点燃了钱程身侧的蜡烛，她朝着皮皮虾的镜头微笑道：
    “第一轮游戏【笔仙】结束，所有人扣一分。皮皮虾崩人设，没有保护女朋友，加扣一分。”
    “……”皮皮虾听到姜薇的话，根本顾不上悲伤自己这张ssr角色卡名不副实，他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惧之中呢。
    李智也顾不上嘲笑皮皮虾的身份原来不是优势buff，他把着椅背，久久不愿坐回去。
    桌边三脚架上的手机忠诚地摄录，正运行的直播间离格外热烈：
    【艹，薇姐帅呆了】
    【大飞机走起】
    【给薇姐跪了，她刚才从黑暗中慢慢隐现的样子美死了】
    【啊啊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笔会悬空，还会流泪啊？】
    【我要给薇姐当狗】
    【节目气氛满点，薇姐应该去做综艺，我肯定看】
    【我靠，刚才我真的吓到了啊】
    【好看，爱看】
    【再来一点，更刺激一点！】
    【我要送嘉年华！！！这就去为v姐充钱】
    第44章不刺激不玩（2更）他要退出！嗷嗷嗷……

正文 第 44 章 不刺激不玩（2更） 他要退出！嗷嗷嗷…

    第44章不刺激不玩（2更）他要退出！嗷嗷嗷……
    “……”钱程眼神里还含着惊慌,缓慢坐回桌前，他迟疑着没有第一个开口。
    李智见其他人都坐回去，才跟着回去,手指快速搓捏,“不是，刚才——”
    姜薇微笑着并不作答，只朝李智伸出手,掌心放着那只铅笔,示意对方拿过去检查。
    李智拒绝拿那根滴血的铅笔,摆手后又去看纸板,上面哪还有什么鲜血。
    “是3d投影吗？”王楠楠坐回时双腿也上了椅，她抱着膝,声音发紧。
    刚才真的被吓到了，那血也太真了，而且铅笔用力颤动着往纸板里钉的时候,她真的产生了种生理性的对暴力的恐惧,就,就感觉握笔的“笔仙”力气很大，很恐怖。
    “……”皮皮虾一声不吭,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还没缓过来呢。
    李智抹了把嘴,手攥拳顶在嘴巴上，好半天才道：“那个笔悬空,肯定是什么磁悬浮原理之类的吧？”
    “你瞎编的吧。”钱程瞥他一眼。
    “也太真了……”王楠楠低喃，“会长有点东西啊。”
    玩游戏前的轻松氛围早消失无踪，大家也失了淡然,各个面皮紧绷，连无语轻笑时浮现的都是苦笑。
    皮皮虾捂着胸口，拿着手机看起直播间弹幕：
    【6b】
    【好吓人啊，比看恐怖片吓人】
    【难道就没人关注他们没有好好送走笔仙吗？】
    【怎么做到的？百思不得其解】
    【感觉屁虾他们呆的地方，像蜘蛛精的盘丝洞】
    【安抚下惊慌失措的小可怜屁虾】
    【屁虾要吓破胆了】
    【666】
    皮皮虾嘴硬地敲字回复：【我才不害怕呢，我就是为了节目效果，演一下而已】，结果换来满屏【嘘——】【嘘】【切~~】。
    “我现在心跳还蹦蹦的呢。”李智转头小声跟钱程说话。
    “我也是。”
    “你也没保护我啊，你比我还害怕。”王楠楠想起刚才皮皮虾躲在自己肩膀后面。
    “我，我没反应过来。”皮皮虾尴尬地越来越小声。
    钱程又拿着纸板看了看，还取了水杯，洒了一点水在纸板上，水痕并没有变成血痕，不是化学反应。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压抑的气氛总算平复了些许。
    “做好准备，玩下一个游戏了吗？”姜薇将纸板卷成纸筒，和铅笔一起丢进垃圾桶。
    钱程看一眼被折得全是裂痕的纸板筒，看样子并不是什么珍贵的道具，说扔就扔了。
    “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退出游戏哦。”诡异的笑容再次爬上姜薇面孔。
    “继续。”钱程最先开口，他长吐出一口气，左手握拳，右手掌抓着左拳搓了搓。面对第二轮游戏，他的气质都沉稳坚毅起来了。
    李智也点头表示继续，但压在桌上的双手不时攥拳，显示着他内心的紧张。
    “继续。”王楠楠咬着!
    牙关吐出这两个字，转头朝皮皮虾叮嘱：“皮皮，你得保护我啊。”
    “好，一定。”皮皮虾将手机别回手臂上绑着的卡座，不好意思地向王楠楠保证。现在其他人是-1分，就他一个人是-2，总不能全指望跟着王楠楠躺赢。为了直播间里水友们的嘉年华，他得努力了。
    想到钱，皮皮虾好像恢复了一些勇气。
    “请抽取你们的下一轮游戏。”姜薇推出小铁盒。
    “这次我来吧。”皮皮虾深吸一口气，伸长手臂，抽出一张纸条，拇指轻搓，纸团被揉开，上面赫然写着【合棺飞行棋】。
    我艹，这是什么鬼名字？！
    烛光忽然尽灭，大家惊呼询问，发现手机仍然点不亮。
    客厅里发出一阵重物拖地声，王楠楠一把拉住皮皮虾的手腕，感受到身边人还在，才觉得好一点。
    “怎么回事？”
    “烛火怎么又灭了？”
    “别乱动。”
    “刺啦——”划火柴的声音响起，姜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李智身边，吓他一跳。
    点亮李智身侧的蜡烛后，她又去重点其他蜡烛。
    “啊！”王楠楠忽然伸手指向客厅空地——
    烛泪滴落，烛火颤栗。
    原本空无一物的客厅地板上，赫然多了一台黑色棺木。
    皮皮虾往棺材那儿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艹！抽中【合棺飞行棋】的手，不想要了。
    …
    …
    昏暗的圆桌中心摆上一张自制的飞行棋盘，棋盘并不大，玩家的飞机需要走的格数很少，显示这游戏要通关并不需要耗时很久。
    只不过每隔几格就会出现一个黑色小格，一旦飞机落在上面，玩家就要去边上的棺材里躺2分钟。
    在这种陌生的昏暗环境里，躺进密闭的棺材……
    光想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了。
    李智见其他人都一动不动，只好自己跑过去检查棺材，“硬纸板做的道具棺材，盖子上还有个夜视摄像头。”
    将棺盖盖回去，李智看了眼姜薇，一边深呼吸一边坐回自己的椅子，为维持人设，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笑道：
    “只要没有幽闭恐惧症，这都是小case。”
    姜薇挑眸瞥了他一眼，他立即收起笑容，有些尴尬地看向其他人，转移话题：“开始吧？”
    “好。”
    “ok。”
    “嗯。”
    大家开始掷骰子，连续三轮居然每个人都避过了黑色位置。
    王楠楠攥紧了拳头，掷骰子的时候嘀嘀咕咕地仿佛在念经祈祷。一个3点，有惊无险地越过了画着棺材的黑色小方块。
    她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钱程。
    钱程握着筛子，念了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才将骰子掷出。
    小小的白色骰子转动了几圈儿，缓慢停下，眼看着4点朝上，他的蓝色小飞机会堪堪停在黑色小方块前方。
    钱程才要挥拳庆祝，本来已经失去动力的骰子竟仿佛被无形!
    的手指拨动一般，再次朝前滚动了一下——5点朝上，正停在黑色小方块上。
    “不对，它应该停下的，怎么又动了？”钱程身体猛然前倾，不敢置信地盯着骰子，转而看向身边的李智：
    “你也看到了吧？它明明要停在4点上。”
    “可，可能有风……”李智都有点说不下去了，他也看到了，骰子都要停了，忽然又动，这违背了物理学常识啊。
    不科学！完全不科学！
    “有谁想让你去棺材里躺一躺。”王楠楠干咽一口，“不会是笔仙吧？它还没被送走。”
    “你别吓我。”钱程还盯着那个骰子，似乎想争取再掷一次。
    姜薇却已经微笑着朝棺材走去，又转头看他，似是邀请。
    “能不能再掷一次，刚才真的是4点朝上。”钱程据理力争。
    “你要放弃这一轮游戏吗？”姜薇轻声问，语气不容置疑。
    “……”钱程恶狠狠地看着那枚不对劲的骰子，捏起来反复掂量了半天，又看了看桌子底下，终于还是咬牙站起身。
    走到棺材前，他检查了下里外，确定如李智所说，什么都没有。
    皮皮虾靠近，用镜头记录了钱程走进棺材时满脸戒备的样子。
    “放心，我们都在外面陪你。”皮皮虾拍了拍钱程肩膀，转头时却嘀咕了句：“幸亏不是我。”
    “……”钱程坐进棺材，怨气冲天地瞪着皮皮虾，“我听到了。”
    “如果你觉得害怕或者不适，可以随时喊我结束。”姜薇扶着棺盖，俯看躺平在棺材里的钱程。
    虽然他们开始游戏前都签了免责书，但还是要尽量确保他们的精神情况在可控范围内。
    “嗯。”钱程仰头看着姜薇，烛光从远处的圆桌处投来，打在姜薇背上。她的脸蒙在阴影中，身形却被朦胧的黄光笼罩，像条发光的影子鬼。
    合上棺盖时，姜薇的长发扫过他头顶，凉凉的。她划出去的发尾，是钱程最后看到的画面。
    他一直胆子都很大，喜欢追寻刺激，还常常跟朋友抱怨现在市面上的恐怖片、鬼屋之类一点不吓人。
    数120个数就过去了，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一点挑战没有，那才扫兴呢。
    深呼吸，钱程尽量享受这种往常体验不到的未知、黑暗和密闭带来的紧张刺激感。
    棺材是用硬纸板做的，其实并不会让人有那种被封住爬不出去的绝望感。他伸手尝试着摸了摸壁板，用力戳还会变形，一点都不可怕。
    他正数到43，脚上忽然一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鞋面上。
    不应该啊，棺盖是盖上的，纸板里不可能藏有玄机，一定是紧张带来的幻觉。他才默默劝了自己一句，那攀在他鞋面上的东西居然向上爬到了他的小腿。
    接着，另一个东西落在他左鞋面上，仿佛有个小婴儿正趴在他脚底，一只手扒着他一只鞋，缓慢地向上爬。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眼睛瞪大，偏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那已爬至他小腿上的东西还在缓慢地向上爬，钱程甚至感觉到了小小的手的轮廓，抓在他膝盖上，正向下用力。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他感觉到了那只小手的阴冷，感觉到了它用力攀爬时手掌下压带来的痛感。
    脑袋后?*?仰，大口呼吸，他努力劝自己那是姜薇安排的机关，就是为了让他坚持不到规定的时间，逃掉破功，输掉这一局。
    胸膛剧烈起伏，他仍咬紧牙关。
    脚下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动，竟停下不动了。
    钱程似有预感般，浑身汗毛都竖起，头皮发炸，全身不自禁颤栗。
    下一瞬，那东西猛地用力，快速爬过他大腿，用力一窜，越过他胸膛，直朝他面部冲来。
    “啊啊啊啊啊——”所有理性瞬间崩塌，什么比赛，什么输赢，全被钱程抛诸脑后。
    他无法自控地大叫，猛力踹开棺盖，诈尸一样从棺材里跳起，一边在身上胡乱拍挥，一边跌跌撞撞跃出棺材。
    草草草草草！
    他不玩了！
    他要退出！退出——！！！
    第45章杀疯了（2合1）皮皮虾好像快要晕过……

正文 第 45 章 杀疯了（2合1） 皮皮虾好像快要晕过…

    第45章杀疯了（2合1）皮皮虾好像快要晕过……
    站在棺材边的皮皮虾被吓得一起啊啊大叫,连退几步，好险坐倒在地。
    桌边的李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问：“怎么了？”
    王楠楠缩肩瞠目,惊惧地看着钱程,忘了说话。
    “里面有东西。”钱程急促地呼吸，后退着躲远些。转头看一眼有亮光的圆桌，一步抢到蜡烛边,一把抓住李智,感觉到对方手腕上传来的温热,惊惧的情绪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缓了几息,他拽着李智壮胆，走回纸壳棺材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在里面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其间皮皮虾凑近时不小心撞了下棺盖，吓得钱程往后跳窜出一米多远。
    “什么都没有。”李智有些疑惑地回头看钱程。对方面色苍白，嘴唇还哆嗦着,显然被吓坏了,一点不像演的。
    可是这硬纸板箱里能有什么东西把钱程吓成这样？
    “真的有东西。”钱程跟着李智回到桌边,仍惊魂未定。
    皮皮虾茫然又紧张地跟王楠楠大眼瞪小眼，看一眼自己直播间弹幕,大家讨论得非常激烈：
    【肯定是遇到脏东西了,不然不可能吓成那样】
    【演技吧，毕竟都是江海市电影学院里的学生,就算是戏文专业，说不定也上过演技课呢】
    【肯定是演的,为了吓退其他人，好赢得比赛】
    【为了吓别人？他自己都未完成游戏，没必要吧】
    【你以为演技那么容易磨炼？这些年你在哪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这么生动的演技？】
    【真不像演的】
    【他那表情把我都吓着了】
    【靠,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啊？】
    【屁虾还好吗？】
    【我看屁虾都慌神了，一脸的不知道该咋办】
    “钱程未能在棺木中躺够2分钟，扣一分。”姜薇在手捧的小本本上又记一笔。
    皮皮虾立即在弹幕中看到一条：【薇薇安仿佛拿着生死簿的女判官】，抬头一看，姜薇穿着一身黑，带着黑手套，披散着一头黑发，面色苍白，表情阴森……弹幕形容得很精髓了。
    游戏继续，其他人有惊无险地过了下一轮。
    又该钱程了，他握着骰子迟迟不敢掷出。踟蹰近一分钟，他终于将骰子拍在桌上，艰难地摇头：
    “这个游戏我弃权了。”
    “又扣一分。”姜薇再次提笔。
    “……”
    “……”
    其他人瞧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紧张。
    轮到李智掷骰子，短短的飞行地图已经走到底，他只要投个5就能安全着陆，偏偏投了个6，只得后退一步。
    “啊！”惨叫一声，李智看着紧挨目的地的小黑方块，一把捂住脸。
    才想大呼“完了”，却见姜薇那双幽然的眸子望过来，开口的话硬生生变成：“都是幻觉，世上哪有鬼！幽闭恐惧症带来的幻觉罢了！”
    磨蹭了好半天，到底还是要!
    躺进棺材。
    结果不到1分钟，李智就如钱程一般从棺材里跳了出来。火烧屁股一样啊啊大叫，越过棺材时还被绊了一跤，差点把纸壳棺压裂。
    不等下一轮游戏开始，李智就摆着手表示自己也在这一场游戏中弃权认输了，同样扣两分。
    圆桌边只剩下皮皮虾和王楠楠，两个人悚然对望。
    皮皮虾攥着骰子，瞧一眼李智和钱程，胆大的都弃权了，他还在坚持什么……
    侧头看一眼手机直播界面，弹幕都在拱火：
    【屁虾加油！投出4就赢了！】
    【说好的赢了送嘉年华，屁虾你要怂了吗？】
    【不要怂，就是干！】
    【游戏而已，世界上又没有鬼，怕什么】
    【不就是个棺材嘛，密封的、安全的床而已，给我能躺到明天天亮！2分钟而已，谁怕谁是小狗！】
    【屁虾加油！】
    皮皮虾左右为难地刚要掷骰子，忽地想起之前姜薇说的规则，如果有三个人弃权，那么剩下的人不需要投骰子着陆，可以直接胜出。
    如此一想，他当即朝着姜薇道：“我也弃权。”
    不等弹幕骂人，他得意地道：“王楠楠如果赢的话，我也跟着躺赢，这不是胆小，是谋略。我可是高智商玩家。”
    王楠楠才松一口气，四周忽然如之前般暗下来。
    重物拖地声再次响起，这一回大家知道是棺材被拖走的声音了。想象着姜薇趁黑灯拖棺材的样子，王楠楠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只是，黑暗中拖拽棺材的并不是姜薇，而是一个纸人。
    重物拖地声停止的瞬间，姜薇划亮一根火柴，重燃几根蜡烛。站在烛光边的她丝毫没有拖拽硬纸板棺材后的狼狈，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其他人看不到她的眼瞳，只觉她神秘而沉静，真像女鬼。
    钱程正捧着手机看薇薇安的直播间，一个叫“真爱薇薇”的水友狂吹薇薇安的扮相和演绎，直呼迷得腿软，连送了3辆跑车，2架飞机。
    加上其他水友投送的礼物，如果不是姜薇给直播间礼物特效静了音，只怕客厅里早就充斥着各种礼物特效音了。
    【薇薇安太帅了】
    【魅魔】
    【每次烛光重燃，看到穿黑旗袍的主播，我都想尖叫】
    【拜倒在薇姐长旗袍下】
    【爱了爱了】
    【好刺激，棺材里到底有啥，听说回头会剪辑成短剧，期待】
    【我靠，这个氛围真的很鬼屋啊】
    【平生见过的最鬼气森森的古宅】
    【能有多吓人啊，这些人都是托，演的吧】
    【要是我之前玩的鬼屋是这种水平，花三四百玩一次我也乐意】
    【人家怪谈协会的活动，面对会员免费的，爽死了】
    【哈哈哈哈，皮皮虾害怕的样子好好笑。全b站胆子最小皮皮虾，实锤了】
    【想玩想玩想玩】
    【求加入怪谈协会的黄牛票】
    钱程退出直播间，走回圆桌边坐下。
    !
    薇薇安的直播显然是成功的，但他们这些玩家接下来可就不乐观了。
    已经十一点五十，最后一个游戏显然要压在0点左右，之前笔仙和合棺游戏就够糟心的了，钱程连扣2分，下个游戏必须赢才行。
    “棺材里是怎么做到的？”李智坐回椅子，看着姜薇分析道：“是风吗？是不是趁我们在棺材里的时候，朝着棺材里送风，造成有东西在身上爬的错觉？”
    “薇薇安全程没有靠近过棺材。”王楠楠摇头，在有人进入棺材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靠近过。
    她真有点害怕了，有时候烛光一晃，看李智他们的脸都鬼气森森的，真怕其实其他参与者都是鬼，就她一个人……
    姜薇依旧是那个笑容，谜语人当得很彻底。
    皮皮虾干咽一口，摆手道：“回头再说，回头再说，谁来抽最后一个纸条？”
    “我来吧。”钱程看了眼李智，见对方没动作，便率先伸出右手，在姜薇的小铁盒里掏摸了一下，捏出个小纸团。
    “捉迷藏。”姜薇看着纸条上的字，忽然笑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开心的样子。
    其他4人看着姜薇这个笑容，心直往下沉。
    完了，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请你们四个人选出一个当鬼。”姜薇双手一合，就差高兴地鼓掌了。
    “手心，手背。”
    四人一起出手，皮皮虾看了看其他人的手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抬头望向姜薇，企图从对方脸上看出自己当鬼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奈何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暗示，只是一味地微笑。
    “请皮皮虾到墙角站好，大家可以藏在院子里，也可以藏在客厅中，不能藏回自己的房间，或者卫生间等客厅和院子之外的地方哦。如果所有人都被找到，鬼得2分。藏好了没被找到的人，得2分。被找到的，扣2分。鬼如果没能找出所有人，则输，有几个人没找到，就扣几分。游戏时间是8分钟。”
    姜薇介绍罢规则，转头对皮皮虾道：“随时可以开始。”
    “我要先上个厕所。”皮皮虾举起右手，又转头看向李智和钱程，“你俩谁陪我一下吧。”
    “一起。”李智和钱程跟上皮皮虾，先后走向客厅边的公共卫生间。
    王楠楠也想去，可转头看向唯一一个女生姜薇，她还是咬着牙决定独自回房间上厕所了。
    民宿并不算大，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很多。钱程几人觉得这对他们不是很有利，但幸亏照亮的只有桌边4根蜡烛，四周黑茫茫的，有一定隐蔽效果。
    从厕所出来后，他们便开始思索往哪里藏。
    客厅的衣柜是空的，藏在里面太容易被发现了。
    落地大钟里面的空间太小，只有孩子能藏进去，也不行。
    院子中的井太浅了，里面还种着绣球花，也藏不了……
    皮皮虾终于走到客厅厕所门口的墙角，背对了所有人后闭眼，开口道：“我要开始了。”
    “好。”
    “ok。”
    “十，九，八……”皮皮虾开始念数。!
    客厅落地钟滴答滴答，在皮皮虾数到“一”时，钟声忽地响起——0点到了。
    皮皮虾转过头，面对着忽然空荡荡的昏暗客厅和黑沉沉的院落，忽然有些悚然。
    夜半沉寂的陌生古宅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打了个哆嗦，他不敢多想，迈步冲向客厅的柜子，拉开后里面空无一人。
    转头看向黑漆漆的沙发，他又绕过沙发看向沙发后与窗户之间的空挡，里面也没藏人。站在原地想了想，转头四望，客厅和院落都很暗，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清。浓云遮天闭月，春夜寒凉，冷飕飕的风撩过脖颈，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仿佛有鬼伏在上面攀爬腾挪。
    他干咽一口，绕过沙发艰难地往院子走去。
    …
    蜷缩在沙发上，与大家的书包、外套挤在一起的王楠楠躲过皮皮虾的搜捕，长舒一口气。
    拉开盖在身上的衣服一角，她悄悄朝外望去。皮皮虾的身影正在院子里晃荡，想到他一会儿回来，说不定会把沙发上的东西都翻找一遍，到时候自己会无处可藏。而衣柜他已经搜找过了，很可能不会再去查看。
    王楠楠蹑手蹑脚下沙发，快速转移到柜子前。
    轻缓地拉开柜门，她灵巧地钻进去。才觉得自己真聪明，关门时手臂忽然撞到个东西。
    衣柜里不是空的吗？
    有人跟她一样，想到皮皮虾不会再找过来，所以藏进来了吗？
    不对呀，皮皮虾离开客厅后，她立即就掀开衣服偷看了，并没见到有人过来啊。
    “谁呀？”她气声问，并没得到回应。
    心里忽然一凛，王楠楠整个人僵住，干咽一口口水，她颤巍巍地伸手进裤兜，摸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便点亮了屏幕。
    光亮中，一摊白骨中伸出两只手，摸索着找到头骨和颈骨，咔哒一声拼在一起。又捏着下颌上下阖动，确定没问题后，再次到骨堆里摸索，寻找起肩胛骨……
    “啊啊——”王楠楠只觉脑袋里嗡一声，浑身的血一瞬涌上头顶，身体一倒，人便挤开柜门从里面跌了出去。
    “鬼鬼鬼——”手在地上一撑，她完全忘了自己在玩捉迷藏，直朝院子里的皮皮虾冲了过去。
    皮皮虾被她的尖叫吓得一哆嗦，忙回身拉住王楠楠的手臂，“啊啊啊啊，我在我在——”
    他抓住她了。
    …
    钱程藏在客厅通往院子的大门后，当皮皮虾走进院子去树后找人，他几步跑到客厅窗外。在王楠楠跑向柜子时，跳窗回到客厅，蹲身藏在了沙发后。
    当王楠楠冲出柜子跑向院子，他惊异地探头，只看到大敞的衣柜内空荡荡。
    抿唇转动眼珠猜测王楠楠遇到了什么被吓成那样，见皮皮虾要和王楠楠回客厅查看柜子，他忙缩头躲回沙发后。
    余光扫见另一个人正探头伏在沙发背上往外看，钱程本能以为是李智，伸手便要将对方拉回沙发后，免得暴露。
    可下一瞬，他伸出去的手僵住。
    伏在沙发背上的哪是什么李智啊，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
    ，豁然转头。
    朦胧光晕下，惨白的骨骼发出咯啦啦摩擦声。两个黑窟窿对上他后，忽地朝他凑近。
    钱程险些尖叫出声。
    脑中忽地浮现这场捉迷藏必须赢的念头，他硬咬紧牙关，梗着一口气忍住了尖叫。
    只是骷髅玩具！都是薇薇安会长吓人的机关！这世上没有鬼……他不断在脑内重复这些话，企图用理性安抚住自己。
    下一刻，小骷髅爬上他的膝盖，不断朝他凑近。那爬行的动作如此流畅，一点不像僵硬的玩偶。
    不不不，只是制作比较精良的玩偶罢了——
    注意力正全凝聚在腿上的骷髅上，后颈忽落下什么东西，黏腻冰冷的触感如此鲜明。那似乎是一只刚从水中爬出的腐尸的手，黏腻、冰冷。
    当那触感逐渐向他的面颊、嘴巴移动时，钱程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举掌用力拍挥，想要转身躲开背后的尸鬼，偏在这时伏在他腿上的骷髅同时发难，咔啦咔啦响着爬上他胸口，伸出两条胳膊便朝他脖颈掐来。
    有那么一瞬间，钱程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啊一声叫，猛蹬双腿，一边恶狠狠朝骷髅掐去，一边红着眼眶仰头想要看清身后尸鬼的样子，口中发出搏命般的低吼。
    皮皮虾和王楠楠被他的动静吸引，转头便见他扶住沙发背，一边胡乱摸抓自己的脖子和脸，一边踢腿后挪。
    “钱程。”皮皮虾喊出他的名字。
    钱程猛然一震，终于回神自己是在玩游戏。扶住沙发背踉跄着站起身，再去瞧自己刚才跌倒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背靠着墙，他胸口剧烈起伏。
    窗帘被风吹动，拂到肩膀，他吓得低呼一声忙往边上躲。
    跟王楠楠站在一起，他在对方眼里也看到了一时无法平复的惊惧。
    转头对上一脸茫然的皮皮虾，钱程大口呼吸。
    他也被淘汰了。
    …
    李智藏在靠近院门的一棵树后，见皮皮虾被王楠楠和钱程吸引，他忙从自己藏身的树后挪向另一边皮皮虾检查过的大树后。
    钱程和王楠楠按照游戏规则离开客厅回到各自房间，避免影响接下来的游戏。
    皮皮虾在客厅遛了一圈儿，再次折返院子，按照方才的顺序，一棵树一棵树地找。在最高最繁盛的一棵树下，他甚至仰起头对着树上看了半天，确认没有人爬到树上才离开。
    就在皮皮虾准备去花架后看看时，门口墙根处忽传出响动，他被惊了一跳，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摸黑走向门口墙根。
    远处刚往墙根处丢了颗石子的李智趁机挪到客厅窗口下的一棵树后，做好准备皮皮虾如果找过来，他就翻窗进屋。
    确定自己隐藏在阴影中不会被发现，李智抬腕看了眼表。距离8分钟只剩一半时间了，他跟着皮皮虾在客厅和院子间猫捉老鼠，也能把时间熬过去，保赢的。
    有了信心，他简直想搞点事情吓唬吓唬胆小的皮皮虾了。
    扶着树干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吓到皮皮虾，或者让对方在院子里乱转，找不到!
    自己，忽觉头顶好像有什么在飘。
    抬头一望，他吓得险些后跳出树后，幸亏反应快，忍住了。
    只见头顶树梢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个纸人，随着晚风飘飘晃晃的，像个吊死的小孩儿。
    左手压住胸口，艹，吓他一跳。他悄悄深呼吸，尝试压下加速的心跳。
    要关注在找人的皮皮虾，还要盯着头顶的纸人，李智不自觉有些慌。才想要不干脆翻身跳回客厅，离这个纸人道具远一点，手刚搭上窗台，一直盯着的纸人忽地转动眼珠，朝他望来。
    心里咯噔一声，李智心跳失速，肾上腺素飙升，他搭在窗台上的手一把攥紧，身体已偏离树干。
    另一边，皮皮虾在门口墙根处没发现人，疑心地不停转头，呼吸也乱了。
    贴着墙根往院子里挪，忽然看见挂在院子里的晾衣架后一道白影在悄悄移动。他心里一紧，转瞬想到肯定是李智藏在晾晒的床单下了。
    想着快点抓到李智结束游戏，他大喝一声“我发现你了”，便朝白影扑去。
    那道白影却并不理他，绕过花架往院子另一边逃。
    “大胆妖孽，还敢逃！”皮皮虾大声喝问给自己壮胆，两步奔过去，照着白影一把抱去。
    预想中将李智抱个满怀的状况并未发生，他双臂一收，拢了个空。下一瞬，白床单飘飘忽忽地下落，搭在了他手臂上。
    床单下什么都没有。
    “……”皮皮虾整个人傻住。
    干咽一口，他极缓慢地低头，确认自己抱着的除了空荡荡的床单外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啊卧槽——”猛地甩开手臂，皮皮虾将床单掼在地上，转身就跑。
    …
    几步外窗口下，李智和纸人眼对眼，心跳失速，尖叫梗在喉口不上不下。
    就在他准备翻窗逃走时，纸人似乎也识破了他的想法，竟更先一步，直朝他扑了下来——
    李智“啊”一声转头，不管不顾地翻窗，只觉一个沉重的东西扑在自己背上，双臂收拢，抱住了他的脖子。
    而面前窗口下的沙发背上，一个婴儿大小的黑影正抱膝坐着，朝着他咧开嘴巴，“嘎嘎桀桀”地笑。
    “啊啊啊啊啊啊——”李智卡在窗台上，出不得进不去，大叫着险些昏厥。
    与此同时，皮皮虾被白布单吓得转身逃窜，却见晾晒绳上另一张白浴巾也飘了起来。
    他啊啊叫着转身便往客厅里逃，正撞上从窗口跳进客厅的李智。两个人抱在一起啊啊大叫，手挽着手便要朝有烛光的圆桌方向跑，斜刺里却忽地闪出一道瘦长白影。
    白影身上布满血迹，一朵朵血染的大花还在从内而外地洇出，仿佛被白色长裙包裹的身体正流血不停。
    一双黑色的长手猛然从白影下窜出，朝着李智和皮皮虾面门抓来。
    布满鲜血的人影原本并没有俩男生高，但在已经被吓慌神的两人看来，只觉白影压迫感十足，高大且凶猛。
    他们吓得嗷嗷大叫，转身便跑。
    前有猛鬼，后有白布下的幽灵，皮皮虾吓得浑身没劲，本想抓着李智一起逃，却不想李智急于跑走，竟反手将皮皮虾推向血衣鬼。
    皮皮虾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冲，脸直接对上七窍涌血的苍白鬼脸。那一双与他对上的眼睛里仿佛充满怨毒，鲜血还在汩汩地从鬼眼里往外冒……
    “啊啊啊啊——”皮皮虾腿一软，人便倒了下去，眼睛一闭，嗷嗷叫着往后躲，眼看后脑勺就要撞上墙。
    他乱挥乱抓的手忽然被抓住，“救命，啊，救命救啊啊啊啊——”他害怕得更厉害，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皮皮虾好像快要晕过去了。
    第46章没想到吧“欢迎来到新世界，我是薇薇……

正文 第 46 章 没想到吧 “欢迎来到新世界，我是薇薇…

    第46章没想到吧“欢迎来到新世界，我是薇薇……
    “皮皮虾,皮皮虾，是我。”耳边忽然传来轻柔的声音。
    “啊……啊……”尖叫声渐渐变小，皮皮虾急喘着睁开眼,便见血衣鬼将身上罩着的白布单一丢,露出里面黑色长旗袍。
    再抬头去看那张脸，哪还有喷涌的血迹，漂亮的五官干干净净呆在它们该在的地方。那双抓住自己的黑手并不是鬼手,而是带着黑丝绒手套的人手。
    “皮皮虾。”淡色的嘴唇阖动,是姜薇的声音。
    “……”皮皮虾终于回过神来,看见是姜薇,他险些哭出声。
    转头看见李智被吓得贴墙站在另一边，仍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他吐出一口气，虚弱地道：“抓到李智了。”
    “……”李智双拳挡在身前，仍保持着惊吓过后的姿势,听到皮皮虾的话才想起自己原本在玩游戏。
    亏皮皮虾还记得这茬。
    但他现在连抱怨的声音都发不出了,胸口剧烈起伏,还没缓过来。
    皮皮虾攥着姜薇的手，坐在地上曲起膝,脸埋在膝间,张着嘴直喘。
    姜薇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肩膀，小声问：“下次怪谈协会的活动,你还来吗？”
    “……不，不来了。”皮皮虾声音虚弱,几乎带了哭腔。
    姜薇忍俊不禁，心中简直生出些对孩子的柔情，手掌忍不住揉了揉皮皮虾的头发。
    钱程和王楠楠从房间里出来,搀扶着李智走向圆桌。
    皮皮虾借姜薇力站起身，又缓了一会儿才走回桌边。
    蜡烛依旧，地上的白布单被捡起，姜薇仔细将之叠平整。
    钱程一直看着姜薇手里的白布单，上面并没有血。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场噩梦，梦醒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第一轮游戏【笔仙】每人扣1分，皮皮虾因为没有保护王楠楠，多扣一分。”
    姜薇捧着自己的小本子，开口计分：
    “第二轮游戏【合棺飞行棋】，钱程和李智各扣2分，皮皮虾退出游戏扣1分，游戏结束时，王楠楠以负一分领先，其他人都是负三分。”
    说罢她抬起头，继续道：
    “最后一局游戏，皮皮虾抓到了所有人，得2分，总计-1分。
    “钱程和李智各为-5分，王楠楠-3分。”
    “赢家为皮皮虾。”姜薇其实早在设计游戏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赢的肯定是最后一局当鬼的人，除非有人真的是勇士，能面对她的诡怪不害怕。
    显然并没有这样的人，结果就是皮皮虾运旺当上鬼，其他人果然捱不住。
    掏出手机，转了1000元给皮皮虾后，姜薇忽然转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捧出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大家玩了一晚上，肯定也饿了，吃点甜品，补充一下糖分。”说着又折返冰箱，从里面捞出酸奶和无酒精香槟，“明天这间民宿可以下午2点再退房，大家可以好好睡个懒觉，然后在附近景区逛一逛，玩一玩。”
    皮皮虾捂着胸口，看!
    着桌上摆满了的蛋糕饮料，终于喘上一口气道：“我赢了，请大家。给咱们点些炸鸡、烧烤和小龙虾。”说着便下了单。
    转而点进姜薇的直播间，又送了个1000块钱的礼物，这才举着手机，对着屏幕道：“老子说什么了，是不是赢了？”
    话很狂，语气却有点虚，他到现在都还没彻底喘匀了气儿呢。
    皮皮虾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显然对他赢得比赛很高兴，屏幕上陆续飞过一串3000人民币的嘉年华特效，过年似的。
    跟水友们汇报完了，皮皮虾得意地将手机架回肩膀上的绑带卡扣，又捏起塑料刀，对着蛋糕道：“我来切我来切。”
    “好。”姜薇慈爱地点头。
    其他人也捏起小纸碟，做好了先吃蛋糕再吃烧烤小龙虾的准备。
    烛光依旧，皮皮虾起身前倾，塑料刀直直切下去。
    刀碰到蛋糕的瞬间，忽一声痛苦哀嚎炸响，一张婴儿鬼脸从蛋糕中冒出，扭曲嘶吼过，先朝皮皮虾，接着又朝王楠楠几人裂嘴冲扑。
    “啊啊啊——”
    “啊——”
    “卧槽啊啊——”
    “艹啊——”
    四人全然不防备最后还有节目，都紧盯着蛋糕满心期待，被鬼婴冲脸的瞬间，丢碟甩叉，掀椅转头，各个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姜薇双手合十仍坐在原地，一脸满意的笑容，在四人吓得逃窜之际，转头看向自己架在侧边的直播镜头，微笑道：
    “欢迎来到怪谈协会，我是会长薇薇安。”
    她的笑脸一半映着烛光，一半笼着阴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能穿透镜头，捉到每个与她对望的人。
    直播间里礼物刷屏，最初帮姜薇引过流的大飞哥早已不在榜首位置。陆陆续续新涌入的水友依次抢到粉丝牌，直播间礼物榜单排位总人数越积越多。
    几位粉丝大佬在精彩的直播过程中不停刷新礼物额数，争抢着榜一位。
    姜薇舍友周馥真的号“真爱薇薇”从刚开始的榜一不断被压，掉到第二，掉到第三，这会儿居然掉到了第六，可见其他大佬们的热情有多高。
    【卧槽】
    【哈哈哈】
    【蛋糕咋啦？四个人忽然尖叫逃走，吓我一激灵】
    【我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哭嚎，啥也没看到】
    【主播太坏了，还让不让大家开开心心吃蛋糕了】
    【我以为蛋糕切开里面有个人头】
    【今晚像看了场电影，沉浸式体验】
    【大美薇薇安】
    【6666】
    【我也想吃蛋糕，怪谈协会这待遇也太吊了】
    【好看，爱看】
    恐怖游戏直播，圆满收尾。
    …
    …
    大家最后当然还是吃上了蛋糕，提拉米苏冰淇淋蛋糕，冰凉香醇，吃起来像他们的心一样冷飕飕。
    “都玩尽兴了吗？”姜薇一边享受蛋糕，一边服务意识很强地问。
    “尽兴了尽兴了。”
    “尽了!
    ，真的尽了。”
    “会长，真的！太尽兴了有点。”
    大家反应都很热烈的样子。
    皮皮虾捏着小碟吃一口奶油，喝一口饮料，紧张兮兮地转头看姜薇：
    “你保证，再也没有吓人的环节了。”
    “我保证。”姜薇哄孩子般举起右手。
    “会长，你这比过山车还吓人。”钱程摸摸脑袋，他头皮现在还麻着呢。幸亏自己心脏强健，不然能死在这儿。
    “差点要了我的老命。”李智到现在都有点笑不出来。
    “可太刺激了！”
    “某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会死。”皮皮虾感慨。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要像劫后重生一样珍惜地活下去。”王楠楠双手合十。
    “最后那些飞来飞去的浴巾，是气球吗——不行，我编不下去了！这踏马不科学！”李智继续方才的话题，跟大家讨论每个游戏中遇到的不可思议。
    “应该不是气球，我没听到气球爆炸的声音。”皮皮虾摇头。
    “会长你有点不得了啊。”王楠楠抱膝吃掉大半块蛋糕才觉得情绪和手脚回暖。
    “到底怎么做到的？什么魔术啊，根本就是有鬼吧。”李智长舒一口气。
    “崩人设了哦你。”王楠楠转头道。
    “还管什么人设，就今天玩的这些，我没一个能用科学解释的。”李智放下空碟，揉了揉太阳穴，“走近科学来了，都编不下去的程度。”
    “哈哈哈，会长的机关和魔术出神入化。”王楠楠朝姜薇竖起大拇哥，“蛋糕也好吃。”
    “这准备得费多少心思啊？”李智叹道。
    “花可多钱了吧？”皮皮虾他今天直播素材好到爆炸，直播间里礼物收到手软，说不定能有十几万块。只把薇薇安转他的奖金换成礼物给她是不是不够？要不也送她个嘉年华吧。
    正聊着，皮皮虾点的外卖到了，姜薇示意大家继续聊，自己起身出屋去取外卖。
    见姜薇出去了，李智小声道：“会长背后肯定有人吧？我不相信她一个人能整这么好。”
    “不好说，环节和机关啥的是有点厉害过头了。”
    “但这屋里真没有别人了，难道还能远程操控机关？那得安装多少高科技产品，也太费钱了吧。”
    “真有那种高科技产品吗？”
    “会长是个迷。”
    “是个迷。”
    院子门口，外卖员正拎着两大兜东西等待，转头看看昏暗的小巷，又看看头顶的乌云，心里急着想：怎么还不来。
    转头扫一眼铁门，门后面暗洞洞的看不清啥，正想打电话催一下，铁门忽然喀一声被拉开，一道会动的黑长条影子探出来抓向他手里的东西。
    “哎我操！”他被吓一哆嗦，待忽然飘出来的黑影抬起头来，他看到面孔了，才认出是个人。
    “你倒是出个声啊。”小声抱怨罢，外卖员将两大包东西递过去，听到姜薇说谢谢后，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把鼻子，这才转身。
    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穿黑色长旗袍的女人转身跨回院子，黑色的身影融入黑暗的院子，鬼气森森的。
    “咣当”一声，也就这一脚踢上院门的动作像个人。
    外卖员拍拍胸口，外卖公司欠他们这些送夜间外卖的一份精神补贴！
    这大晚上的遇到院里不开灯、取快递不出声、还喜欢穿一身黑的顾客，是真有点受不住。
    第47章饥饿她的短剧好像真的有点火了。……

正文 第 47 章 饥饿 她的短剧好像真的有点火了。……

    第47章饥饿她的短剧好像真的有点火了。……
    桃花开了,桃花败了。
    樱花开了，樱花败了。
    绣球盛放，栀子花飘香。
    春天眨眼而过,到了初夏。
    姜薇收集了皮皮虾的直播录屏和自己1台手机录屏素材,加其他6台借来的摄像设备在不同机位拍下的视频内容，加后期配音等效果，剪辑成了6集的《探?*?灵恐怖直播》短剧。
    联系赤果平台的采购就用了不短时间,聊过后约对方见面,看片,确定可以内部签约合作,聊条款、改合同、签约，到调整短剧内容和片尾,做各种后期及营销工作……忙忙活活过了近2个月，《探灵恐怖直播》终于要上线了。
    短剧也给李智他们几个属了名，所以一定档,他们立即在自己的朋友圈、v博、小红薯等账号发了宣传,表示自己友情主演,相当牛b。
    姜薇之前去见赤果短剧平台的采购商务，以及去赤果公司参观时,都带上了皮皮虾,他都当成素材，或直播或剪辑成了短视频。短剧开播在即,他直接做了个魔性的小视频帮姜薇宣传。
    再加上姜薇自己的宣传，和之前直播带来的一点点用户基础,以及赤果平台按照合同做的宣传，《探灵恐怖直播》短剧还没开播，就有了不错的预约量数据。
    与此同时,之前周晓推荐姜薇去试镜，最终被淘汰下来的那个恐怖短剧《亡魂》，比《探灵恐怖直播》早一天开播了。
    事实上《亡魂》光拍摄就用了一个多月，奈何老导演和老团队跟赤果平台不是第一次合作，短剧一拍完，立即完成了签约、宣传推广和预约开播等流程，在这个层面上快了姜薇几倍时间，是以两部短剧竟碰到了一块。
    赤果平台商务在《探灵恐怖直播》开播前2个小时问姜薇害怕不害怕，国内很长一段时间恐怖灵异题材的娱乐内容都受限，近半年才逐渐开放。《亡魂》算是开放这类题材后，第一部灵异恐怖类短剧，因为填补了大市场，拍得又不错，一开播流量就很好。
    《探灵恐怖直播》凑在后面播，很可能被挤兑得拿不到好流量。
    姜薇却很淡定，她也许没有《亡魂》那么专业的导演、编剧团队，但自己的剪辑和拍摄也不错。演员虽不是专业演员，但大家本色出演，是任何演技都比不了的真情流露。
    最核心的是她成本低，那场游戏赚的恐惧值就有77点，直播又赚了很多礼物，虽然为了卖短剧没有剪辑成视频发布，但在赤果上一播，随随便便就能回本。
    姜薇也没准备真跟别人比，只是揣着一口倔脾气，想自证一下，她还是可以演的，没有很差。
    周五傍晚，姜薇宿舍里四个人一起守在周馥真的超大屏平板前，等着看《探恐直》。
    短剧一开始，便是阴森森的红门古宅空镜，配上恐怖的背影音，气氛挠一下就上来了。几段艺术处理，暗示了这里有一座似乎闹鬼的宅子。之后便是姜薇出场，黑色的长发、黑色的旗袍、黑色的布鞋、黑色的手套，是穿梭在古宅中的鬼影，将整部片子串在一起。
    !
    皮皮虾他们陆续抵达，每个人出场都会在屏幕上出现字幕：【主演：皮皮虾】【主演：李智】【主演：王楠楠】【主演：钱程】。
    他们的兴奋，他们的轻快，还有他们对姜薇形象的感叹，对整个古宅民宿氛围的赞叹。
    在4人期待中，圆桌边的游戏即将开演。
    烛光闪动，每一缕穿窗而入的风都将光影吹得晃动不休，带阴森气氛的特效黑字打出字幕——
    【导演】【编剧】【领衔主演】【制片】
    【姜薇】
    全是姜薇。
    “好有牌面。”周馥真啧一声，又是羡慕，又是骄傲。
    裴小敏几人已经停下吃薯片了，光是看开头就已经很有气氛，咔嚓咔嚓咬食物未免太影响观看。
    展示姜薇头衔的字幕慢慢淡去，屏幕忽然抖动一瞬，接着伴随瘆牙的怪响，短剧名【探灵恐怖直播】撞上屏幕，吓得所有人本能后躲。
    屏幕黑了又亮，剧中薇薇安宣布游戏开始，笔仙招灵之际气氛渐紧，当压力崩到极限，铅笔忽地移动，剧情张力一瞬拉满。
    …
    《探恐直》的开播流量基数不算很高，但增长速度却很快。
    赤果平台的商务在短剧6集一口气上传后的第二个小时便跑来跟姜薇报喜：从初始数据来看，绝对会小火。
    因为这部短剧拍摄模式特殊，一堆观众在弹幕上聊八卦、分享自己刚搜到的拍摄趣闻：
    【这些特效不是后期加的，直播时就有】
    【应该是3d投影】
    【我第一次见这种没有剧本，直接拉几个人，靠游戏环境和提前准备的机关，就能剪辑成一部剧的，关键是效果还很好】
    【是导演掌控能力强吧，薇薇安全程控场都控得很好啊】
    【这种风险也太大了，氛围崩掉一点，基本上就完蛋】
    【也能靠后期剪辑补救一下嘛，好的内容就留了，坏的剪掉。再蒙太奇一下】
    【哎呦我艹，吓死我了，求弹幕预警】
    【演员太牛b了，无实物表演可以封神了】
    【前面的，听说不是表演哦，都是现场真实反应】
    【都是江影的学生吧？自己攒出来的剧居然弄这么好，我又热血沸腾了，我也要追梦】
    【我靠，你们聊八卦影响到我看恐怖片了，屏蔽】
    【不可能是学生们自己攒的，这制作明显很大好吧，这么多机位，这么好的演技，剧情流畅，内容丰富，节奏也好，我看第一遍的时候被吓到好几次，你跟我说是几个学生自己攒的，而且没有剧本全靠现场发挥？？？】
    【肯定有大佬投钱要捧人吧，不知道他们中哪个是富家千金或富家少爷，又想勇闯娱乐圈了】
    【小红薯上看到片段过来的，代入感好强，我都替皮皮虾害怕】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把笔仙送走啊？！！！强迫症根本受不了！】
    【女主角薇薇安好米，鬼气森森的美】
    【此片要爆，提前留名】
    【贴脸预警！！！】
    !
    “《探恐直》弹幕量爆了，这个热度可以的。”赤果商务第二天早上跟姜薇通话，语气有点兴奋。
    这部短剧是他签的，剧越火，他的业绩越好，是大好事。
    “我看也有不少说粗制滥造的。”姜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正常，看的人多了，肯定说什么的都有。咱们要是以精品高投入制作见长，就不是这么个玩法了。”商务毫不在意道：“而且在短剧中，你这个拍摄和剪辑都很不错了。”
    “多谢。”姜薇靠在宿舍床架上，努力压着笑容，不让自己得意忘形，偏偏眉眼早飞了，整个人透着的高兴劲儿根本压不住。
    之后的几天，姜薇除了上课外都是泡在网上的。不是看赤果平台上的流量数据和评论，就是四处搜看评论、追踪口碑反馈。
    令她兴奋的是，无论是赤果平台的数据，还是各个平台的讨论度及反馈，都大大超出了预期。
    《探灵恐怖直播》好像真的有点火了。
    …
    《亡魂》是演的，年轻演员长相优秀，妆容却有些用力过猛。内容起承转合很顺很完整，但因成本受限，剧情终归有些落俗，还是曾经经典恐怖片的那些套路的堆叠。
    原本也还是可以的，但当一部真实感过高的灵气型选手横空出世时，《亡魂》便有些泯然众人了——制作精良程度不如旧时经典鬼片，如果又在新奇有趣层面上输人，便成了一部没有核心竞争力的鸡肋之作。
    而那部横空出世的灵气型选手，正是姜薇自导自演的《探灵恐怖直播》。
    极强的代入感，绝对真实的剧情和人物呈现。没有蹩脚穿帮的后期特效，没有演员浮夸的惊恐演技，没有好人惨死变鬼复仇被爱感化的老土剧情……虽然绝称不上深刻经典，但剧情点密集，刺激感足，好玩有趣，演员演技自然生动，内容又贴近现实，一看便沉浸进去，一晃神间已没有尿点地看完了三集。
    加上剧情都是短线内容，不需要看完整部6集短剧，光看那些剪辑的小片段也有趣味性。
    小片段在当下市场极具传播性，在小红薯等处很快便出现了一堆用户自己剪的片段、截的表情图，传来传去都成了自来水，很快反哺到赤果短剧，将《探灵恐怖直播》的流量一推再推。
    短短一周时间，《探恐直》居然后来者居上，比《亡魂》的单集均点赞数高了八十万，播放量更是比《亡魂》高了一倍，达到520万。
    要知道这部短剧只有6集，均摊到每一集，算起来流量是非常高的。尤其只上线一周，还未达到传播峰值，赤果平台的人给姜薇反馈时都说，以现在小红薯等平台的片段传播率来看，要到第二周、第三周才会达到点播巅峰。
    如果后续口碑稳住的话，第四周、第五周还能再迎来第二波流量高峰。
    刚开播的时候，还是皮皮虾和姜薇给短剧做广告引流。《探恐直》上线第二周起，就变成了短剧给皮皮虾和姜薇引流了，两个人在某音直播平台、小红薯、b站等平台的粉丝量都在飙升。
    李智他们几个见这趋势，也纷纷开始到各个平台建号接流量，再加上身边亲友看片后的!
    亲切慰问，大家的生活忽然热闹起来。
    …
    《探恐直》上线一周后就冲上了赤果热力周榜第一，充值过千万。到播了一个月时，在热播榜总榜也上了前排，成了近3个月最热的超级短剧。
    最终受冲击的反而是制作成本更高的《亡魂》，在与《探恐直》的竞争中，受到不小影响，一个月下来，刨去成本才勉强赚了十几万。
    《亡魂》出品人月底时专门给导演打了电话：
    “听说《探恐直》导演兼主演姜薇曾经到《亡魂》剧组试镜过？当时怎么没给过？”
    “那时候已经有更适合的演员人选了，我们的主演毕竟无论是在人气还是经验上都高姜薇一筹，当时真没看出姜薇的潜力。”导演只得承认自己没有识人未蒙的能力，心里很不是滋味。
    另一边，赤果也在开月末分析会。
    《探恐直》作为本月现象级产品，成为会议主题，每个参会者都要从剧本、镜头、节奏、演员等多角度分析这部短剧的成功元素，学习的同时，也要立即落实采购和制作同类优秀产品，把这一块市场利润挖掘到极致。
    采购《探恐直》的商务悄悄在会上给姜薇发微信：
    【姜导，你是真火了，火到现在所有短剧平台、短剧制作团队都要开会好好分析分析你的剧的程度。看着吧，马上会有一大堆以纪录片形式制作的恐怖短剧出现，你真不考虑出个系列？】
    几分钟后，姜薇回复：【有机会的话，一定试试。】
    【对了，你拍《探恐直》用了多少时间来着？】商务好奇问。
    【一晚上，精确点说的话，2个多小时吧。】姜薇如实答。
    【！！！】商务在会议室上抬头看了眼四周正热烈讨论的同事们，内心在咆哮：不要再总结什么“充分准备”“废力筹划”了，人家拍剧只用了2小时啊！之前觉得七八天拍一部五六十集的短剧已经够厉害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挠了挠头，他埋头继续跟姜薇聊天：
    【你成本多少来着？】
    【租民宿5100元，蛋糕580元，游戏奖金1000元，第二天大家的早饭140元，摄像机之类都是借的，不要钱，如果把我来回路费8块钱也算上的话，一共6828元。】姜薇认真掰着手指算了半天。
    【没了？】商务听得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没了。】
    【……】商务无语望天，这部短剧现在的情况来看，怎么也能赚个四五十万，成本不到7000元，这个收益率……
    这tm什么赚钱体质啊！！！
    …
    会赚钱的姜薇月底结算了30万分成，商务说这还是现在短剧太卷了，不然能赚更多。
    刨去零零散散的剪辑的时间，她相当于2个多小时赚了几十万，姜薇已经很满意。而且存款破百万了诶，可惜想要在江海市买套房还不太够，得再多攒攒，才能在这座城拥有属于她自己的落脚地。
    收到钱的当天姜薇就下单给王楠楠买了一直很喜欢的高配电脑，给李智买了一套高配收音设备，钱程则收到了姜薇送的一款静电容!
    键盘和人体力学椅，以感谢他们精彩的惊恐镜头。
    大家去参加怪谈协会的活动本来就知道姜薇会剪辑成商品，免费玩到了，大吃大喝后还获得了一波流量，已经觉得走运。现在又收到贵重礼物，都有点不好意思，纷纷给姜薇打电话道谢。
    “跟着会长有肉吃，我简直像被你包养了一样，管吃管住管玩，现在还送梦想礼物。”
    王楠楠在电话里忍不住跟姜薇撒娇，她收到礼物简直开心死了，“会长，什么时候下次社团活动呀？”
    “忙完这阵子。”姜薇听到王楠楠收到礼物高兴，她也挺开心的。有钱真好，可以买朋友的快乐。
    当天下午李智专门跑到姜薇班级门口等她，硬把她拐出校门，请她吃了顿椰子鸡。跟她一起的舍友周馥真她们见者有份，4个女孩子跟李智带来的同系学弟们一起吃吃喝喝，因为玩的开心，结束后还玩了第二场，在ktv唱到压力、烦恼通通消失。
    姜薇给皮皮虾准备的礼物是一套拍摄设备，运动拍摄的、水下拍摄的应有尽有。在他拓展直播和视频内容时，能起到大用途。
    快递一显示签收，皮皮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薇薇安，出大事情。”不等姜薇开口，他便急吼吼地道：“有剧组找我拍戏，我要出道了！”
    “恭喜你啊，要换赛道了吗？”姜薇这段时间也接到了好几个邀约，短剧带来的影响还在发酵。
    “不会啊，主播做到我这个程度，肯定不会不做的。”皮皮虾年纪虽然轻，考虑事情还是很靠谱的，“但有拍片的机会肯定也要去试试嘛，遍地开花，多见点世面喽。”
    “好呀，要是拍摄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毕竟她是学这个的。
    “回头我签约的事就要找你咨询了，你可别嫌我烦啊。”
    “不嫌你烦。”
    “多谢薇姐，薇姐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姜薇忍俊不禁。
    “哈哈哈。”
    皮皮虾笑过了又道谢：
    “你给我买礼物干嘛，你的短剧赚钱了，那是你的钱。
    “我跟你一起玩探灵游戏的时候也直播赚到钱了，借你的剧得了一波流量，现在又有戏拍，还要啥自行车啊。
    “对了，你不是想出去租房住吗？我有个兄弟在你们学校附近有套顶楼loft出租，你要不要看看？”
    他是想着如果薇薇安看上那套房了，前三个月租金他帮她付，还她人情。
    “好啊，你帮我约一下看房呗。”姜薇也不矫情，当即爽快应了。
    “行，挂了电话我先发你照片。”
    姜薇挂断电话下床准备去洗漱睡觉，正遇到周馥真从外面进来：
    “薇薇，你最近怎么一直戴手套啊？”
    姜薇摸了摸手上的黑丝绒手套，“日光性皮炎，怕晒。”
    “晚上也要戴啊？”周馥真心疼道：“是不是可痒痒了？”
    “痒得不得了。”姜薇状似随意地整理出洗漱用品，解释道：“敷着药膏，戴上手套防止药膏蹭得哪里都是。”
    “夏天难熬了。”周馥真叹息。
    姜薇随便应一声便出了门。
    降临值一直在涨，如今她指尖上的幽黑已经快蔓延到手腕，这也是她想租房出去单住的原因之一。
    这两个月不是在演练室排练话剧，就是关注《探恐直》的热度，忙忙活活间只组织了一次怪谈协会活动。恐惧值已经积累到522点，却一直没再遇到诡怪和野生诡域。
    之前常常想，如果永远不会遇到危险就好了。
    可现在随着她对诡域的使用，诡异力量也日复一日侵蚀她的身体。为了吞食其他诡域力量降低降临值，姜薇竟隐隐期待起来——这期待就像是一种难以根治的饥饿之症，始终隐隐地坠在胃部。随着饥饿感变强，埋藏在身体里的凶性和冷漠似乎也在成长，令她麻木了对野生诡域的恐惧，只剩渴望。
    一定有野生诡域在城市中悄然形成吧，可是它在哪里呢？
    第48章肠道【一】她心内警铃大作，头皮微微……

正文 第 48 章 肠道【一】 她心内警铃大作，头皮微微…

    第48章肠道【一】她心内警铃大作，头皮微微……
    在姜薇参演的话剧第一场亮相前,谢言终于倒出空来，派手下将锦旗和证书送到了江影校长室。
    校长将锦旗挂到姜薇班主任办公室墙上，证书则摆在了他自己办公室内的展示柜里。
    姜薇同学原来不止能自导自编自演短剧,真是多才多艺。
    锦旗送到的第二天,校通告栏里就贴上了姜薇的照片，连同她的短剧也算作成绩一起进橱窗。
    周晓从新接的mv剧组返校后，一进校园就看到了橱窗光荣栏里的姜薇。在课堂上她再次坐到姜薇后排,把玩着姜薇的头发道：
    “之前给你介绍的《亡灵》剧组,没想到那么没眼光。不过薇薇你也够可以的,竟然自己攒个组,整出部爆款短剧。我前几天在mv剧组里还看到有剧务人员在休息时看《探恐直》，你现在好火啊。”
    “你推荐了我,我才获得试镜机会，不管有没有成功进组都该谢谢你的。”姜薇回过头见自己一把头发在周晓手里已经成了个麻花辫：
    “就是你太忙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请你吃饭。”
    “快别这么说了,又没推荐成功,还害你白跑一趟京市。”周晓说着又忍不住叹息：“咱们这行就是这样,即便常常是无功而返，也还是要东奔西走。不过如果你以后做自媒体,自己当导演搞短剧、短视频,走创业开公司的路子，倒可以把自主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真羡慕你。”
    曾经令全系同学羡慕的周晓,居然开口说羡慕姜薇。
    坐在边上的同学悄悄转头看了眼两人，目光最后落在姜薇脸上,心里倒也是认同周晓的。
    像他们这些没有如周晓一般走运——还没毕业就接到多部戏，可以拍广告、参加小综艺——能另辟蹊径自己走出一条小康路，真挺不容易的,毕竟现在能拍会演还长得漂亮的人太多了。
    下课后，姜薇随几个同学跟着班导坐巴士去剧场。
    上车时，班导专门拍了拍姜薇的肩膀，笑着鼓励：“你见义勇为的事儿上了好几个新闻号，给咱们学校赚得了荣誉，挺好的。”
    班导是个话不多的人，能这样说一长句话夸人已算不易。
    姜薇点点头，脸上不显，心里却漫起幸福感。
    接下来是连续一周的演出，话剧成绩不错，姜薇虽然只是给学姐学长们做配，却也获得了不少关注和嘉奖。
    收官宴会结束时，姜薇接到皮皮虾电话，周六带她去看房。
    到宿舍后，她摘下肉色的假皮手套，翻转已完全变黑的手掌，水雾般的幽黑仿佛在流动。走廊里传来人声，她立即戴上黑丝绒手套。
    第二天姜薇睡了个懒觉，午饭后才出门。
    皮皮虾兄弟的房果然就在大学城边，高层顶楼，56平。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但因为是顶楼，比其他楼层高一米多，于是改造成loft室内小二层。多了个卧室，底层的那一室就成了书房。
    书房外还有个小阳台，长3米，宽不足一米，但能放个小茶桌、一把小椅子!
    。向外展望，可以俯瞰整片大学城，甚至能看到黄浦江在闵行区内西东走向的一段。
    月租7000，不便宜，但姜薇现在有百万存款，足以支撑她独立生活得很好了，便爽快决定租下来。
    皮皮虾直接从兄弟手里捞过钥匙塞给她，“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看上，前三个月租金我已经帮你付过了，押金也不用你出，等过了三个月你再转后面的租金给他吧。”
    “不用不用——”姜薇攥着钥匙，还想推拒，皮皮虾扒拉开她手腕，“这屋里啥也没有，我点了些饮料和用具，给你添点烟火气。”
    冰箱、床垫、电视、空调都是全新的，就是没有日用品。
    房东兄弟还有事，跟姜薇签了个手拟的协议就走了。姜薇想请皮皮虾吃饭，但皮皮虾点的外卖还没到，两个人只能在房子里等。
    期间皮皮虾提议干脆在家吃，他来下厨。
    “你还会做饭？”姜薇不可思议。
    “我高中没毕业就做游戏主播，一毕业就跑来江海了。自己不会做点饭，根本保证不了生活质量。那会儿没有条件天天下馆子，想吃点好的还是得自己做。”皮皮虾又下单了一堆厨具和食材。
    不一会儿东西开始陆续上门，冰箱立即被摆满了各式饮料，牛奶、酸奶、可乐一应俱全。
    厨具一到，厨房也被规整起来，姜薇在边上帮皮皮虾洗菜的工夫，他已经把油盐酱醋摆上台柜。
    烧好了水，皮皮虾把厨具全冲泡过就开始用肉皮润新铁锅，怎么保养怎么用都一套一套的。
    米饭蒸好，大虾下锅的时候，又有外卖上门，居然是两把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
    皮皮虾探头看了一眼，开口道：
    “放阳台的，你入住后可以坐在阳台看浦江夜景。这些东西你都先用着，回头有空了再买自己喜欢的。”
    姜薇站在房间里，一向觉得自己很独立的人，居然产生了一种迷茫感。一切都被皮皮虾安排得明明白白，倒显得她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怎么？之前直播的时候，一害怕就喊我，嫌没面子，现在要扳回一局啊？”姜薇将皮皮虾买的两盆绣球放在阳台后，走到厨房看他做饭。
    “跟你显摆一下厨艺而已。”皮皮虾将红烧大虾出锅，又快速地炒了个西红柿鸡蛋，锅里煮的排骨冬瓜汤也好了，一拍巴掌便转头指使姜薇盛饭。
    见傍晚窗外风景好、空气湿润舒服，两人干脆将食物端到小阳台。
    虽然环境不宽敞，但远处有繁华夜景，近处有盛放的绣球花，吃着味道相当可以的家常菜，是否拥挤已经不重要了。
    左手捧着饭碗，夹一块排骨在莹润的米饭上，用嘴巴嗑开红烧虾皮的时候将红烧汁吮干净，再吐出虾皮，快活地嚼软弹鲜香的虾肉。
    将折叠小椅子转向阳台外，身体后仰，咽下虾肉，就着碗啃排骨，再拨两口沾了排骨汤汁的米饭。
    脚下是奔波忙碌的车水马龙，她却悠闲地坐在家中享受美食。
    深呼吸，姜薇感到通身的汗毛都跟着一起放松了下来。
    原来生活不只是重复的食堂、课!
    堂和舞台，还有鲜花可赏、有初夏晚风可吹、有广阔的城市夜景可瞰。美食入腹，身体暖融融的，多巴胺在悄悄分泌。姜薇沉浸在浓浓的烟火气中，幸福地眯起眼。
    转头见皮皮虾也如她一般调转了小椅子，改面对圆桌为面朝阳台外夜景。他一边嚼肉一边在与她对上视线时朝她微笑，蓬松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满眼孩子气。
    阳台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他的笑脸像水煮鸡蛋一样温暖和煦。
    “你怎么吃饭也戴着手套？”皮皮虾看了眼她的黑丝绒手套，还是之前红门古宅探灵游戏直播时戴的那副。
    “嗯。”姜薇懒洋洋地朝他笑笑，转头继续观景，继续专注享受每一口食物。
    还没完全走出校园，人生才初初起步。
    她发现自己有许多许多幸福想要体验，这种宁静美好的感受最好持续得久一些，要是能长命百岁就好了。
    捧着温热饭碗的手指隔着丝绒手套轻蹭碗壁，姜薇想，她会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生活。
    …
    两天后姜薇跟学校报备过，便搬进了新家。
    下午没课，中午跟舍友们在家里吃了顿外卖火锅，开开心心地畅聊、看片，她总算正式入驻。
    “恭喜薇薇在江海市安顿下来。”在裴小敏看来，在江海市有个房，哪怕是租的，也算成功打入魔都内部。
    “恭喜薇薇有家了。”
    “乔迁快乐！独居快乐！自由快乐！”
    玩闹够了，姜薇送舍友们出小区，目送她们骑上小黄车回学校。
    午后的阳光逐渐倾斜，姜薇在行道树荫下，沿着人行路散步，欣赏租住处附近的风景。
    这里虽然距离她学校不算很近，但离交大的一个校区却非常近，拐过小巷就到了。
    交大校园是对外开放的，校内几棵桂花树赶在盛夏来临前盛放最后一波香气。
    踩着桂花碎金般的落英，姜薇穿过校门正对着的直路，绕过球场上正打棒球的学生，不知不觉间深入。
    起初好像只是兴起，渐渐似受指引般，走过荫蔽的教学楼间旧石板路，来到一栋只有三层的教学楼前。
    她站在空地上，眼睛快速打量爬满爬山虎的旧楼外墙，鼻息间仿佛嗅到诱人的香气，她轻轻扇动鼻翼。
    这次区别于前面两次，她仍有意识，没有途经野生诡域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着进入。
    姜薇还很清醒，理性令她没有继续往前走。
    要进去吗？
    进入野生诡域后，要使用自己的诡域力量与之对抗，降临值还会再涨。
    应该趁现在降临值没有太高的时候进去，自己可控余地大。如果降临值再高一些，她进入野生诡域后随便用一下诡域力量，降临值就可能涨满——她不知道后果如何，说不定她会失去自我意识，完全变成诡怪。
    降临值越高，她对野生诡域的渴望就越强烈。如果再等一段时间，也许某一天完全没准备好的状况下，会恍惚着进入野生诡域。
    她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的失控感。
    现在手里已经有几件大杀器!
    ，恐惧值积攒到五百多，可以从【深渊】中抽取5次【祝福物】，她并非全无一战之力。
    而且，幽黑已经蔓延到手腕，即便不进野生诡域，也早晚有走到百分百降临值的时候。
    她渴望吞噬野生诡域，将降临值归零。
    深吸一口气，姜薇脑内快速运转。
    几分钟后，她掏出手机，翻看过【祭物】页面后，买了一块儿司南玉牌——它跟翁仲玉牌一样需要36点恐惧值，不同的是，玉司南不仅辟邪驱鬼，还有清神醒脑、稳定精神、正思明目的作用。
    姜薇在益家家私的野生诡域中被呓语的电视机吸引而不自知，险些被人皮沙发吞噬，她知道精神污染的可怕。
    戴上司南玉牌后，几乎立即便有了心神宁静的感受。
    姜薇深吸一口气，包里随身带着桃木剑，脖子上挂着司南玉牌和翁仲玉牌，手机在兜里揣着——
    转头看一眼被午后阳光笼罩着的楼宇与球场，她不再迟疑，循着本能，走进吸引她的教学楼。
    …
    交大旧教学楼第三层最大的电教室里，一节大课结束，坐在前排的学生和急着出去打篮球的同学最先出了教室，连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旧楼没有电梯，只有两侧的旋转楼梯。
    第一个出门的张闯选择了教学楼右侧的楼梯，后面的同学便也从众地跟随。
    大家吵吵闹闹，踏出走廊踩进楼梯间，左转而下。
    长了张女相精致脸的薛树收起书包走向前方的丁胖子，原本坐在他边上的钱奇走过来撞了下薛树肩膀，小声嘀咕：
    “咱们兄弟玩点男人该玩的不行吗？你干嘛要搭理那个油腻腻的胖子？”
    薛树扭了扭肩膀，“你管的也太宽了，你是我妈啊？你自己是要跟张闯他们打球去吗？”
    “你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不跟我们去打球，反而跟那个肉虫子走到一起。干嘛？跟他在一起是不是衬托得你更玉树临风了？”钱奇一撇嘴。
    “积点口德吧啊。”薛树摆手推了钱奇一把。
    钱奇哈哈一笑，反过来搂住薛树肩膀，小声说：“还是咱们兄弟关系最硬，哥晚上回去带你上分。”
    两个人嘻哈几句，钱奇转去跟张闯他们走到一堆儿。
    薛树赶上胖子丁岩，闲聊起校食堂的奇葩菜，说话间，他不时被丁岩逗笑。
    温老师转过三层和二层拐角时，有些疑惑地转头向后看去。
    方才一瞬间，学校下课后的嘈杂好像消失了。
    他已经走进走廊这么半天，后面的同学居然都还没跟进来。往常学生们都很积极下课，是三楼忽然有什么热闹吸引了后面同学的注意力，让他们暂时停在走廊了吗？
    温老师看了下时间，他一会儿在其他教学楼里还有课，得穿过校园回教师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再拐去另一栋新楼。
    心里想着事儿，关于身后没有其他同学跟上来的疑惑很快抛诸脑后。
    张闯三个校篮球队的同学一边嘻嘻哈哈聊着之前打球时的事，一边跑到最前面，层层向下。
    !
    走在后面的薛树视线扫过前面的人，目光忽然转向折角一侧的墙壁。
    他撩了下有些偏长的刘海，奇异地又回头看了看折角区另一边，也没有门。
    回头向来时路望了望?*?，他确定这里是2层平台，前方墙壁处应该有一个门洞通向2层走廊。
    门洞怎么没了？
    “薛树，干嘛呢？”200斤的丁岩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在下面5级台阶处回头喊人。他因为肥胖一直朋友不多，薛树算难得的愿意跟他走在一起的朋友。
    “来了。”迟疑着又盯了一眼水泥墙，薛树沉默着跟上丁岩继续往下走，眼神却开始着意观察四周的楼梯间。
    转过两层楼之间的折角向下，又是一个折角，下面仍是楼梯。
    因为没有看到一层通往大厅的门洞，同学们还以为是层与层之间的转角，仍在继续往下走。
    薛树敏锐地盯住了转角处的自动贩卖机，他记得只有1楼这里有自动贩卖机。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压眉收起笑容，他继续跟着同学老师向下，却变得更沉默了。
    “还没到吗？”跟在张闯身后脚张勇的篮球队员，长得高高大大，有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大鼻子。
    他扒住楼梯扶手向下望，一层层的楼梯蜿蜒向下，没有底一样，不知下方第几层楼梯扶手外也有一颗头探出来向下看。
    一种奇异的诡异感在张勇脑中炸开，那个后脑勺——
    李勇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下面的人也挠了挠脑袋，那动作跟他一模一样……张勇呼吸不由得加速。
    他猛地转头改向上看，上方楼梯扶手外的空隙处，也有一颗头在向上看。
    那个后脑勺同样有着诡异的眼熟感，那人也穿着篮球背心。
    收回脑袋，他缺氧一般张嘴吸了两口气，再次探头向上看——那颗同样向上看的后脑勺仍在。
    转头向下看，下方向下看的后脑勺也还在。
    就好像，不同楼层上，还有另一个他。
    心跳加速，砰砰砰的声音震着耳膜。
    缩回头，李勇蹬蹬蹬跟上前方的张闯，不安道：
    “不对劲，下面和上面好像都有一个我。而且教学楼里怎么这么安静？”
    “说什么胡话？”张闯回头，仔细一听，好像的确只有他们这群人的脚步声和聊天声，四周完全没有那种一群人下课后齐声讲话、走路、擦撞发出的嗡嗡嗡杂音。
    大家隐约间都感觉到些什么般，不自觉加快步速。
    温老师最先大声发问：
    “怎么层与层之间的门洞不见了？”
    “窗口也没有了。”与男朋友并肩的郑柚指着一面墙，在层与层之间的折角墙上是有对外的透气小窗的，也消失不见了。
    方才男朋友小声跟她商量晚上出去过夜的事儿，郑柚本来还有点走神，忽然感觉到不对劲时，仔细观察过边发现了不对劲。
    站在原处，她死死盯着前面的墙，脸色渐渐失去了血色。
    温老师和张闯几人拐过一个转角走到下一个转角，薛树跟在后面，走!
    到自动贩卖机前时，他的呼吸也快了起来。
    压下恐惧情绪，薛树转头压低声音对丁胖子和温老师说：
    “刚才我就看到了这个自动贩卖机，这个按钮是不亮的。”
    薛树在下楼的过程中，不断看到同一个自动贩卖机……
    “什么意思？”郑柚的男朋友一直攥着女朋友的手，保护意味明显。
    “我们……”薛树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不可思议，干咽一口，他有些乱的眼神扫过所有人，才沉沉说道：
    “好像在一个没有尽头的三层楼之间，不断循环。”
    “真的假的？”张闯质疑地问出口后，不自禁露出个有些紧张的表情。
    目光扫过所有人视线，大家都一本正经、如临大敌，不像是在说笑。
    他好像有点信了，双手捧着篮球，慢慢加大了手劲儿。
    大家停顿了几秒，张闯忽然将篮球往腋下一夹，扶着扶手，三级并做一级地往下跳，一副誓要看看怎么回事的架势。
    其他同学忙也跟上，薛树却没有从众，而是选择站在原处没有动。
    …
    张闯数着楼梯，每层与下一层之间都有两段楼梯一个转角。
    他走过两段楼梯一个转角后，果然没看到通往这一层走路的门洞。
    楼梯还是刚才的楼梯，他们不断在同样的楼梯间循环……
    干咽一口，张闯撑着扶手跳过去没敢碰那些衣物，后面的其他人也纷纷绕过。
    丁岩有些害怕地不时回头望，被后来居上的温老师撞了下，才呼哧带喘地跟上大家。
    就在大家像被什么追着般不断加速奔逃时，跑在前面的张闯忽然停了下来。
    他瞠目向下，与站在贩卖机边的薛树瞪视。
    “你……你怎么跑到我前面去了？”张闯不敢置信地大声问。
    薛树和自动贩卖机都在，他们就是在原来的楼梯间不断循环着。
    三层上面是一层，一层下面是三层，彷如一个循环往复的圈。
    他们到底是回到了原本的1层，还是已经进入了平行空间的1层？
    下面的这个薛树，还是他们原本空间里的那个薛树吗？
    张闯只觉得脑袋都炸了，他平时虽然看过许多科幻电影，但对于这些科幻概念真的搞不清楚。
    “我一直站在这里。”薛树沉静地看着其他因为奔跑而气息不稳、头发纷乱、满面热汗的同学。
    他那张精致好看得有些娃娃脸女相的面孔已白得像墙，仰面对着张闯，同样的茫然和怔忡。
    “你，还是原来那个薛树吗？”张闯有些警惕地下行，眼睛一直盯着薛树，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薛树皱起眉，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张闯后面的同学跟上来，跟薛树对上后纷纷炸了锅：
    “我艹，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我靠，门和窗呢？鬼打墙吗？”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温老师，怎么!
    办啊？”
    “我电话没信号，你们电话有信号吗？”
    大家掏出手机——
    “没有信号。”
    “打不出去，连110之类的都打不通。”
    有人重启手机，依旧如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呜呜……”有人直接哭了起来。
    “别吵了，哭有什么用？”
    “我害怕啊！”
    “谁不害怕？”
    “要不要往上走试试？”薛树拾阶而上，走到张闯几人身边。他们之前是向下走，如果打乱顺序，变成向上走，有机会走出去吗？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纷纷同意，又转身往上。
    恐惧也成为一种负担，加大了众人的疲惫感。
    一级一级的楼梯爬上去，所有人都喘了起来。
    薛树面色愈发苍白，四周充斥着大家惶急的脚步声、紧张的喘气声，还有他自己失速的心跳声。
    “回自动贩卖机那边吧，我忽然好饿啊……”
    “是好饿啊，走走走。”
    大家轰地向上跑，争先恐后。
    在一楼自动贩卖机前，大家连不上网买不了食物。
    郑柚的男友孙楠用力地摇晃自动贩卖机，仿佛已经饿得有些发狂。张闯一把推开孙楠，狠狠将自己手中篮球砸在自动贩卖机上，又狠狠踹了几脚。
    贩卖机的玻璃罩碎了一地，脱了背心裹在手上，张闯取出10个面包10瓶水分给大家。
    众人领了食物，各居一隅静默地吃起来。
    郑柚吃饭很慢，她撕了一半自己的面包给吃东西很快的男友孙南，接着轻声说：
    “没有上面，也没有下面了。在这个循环楼梯里，1楼下面是3楼，3楼上面是1楼，向一个收尾相连的环。”
    “我们不会永远也出不去了吧？”坐在对面的王岚渐渐觉得喘气都很累很累，她靠坐在楼梯上，吃东西时手都是软的。
    怎么会这么疲惫啊，而且明明在吃面包，怎么还觉得这么这么饿呢？
    心里害怕，身体发酸发软，王岚忽然忍不住，撇开头悄悄抹起眼泪。
    “我们要呆到什么时候？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吗？”张闯原本是站着的，这会儿也有点站不下去了，“丁胖子你干嘛离我那么远？”
    张闯看到丁岩，焦躁的情绪忽然化成愤怒发泄出去：
    “你手里的面包可是我砸了贩卖机拿给你的，你干嘛一拿到面包就坐到离我最远的地方？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十恶不赦还是怎么的？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还是打过你？”
    可瞧见丁胖子撇开视线，张闯仍愠怒难平，还要开口再骂丁胖子老是一副被欺负的鬼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最可怕，其他人都是欺负他的坏人一样。
    站在他边上的钱奇却扒拉了下张闯的手，小声说：
    “闯哥，算了，算了，大家都挺害怕的。”
    “草！你们害怕关我什么事？是我害大家进到这个死循环的楼梯间吗？都!
    tm一脸戒备地瞪着我干什么？”
    张闯到底被钱奇劝住了，没有继续找丁岩发泄自己的恐惧情绪，但嘴上仍不依不饶地骂了两句。
    “少说两句吧，我之前就见你撞过丁岩，别说的好像丁岩无缘无故怕你似的。”
    温老师心里也很烦，他眼睛不时向上或向下看看，显得颇为紧张。此刻听到张闯在那儿无缘无故发作，忍不住斥了句。
    在这个环境里，也就只有身为老师的他能管上张闯两句了。
    “我才进来也很害怕，想要爬楼梯离开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受害者，我还帮大家砸坏了自动贩卖机，没跟我说句谢谢就罢了，干嘛还一副被我欺负了的表情？”张闯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短发，“我又不是暴力狂，也没准备跟谁打架。”
    “有完没完了？”温老师烦闷地锤了下墙。
    “……”张闯沉默了下，忽然伸手胡乱抓了下头发，“我道歉还不行嘛。丁岩，对不起啊，我刚才有点不理性了。”
    丁岩的确很胖，一米七五左右身高，体重恐怕要近三百斤。
    他抹一把脸上的汗，随便摆了摆手：
    “都这种时候了，算了算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最先坐在楼梯上的王岚抬头问，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脸颊竟似凹陷进去了般，显得格外瘦。
    “能怎么办，等警察来救我们呗。”张闯靠着墙原地坐下，“喊也喊过了，各种方式也尝试过了，不如省点力气坐等吧。”
    “这种情况算怎么回事啊？警察能发现我们失踪了吗？就算发现了，我们是在什么地方，他们能找到我们吗？”丁岩又抹一把汗，膝盖有些受不住，也坐在了楼梯上。
    独自站着的薛树全程都沉默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49章消化【二】这一次，姜薇还走得出来吗……

正文 第 49 章 消化【二】 这一次，姜薇还走得出来吗…

    第49章消化【二】这一次，姜薇还走得出来吗……
    “唉。”张闯叹息一声,四周又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张闯又开了口：“大家聊聊天吧，这么安静着，我心里烦得很。”
    其实是害怕。
    “我也想聊聊天,但我怕一会儿口渴。”王岚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皮下的胶原蛋白居然都摸不到了。
    抹掉眼泪，王岚望着张闯摊手：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水,大家不仅要节省力气,也要尽量让体内水分少蒸发些吧。”
    张闯听罢抿住唇,沮丧地闭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渐渐所有人都或坐在地上,或坐在楼梯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焦躁。
    张闯掏出手机查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难道这个野生诡域的杀人手法是困死他们吗？
    “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谁咕哝了一句。
    所有人都愈发沮丧起来,听到了这抱怨像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大家饥肠辘辘,身心俱疲,没力气做太多回应了。
    “谁带充电宝了吗？”一直坐在台阶上埋头玩单击塔防游戏的瘦小男生手机快没电了，终于难耐地抬头求援。
    处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他心里慌得厉害,如果没有游戏，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捱时间。
    没有人回应他,沉默了几分钟后，他伸手推了推坐在前面的女生王岚,看着她的大挎包，问：“你包里有充——你怎么了？”
    他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几度。
    这一下所有人都抬了头，朝他望来。
    “看我干嘛,你们看王岚。”男生说着指了指转头看自己的女生，一脸的紧张。
    大家一齐在王岚转回头时看清了她的脸——
    王岚看起来虽然很瘦，但绝不至于如此形销骨立。
    此刻的王岚脸颊凹陷，颧骨和眼眶凸出，脸上的肉像在这半小时内被什么东西悄无生息地抽走，只剩皮骨。
    薛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转眼去看大胖子丁岩。
    只见对方穿在身上的合身t恤竟变得宽松肥大，在丁岩转身去看王岚时手臂微抬，肥肥的袖子一下垂堆到肩膀，露出白胖的胳膊。
    那只胳膊虽然仍是胖的，但原本随着他动作摇颤的拜拜肉竟瘦了不止一圈儿。
    “丁岩也瘦了。”薛树皱眉瞠目，出言提示。
    丁岩听到这话才低头看自己，他吃惊地啊一声低呼，扶着墙壁站起身，才发现裤腰带居然是松的，裤子挂在胯上，他一把抓住了才没出丑。
    薛树心内警铃大作，头皮微微发麻。
    旋转楼梯间里没有出口，上下相连着将他们这些人困得死死的，而且……
    在这里，人类好像会消化自己。
    ……
    “好饿啊，好饿……”孙南捂住肚子，浑身难受地揉搓，声音都变得虚弱了。
    丁岩的裤子已经肥大到裤腰带!
    都束不住了——扎上最内的一孔，还是会松垮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么快瘦成这样？”温老师不敢置信地问。
    “你也瘦了。”
    “你也是。”
    大家互相观望一圈儿，发现每个人的脸颊都凹陷下去，变瘦的不止是丁岩。
    “怎么会这样……”
    “才不到1个小时过去吧？我们……我们……”
    郑柚捂着脸大哭起来，一边哽咽一边艰难地道：“我们会瘦到消失，呜呜，最，最后只留下一套衣物落在楼梯上，呜呜呜呜……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
    “……”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面如死灰。
    这楼梯间就像一截循环往复的肠子，在慢慢地“吃掉”他们……
    …
    此刻王岚已经虚弱到没办法站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
    看着王岚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慌了神，有的又开始锤墙呼救，有的坐在原地抱着自己发怔发颤。
    温老师蹲到王岚跟前，探对方额头，又低声询问哪里不舒服。
    王岚虚弱地闭着眼睛，好半天才会给温老师一点回应，也只是摇头或有气无力地哼声。
    大胖子丁岩靠墙攥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脸的迷茫，他从来没这么瘦过。
    怎么会呢，怎么会几个小时就瘦这么多呢……
    张闯摸着自己的脸，不时问身边人自己瘦没瘦。
    他咬着牙，左右踱步，眼睛一直扫向王岚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的嘴是不是都有点发青了？”坐在张闯身边的张勇小声问。
    “别说了。”张闯皱眉，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更多让大家心慌害怕的话了。
    薛树转身摸了摸身后的墙，拾起地上的玻璃用力切割，墙壁上出现划痕，可要将这样的实墙割出足够让人逃出去的洞，恐怕要等几年吧？
    而他们这些人在消化自己的身体，只怕连几个小时都等不了。
    腹中的饥饿感令恐惧不断攀升，薛树的冷静也快要维持不住。
    …
    张闯揉了揉头发，艰难地干咽一口。
    他们会像百慕大三角洲之类的成为世界未解之谜吗——【交大同学失踪之谜，永远也无法得到救援……】
    摸一把裤兜，他和一起打篮球的兄弟都揣着一瓶矿泉水，想了一会儿，他站起身道：
    “饿一饿还好，如果长时间不喝水，很快我们就会熬不住。我们仨这里有三瓶水，你们还有谁带了水和食物的？”
    “我有一保温瓶柚子水。”郑柚窝在男朋友怀里说。
    “我带了一瓶冰红茶。”
    “我什么都没带……”
    大家整理了一通，又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王岚包里找出一个保温杯，和几块大白兔奶糖。
    温老师先拧开保温杯给王岚灌了两口水，又撕开奶糖包装，塞了块糖在对方嘴里，期望能使王岚好转。
    “咱们得好好盘算下怎!
    么使用有限的水了，我建议大家把水统合一下一起喝，除非渴得不行了不喝。争取多捱些时间，创造活下去的机会——”张闯话才说到一半，站在温老师身边有一保温杯柚子水的同学就有些不满，打断道：
    “凭什么啊，我带着的水能够我坚持3天，要分给别人的话，不就减少我活命的机会了吗？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想道德绑架我们这些有水的吧？”
    “说什么呢，我也是有水的人，我这样建议不是想保全所有人吗？”张闯有些恼地拔高了声音。
    “……”柚子水同学撇开头，摆明了不愿意接受张闯的提议。
    没有水的薛树兄弟和姜薇等几个人都皱眉沉默着，这种时候谁都知道水就是命。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别吵了。”温老师有些心烦地转头制止了张闯和柚子水同学的争执，他坐在台阶上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的王岚。
    王岚手腕攥在她手心里，如今只剩皮包骨头了。刚才大家发现王岚不对劲的时候，王岚的手腕还没有这么细、这么凉。不过一会儿的工夫，王岚就像被什么妖怪吸走了脂肪、精气一样，越发令人担忧。
    “她的体温也在下降，呼吸越来越虚弱了。”两口水和一块糖并没能让王岚好转，反而状况越来越糟糕。
    温老师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这种诡异的状况，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发现自己焦躁地不自禁抖腿，她伸手按住腿，咬紧牙关努力平复情绪，心跳却仍然很快。
    隐隐间，温老师好像感受到了王岚的生命正缓慢消逝。
    面包才吃下没多久，大家的肚子又发出痛苦的哀鸣。
    张闯几人要去自动贩卖机边捡零食和面包吃，温老师却推开他们：
    “我们不知道会被困多久，要分配一下。”
    “不是吧，温老师。”
    “都快饿死了，还要怎么分啊？”
    “老师快给我个面包吧，我饿得快站不起来了。”同学们纷纷表示不满。
    温老师作为老师的威严到底还在，他将所有东西放做一堆，又给每个人分了1个派。
    大家立即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仿佛都已饿了很久很久。
    “怎么会这么饿，明明我中午吃得挺饱的。”
    “我像已经饿了三四天一样。”
    “呜……”
    大家很快吃光自己分到的派，却仍觉浑身发虚，肚子里还是空落落得不舒服。
    “老师，再分一点吧。”
    “老师，还是好饿。”
    大家纷纷走向温老师，想要再得一份食物。
    “不行，一下子全吃光了，接下来怎么办？都坐下休息，节省下力气。”温老师严厉地道。
    李勇捂着肚子用后背蹭墙，脸上全是无法得到满足的焦渴。
    转头看见薛树悄悄将半个派放进裤兜，他开口问：
    “你不吃的话，能给我吃吗？”
    “我等下吃。”薛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站在了丁岩身侧。
    李勇喘了两口气，!
    眼睛始终盯着薛树的裤兜。
    抬头对上薛树冷漠的眼睛，又看了眼与他站在一块儿的丁岩，终于还是讪讪后退。
    贴墙滑坐在地上，李勇压着难受的肚子，咬牙忍耐。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孙南抱着女朋友郑柚，虚弱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温老师，我害怕……”柚子水同学小声开口。
    “大家都在这里呢，别怕。”温老师好半晌才回应，声音干涩，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我好饿……好饿……”一只在玩游戏的瘦男忽然捂着肚子，无助地用后背磨蹭起楼梯间冰冷的墙壁。
    “太饿了，温老师，把王岚包里的糖给我一块儿吧。”
    “也给我一块儿吧，我快饿得受不了了。”
    “老师，再给我一个派吧。”
    有一个开口后，其他人也纷纷讨要起奶糖。
    以往饿起来只觉得胃里发虚，嘴馋，或者轻微的胃痛，如今却还觉得心浮气躁，甚至像犯了什么瘾一样浑身难受。
    令人无法招架的痛苦在逼迫着大家做点什么，快做点什么，好解决这难耐的饥饿。
    温老师本来准备说要把糖留给最需要的人，她还没开口，有人已急迫地伸手掏向放在她膝上的挎包。
    “哎——”温老师欲制止，又有另一个男同学过来，扒拉开前面那人的手，一把抓住挎包带，直接掏抢走两块糖。
    不等别人反应，这人已一边往楼梯间下层跑，一边拆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大口嚼起来。
    极端的饥饿之下，大家都抛却了颜面，不管不顾地争抢起来。
    王岚的包被夺回，又叫另一个人夺走，里面的东西翻倒在地上，口红、纸巾、本子和笔等杂物被踢来踩去。有的掉下楼梯间，发出啪啦啦的响动，渐渐滚远，又从头顶的楼梯上啪啦啦摔落回来——
    “啊啊——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争抢不过的柚子水同学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抢不到糖，又怕别人抢自己的水，她心理防线崩溃，忽然埋头啊啊大叫。
    尖锐的大喊忽然惊醒了争抢中的人，大家停顿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都退后躲远，防备地站定了，兀自失措地粗喘。
    张闯站在两个兄弟身前，挡住了没让兄弟们参与抢东西，也避免其他人过来抢他们的水。
    见众人不再争抢了，张闯也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而感到疲惫不堪，全垂头搭肩地沉默下来。
    耳边不知是谁的抽噎声，张闯几人甚至没有精力抬头去看看。
    饿，好饿，谁tm还在乎是谁在哭。
    忽高忽低的哭泣声中，大家渐渐听到了些奇怪的响动。
    张闯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看守食物的温老师正背对着所有人，他身体佝偻，瘦骨嶙峋的背部一下一下地耸动。温老师面对着的是大家的食物。
    意识到温老师居然在偷吃，张闯猛然暴怒。
    “温老师你在干嘛？”他霍地跳起，!
    忍过低血糖造成的头晕目眩，冲过去一把抓住温老师肩膀，将之向后拖拽。
    温老师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惊慌地转头望来时，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草！”
    “nmd——”
    同学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冲扑上来从温老师手里抢食物。
    张闯狠狠照着温老师脑袋来了一拳，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食物便往兜里塞。
    其他人也涌上来哄抢，温老师被打之际仍在竭力往嘴里塞食物，状若癫狂。
    地上散落的食物被抢光，大家迅速后退着躲到一个角落，戒备地互望。
    张闯饿得耳中嗡嗡响，刚跟其他人争抢过，浑身脱力般虚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袋，埋头抓起吃的，囫囵往嘴里塞。
    抢到食物的人害怕别人来抢，不敢稍慢，只埋头猛吃。
    每个人的吃相都很急迫，食物沾在脸上也不管。手抓着面包、火腿肠、鸭掌等小食，用力往嘴里塞。
    他们几乎不咀嚼，不像是在吃，填鸭一般。
    食物直接被塞进喉咙，即便干呕了，仍奋力地吞咽。
    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吞下，再没有任何能往嘴里塞的了，众人才茫然地抬头四望。
    张闯他们三个篮球队的食物吃光了，薛树和丁胖子也没有东西吃了，温老师他们也弹尽粮绝。
    “……”
    如肠道般的循环楼梯间里，连一声“肠鸣”都发不出了，大家呆滞地沉默着，感受着才填满的肚子，又慢慢憋下去，那种火烧的饿感再次悄然降临。
    啊，啊……
    吃不饱，他们永远也吃不饱……
    忍受饥饿的人们歪倒着，沉默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恐惧久了原来也会麻木，张闯靠坐在两个兄弟之间，竟渐渐打起盹。
    就在许多人想着干脆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被救出去时，温老师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梗着喉咙说：
    “王岚死了。”
    “啊啊啊——”郑柚蹬腿往后挪，将脸埋在男朋友孙南怀里，歇斯底里地叫。
    孙南抱紧女朋友，小声地安抚：“别怕，别怕，我在呢，我们在一起呢。”
    “我不想死，呜呜呜呜，我不想……”郑柚大声地呼喊，渐渐有些喘不上气。
    巨大的恐惧令她浑身发抖，手脚忽然变得僵硬起来，指关节如鸡爪般弯曲。孙南握着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指拉直，居然做不到。
    “喘气，柚子，平静下来，呼吸，柚子！”孙南吓得低头轻拍女友背部。
    郑柚用力后仰着脑袋，在这一瞬间，她体验到了濒死的感觉。四周的声音都变了调，五感皆扭曲。
    要死了，她要死了……
    直到耳边忽然响起男朋友的呼喊，她才渐渐恢复些意识。
    随着他的声音调节呼吸，几分钟后，郑柚慢慢好起来。
    梗了一声，她喉咙里的一口气终于顺下去，呜咽一声，她抱紧男友，嚎啕大哭。
    耳边隐约听到张闯他们的声音：
    !
    “把尸体搬去其他层吧，我不想跟尸体呆在一起。”
    “你去？”
    “别tm推脱了，一起吧。”
    抬起头，郑柚看到张闯、薛树他们几个一起抬着被盖了脸的王岚走向其他楼层。
    想到自己也可能会如王岚一般，衣服盖上脸，被当成物品般搬走，郑柚便吓得浑身发寒。
    死亡从未如此近过，原来它的面目如此可憎可怖。
    ……
    不知不觉间，天已暗了下来，楼梯间如肠道般的诡域内，所有人都坐卧在一处，垂头埋首。
    他们折腾了几个小时，又累又怕，又渴又饿，早坚持不住，大多数都睡了。
    沉寂的昏暗环境中，搬王岚尸体回来后便坐在最边缘的薛树忽然站起身。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格外轻手轻脚地朝下一层楼梯间走去。
    王岚的尸体被放在二层楼梯间原本该有通道的墙边，温老师的衬衫外套盖在她头脸上。
    瘦削的年轻人走到尸体前，在黑暗中驻足。
    薛树垂在身侧的手时而攥拳，时而舒展，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动作，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这抹略显伶仃的瘦长背影仿佛彻底融入黑暗，变成了一抹不透光的影子，只等有风吹过时将他拂散。
    不知过了多久，薛树动了。
    他缓慢蹲下，轻轻撩开盖在尸体上的衬衫，手指按在王岚脖颈处，找到动脉所在的位置。
    几息后，他前倾身体，脸朝手指按着的地方凑去。
    第50章杀神【三】她，她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 50 章 杀神【三】 她，她是什么东西？……

    第50章杀神【三】她，她是什么东西？……
    晨曦般的光遍洒楼梯间,之前玩手机到手机没电的瘦男生也死了。
    惨白的光照在尸体身上，原本穿在他身上的t恤被撕烂了，还挂着的破布片子上布满血迹——
    他的肩颈被啃噬得血肉模糊,连胸口上半部的肉也不翼而飞,森然的肋骨和锁骨在血污下若隐若现。
    “啊啊啊——”
    “啊——”
    醒过来的人被吓得惊叫连连，纷纷躲远。
    抱着柚子水的郑柚翻身呕吐，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晕倒。
    男朋友孙南扶住她,关切地帮她拍背。
    “谁,什么东西干的？”张闯贴墙站起,也吓得脸色惨白。
    这时候大家互相打量,才发现大胖子丁岩居然已经一点不胖了，原本合身的衣裳裤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前襟处染着几道血印子。
    发现大家在看自己，丁岩一把捂住胸口，慌张地摆手：“不是,我没有,我刚才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才沾到血的,我没有——”
    他简直不打自招。
    张闯诧异地瞪视了好半晌，才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
    难道不是夜晚出现的怪物,而是——是——
    他目光又转向薛树,瘦削的薛树状态竟似与昨天相差无几，并未变得更瘦。
    薛树依然是昨天那副阴郁表情,在张闯看来时，也将目光投过去。
    他黑色的t恤看起来只是有些褶皱而已,似乎并没有可疑的污迹。
    张闯再转头看向右边站着的两个兄弟，接着面色一紧。
    两个人衣服上、手上、嘴上都沾有血迹，一起玩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明明都是开朗阳光的好人，怎么会……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脚挪动，渐渐跟两个兄弟保持了些许距离。
    直至碰到身后人的肩膀，张闯才停下脚步，神经质般转头缩肩。
    “我太饿了，太饿了，对不起，对不起……”叫李勇的兄弟被张闯看得心里发寒，忽然捂住头，蹲身低喊起来。
    另一个叫钱奇的男同学仍僵站着，焦虑令他不时用手指抠抓裤缝，听着身边兄弟不断重复的低泣声，他的精神再也承受不住，猛然喝道：
    “别哭了！都要饿死了，还tm矫情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反正他都已经死了，我又没杀人。”
    钱奇呼喝着猛然朝前跨了一步?*?，薛树兄弟立即戒备后退。
    孙南搂着女友，左手将女友装满柚子水的保温杯揣进裤兜，在人群关注点都在钱奇身上时，悄悄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掩去了袖口上的血迹。
    温老师虚弱地靠着楼梯扶手，眼睛慌张地扫过身边的丁岩，又扫过薛树，最后落在蹲地抱头的李勇和钱奇身上。
    他又饿又惧，眼神里隐约露出恨意。
    “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难道只有我这样吗？你们都吃了！还有你们，我半夜看到你们中的一个悄悄走下去，下面有什么？!
    只有王岚的尸体！”钱奇崩溃地不断挥舞拳头，指着薛树和丁岩大喊大叫。
    因为这一层被郑柚吐得弥漫着酸味，混着血腥味十分难闻，张闯已挪步向下准备去二层。
    听到钱奇的话，张闯愣了下，随即快步下行，待到了二层楼梯处，果然见到盖在王岚头脸上的原本属于温老师的衬衫上沾满了血迹。
    深吸口气，张闯弯腰拎起染血衬衫，下一瞬他啊一声惊叫，连退两步撇开了头。
    王岚尸体并没有比死在昨晚的瘦小男同学好多少……
    钱奇和李勇将瘦男尸体搬上3层，好半晌没再下来。
    显然，他们又饿了。
    其他人仍留在1层，大家踌躇地望着2层或3层，却没有谁敢如钱奇、李勇二人那般“勇敢”。
    众人依旧各居一隅贴墙而立，如今互相打望的眼神里已全是戒备和敌意。
    在没有食物和水的循环楼梯间里，每个人都成了食物和水。
    人们一旦意识到这一点，身处人群中的安全感便荡然无存。
    扎堆互助的社群，已经变成了互害吃人的社群。
    正常情况下一顿晚饭没吃，不可能饿成这样。
    “你们别这样。我们会出去的，一定能想出办法的，会有人救我们出去的。忍一忍吧，再忍一忍。”张闯攥着拳，恨铁不成钢般地朝着3楼的两个兄弟大喊，又转头对丁岩他们道：“你们这样，等出去了，怎么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一向好脾气的丁岩居然暴躁地大声反驳：
    “你有没有仔细看过王岚他们的尸体？皮包骨头。你看看我，瘦掉了半个自己，如果再瘦下去我会怎么样？我不想死，我们都不想死！”
    “这个地方在慢慢吃掉我们！”楼上传来钱奇的声音，他的语气透着几分癫狂，仿佛马上就要发疯。
    手机上的钟表如常运转，所有人却都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丁岩看着自己越来越宽松的衣裳，忽然转身跑向二层，直奔王岚的尸体而去。
    薛树皱起眉，抬步便要跟上。
    温老师一把攥住薛树的手腕，表情很是挣扎。
    “要活下去。”薛树脸上既没有癫狂的表情，也不十分痛苦煎熬。
    他眼神如常，声调平缓，仿佛正说的是全天下最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温老师手抓着的腕子很瘦，骨骼扁扁的，原本就没有多少肉。
    在这里，越是瘦的人越早熬不住……
    终于，温老师松开手，恍惚地踉跄后退。
    他又能忍多久呢？
    “老师……”郑柚靠着男友，见温老师靠着扶手发颤，有些担忧地问询。
    温老师转回头，盯着自己这两个学生，攀着扶手一步步向上。
    郑柚害怕得抓着男友的手，隐约感觉到了温老师要做什么。
    连老师也，连老师……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没办法了，没办法——”温老师缓慢上行，一步一步走上去，拐过折角，渐渐只能看到他攀着扶手的如柴瘦手。
    他无声的脚步仿佛踩!
    在剩下几人的脑袋上，耳朵一鼓一鼓地，浑身都泛上寒意。
    张闯贴墙立着，嘴巴苍白干裂，双拳紧攥，他仍在坚持，仍在忍耐。
    孙南掏出裤兜里的保温杯，里面只剩一口柚子水了。
    犹豫一瞬，孙南还是将保温杯递给女友郑柚，小声说：“你喝吧。”
    郑柚喝光后转头问孙南：“接下来怎么办啊？我还是好饿……”
    孙南看着女友几乎瘦脱相的脸，迟疑许久，终于也牵着她向上走去。郑柚拽着男友的手，挣扎着不想去，却抵不过男友的力气。
    这一方天地只剩下张闯了，他转头，目光缓慢下移，终于有些难堪地开口：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人回应，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想着那不是人，只是如果不物尽其用就会被浪费掉的物，便能克服障碍，自洽地活下去。
    张闯收回视线，身体靠着墙下滑，攥着裤兜里的半瓶水，他想要掏出来将水全喝了，把瓶子也撕烂嚼碎吞食……忍耐得浑身发颤，他紧咬着舌尖，想着如果真的要发狂了，就用力咬破，用疼痛使自己清醒。
    忽然一阵碰撞巨响，张闯猛抬头，温老师从扶手外侧跌落，狠狠砸在楼梯上。
    纷乱脚步声响起，丁岩和薛树跑下来，看了眼张闯，架起已无生气的温老师费力上行，再次消失于转角。
    不知是谁最先动的手，尸体无法满足生者需求时，他们终于将目标转向对方。
    丁岩他们跟钱奇李勇厮打起来时，郑柚跟着男朋友孙南逃回了一楼楼梯间，与张闯对峙。
    孙南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嘴角挂着血迹的郑柚越来越虚弱。
    张闯站起身，他面部线条愈发锋利，骨骼突出，眼眶深陷，看向孙南二人时如恶鬼般凶戾。
    郑柚渐渐有些站不住，身体向下委顿。
    孙南痛苦地攥着女友越来越细瘦的手腕，“我爱你啊，我很爱你的，柚子，呜呜柚子，我好爱你，可是……可是……”
    哽咽、呢喃，几息后，孙南忽然张口嚎叫。
    他狠狠捶打自己的头，咬着拳头，如野兽般嘶吼。
    就在张闯以为孙南耐不住饥饿，就要朝他们冲过来时，孙南却忽地蹲身抱住女友，将脸埋进女友颈窝。
    很明显，孙南知道张闯是个健壮的成年人，杀他明显比杀女朋友更难。
    谁都知道这时候该选谁下手。
    郑柚的哀嚎也是虚弱的，似早八不愿起床时发出的声音一般。
    直到郑柚肩膀上的衣服透出血色，张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沉默地低下头，可肩膀却一直在颤抖，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忽地，张闯抬起头，双眼如怪物般血红。
    孙南不是人，连自己女朋友都下得去手。
    这样的人，杀了也没什么！
    就算杀掉吃掉这样的人，他仍是好人。
    冲到孙南背后，张闯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孙南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
    几分钟后，孙南软倒在女友尸体上。
    张闯哮喘般用力!
    喘气，身体剧烈起伏。
    几息后，压住孙南，张闯也埋下了头。
    在这无限循环的楼梯间里，已经没有净土了。
    …
    钱奇在与李勇夺肉时被掐死在食物边，变成了更新鲜的食物。
    李勇从3层上来到一楼，目光扫过提早一步折返1层的薛树和丁岩二人，最后落在独自一人的张闯身上。
    “既然早晚要吃，之前还说什么不可以？哈哈哈哈，虚伪，闯哥，你也不过如此，哈哈哈——”李勇的声音哑哑的，调子怪里怪气的，仿佛早已疯了。
    “你不要乱来。”张闯双拳攥着，警告李勇不要过来。
    李勇眼睛通红，口中一直呢喃着什么，步子并没有停。
    就在他伸手要掐向张闯脖子时，张闯的拳头先砸在了他脸上。
    李勇向后踉跄两步，才站定了要继续抓锤张闯的脖子和头，在他身后贴墙并立的丁岩出手了。
    长臂一伸，丁岩从背后夹住李勇脖子，拖着他后退使之重心不稳向后跌倒。
    往常老好人的胖子脸上只有怨恨：
    “死吧，死吧——”
    在这样的环境中，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薛树攥住李勇挣扎着的手臂，将之彻底制住后把手里小小的匕首插进了李勇肚腹，同时侧头防备着张闯。
    将李勇按倒在地，丁岩一翻身压在李勇胸口，双手死死扣住李勇脖子，渐渐收紧。
    他们不是帮张闯对敌，在这个时刻，任何一个人都是宝贵的资源，他们只是率先出击抢下了可以保命的“食物和水”。
    将李勇拖向通往二层的楼梯边，距离张闯有一定距离后，二人才停下来。拽着李勇的衣服，他们靠墙而坐，急喘着恢复体力。
    随着时间流逝，楼梯间的影响在变强。他们消化自己的速度加快了，刚因为进食而饱满起来的皮肉又在消瘦。
    距离上次进食没过多久，便又感到焦渴。
    薛树站在边上，一直防备地盯着张闯。他和丁岩配合得很好，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互相依靠着求生。
    十几分钟后，薛树干咽一口，转身推了推丁岩，才欲俯身解渴，丁岩霍地抬头，怒视着薛树仿佛要连薛树也一并攻击一般去。
    沉默几秒，丁岩才有些僵硬地哑声道：“对不起。”
    他忙丢开李勇，退后几步替薛树放风。
    薛树抬头看了眼丁岩才俯身，他用李勇的衣服盖住了李勇的脸，进食时并不显得癫狂急迫，似一头豹子在吃羊。
    时间流逝，张闯目光死死盯着薛树压着的李勇，蠢蠢欲动。
    就在他快要忍耐不住，即便自己一人打不过丁岩和薛树二人，也要尝试放手一搏时，下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瞠目下望，张闯一脸茫然地扫视过薛树几人。
    他们一共10个人，都死了，都被吃了，只剩这里还活着的仨。
    怎么会有另一个脚步声，从下而上呢？
    是……是谁？
    …
    ……
    姜薇走进楼梯间，行至!
    2层时，身前和身后同行的六七个交大学生消失不见——她进入诡域了。
    四周的环境噪音一瞬消失，楼道里只有她鞋底与地板相碰的声音在清晰回响。
    这个野生诡域是个楼梯间，前方停着几具尸体——那是被啃食得几乎只剩白骨的尸体，血肉模糊，极其恐怖。
    忍着恶心感，姜薇强迫自己仔细观察尸体。
    留在血肉上的齿痕不是尖锐的，似乎是拥有牛羊一般扁齿的怪物。
    地上没有血脚印，只有沾血的鞋印，那怪物难道一点血都没沾到吗？还是……那怪物是穿鞋的？
    四周似乎并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这种情况是不是说明这个野生诡域里的怪物不是速度型？
    只要这诡怪的攻击速度能容她张开诡域，她就有一战之力。
    深呼吸，姜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拔出桃木剑，她皱眉倾听。
    头顶和脚下都有人声传来，时刻做好张开诡域迎敌的准备，姜薇继续上行。
    过了二层，她探头向上看，3层也有尸体，不止一具，与之前的相差无几。
    按理说3层已是顶层，可楼梯仍在盘桓向上。
    下一刻，她看到了1楼的自动贩卖机，只是与自己进入野生诡域前不同的是，这一台自动贩卖机被砸坏了，里面已空无一物。
    这1层理有活人，不止一个。
    三个都有些饿脱相的人一齐将目光投向她，防备如被闯入领地的野兽。
    眼神向下，姜薇不敢置信地瞳孔收缩。
    将尸体啃成那羊的，难道不是怪物……是人……
    …
    “你是谁？”薛树缓慢站起身，惊愕地看着这个闯入者。
    她好像也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这样优异的长相，如果曾经在教学楼里见过，他们总归是会留有印象的。
    姜薇盯着他，皱起眉。
    是有理智的，能正常说话和思考，不是疯子。
    “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里发生过什么？”姜薇戒备地望着所有人，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我们昨天正常走楼梯，忽然被困在这个循环的楼梯间。所有人都在变瘦，越来越饿，然后有人陆续饿死，为了活下去，我们……”薛树讲话时，双眼一直盯着姜薇，仿佛在打量和分析：这个人是不是来救他们的官方人员。
    “我们怎么都出不去。”丁岩绝望地哑声说，他双手发着颤，为这里发生的一切感到恐惧，也包括自己的作为。
    “……”张闯一直没开口，只直勾勾地盯着姜薇——她与他们不同，她面颊光洁有肉，皮肤下不仅有跳动的血管，还有饱满的脂肪与肌肉。
    在野生诡域的压迫下，姜薇艰难地张开诡域。
    在全知视角之下，她站在1楼向下望，看到的是3层的尸体。这里果然是个死循环。
    前面的张闯三人即便在她的全知视野中，仍是人类。
    “你的手机有信号吗？”薛树再次打破沉默，开口询问。
    姜薇摇了摇头。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薛树忽然开口。
    姜薇并没有回答。
    “你有出去的办法吗？”薛树再问。
    “也许吧。”姜薇才进来，什么尝试都还没做过，总要一一试过才知道有没有办法。
    “不行，不行……”独自站着的张闯忽然喃喃低语，张嘴时唇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咬破了舌尖，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忽然转头看向姜薇，他发狂般大喊一声：
    “对不起——”
    姜薇心里一沉，忙抬步后退。
    张闯在她动作的瞬间，已经挥拳朝她面门砸了下来。
    姜薇感觉到劲风扑面，猛后仰躲开张闯的拳头，身体却也向后倒向下行的楼梯间。
    一旦跌倒，非死即伤，她似乎已必然走向被张闯几人吃掉的结局。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摔下去时，姜薇却就那样保持着身体后仰、一脚离地一脚半悬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张闯才要追上来，没想到她居然违背物理规则地定住，骇得一怔。
    几步外的薛树和丁岩不敢置信地瞠目结舌，他们从侧面看到姜薇身后凭空出现一个纸人。纸人抬臂托住姜薇后背，慢慢将她托举站直。
    下一瞬她右手一闪，掌心浮现出一把看起来格外沉重的大刀。
    一直盯着姜薇脸和脖子的张闯没注意到她右手握着的鬼头刀，缓过神的他跨步追上来，再次抡拳。
    纸人从姜薇身后跳出，扑抓向张闯双腿。
    姜薇握紧鬼头刀，右臂猛挥——张闯拳头连小臂一起被砍断，鲜血迸溅。
    姜薇并未停手，双手齐握刀柄，用力劈砍。
    黑发随动作荡起，大刀斜劈而下，深深砍入张闯脖颈，斩断锁骨深陷进肩颈之间。
    降临值在快速增长，姜薇眼神中的紧绷与惊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动脉血溅在面上，她无法自抑地舔了下粘在嘴角的一滴，入口竟不觉得腥臭，反似是甜的。
    诡域收起，鬼头刀无需用力拔出便从张闯肩颈之间消失，高大的男生砰一声倒地。
    脸上泼溅了鲜血的姜薇如鬼魅般缓慢转头，盯住伺机而动的薛树和丁岩，她摘下了早就不再合身的黑丝绒手套，丢在地上。
    薛树二人表情僵住，目光从姜薇冷厉的双眼挪向她双手——虽然有手的形状，但那根本不是属于人类的骨肉上肢。
    她双手乃至小臂都如在流动的影子一般，幽黑诡谲，令人生畏。
    姜薇再次张开诡域，左掌中浮现一把闪着冷光的陨铁匕首，右手则抓着方才那把鬼头刀。右脚拨开张闯落在地上的右臂，她岔开腿朝薛树二人迈进一步。
    两人瞧着她如杀神般的可怕模样，皆不自绝后退。
    她，她是什么东西？
    第51章贿赂【四】神的赐福，神居住的深渊，……

正文 第 51 章 贿赂【四】 神的赐福，神居住的深渊，…

    第51章贿赂【四】神的赐福，神居住的深渊，……
    两方对峙中,薛树和丁岩都看到了姜薇小臂上的幽黑在向上蔓延，她的眼瞳愈发黑沉，看人时的眼神也越来越冷漠。
    虽然不明白那幽黑蔓延代表什么,但他们好像看到了有实质的杀意。
    看到姜薇杀死张闯的手段,那忽而出现忽而消失的纸人和凶器……两人都意识到姜薇恐怕不是他们能力敌的对手，便生了退意。
    在他们退回这一层距离姜薇最远的位置时，姜薇也收起了诡域,她不能持续开着诡域放任降临值一直涨。
    因为张闯的尸体在姜薇这边,薛树都认定了她准备自己吃,没敢过来抢。
    随着他们的食物被吃光,所有人都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再也没有尸体了该怎么办？会怎么样？
    接下来的时间流逝得仿佛更慢了，楼梯间里前所未有的寂静,除了薛树和丁岩偶尔进食的声音，再没其他响动。
    僵立了一会儿，姜薇走下楼梯,在拐角薛树和丁岩看不到的地方,取出了鬼头刀。
    但墙体比她的刀更硬。沉甸甸的大刀砍上去发出闷脆的响声,墙面只留下淡淡的刀痕。
    不能用暴力破除，桃木剑劈在上面也没反应。
    张开诡域取出呓语的电视机。
    精神污染对楼梯间没有任何影响。墙壁坚硬依旧,四周毫无变化。
    纸人出现锤墙也没用,鲜血这样的液体泼在墙面上，墙体没有被液体侵蚀渗透的迹象。
    现有的杀招在这样没有诡怪实体的铜墙铁壁循环楼梯间里,毫无用武之地。
    再次席地而坐。姜薇努力调节呼吸，避免自己心跳过速、紧张焦虑而引发身体发热出汗。
    对着手机屏幕,她仔仔细细地查看【祭物】里的可购买的东西——
    线香，楼梯间不是鬼，线香肯定不会起作用,买了也是浪费恐惧值；
    符水，楼梯间不会被血液浸泡侵蚀，那符水肯定也没用；
    猪头、大三牲……
    少牢，祭祀的牛和猪，就算黑框app里提供的东西都非同寻常，少牢到手的牛和猪最多也就是有点什么祭祀敬神、敬祖宗的信仰之力吧，这能有什么用？
    太牢，“诸侯太牢，大夫少牢”，比少牢高级一些的猪、羊、牛……
    姜薇渐渐静下心来，可一个祭物一个祭物地排查，还是没找到能用的。
    抿紧嘴唇，她果断点开【深渊】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2秒，重重按下——黑色屏幕深处翻滚着什么涌上来，接着一股寒意扑面，四周温度骤降，姜薇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点进【祝福】界面，里面多出来的东西上显示着名字：【一阵阴风】。
    姜薇打开诡域将之召唤出来，风拂过，温度更降，可对墙体没有任何影响。她腹中的饥饿感也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收起诡域，这就是她最怕的事，恐惧值消耗掉了，但对处于绝境中的她没有用途。
    握着手机，姜薇又沉默了一会儿!
    ，想到或许这里对人的影响不是规则类的影响，而是精神影响呢？
    说不定饥饿感并不是真的，是一种使人觉得饥饿的精神污染在起作用？如果抵抗住这种精神污染，是不是就能走出楼梯了？
    想到这里，她点进【祭物】，看了一圈儿后目光落在【荆棘花冠】上。之前她对照着【祭物】里的东西查过资料，荆棘花冠是国外的祭祀用品，也是对精神有正向作用的器物。
    66点恐惧值，比司南玉牌更贵，应该效果更显著吧。
    揣着侥幸心理，她又消耗恐惧值购买了一个荆棘花冠。
    花冠出现在掌心，她立即戴上，伸手按住墙体，掌心摸到的是实体，并没有因为她戴上了花冠而变成幻影。
    没有用。
    收起诡域，将花冠放进包里。
    姜薇靠在墙上，心跳因为恐惧而加速。
    想到薛树和丁岩几人被这野生诡域逼至那般境地，她便觉手脚冰凉。
    姜薇绝不愿走到那一步，绝不！
    手机里恐惧值还有535点，她再次点开【深渊】，快速消耗掉200点恐惧值，抽到了【一股恶臭】和一把【陨铁匕首】。
    在这样的绝望环境，她抽到的仍是破不开实墙的匕首和无用的臭味。
    心浮气躁间，她回到1层，防备地盯住薛树和丁岩，避免他们忽然上下包抄，对她不利。
    薛树二人似乎早想明白了他们敌不过姜薇，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两个人都躲闪开了她的目光。
    面对他们，姜薇心中仍忍不住生起同情，脑内不自禁浮现“如果他把张闯吃掉，就能死得慢一点”的想法。
    还来不及对这个念头做更多思考和判断，她看向张闯的视线定住，瞳孔骤缩。
    原本歪倒在脚边的尸体正慢慢陷进水泥地面，他贴地的脸和手已被完全吞吃——楼梯间在进食。
    楼梯间就是诡怪本身，姜薇忽然想到，这里或许就是诡怪的肠道，不是比喻，是事实。
    他们之所以在这里会渐渐消瘦，不是自己在消化自己，而是“肠道”在消化他们。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也到了他开始集中进食的时刻。
    张开诡域，姜薇站起身，取出鬼头刀便向正消化张闯的水泥地面狠狠砍下。
    “铛”的一声，手被震得发麻，即便是在消化状态下，“肠道”仍是无坚不摧的。
    收起诡域，她站在尸体前，垂着头，佝着背，眼睛死死盯着，怒火沸腾。
    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它不是个异空间，而是个动物吗？”身后薛树的声音传来，哪怕到了绝望的时刻，他语气仍旧平缓。
    这冷静的腔调熄灭了姜薇的怒火，她转头看向薛树，想了想他的问题，摇头道：
    “不是动物。”
    以黑框app中各个界面的称呼来看，【祭物】【深渊】【祝福】，怎么看都是针对“神”的。神的赐福，神居住的深渊，向神献祭的物品。
    虽然这神未必是正神。
    开口欲回答他，脑内忽然!
    灵光一现。
    姜薇想到“人为什么要向神献祭”，是想要贿赂神，以求得保护，或者求不杀——神啊，我向你献祭猪羊，请你不要再干旱了，不要渴死我们。请你赐予甘霖，助我们健□□存吧。
    “肠道”会是某个“邪-神”的细小意志的投射吗？
    想到这里，姜薇不再犹豫，打开手机，进入【祭物】界面。
    根据自己所剩的恐惧值，购买了188点的【大三牲】——这是寄托着信仰、恐惧与期望，是祭祀中的高规格祭品。
    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形态漂亮的牛头、猪头和羊头出现在楼梯间水泥地面上。
    “肠道”再次疯狂蠕动，吞噬的速度远比之前更快。显然，祂更喜欢这种具有信仰力量的食物。
    姜薇站在1楼原本是门洞的墙前张开了诡域。
    取出鬼头刀，她想要再次尝试是否能劈开一条出口。
    刀还未举起，她感觉到野生诡域强大而可怕的冰冷感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接纳”般的感受。
    往常在野生诡域中张开自己的诡域时，那种压力竟变成了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舒适感。
    之前她的诡域只能张开在身周，便迫于压力无法再扩张。可随着“肠道”接受她贿赂的大三牲食物，姜薇居然能完全张开诡域了。
    以她为圆心，周围10m范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止如此，楼梯间内的诡异力量正缓慢被姜薇的诡域吞噬，而进食中的“肠道”并没有任何反抗意愿。
    眼看着大三牲快要完全被吞食，姜薇消耗28点恐惧值，购买了一个祭祀用的【猪头】。
    野生诡域没有自主意识，它只有饥饿和吃的本能。
    在吞噬的过程中，它似乎越来越兴奋。上下两边的台阶开始蠕动，水泥地也在轻缓地浮动，快速消化着三牲。
    姜薇的意识引导着诡域，主动扩张，快一些，再快一些，去吞噬野生诡域上下连通的空间。
    她的诡域向上，越过转角，直至将通往二层的楼梯间全部吞没。向下则吞没第三层楼梯间……终于上下完全相连。
    闭上眼，她感觉到自己的诡域充斥整个空间，彻底重叠、融合，将野生诡域吞噬殆尽。
    轰一声，野生诡域消失，一楼通往大厅的墙壁消融，门洞重建，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快速步出楼梯间，姜薇踏进一楼大堂。
    清新的风从耳边吹过，她深深呼吸，恍如隔世。
    ……
    …
    薛树反应过来想要跟姜薇道谢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其他同学们的搀扶下，他和丁岩缓慢走向食堂，饥饿感仍在，他们要大吃一顿。
    与此同时，姜薇也恍惚着走出交大校园，斜对面恰巧有一家她一直想吃的全日制限进食3小时的自助烤肉。
    干咽一口，她饿得眼冒金星，摇摇晃晃便走了进去。
    大堂经理看到姜薇瘦削的身形，当即迎了笑脸，自助餐最喜欢这样的客人，瘦得脱相，一看就知道胃小，吃不了多少。
    !
    店不是很大，但价格不便宜，食材质量和种类都非常可观，客人也不少。去年初路过这店时，姜薇还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吃得起它，现如今已经敢大摇大摆走进来了。
    今天姜薇来的时间早，还没到客流最高时段，店里显得冷清了些。也有好处，烧烤区、煮品区等需要厨师动手的窗口都不需要排队。
    姜薇今天完全不想吃肉，她直接点了两盘烤虾，4盘雪蟹腿，两碟三文鱼刺身，10尾甜虾刺身……海鲜摆了整整一桌子。
    大堂经理看得瞠目，忍不住开口劝：“年轻人，咱们店里结账的时候如果桌上有超过一定重量的食物没吃完，是要罚款的。虽然是自助餐，但响应国家号召，可不兴浪费啊。”
    “能吃完。”姜薇觉得自己能吃完一只鲸鱼。
    “……”经理看看姜薇瘦得见骨的面颊和手腕，“别为了吃回本伤身啊，不值得的。”
    “不会。”姜薇抬起头，想了想道：“我看门口的宣传说每个人都还能得到两个六月黄熟醉蟹。”
    “……啊，是，等一会儿就给你上哈。”经理点头笑笑，还是完全无法相信姜薇能吃掉这么多。只怕要她赔偿的时候，她要闹腾。
    几番欲言又止，但见她已开始垂头剥虾不再看自己，只得转身先离开了。
    烤虾的皮总是很难剥，姜薇剥了一会儿便不耐烦，干脆上嘴磕皮，椒盐等佐料都洒在虾壳上，这样吃的时候总是先品佐料再尝肉。咸香在先，软弹香甜的虾肉味道在后，也颇有风味。
    转眼间将两盘烤虾都吃光，姜薇肚腹中难熬的饥荒才闹腾得不那么厉害。
    推开装满虾壳的盘子，她一块一块尝三文鱼，蘸多了芥末酱油时，咸还在其次，辣味冲头，眼泪鼻涕疯狂分泌。
    闭目绷起青筋，姜薇细品这刺激，抹去眼泪深呼吸，的确已经活回来的感受更强烈了。
    咔吧咔吧磕蟹腿，一口一个烤生蚝。
    牙签插进海螺肉里，轻轻一挑，肉便弹弹地跳出来。入口特殊的螺肉总是很上头，姜薇一尝之下便有些上瘾，又多点了一份，闭眼用力地嚼，细细地品。
    烤大黄花鱼上桌，一大口下去，满嘴白白嫩嫩的肉，外焦里嫩，吃起来特别过瘾。
    重酱的烤章鱼，最大号的麻辣小龙虾，一抿就化的炙烤鹅肝……
    姜薇一盘盘地往桌上端海鲜美食，服务员一碟一碟地往下撤空盘。
    十几分钟过去，大堂经理开始感到焦虑。这姑娘看着瘦，怎么拥有深渊一样的胃口？那么多食物居然都吃下去了？她的胃通异世界吗？怎么装得下的？
    过了一会儿便有服务生上前询问姜薇，店里新进的新鲜西瓜，问她吃不吃。
    姜薇摇头，饥饿感仍在，她要继续吃可以饱腹的美食。刚点了一份海鲜火锅，配象拔蚌、鲍鱼、皮皮虾和黑鱼片，她已经看到窗口后的厨师在备菜，只等上桌了。
    服务生迟疑了下，又问：“您喝西瓜汁吗？”这个更好，喝一肚子就吃不下什么了。
    姜薇砸吧了下嘴，之前在楼梯间里焦渴的感觉记忆犹新，她终于点了头。
    !
    小火锅先上(dingdianxh)?(com)，
    西瓜汁后上?[(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后厨给她榨了整整一扎，根本是要让她喝果汁喝到撑。
    水煮海鲜配特制蘸水，姜薇埋头吃得额角渗汗，身体暖起来，心中的冷意渐渐被驱散。
    西瓜汁倒进玻璃杯里，每次举杯都是咕咚咕咚喝到见底才罢休，她在享受畅吃畅饮的快感，以弥补这两天的惊惧与缺失。
    一扎西瓜汁喝尽，小火锅吃光，姜薇却并没能如大堂经理的愿——她还未吃饱。
    光盘一份金枪鱼沙拉，一碗清汤手擀面，一块提拉米苏，姜薇又取了一盘食物。
    正一边啃玉米一边看窗外的人来人往，六月黄熟醉蟹终于到了。
    大堂经理推着餐车，替姜薇上菜，恰巧窗外一位衣着时尚的女性牵着条田园犬路过。
    姜薇目光追随四处嗅的田园犬，大堂经理也看到了，开口道：
    “这种黑嘴巴子的狗吃屎最狠了。?*?”
    “……”姜薇抿唇。这是看她吃得太多，为了倒她胃口，开始上强度了？
    甜鲜的熟醉蟹一股花雕酒味儿，细细地磕了，她刚加的一碟葱爆蛏子恰上桌。
    站在前台边的大堂经理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今天让他遇到宿敌了——瘦子里居然也有宇宙大胃王，真是涨知识！
    又吃了一个煎蛋，两个菠萝包，一小盆捞汁小海鲜，嗦掉一碟田螺……姜薇从下午一直吃到了傍晚，总算有了些饱足的感受。
    人在吃饱的时候，便会忘记曾经饥饿时的痛苦，就像从未饿过肚子一般。
    又饮一杯椰汁清口，姜薇才终于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沉郁的心情似乎轻快许多。
    结账时，她一边扫码付账一边发自内心地说：
    “谢谢。”
    大堂经理窒了下。谢啥呀？谢她这么吃，他们店居然还没被吃空啊？
    尴尬地扯唇，他职业化地道：
    “下次再来哈。”
    再也别来了！
    第52章阳气猛然惊醒，睁眼便看到一张布满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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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2 章 阳气 猛然惊醒，睁眼便看到一张布满皱…

    第52章阳气猛然惊醒，睁眼便看到一张布满皱……
    丁岩和薛树在食堂大吃了一顿——那几乎是他们三四天的量。
    各自身上似乎都回了些肉,脸色也好看很多，但薛树仍有些瘦骨嶙峋，丁岩也只变回了微胖。
    失踪一天一夜好糊弄,可忽然变瘦要怎么说？
    “抽脂手术？”薛树问。
    “做完就可以立即出院吗？”丁岩皱眉。
    “要不我帮你请几天假,你在外面呆一周吧？”薛树问。
    “……那也行，就说我抽脂手术在外面住院一周才出院。”丁岩想了想又道，“寝室里的室友都是傻逼,头脑简单,这个应该能糊弄过去。”
    “好。”薛树点头。
    两个人又在校园里坐了一会儿才分道扬镳。薛树回寝室,丁岩拿着钱跑出去找了个便宜的青旅住了进去。
    夜幕忽地拉下,温老师和张闯几人一天一夜联系不上，他们的家人和室友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
    …
    回到住处,关起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只姜薇一人。
    她正需要独自清静一下，洗去一身疲惫,身穿的衣服全丢进垃圾桶,她穿着睡衣在沙发上闭目坐了好一会儿。
    张开诡域,她能感知的空间更大了。直径15m的区域，不止自己的房间完全被笼罩,连楼下也一并在她视野范围内。
    现在她拥有的可掌控区域,终于堪堪称得上是“一方天地”了。
    心念一动间，她租处的门窗消失,被坚不可摧的水泥墙取代。
    吞噬掉楼梯间野生诡域，她的诡域不仅变大,还拥有了新能力——
    【不可破坏属性】能自主选择是否将诡域内的房间变得坚不可摧。
    【门窗消失】使房间变成封闭的水泥盒子。
    加上【熄灯】，诡域拥有三种变化能力了。
    吐出一口气，生死相搏,换来了成长。
    收起诡域后姜薇又静坐了好一会儿，倒头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起床后裹在温暖的被窝里，她懒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给皮皮虾打了个电话。
    想吃家常菜，能提供这种温馨服务的人，姜薇就只想得到他。
    幸好他到了跟影视公司签合同的阶段，之前也给姜薇留言询问合同条款怎么看，后续合作怎么操作。姜薇便以此为由请他来家里坐坐，她帮忙看合同，聊后续跟影视公司合作的事项，顺便请他做顿饭给自己吃。
    见到姜薇的瞬间，皮皮虾大吃一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没吃好。”她摸了摸脸，颧骨硌手。
    “我给你好好做一顿，你多吃点。”皮皮虾将自己带来的合同出版打印件丢在一边，拎着食材就进了厨房。
    姜薇这租处的厨房，他比她熟。
    皮皮虾下厨也要开直播，姜薇便充当摄影师，举着手机站在厨房门口，倒可以名正言顺地看他忙活。
    “我现在成上门厨师了，薇姐一个电话，我带着菜就来!
    了。”皮皮虾围着围裙一边埋头切菜，一边对直播间里的水友说话。转而又抬头对姜薇道：
    “我可不常帮别人下厨。”
    “我也少有这样看别人给自己下厨的机会。”姜薇随意道。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都在胡乱起哄：
    【这不就是小媳妇在给丈夫下厨呢嘛】
    【皮皮虾这就不对了，围裙里怎么能穿衣服呢】
    【皮皮虾已经是薇姐裙下臣了吧】
    【这对我嗑了】
    【我做饭的时候，我女朋友要是一直在边上陪着我，我能幸福死，做一辈子也乐意】
    竟还有认识姜薇的水友，不知是同学还是谁，忽然发言：
    【薇薇安是孤儿，从小跟收养她的爷爷奶奶长大的】
    【真的假的？】
    【真的，好早之前薇薇安爷爷奶奶就先后离世了，她独自一个人走了这么长的路，想来能这样静静看一个人给她做饭的机会的确不多。】
    【眼睛冒水了】
    【薇薇安为啥不开直播？我要送大跑车！】
    【大飞机送上，屁虾多做点菜吧，常来给薇姐做做饭啊】
    【大跑车送上，我的份子钱】
    【这是我的份子钱】
    【还有我的】
    姜薇看一眼屏幕，抿唇道：“水友都在给你刷礼物呢。”
    “要不咱俩炒cp吧。”皮皮虾切好菜准备热锅。
    “不跟你炒cp。”姜薇果断拒绝。
    “为啥？”皮皮虾放下炒勺，转头委屈地望来。他哪里不好？又红又有潜力，她还嫌弃他呀？
    “跟你炒cp，cp名肯定叫什么‘瞎薇’‘屁薇’的，不好听。”
    “……”
    第一盘水煮肉片出锅，铺上蒜末和香菜末，热油一浇，滋啦啦地响过，香气涌满鼻腔。
    姜薇端肉上桌，盛好米饭，皮皮虾的醋溜白菜也炒好了。
    又是傍晚，又是那个小阳台，就着夕阳和晚风，姜薇细嚼慢咽。
    仍旧面朝着窗外风景，双腿伸展开，昨天之前的旧记忆正被她自己选择的新记忆一点点覆盖。
    深呼吸，雨前潮湿的空气有股城市特有的嘈杂气，加上阳台上摆着的花的香气和食物香气，混合而成人间最鲜活的生气。
    “活着真好。”姜薇呢喃。
    …
    江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是公认的养老社区。
    超大的供四周社区老人跳舞的九亭广场，每天多班次的各大超市免费班车来各小区接送老人出门购物、购物后回家，各个社区隔段时间组织一次的老人旅行团等都是为方便老人养老而规划的举措，四季青养老院也在其列。
    养老院内分设两个区，一边是失去自主生活能力的卧床区，一边是能自理的活动区。
    刘颖是养老院里的护士，今天轮到夜班，负责卧床区的宿舍查房。
    她查完后回到前台，另一名负责活动区的同事伸个懒腰，拖沓着脚步去活动区查房。
    凌晨时分实在犯困，刘颖渐渐不支，!
    伏在前台桌案上打起盹儿。
    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用力吸气的声音。像魇住了般，刘颖心慌惊惧却又偏偏难以醒转。脑子似乎是清醒的，她还记得最近一周左右时间内有大量老人去世，脑内闪过这事儿后心里更慌，别是被死去老人的鬼魂给缠住了吧。
    恐惧感越来越强，她忽然听到自己难受的低喃。这声音终于划破梦魇，她猛然惊醒，睁眼便看到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脸贴在眼前。
    “啊！”
    骇然后撤，她急喘着瞪住面前的老人。
    十几秒钟后她才认出，这老人是住在卧床区的尹奶奶。一个多月前尹奶奶开始卧床不起，大家都以为她会如其他老人一般缓慢死去，却不想几天前她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日比一日康健，前天甚至能下地散步，生活自理了。
    只是这些日子卧床区忽然好多老人去世，院里忙于处理逝者事宜，还没顾上把尹奶奶转到活动区。
    之前刘颖查房时尹奶奶明明还睡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跑出来，还贴在自己脸上？
    “小刘呀，”
    尹奶奶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慈祥笑意，“怕你着凉，给你带了毯子。”说罢，她举高右手，果然拎着一张小毯子。
    “谢谢尹奶奶。”转头见同事已经查房回来，刘颖绕出前台，搀扶住尹奶奶，“我送您回去睡觉。”
    “哎。”尹奶奶反手握住刘颖的手，不断揉搓，甚至举高了用脸去蹭，“小刘的手可真软乎，皮肤滑滑的，还有弹性，真好，真好。”
    刘颖心里浮现怪异感觉，笑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改挽住尹奶奶手臂。
    进了房间，她将尹奶奶扶坐在床上，帮对方盖好被子。
    这屋里另外1位老太太前两天刚走了，想来尹奶奶或许是看着老室友咽气，现在又自己一个住在这屋里，心里难受才睡不着吧。
    思及此，刘颖对尹奶奶的态度愈发温柔，像对待小孩般轻声哄了好几句才关门离开。
    屋内又静下来，几分钟后，黑暗中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坐起。
    如石像般，老太太面对着室门呆坐。许久后，确定屋外再没有走动声，她掀被下床，轻手轻脚推门离开。
    黯淡的廊灯下，老人表情僵硬，转头扫视附近几间房，便朝着斜对面一间还住着活人的宿舍走去。凑近后拉开门，闪身钻入，她动作灵巧得不似老人。
    第二天，养老院内又一名老头儿在睡梦中离世。
    3天后，警方介入调查。
    第53章自灭满门才10岁的孩子，满脸满手老……

正文 第 53 章 自灭满门 才10岁的孩子，满脸满手老…

    第53章自灭满门才10岁的孩子，满脸满手老……
    白天时的四季青敬老院里,散布着住在活动区的老年人们。
    他们有的聚堆坐在一块晒太阳，有的在打麻将，有的在活动室看电视,有的在散步遛弯儿做操。
    警队周队长带队穿过操场,进入宿舍楼后直奔卧床区。
    “最初去世的都是卧床区的老年人，因为这边说的不好听点，都是在等死了,忽然出现脏器衰竭导致死亡等情况挺正常的,院内就没在意,以为都是正常死亡。后来实在是短时间内去世太多老人了,才觉得不对劲报警。”院内的一名工作人员跟在周队长身边，一边走一边汇报：
    “最近几天连活动区那边也开始出现老人去世了,就是本来还健步如飞的老人，忽然就在一天内卧床不起，乃至死亡。
    “检查过没有疫病,死者也都没有外伤或者奇怪的疾病、中毒现象,都是器——其实就是老死的嘛。”
    周队长走在前面查看,警员在后面反复提问。
    接着又派两名警员挨个工作人员、护士员做笔录，死者同寝室的老人也一一审问过,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死过人的宿舍,周队长一间一间地走。
    离开卧床区到活动区时，护士刘颖刚给活动区的老人们量完血压,准备给几名糖尿病的老人监测一下血糖，见领导喊,便先请老人们自由活动一会儿，她忙完再回来给他们测血糖。
    “……厨师也没有变，食品进货商还是一样,老年人们的饮食也没有忽然发生变化。”刘颖走在领导身边，向周队长和做笔录的警员一一作答：
    “我们这些护士都是贴身照顾老人的，他们有任何方面的变化都会被我们及时监测到。死者生前并没有忽然的饮食变化、排便时间变化，应该不是得什么奇怪的病，也没有发现哪个老人有教唆自杀之类。咳咳——”
    “你生病了吗？”周队长转头问。
    “哦，没有，真没有。因为院里最近的事儿，加上我最近老咳嗽，专门去医院做了体检，都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可能我之前值夜班熬夜，抵抗力有点下降。最近刚跟院里申请了不做夜班。”刘颖忙解释。
    “嗯。”周队长点头，又问了刘颖些问题，才放对方走。
    留两名警员继续做笔录，周队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继续四处转、四处看。
    活动区一位老头儿家里人过来探望，刘颖路过时被喊住，低头回答起老人家属的一些疑问。
    阳光打在她身上，明明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上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暮气。
    周队长转一圈儿从活动区宿舍回来时，刘颖还在跟老人家属聊天。
    “都挺好的，放心吧，能吃能喝，血压也正常，一会儿我给刘叔叔测个血糖。”刘颖笑着站在刘老头轮椅后，与老人儿子对话。
    来探望的有老人儿子、儿媳妇和2岁的孙女，此刻老人儿媳妇正坐在边上的长椅上跟一位大娘聊天。
    那大娘格外的热情，一直抱着2岁的小女孩贴脸亲，很喜欢孩子的样子!
    。
    “我们这敬老院对老人们的照顾真的没话说，你看那个老太太，都八十多岁了，看起来多年轻。每天我们都有护士给老人们测血压，跟进老人们的身体健康。尹老太太住进来的时候老态龙钟了，现在多有精神。别人都说进养老院就是等死，我从来不认同这种说法……”工作人员得意地向周队长介绍，生怕对方怀疑他们养老院虐待老人。
    “嗯。”周队长应一声，这里短时间内死了这么多老人，接到老人家属报案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肯定有猫腻。
    结果来了以后，看到工作人员出示的各种死亡证明、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等，都没什么问题。
    这就很奇怪了，没有凶手，没有疾病，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死十几位老人呢？这么巧都在这一两周内寿终正寝？
    “哎呀，乖乖真香呀~”前方长凳上，尹老太太头上银丝间压着许多黑发，看起来满面红光，仿佛六十多岁的样子。
    她抱着小女孩儿，在小女孩粉嫩的脸蛋上吧唧亲一口，画面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只老人时不时凑近小女孩口鼻间用力吸，隐约露出陶醉表情，有些令人不适。
    小女孩妈妈似乎也有同感，有些尴尬地笑着将女儿抱回自己怀里，简单应付了尹老太太几句，便转回自家老爷子身边。
    “监控录像里没看到什么吗？”周队长转头请工作人员带着去监控室。
    “白天的监控都在，晚上老人们睡觉，也要保护他们的隐私嘛，所以就前台和门口的监控还开着，其他房间的都关了。”工作人员请保安调出监控录像给周队长查看。
    又半小时后，周队长收队离开，出门时回头望，又瞧见尹老太太一边跟另一个老太太散步聊天，一边哈哈大笑，显得比年轻人更有活力。
    看起来倒的确像是个很令老人舒适的养老环境。
    …
    深夜，敬老院陷入沉睡。
    护士们查房结束后没多久，活动区深处一间房门悄悄打开，尹老太太悄声步出。
    几分钟后，隔壁房间内，尹老太太伏在白天与她散步闲聊的老太太床前，俯身凑近对方口鼻，闭目深吸。
    朦胧的光线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面上快速浮现大块大块的老人斑，眼眶倏忽间塌陷，嘴唇干瘪，肉眼可见地衰老。
    待尹老太太直起身时，躺在床上的老人已形如枯木。
    尹老太太抬起头，发间银丝转黑，眼尾斑点变淡。
    待她转身离开，床上老人呼吸愈发微弱。
    房门轻轻开启又关上，夜色愈浓，这一夜敬老院中又有老人死得无声无息。
    4天后，特殊案件调查科接手负责，谢言亲自带队来到了四季青敬老院。
    对照笔录，谢言提及名叫刘颖的护士。
    敬老院领导摇头道：“前天请假说身体不舒服，今天早上她家人忽然打来电话说重病了，没办法来上班了。我这边正要给她办理离职手续呢，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
    谢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头便交代王亮打电话给崔嵬队长，让对方派人帮忙去刘颖家看一下。
    !
    接下来谢言针对敬老院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并未发现异状。当夜她带着王亮入住敬老院空出的宿舍，一夜安宁，没有出任何事。
    第二天早上护士晨起查房时，也没有出现新的死者。
    敬老院已经3天没有新的死者了，护士刘颖是3天前请假的。
    吃过早饭谢言便接到了崔嵬的电话，谢言提及自己对刘颖的怀疑，崔嵬迟疑片刻才道：
    “昨天接到你电话我就派人去查刘颖，他家里没人，母亲手机没电。昨天很晚才联系上，她母亲在医院陪护，手机没电没顾上充。
    “刘颖昨天进的icu，今天凌晨人没的。
    “查不出病症，也没有中毒……
    “医生说，她虽然只有26岁，但各器官衰老得像七八十岁的老人。
    “我看到了刘颖的尸体，头发白了大半，我没见过这样的死者。
    “医生和法医暂时都没办法给出什么科学解释。”
    “……”谢言想了一会儿，皱眉道：“刘颖的死法跟敬老院的老人们一样，都是老死的。”
    电话对面的崔嵬停顿了几秒才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挂断电话后，谢言立即联系工作人员，询问除了刘颖外，3天前还有哪位工作人员离开敬老院。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忽然想道：“但是有位老人离开敬老院，不住了。”
    …
    当谢言带队，按照四季青敬老院登记本上尹老太太尹春芳儿子家的地址寻来时，已经太迟了。
    尹春芳儿子儿媳已老死家中，只剩下个老态龙钟的小孙子。才10岁的孩子，已经老得站不起来了，满脸满手的老人斑，头发斑白，双眼浑浊，看起来格外得诡异可怖。
    救护车接走小孩子，法医搬走两具尸体。
    谢言带队在屋内做搜查，发现所有关于尹春芳的信息都被销毁了——照片被烧，户口本被撕走属于她的那页。
    一位八十多岁没有工作的老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王亮提议通缉时，谢言转头望过去。她眉头锁紧，道出自己的推测：
    “敬老院保有的照片是尹春芳87岁的照片，可从工作人员口中我们知道，老人离开时身体康健，比进去时年轻许多。小护士也说如果不是每天看着，知道那是尹老太太，几乎都认不出人来了。
    “我怀疑她每杀掉一个人，便会年轻许多。
    “她毁掉了自己所有年轻时的照片，我的推断很可能是对的。她现在或许已经变得年轻到，我们恐怕很难根据敬老院的照片找到她了。”
    “ai构建一下她年轻时的照片呢？”王亮问。
    “试试吧。”
    …
    尹春芳被特殊案件调查科被定性为“诡怪”“诡怪驾驭者”，内部上报。又以杀人犯身份被公开通缉。
    通缉文件下发后的第一天，江海市内出现4具“老死尸体”，3具出现在公交车上，一具出现在酒吧后巷。
    第二天，新出现3具“老死尸体”，皆出现在公交车上。
    !
    警队循着死亡足迹追踪，严查公交车。
    第三天没有新的尸体出现，但这更令谢言心惊。如果尹春芳逃离江海市，一个随时可能变年轻的人，要如何追查？
    若尹春芳已经年轻到令自己满意的程度，暂时停手，没有了凶杀足迹可以追踪。又不坐飞机，不坐高铁这些需要身份证的交通工具，而乘坐巴士、出租车离开江海市，之后一直只找行将就木的老人下手，这样隐藏起来岂不是很难找到？
    不能公开她的杀人方式，就算有通缉，市民们也很难防范和辅助追踪。
    办公室里，谢言盯着地图上被画出的红色线路，面色越来越沉重。
    要全市戒严吗？调动大批警力资源，在地铁、公交车、出租车等通道严查指纹？
    如此大动干戈……万一仍然没有找到，她该如何承担重责？
    …
    …
    诡怪力量就像是一种诅咒，并没有人能借力诡异却不承担后果。
    谢言手臂上的纸片皮肤赋予她超出常人的力量和防御，却也面临着纸片皮肤蔓延全身，完全转化成诡异纸人的危机。
    姜薇也随时受降临值支配……
    尹春芳拥有返老还童的“祝福”
    ，也承受着每时每刻都在加速变老的“诅咒”
    。
    她就像一个时刻都在忍受饥饿煎熬的饿鬼道孤魂，一直寻找着新的食物。
    人流涌动的大商场内，年轻人们总是出双入对，不是与伴侣出行的，就是同好友相约，少有形单影只的存在。
    四周尽是生者气息，偏没有可下手的空挡。
    尹春芳行来走去，紧致漂亮的面孔上不时蔓延出一条细纹，披肩的长发间偶尔有青丝化雪。
    在拐过一个转角时，目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形颀长的活力少年。
    少年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半袖衬衫和灰色的休闲长裤，脚踩纯白运动鞋，走路带风。蓬松有型的短发随走动轻扬，皮肤白皙，眉眼尚有稚气，像憨憨的快乐小狗，因此瞧着格外年轻。不过但若仔细打量，其实可看出他也已称不得少年了。
    20岁左右，该称青年。
    青年低头看手机，约的人已经到了，啪啪戳手机屏幕回复对方约在一楼b区卫生间碰头，便迈开大步去赴约。抬起脑袋时，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青春气息。
    皮皮虾第一次进组虽然是大特约演员，但戏份不多，10天过去终于出组了。
    一获自由，他便像憋久了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呼朋引伴。昨天刚约了几个兄弟分享进组拍戏的新鲜见闻，加大吃大喝，今天也继续见好友。
    将空了的咖啡纸杯丢进垃圾桶，他直奔卫生间，丝毫未注意到两步外正有危险在逼近。
    第54章诡怪全家福（2更）快乐小狗不知道人……

正文 第 54 章 诡怪全家福（2更） 快乐小狗不知道人…

    第54章诡怪全家福（2更）快乐小狗不知道人……
    在皮皮虾进组期间,姜薇也接了个小广告。
    拍摄完全结束返校后连补了一堆作业，才有了些空闲便接到皮皮虾兴高采烈的电话邀约。最近他因为在古装剧里跟当红明星合戏，风头特别劲。从他更新的短视频看,他在组里跟导演、男女主处得都很好,简直走上人生巅峰。
    走什么路子当演员好像都比影视院校毕业的学生更顺畅，真是没处说理去。
    姜薇接了电话收拾下自己便出了门，因为他选的商场就在大学城附近,是以一路步行过来,脸上出了不少汗。
    她抽出纸巾擦汗时便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通道外大广告墙下的皮皮虾,他闲得无聊,正背对着她以脚尖戳地。
    想抬臂喊他，忽见一位长相漂亮的女性从皮皮虾后方走过。令姜薇感到有些怪异的是,路很宽，那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大美女偏偏靠皮皮虾特别近，擦肩时她甚至还转头对着皮皮虾的后颈凑了凑。
    皮皮虾似有所觉,伸手抹了把后脖子,转头看见大美女后忙往边上让开了一步。
    这一下他便看到了姜薇,抹后脖子的手立即扬起，摇摆着跟姜薇打招呼。
    姜薇朝他点点头,目光却还追着那美女姐姐——对方在皮皮虾让开时转头看了他一眼才缓慢走向通往卫生间的长廊。
    走到皮皮虾跟前,他笑着说了句要去上厕所，姜薇点点头。长廊里美女姐姐步速很慢,明明是个正壮年的青年女性，走路时却莫名给人一种怪异感。
    就好像……姜薇忽然想起奶奶走路的样子,总是微微佝背，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走。
    “我也去。”姜薇脚尖一旋大步跟上。
    “在剧组里的时候，我跟男主角的经纪人聊天,他问我合同怎么签的。我说了以后，他就问我是不是有高人指点。哈哈哈，按照大特的模式日签，广告宣传另外签，一点便宜没让剧组占上，薇薇安你挺靠谱的嘛。”皮皮虾正了正斜挎的包包，转头看人时眼睛先弯。
    “还得是我。”姜薇点头。前方长廊到头，美女姐姐向右一拐，身影看不见了。
    “哈哈，还得是你。”
    两人步子大步速快，很快也到了长廊底，右转后姜薇眉毛微皱。
    右边就是卫生间，靠近转角的是男厕，更往里才是女厕。按照那美女姐姐的步速按理应该还没走进女厕才对，怎么身影就不见了？
    她快走进了女厕，里面只有两排坑位。准备进第一间时她又回头，却见两排坑位每一间的门都开着。
    大步过去一间间扫过，的确没有人。
    那刚才的美女姐姐去哪里了？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危机感，她转身便冲出卫生间，抢在男厕前张开诡域，她看到了穿着美女姐姐的人影躲在男厕隔间内，正推门欲出。
    原本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在诡域张开的情况下再看，居然变成白发苍苍、满面橘皮的老人。
    脚步不停地拐进男厕，行至皮皮虾身侧时，他透过镜子看到她进来!
    ，惊讶地要转头。
    姜薇一步上前，行至他身后，抬臂便捂住了他眼睛。
    皮皮虾满手泡沫，凉水冲过双手，他被蒙上了眼睛犹在双手交叠搓揉。
    “你怎么进来了？”感受到她双手冰凉压在眼皮上，他还以为是玩笑，仍在笑：“疯了？这是男厕！”
    尹春芳已拐出隔间区域站在姜薇和皮皮虾身后，姜薇透过镜面与尹春芳对视。
    皮皮虾甩甩手上的清水，拉住姜薇的手要扒开，却发现她力气大得吓人，自己居然无法撼动她一分一毫。
    在自己的诡域内，姜薇的力量等都会增强，他根本挣不开。
    身体压住他背，将他顶在洗手台上。凑近他后颈，伏在他耳边，姜薇低声命令：“别动。”
    卫生间灯光闪烁，忽地熄灭。
    下一瞬，陷进黑暗中的卫生间内所有门窗皆变成实墙，出口被封死。
    尹春芳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却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在黑暗中犹能视物，盯住姜薇的后脑勺，她迈步欺近。
    可才要拔步，尹春芳便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低头一望，只见左脚被一只骷髅抱住，右腿则困在一个纸人如铁箍般的双臂之中。
    姜薇捂紧皮皮虾眼睛，抬头盯视漆黑镜面。
    镜中诡倏地从镜中冲出，一把掐住尹春芳脖颈。
    皮皮虾似乎听到一种人被卡住脖子时发出的声音，“哎，恶作剧吗？你搞什——”
    “别动。”姜薇感觉到手掌下的皮肤在渐渐发烫，仍压住他眼眶，将想要转头的皮皮虾拉正，不许他动。
    古曼童跳起骑在尹春芳胸前，捂紧了她张大的嘴巴。
    人皮沙发凭空出现在尹春芳身后，纸人和小骷髅忌惮地侧身避开，不敢与沙发接触。
    镜中诡双臂施力，向前推压。
    【祝福】页面内几乎全员出动，将尹春芳按进沙发。
    人皮沙发包裹住尹春芳后忽然兴奋起来，皮面鼓起一张皮又被另一张压下。很快，尹春芳的头脸便被沙发拽入皮面内，与沙发融为一体。
    镜中诡一瞬抽手，如一道黑雾般缩回镜面。
    尹春芳还在挣扎，竭力拉起手臂又被沙发中钻出的五六条手臂拉回，想要张大嘴巴呼吼，却被另一张面皮蒙脸，给彻底压进沙发。
    不一会儿工夫，尹春芳完全融入其他皮肉之中，人皮沙发扩大成ktv内才有的超长大沙发。
    纸人跳上洗手台，从姜薇包中掏出一物，在玻璃上快速涂写。
    诡域忽地收起，门窗复位，灯光大亮，所有诡怪异响一瞬消失。
    镜中姜薇蒙住皮皮虾眼睛的指尖漫上幽黑，她收回手退后一步，捡起洗手池中被纸人丢下的口红。
    皮皮虾才要问干嘛，就见镜面上用口红写下的字：
    【恭喜皮皮虾顺利杀青】
    字歪歪扭扭，丑得惊人，但他还是开心得笑出满口白牙。
    转头看姜薇时，他高兴得耳朵、面颊都是红的。那唇红齿白、短发飞扬的样子，真像个还没高中毕业的少年。
    !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的。”皮皮虾快速抽出一张粗纸，随便擦了两下手便轻快地追出来。
    卫生间复又变得安全，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未留下任何痕迹。
    只坐在最内隔间里的大哥慌张提起裤子，又是抬头看灯，又是推门四望的——
    熄灯后明明门把手都没了，边上的小窗也不透光了，手机点不亮，跟进了棺材一样，吓得他刚来的感觉都憋回去了。
    难道刚才是他眼花发晕了吗？
    怀疑人生……
    …
    跟在姜薇身后，望着她背影，皮皮虾眨过三次眼睛，才忽然动了动嘴巴。
    撇开头，他绷着嘴还是压不住笑，终于鼓着苹果肌笑着歪了下脑袋。
    拨弄一下头发，他追到与她并肩，快活地问：
    “我们去哪儿玩呀？”
    “去吃饭。”姜薇看他一眼，眼神颇为复杂。
    “那吃什么呀？”快乐小狗不知道人间险恶。
    “你请。”这顿必须他请。
    “小事情，想吃什么了？”问罢又忍不住嘿嘿笑，转开头不给姜薇看自己?*?的笑脸。喘口气，缓一缓，抹一把腮帮子，他才转回头等她回答。
    “吃最贵的。”姜薇毫不客气。
    “那行，走，顶楼日料。”皮皮虾推着她肩膀往直梯拐，手收回来的时候拨到她头发，捻了根头发丝，又忍不住笑起来。
    日料店里，皮皮虾大方地点了只帝王蟹。
    饭罢两人在商场里散步，姜薇被皮皮虾拉着硬陪他玩了跳床、碰碰车、射箭、踩格子，进街机游戏世界骑了摩托、投了篮、打了僵尸，还坐在扫码使用的游戏电脑前玩了会儿双人成行，仿佛一日走过错失的整个童年。
    离开商场要分道扬镳了，皮皮虾又说还没消好食，要送她回家顺便散散步。
    姜薇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他，在商场里几乎玩了所有游戏，他还没消好食？
    两人伴着夜色边溜达边聊直播，有时谈这工作的诀窍，姜薇提议改天带他去蹭学校的剪辑课；有时谈到直播圈里的八卦，皮皮虾给她科普了一整个直播行业一茬茬大佬编年谱。
    路过地铁口时，竟看见警察在抽查指纹。只一走一过，姜薇便注意到抽查只针对女性。
    恰巧路过公园边超豪华的大卫生间，皮皮虾要去上厕所，姜薇便走到四周没人的地方一边等他一边打了个电话给谢言。
    特殊案件调查科大办公室里，谢言来回踱步，正焦虑得脑袋一炸一炸地疼，接起姜薇电话有气无力地应一声，便听话筒传来姜薇刻意压低却格外清晰的字句：
    “谢队，我下午杀了个诡怪，就在我租住边上的商场里。”
    “！”谢言眼睛瞬间睁大，“什么诡怪？”
    她抬头望见白板上贴着的王亮用ai测画出的尹春芳二十五岁模拟照片，姜薇说的诡怪不会是……
    “一个女的，其他人看起来是个年轻漂亮女性，但我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看到的是个老太太。”姜薇想了想，继续道：“它不算很厉害，我用桃木剑把它刺死后，!
    它化成烟雾消失了。”(dingdianxh)?(com)
    接着她道出杀死诡怪的卫生间，那里面没有监控，过程随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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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谢言挂断电话，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王亮从外面赶回来，一头一身的臭汗，见她呆站着，急道：“谢队，你怎么还——”
    “撤了吧，所有抽查、追踪、通缉都撤了。你再喊3个人，跟崔嵬调2名便衣，跟我去一趟闵行大学城边的鼎达广场。”谢言打断他。
    “？”王亮一脸疑惑。
    “姜薇给我打来电话，说尹春芳被她杀掉了。”
    “我，我艹——”
    …
    交大校园，男生宿舍中。
    丁岩坐在自己床铺下的书桌前，怔怔呆坐，脸上一层一层地冒汗。
    另外3个舍友打完篮球回来，笑着聊天：
    “听说了吗？张闯他们失踪了。”
    “我听说是钱奇和李勇也不见了，好像还有别的同学。”
    “不知道，据说咱们学校闹鬼，有的同学遇到鬼打墙，不知道真假。”
    “哇，好臭啊。”穿蓝衣服的男同学忽然抽了抽鼻子，“一股腥臭味。”
    “好像还有酸味，哎，丁岩你怎么出那么多汗啊？”另一名寸头男生拉起自己的衣服捂住鼻子，嫌弃地道：“你不是做了抽脂手术吗？怎么瘦了这么多，还这么容易出汗啊？你能不能去洗个澡啊，一股油汗味，熏死了。”
    “哈哈，你脚那么酸，还好意思嫌别人。”蓝衣同学笑着踹了寸头一脚。
    “我那是直酸，洗个脚刷个鞋就好了。他那股油腻腻的汗味都浸透到骨头里了吧，可真够味儿的，啊，我都快无法呼吸了。”寸头大步走向窗口去开窗，路过丁岩时故意嫌恶地用肘部撞了下丁岩的后脑勺。
    以往一向乐呵呵不与人起冲突的丁岩忽然转过头，那双因为瘦下来显得大了些的眼睛中冒出令人陌生的阴狠。
    寸头被瞪得心里一悚，转而又恼羞成怒，不悦道：“看什么看？”
    “……”丁岩腹中一阵咕噜噜叫，他双手压住书桌，眼睛直勾勾望着寸头舍友，极缓慢地站起身。
    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忍耐了，为什么他们还要逼他……
    …
    2个小时后，刚悄悄吃掉一盒生肉的薛树拨通了丁岩的电话。
    “丁岩。”得到对面的“嗯”声，薛树继续道：“我的食欲越来越大，那种饥饿感好像又回来了。你呢？你还好吗？”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丁岩才哑着嗓子说：“薛树，我快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想吃人……”
    “你疯了吗？你还有钱吗？鸭肉最便宜——”薛树话说道一半忽然停住，电话另一边传来丁岩呢喃般的声音：
    “该死的……真好吃……”
    …
    …
    等皮皮虾上完厕所，姜薇在他的陪伴下溜达回租住的小区。
    他全程都开心，天南海北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姜薇伴着街灯看他，怪不得他能火，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相比他，她就显得有点话少了，自己一个人完全表演不了相声。
    今天，她算不算守护住了一个笑容呢。
    一个高能量的快乐机器，会做饭，能给人传递温馨愉悦的情绪，是头好虾。
    就是聪明得不太明显，一大下午他都没想到当时在卫生间里，姜薇双手捂着他眼睛，镜面上的字到底是谁写的。
    亏她还专门考虑过糊弄他的说辞，快乐小狗问都没问。
    两人行到楼下，皮皮虾还在说去年跟另外3个兄弟一起做节目的事儿，姜薇倾听着，目光渐渐聚焦在楼梯口边银杏树下靠着的人。
    是薛树。
    “你先回吧。”谢过皮皮虾，姜薇收拢了笑容，带着薛树走进楼洞。
    “……”皮皮虾手掌撑着后脑勺，看着姜薇和那男生的背影一起消失在电梯口，胡乱揉了揉头发。
    走两步，回个头，又走两步又回头。
    怎么这样子啊……
    快乐小狗笑容冻结消失，一日之内，天上地下。
    第55章把薛树上交国家空长一副好皮囊，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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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5 章 把薛树上交国家 空长一副好皮囊，废人…

    第55章把薛树上交国家空长一副好皮囊，废人……
    安顿薛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姜薇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靠到几步外的吧台桌前，她开始上下打量他。
    离开【肠道诡域】后,这是她第一次见薛树,他还像在楼梯间里时那般瘦。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低沉晦黯，并没有因为重获新生而变得开朗些许。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姜薇搬过来后只请舍友和皮皮虾上门过，从刚才在楼下相遇时的状况来看,薛树和皮皮虾显然不认识,难道是舍友中有人与他相识？
    “前些天我在校门口看到你,一路跟过来…对不起。”薛树捧着水杯,观察着姜薇的表情。
    两人间陷入沉默，薛树想要喝一口水,举起又放下。对上姜薇戒备的视线，他无奈道：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找我什么事？”姜薇好奇地问。
    “你家里有生肉吗？”薛树不答反问。
    “……”姜薇盯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去冰箱里取出上次皮皮虾来时带的鸡胸肉，递给薛树后,她又退后几步靠回吧台桌。
    其实她不需要这么戒备薛树,在【肠道诡域】中时,他们把她当成抢食的竞争者，戒备她,甚至想要抢她的东西、把她当食物,相互间有敌意。可在家里，她随时可以把他按进人皮沙发里,即便有摄像头显示她把他带回家又怎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能给她定罪。
    他该庆幸她是个法治社会长大的好孩子,不然面对一个见过她手臂上诡异幽黑的人，她恐怕未必会这么好心地给他水喝，还请他坐在她的沙发上。
    但他没有喝她的水,或许他也并不怎么相信她吧。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善类。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不一定都会变成生死之交，还可能成为再也无法互予安全感的宿敌。
    不过薛树跟着她上楼，来到了她的地盘，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她。
    姜薇凭借的是诡域和诡怪军团，他呢？他凭什么觉得与她独处是安全的？就因为她曾经间接地救过他们？
    薛树耐心地拆开包装，把塑料袋折好丢进边上的垃圾桶，在姜薇注视下，他将鸡胸肉放在掌心。
    慢慢的，鸡胸肉陷进他皮肉之间，就如肠道诡域中尸体血肉陷入水泥地面一般——薛树在通过掌心皮肤吞食生肉。
    “！”姜薇总算明白他不怕走进她地盘，依仗的是什么了。
    是肠道诡域的能力之一。
    薛树如谢言以及老太太尹春芳一般，变成了与诡异能力共存的人。
    在崩坏的不止是这个世界，还有生活在这世界中的人。
    姜薇忽然意识到，谢言不是特例，今天杀掉的尹老太太也不是意外。
    除了被【脸谱面具】影响到笑死的那些人外，接下来还会有越来越多如薛树、尹老太太、谢言这样的与诡异力量共生的人。
    或许可以称之为御诡者。
    “不止如此，还可以进食一些植物…也包括人。”薛树掌心!
    的鸡胸肉已完全被吞没，他攥了攥拳，望着姜薇的眼睛，“只要有进食，我的力量就远超常人，身上的伤口复原也比常人快。”
    “你拿人做试验了？”姜薇表情沉下来。
    “没有。”薛树莫名觉得好笑，在姜薇眼中，他好像是个无恶不赦的怪物。笑过了又觉萧索，他是怪物吗？笑容渐凉，“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有机会接触大体老师。”
    姜薇点点头。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薛树有些焦虑地轻搓手指，停顿了很久才找话题跟她聊：“关于楼梯间里的事，我什么都没说过。”
    “嗯。”姜薇知道薛树是个聪明人，他在生死威胁之下都能做出对自己最稳妥的决定，在其他事上应该也不会犯蠢大嘴巴。
    “离开警局后，我继续上课，丁岩请假谎称自己做了抽脂手术。”他说。
    姜薇还记得那一天，他和丁岩怔愣着在一楼平台互相戒备地各居一隅，又在离开肠道诡域时，互相搀扶。
    薛树也陷入回忆，又沉默半晌才继续说：
    “……我每天都吃很多，可还是会觉得饥饿。第一次是买了生猪肉，那时候是用嘴。后来才发现只要我想，还可以用手吃，用手臂，用脸也行…我身上的所有皮肤都能通过接触进食。”
    “嗯。”姜薇点头，努力表现得稀松平常，避免被他看透。
    实际上，她心里已开始惊叹——
    这太bug了，他在与人打架的时候，岂不是可以通过皮肤接触，慢慢把对方吃掉？他给对方一拳，不仅有重量攻击，还能用拳背上的皮肤把对方“舔”得血淋淋。别人给他一拳，别人也未必就占便宜，他的脸可以将对方的拳吞没。
    如果这能力会成长，以后他本人岂不相当于一个黑洞？！将所有皮肤接触的生物吸入，消化……
    “丁岩也这样吗？”她问。
    “嗯。”薛树点头，想了想，他终于切入主题：
    “离开那里后，你有一直持续地感到饥饿吗？”
    姜薇摇了摇头，这就是薛树得到【皮肤吞噬】的能力，所背负的诅咒吧。
    “我还以为可以从你这里得到帮助。”薛树沮丧地叹气，用力抹了把脸。从电话中他听到丁岩痛苦地诉说快要忍耐不住，他又何尝不是。
    从循环的楼梯间出来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活回来了。却没想到一切都没有结束，饥饿的折磨仍如影随形。
    谁也不愿被困在沉疴中生活，他也曾多次质疑自己在楼梯间里的行为，但反复思考结论都一样，他做了不得不做的事。
    可那噩梦显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
    “我没有感到饥饿，但我或许能压制你饥饿的程度。”姜薇开口，打断了他的负面情绪。
    就像她可以压制谢言手臂上的纸人皮肤，使侵蚀扩张的诡异力量缩回最初的程度，将这些御诡者身上的诡异力量限制在最微弱的初级阶段。
    走向薛树，姜薇坐到了他身边。
    薛树忽然能看清她每一根纤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眉，心里一紧，手腕已被她握住。
    温暖掌心贴上来的瞬间，强烈!
    的进食欲萌生，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地去品尝她掌心的软肉。
    “你敢伤我一根汗毛，今天就走不出这间房了。”姜薇眼眸挑起，极具威慑力地望向薛树。
    她没有开玩笑。
    薛树与她对上视线，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两人靠得很近，却没有生出一丝迤逦。
    握住他手腕，姜薇掌心用力，立即感觉到他的反抗。那不是来自于挥舞手臂等动作带来的反抗，而是从他每一寸皮肤上发起的抵御。
    张开诡域，将薛树笼罩进来时，她看到他每一寸皮肤上都泛着不断流动着的诡异光晕。
    随着薛树被诡域笼罩的时间变长，那光晕变得暗淡、挛缩，直至最后回退到，只有他被姜薇攥着的手腕上还有些许光晕。
    收起诡域的同时，姜薇抽回手。
    “怎么样？”她问。
    “……”闭上眼，薛树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好久没有感到这么舒服了。一直折磨他的饥饿焦渴被遏制，如久病初愈般一身轻松。
    他找对人了。
    睁眼望向姜薇，薛树眼睛明亮，心内感激。
    这一刻他很明确地知道，姜薇跟他一样拥有某种诡异能力。但又决然不同，她更强大，也更神秘。
    在与诡异能力共处时，他被动地受饥饿折磨。姜薇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隐藏得很深。她与诡异能力共存时，似乎是位完全的掌控者。
    低头看向姜薇的手，如果不仔细打量，只会看到她涂了黑色的指甲。
    之前在循环楼梯间里，她手臂上被黑色物质浸染，那是什么呢？
    面对姜薇，薛树发现哪怕一向自诩聪明的他，也只能被动地受她拿捏。什么秘密都被她知道了，反过来他对她却好像还是一无所知。
    “慢慢的，你可能还是会感觉越来越饿，可以再找我。”姜薇说。
    “我能为你做什么？”薛树对上她的视线，知道这一定不是无偿的。他一向都是个聪明人。
    “我也在想。”姜薇喝一口水，目光炯炯地打量薛树，“你会做饭吗？”
    “不会，或许可以学。”薛树想了想，认真地道。他学东西很快，烹饪应该也不难。
    “烘焙？”如果会做面包，房间里都是甜香味，应该也会觉得很幸福吧。她渴望一切能令她热爱生活、享受生活的细节。
    薛树又摇了摇头。
    “……”姜薇皱起眉。
    什么都不会，性格又阴郁，毫无情绪价值。空长一副好皮囊，废人一个。
    在他身上，她还能得到什么？
    怪谈协会办活动的时候，喊他来当小弟吗？她怕薛树会吃她的会员。
    决定进入诡域时，喊他来助阵吗？她怕薛树会在危机关头将她推出去当挡箭牌，毕竟肠道诡域中的所有人好像都是冷酷理性的绝对利己主义者。
    事实上，即便不喊他来帮忙，单是放他在社会上自由活动，她就已经觉得很不安全了。
    姜薇并不能完全相信薛树，之前他也许的确是个纯良无害的、受社会道德和法律限制的人，但拥有了!
    非人的力量，他还会一直如此吗？
    就像今天杀死的尹老太太，曾经想必也是个守法的慈祥老人吧。可当受到“只要吸食他人阳气就能恢复青春”的诱惑，老太太不也毫不手软地大开杀戒了嘛。
    谢言说，如果不是姜薇恰巧遇到，尹老太太很可能从此隐藏在人海中，开始悄无生息地、分散地寻找‘即便死了也像是意外死亡或老死的目标’下手，吸食阳气嘛。
    薛树非常聪明，又拥有了强大的诡异能力，他能一直坚守人性不去滥用能力吗？
    能坚持多久呢？
    如果他忽然很缺钱呢？
    如果可以巧妙地使用能力，成功偷取、抢夺金钱而不会被抓住呢？
    如果有人因为他穷而瞧不起他，如果有人跟他起了冲突、发生利益纠纷呢？
    他若将一个人完全吞噬，不留尸体，他的目标可能死了很久都不会被发现。
    “有一位警官知道我的秘密。”姜薇忽然开口。
    “什么？”
    “我对诡怪、诡域这类存在，有超乎常人的感应。之前跟你提起过，就类似于从小能看到鬼的阴阳眼。”姜薇又跟薛树解释了下诡域和诡怪的概念，才道：“我还有一把不同寻常的家传桃木剑，对诡怪有一定的杀伤力。”
    “……”薛树认真咀嚼着姜薇的话。
    在楼梯间里姜薇杀人用的并不是桃木剑，显然她跟外透露的秘密并不是全部。
    “有时我会帮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谢队长一些忙，能得到一些嘉奖和信息。”姜薇站直身体，并不是在跟薛树商量，而是命令：
    “我要把你拥有【皮肤吞噬】能力的事告诉谢队，她会替你保密，但她必须知道这件事。”
    谢队会代为盯住薛树，成为阻止他做坏事的一道警示——警察知道他的能力和他的存在，他才不敢任意而为。
    “这样你才愿意继续帮我？”薛树问。
    “嗯。”姜薇点头。
    “警方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我只跟谢队对话，她承诺以保护我个人为目的，酌情替我保住秘密。”姜薇并没有向谢言全盘托出，谢言的秘密却完全掌握在她手中。尤其，谢言也需要常来看她，以‘姜薇特殊的体质’压制纸片皮肤。姜薇总归是安全的，“在有诡域、诡怪、诡异能力的当下，我们的存在好像也没了不起的。”
    “丁岩可以和我一样，得到你的帮助吗？”薛树又问。
    “可以，但他也要跟谢队长报备。”
    “我可以先跟谢言队长聊聊吗？”
    “我跟她说一下。”姜薇当着薛树的面给谢言打电话，交代了情况，谢言表示大概四十来分钟赶过来。
    “你坐一会儿吧，桌上的水果可以随便吃。”姜薇站起身，“今后如果我有想到需要你做的事，会联系你。到时你不可以拒绝，不然我就不会再帮你了。”
    “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薛树点头，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
    姜薇定定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回应，显得态度尤其地好。她点点头，笑了笑，能有什么事找他，买太多肉吃不完!
    ，请他帮消化一些吗？
    与薛树互换了电话和微v信便转身去书房读书，她没有关书房的门，方便听到室外的声音。
    张开诡域，姜薇捧着书，通过诡域的全知能力观察薛树。他没有因为她离开，就做出窥视或企图靠近攻击的行为，也没有逃走。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与她面对他、盯着他时别无二致。
    这家伙好像的确比想象中稳定得多，或许也并没有那么不可控和危险。
    …
    谢言到时，薛树正歪靠在姜薇的沙发上熟睡。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大概好久没有安稳地睡上一觉了。
    将薛树喊醒，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倒显得尤为无害。
    等他醒神的工夫，谢言塞了个红包给姜薇：
    “之前你帮了那么多忙，这是助民助警的奖金，才批下来，正好给你送来。”
    薛树揉了揉眼睛，能看出谢言对姜薇很尊重，对谢言来说，姜薇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姜薇接过红包，她这也算吃上公粮了吧。余光扫见薛树望过来时愈发郑重的眼神，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谢队长人还挺好的，一直对她态度都不错，从没把她当孩子一样糊弄。
    听到姜薇和薛树提及他们曾一起被困在交大旧楼的一个楼梯间，在里面发生的事虽然大多都不记得了，但他们还记得那种饥饿感，并且薛树在离开后渐渐拥有了可怕的力量。
    “我也刚知道关于交大的失踪案，正准备去查一查。原来是这样……”
    谢言转头看向姜薇，这么说，对方又帮她解决了一个诡域。
    接下来的事，谢言和薛树一对一地详谈。姜薇损失了几杯水、几颗蓝莓、一瓶可乐。
    半个小时后，接受诏安的薛树被谢言带走，并约好明天来接姜薇去见丁岩，帮丁岩控制一下饥饿感。
    姜薇就这样将薛树上交给了国家。
    夜已深了，洗过澡，姜薇窝进被窝，又困又累，今天真的帮谢队做了很多事。
    维护治安、捉通缉犯，还送了“人才”给她，警队应该再颁个警民合作的荣誉给她。
    懒洋洋地睡前玩手机，刷某音直播时恰巧看到皮皮虾。
    弹幕上全在说他今天没什么精神，姜薇送了礼物便退出来酝酿睡意，闭眼时脑内还在想：皮皮虾估计玩了大半天也累了吧。
    果然再怎么活力充沛，玩那么多项目也是会没精神的嘛。
    第56章师姐出山“阎王爷来接我了……”……

正文 第 56 章 师姐出山 “阎王爷来接我了……”……

    第56章师姐出山“阎王爷来接我了……”……
    薛树给丁岩再打电话,对面一直没有人接听。
    谢言载着姜薇来到交大校内，同薛树碰头后，三人直奔丁岩宿舍。
    房门锁着,敲门没有人应声。
    隔壁寝室的同学说丁岩他们一寝室的人都缺了早上的大课,谢言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姜薇站在门外，张开诡域的瞬间，宿舍门另一边趴伏着的怪物进入视野——丁岩失控了。
    宿舍内倒着三具残破的尸体,丁岩张开裂到耳根的嘴巴,低头用满口的尖牙吞食一口血肉,又抬头侧脸倾听宿舍外的声音。
    谢言准备撞门救人,姜薇忙伸手按住了她。
    “谢队，调一些警察过来封锁现场吧,把宿舍楼里的人都清走，再开门吧。”
    谢言对上姜薇的视线，隐约明白过来,里面的人恐怕不是等待被救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整栋宿舍楼被清空,荷枪实弹的特警封锁了丁岩的宿舍。
    在撞开宿舍门后，枪响了很多很多声。
    可怕的震鸣接连不断,天空轰雷呼应,要下雨了。
    …
    江海市的夏天，人们对雨的感受真是爱恨交加。
    要是真下一场雨能凉爽清新,当然期待，当然爱。但有时一场雨下下来,不仅没有觉得凉快，反而让空气含水量过高，一走出去跟蒸桑拿一样,什么精心化了几个小时的妆、什么刚吹干爽、做好形状的头发、什么挺括漂亮的衣裳，通通打湿。妆糊了，头发塌了，衣服粘在皮肤上，难受得要死。
    幸好秦老爷子住在青浦靠近浙江的别墅区，环境开阔，依园林傍水，温度比城市里低许多，别墅顶棚够高，在里面呆着阴凉舒爽，实在还不够凉快，恒温空调一打，也就舒爽了。
    他这大别墅院子占地面积很阔，北面避荫处被几棵大榕树夹着的还有一间长年不见光的大房，里面也一年四季通电，保证不冷不热不干不潮——那里放着它老去后要住的房子，一台金丝楠大棺。
    老一辈入土为安的观念根深蒂固，秦老爷子便是如此。风水宝地也早给自己选好了，等人一没了，睡着这大棺入土，才算舒舒服服归去。
    大棺对他来说是个寄托，是归宿，对自己这副皮囊算个交代。
    雨后，秦老爷子第一时间便跑到阴房去看自己的大棺。
    检查了湿度、温度等各项数据，确定没问题了，他便走过去用帕子擦棺。
    金丝楠本就金灿灿的漂亮，手上有油脂，在上面一摩挲，木质纹理更迷人了，仿佛正有黄金河在里面流淌一般。
    这东西好哇，有防腐功能，当年史嵩之在金丝楠木棺里埋了近几百年，给挖出来的时候脑袋里还有残留的肌肉组织呢，衣服也都完好无损，太好了，真是好东西。
    金丝楠跟黄金一样贵，以克计算，都是值得的。
    脸贴上楠木，凉爽的温度传递过来，老人家喜欢得摩挲，才要转身离开，忽听到一声“咚”。
    “？”疑惑地站直了，转头!
    转眼珠四望，这屋里就他一个，院儿里剪枝的园丁离得很远，刚才那声音很近，肯定不是屋外人发出的。
    该不会有野猫什么的跑进来了吧？
    绕棺木走一圈儿，什么都没有。棺盖特别沉重，他自己都推不开，夜猫之类不可能推开棺盖钻进去。
    棺木悬空放着，秦老爷子检查了一圈儿，又伏在地上看底部，没有被动物啃出的洞之类，那声音哪儿来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砸吧下嘴，秦老爷子才准备喊园丁进来爬梯子帮他推开棺盖检查下里面，又听到那声音：
    “咚！咚！咚！”
    “……”秦老爷子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盯着大棺。
    声音好像是从棺木里传出来的。
    怎，怎么可能呢……
    扶在棺木上的手被烫到般抽回，呼吸渐急，手也轻颤了起来。
    缓慢地后退，他干咽一口，欲转身离开，棺材内再次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有回音，又像是一种呼唤。
    “啊——啊——”秦老爷子身体摇晃了下，一屁股坐倒在地，惊惧之中只顾盯着棺木啊啊低叫。
    …
    20分钟后，3位保姆围在沙发边给秦老爷子端茶倒水擦汗。
    管家给秦少爷打了电话，正焦急地等待。
    1名园丁和2个清洁工开了棺，站在梯子上往里面看，棺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园丁手扶着棺材边缘，摸过厚实的金丝楠棺壁，头越探越前，不知不觉间竟抬起一只脚似要往里跨。
    “干嘛呢？”边上的一名清洁工用力拍了下园丁的背，这可是秦老爷子的棺材，其他人不允许随便碰的，更不要提进去了，哪怕是为了查看棺材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也不行。
    “啊。”园丁怔了下，忙收回脚，有些发窘地挠了挠头，才道：“啥也没有嘛，空的。”
    “嗯，去跟秦老爷子说一声吧，我们俩在这儿守着。”两个清洁工下了梯子，守在棺材两边。
    园丁应一声，大步赶往阳屋别墅。
    半个小时后，秦家一儿一女都赶了回来。
    “是阎王爷在催我了，叫我走呢，哎呦，呜呜，阎王爷在喊我了——”秦老爷子倒在沙发上，魂不守舍地流眼泪，口中念念叨叨只这么一句话。
    任凭儿女怎么劝，他都坚信不疑。
    秦家长子秦长安只得请了人来做法事，经人介绍便联系上了张千羽。
    张天师穿着道袍，戴着道帽，挥舞着桃木剑，将法事做得像模像样。
    乌云密布的天色映衬之下，整个阴屋前鬼气森森的，什么无火自燃的符箓，什么开始冒血的水碗，将秦家人震得咋舌。
    可一通法事做下来，围在四周的众人还是听到了“咚咚咚”。格外清晰的三声大响，像拳头敲在棺木上的声音。
    但馆内分明没人，棺外也无人靠近。
    秦老爷子几乎瘫软在地，口中又哽咽着念：“完了，要完了……”
    !
    张千羽心里也惧怕起来，走到秦长安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秦长安同意下来。院里院外便忙忙活活，安排人将棺材抬走烧掉。
    奈何集齐了院子里所有力气大的男性，硬是扛不起个空棺材。
    秦长安又打电话请了几个身强体壮力气大的抬棺人过来。往常连装了尸体的大棺材都抬得动的十个壮汉，硬是没能将空棺抬起分毫。
    秦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千羽的表情也渐渐绷不住。
    第三天，秦长安调动了专门卸、运货的搬运机器，能把成吨重物掀起来的家伙，硬是撬不起一个空棺。金属机器在金丝楠棺上反复划拉，木材上连一丝划痕都无。
    刀斧电锯也无法伤它分毫。
    机械操作工人们都不愿意干了，吓得迅速逃离。
    张千羽又遇到真的了。
    苍白着面孔，他面色凝重地对秦长安道：
    “我帮你请我师姐出山吧，现在这个状况，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恐怕只有她能解决。”
    …
    周四下午姜薇终于兑现承诺，带皮皮虾蹭了一堂剪辑课。皮皮虾没上大学，在课堂上表现得兴致勃勃。如果不是偷偷来的，他恨不得举手回答老师问题。
    课后，姜薇很容易便把皮皮虾拐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这个世界在崩坏，所以常有种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最后一天的危机感，她特别眷恋家庭生活般的温馨时刻。
    如果不是害怕自己有一天出门后回不来，她真想养只猫，或者爱摇尾巴的小狗。
    皮皮虾是个很清爽单纯的人，他能给身边人带来一种干干净净的幸福快乐体验。有点憨，有点呆，记吃不记打的那种轻快感能让每个他身边的人都觉得松弛。
    今晚吃西蓝花炒牛肉，还有醋溜土豆丝。
    皮皮虾认真一片一片煎牛肉条的样子，会让姜薇忘记很多烦恼。
    那种“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眼前这片牛肉条更重要”的专注，真美妙。
    她还喜欢牛肉被煎时滋滋啦啦的响声，?*?配合着牛肉的焦香，幸福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强烈，就这种涓涓细流般的感受最好，不让人过于兴奋到疲惫，又美滋滋的，恰到好处。
    “下次你再让我做饭，我可要收钱了。”皮皮虾的话很蛮横，小表情却分明很享受。
    面对恐怖剧本杀时大杀四方的姜薇，在吃他做的饭时，会乖乖地夸他。这让剧本杀时吓得啊啊大叫的皮皮虾体会到一种找回场子般的爽感。
    他就喜欢这个时刻，姜薇咽下一口美食时，说一句“还得是你”，就不枉费他认真研究菜谱。
    “要多少？都给你。”姜薇爽快地道。
    “大佬很豪横嘛。”
    “请个厨师不在话下。”
    “盛饭。”在厨房，皮皮虾是可以发号施令的老大。
    如今的小阳台已经不适合吃饭了，盛夏了，太热。
    两个人便搬了桌子到窗前，开着空调，隔着玻璃赏夜景也是一样的。
    “好吃吗？”
    “好吃，还得是你。”姜薇!
    认真点头。以前没钱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渴望去外面吃饭店，吃大餐。现在有了些钱，整日里点外卖、吃餐厅饭馆，又忽然觉得家常菜好吃了。
    皮皮虾得到他想要的夸奖，心满意足。
    他们又聊了会儿之前玩的剧本杀的剧情，皮皮虾还给她的下次活动出了些主意，之后便是他的话家常：
    “绣球用酸性肥料泡水浇，就会开紫色的花。”
    “蝴蝶兰不能喷水，会烂叶子死掉。”
    “你要是想接广告，不想签公司，我可以把我的商务借你用一段时间，她挺能干的。”
    “你充电速度慢，换个线和插头就快了。”
    “再配个屏幕呗，可以翻转的，剪辑的时候挺好用的。”
    “最近b站的奖励机制解读起来挺简单的，无非就是……”
    皮皮虾絮絮地跟她分享生活中一个又一个微不足道的话题，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些事儿值得费心思。
    姜薇窝在椅子里，吃饱喝足了听他说话，懒洋洋地回应。
    桃花源也不一定非要去避世的山林，在家里拐个很有生活气的朋友也一样。
    打断她享受生活的电话是张千羽打来的，姜薇懒得动，跟皮皮虾道了声抱歉就原地接起来了：
    “你去我宿舍楼下干嘛？我搬出来了。”
    “现在？这么急吗？一晚上都等不了？”
    “就算——”
    “好吧好吧，你来接我吧，我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近。”
    说了地址，姜薇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
    “要出门吗？”皮皮虾听到了电话对面是个男声。
    “嗯。”姜薇起身整理包包。
    桃木剑肯定要带的，以防事情难办要在那边多住几天，她还装了两条一次性内裤。再加上明天要换的衣服等，整理好，她看向仰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上望自己的皮皮虾：
    “谢谢你今天的晚饭。”
    “就嘴上谢谢啊？”皮皮虾看她收拾东西，开始猜电话里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她整理衣服之类的，是要出去过夜吗？
    “不然呢？你想要怎么谢？”
    他本以为姜薇会回一句玩笑，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地询问。脸一红，摸了下鼻子，“下次请我吃饭吧。”
    “请再贵也没有你做的好吃，还是请你点别的吧，玩个什么东西，看个话剧之类的。”姜薇将长发扎了个马尾。
    皮皮虾被夸得绷不住，靠在沙发上抱着姜薇的菜狗抱枕，弯着眼睛笑。笑完了站起身，“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下去。”她率先走到门口，弯腰穿鞋。
    马尾垂下去，遮住她的脸。
    皮皮虾走到她跟前，等她穿鞋时低头看她。瞧不见她表情，单看这样装束，像高中生一样青春洋溢。
    姜薇换好鞋，忽地一甩发尾直起腰。
    几缕发丝抽扫过他下巴，皮皮虾被吓一跳，忙收回目光，在她让开位置后弯腰穿上自己的大号运动鞋。直到走进电梯时，他时不时搓搓下巴，盖在短发下的耳朵还在发烫。
    !
    两人下了楼，溜溜达达走到小区大门口，恰巧张千羽也到了。(dingdianxh)?(com)
    高调的豪车往那一停就已经够招摇了，张千羽偏偏还要下车过来帮姜薇开车门。他今天穿了条灰色西裤，配一件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但领口开了3颗扣，长发完全披散着，看起来像个赚了很多钱的风流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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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虾一路都在想，如果一起到大门口时电话里的男的还没到，他就去对面的便利店假装买东西，等看到了对方再走。
    没想到对方这就到了，更没想到是这样一位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上，都如此具有攻击性的男人。
    再看穿着过膝大短裤、白t恤、运动鞋的自己……
    “下次再有剪辑课之类的时候我再喊你。”姜薇坐上车，朝皮皮虾摆了摆手。
    皮皮虾“嗯”了一声，看着姜薇上车后熟练地系安全带。抬头对上帮姜薇关上车门的张千羽，两人视线相交。张千羽主动朝他点头示意，随即转身走向司机位，动作行云流水。
    “我说大师姐，我给你留言，你怎么不回？”张千羽关上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苦着脸问。
    “你每天都发，净是一些早安晚安的废话，我把你折叠了。”姜薇转头隔着车窗又跟皮皮虾摆手，用口型说拜拜。
    “……”张千羽无奈地瞥她一眼，一脚油门便窜上主道。
    皮皮虾看见姜薇的口型，才举起右手，还没来得及摆动，她便被载走了。
    他也有驾照，也有辆不错的车，只是没开而已。
    嘴唇抿直，皮皮虾低头用后脚跟跺了跺马路牙子。
    她老找他玩，然后又当着他的面，跟别的帅男人……
    第57章棺木秦长安：姜天师，快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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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7 章 棺木 秦长安：姜天师，快收了神通吧！…

    第57章棺木秦长安：姜天师，快收了神通吧！……
    拐进别墅前,姜薇和张千羽换上道袍，束了发髻。
    路上张千羽已经跟姜薇讲过了事情经过，车停在别墅院外,按了门铃竟然没有反应。
    “不会出事了吧？”张千羽下车后直接翻墙进院。
    等他转到门前要开门时,一回头发现姜薇已经跟着他一起翻过来了。
    2米高的墙，她怎么过来的？
    也跟他一样从小调皮，练就了一身翻墙跳院的好本领吗？
    姜薇收起诡域,扛着她翻墙的纸人也消失不见。
    朝张千羽摆摆手,这时候不是讨论她怎么这么会翻墙的时候。
    张千羽在前领路,带着姜薇直奔后院阴屋。
    一路上他们居然一个人都没看到,保安和秦长安请来的壮汉怎么也没在院儿里？
    张千羽加快步速，姜薇张开诡域,更早一步“看”到了阴屋内的状况——
    敞开着的空棺外围，若干男女或轻抚、或贴脸地向金灿灿的棺木表达着喜欢。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甚至做出扒拉着想要爬进棺木的动作。
    诡域笼罩他们的瞬间，强大的力量压制弱小的力量,棺木对人们的影响减弱。
    张千羽走进阴屋,只看到一群人有些茫然地大眼瞪小眼,后又惊慌退开，远离大棺。
    秦家长子秦长安看一眼时间,不敢置信地瞠目,怎么已经过了这么久？之前只记得过来看看守在这里的人的状况，当时脑中似乎浮现出“要是能躺在棺材里面,一定很舒服、很安全、很安静”的念头……怎么再回神就过去了6个小时？外面天都黑透了……
    腹中饥饿感瞬间涌上来，他按了下肚子,扶着同样茫然惊惧的父亲往外走，瞧一眼张千羽带来的姜薇，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抿唇没当着姜薇的面说出质疑之词。
    到了阳宅主屋，将自从觉得阎王来讨命起，便恹恹得哪哪都难受的父亲扶坐在沙发上，秦长安将张千羽叫到一边，有些担心地问：
    “张天师的师姐怎么比您还年轻？”
    “我和师姐不是以年龄论，是看能力高低排辈的。”张千羽安抚地朝秦长安点点头，见另一边姜薇和秦老爷子的问询结束，立即大步走过去，低声问：“怎么样？”
    “你摆坛吧。”姜薇站起身，转眸扫过秦长安，“扶秦老爷子回房休息，请秦老板兄妹过来掠阵。”
    秦长安见张千羽对姜薇的态度格外尊重，又见姜薇年纪虽小，一身气派却很大，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应了她的话：“好。”
    他们这些经商的人最是迷信，对待这种道门中人，就算有点质疑，也不会轻易冒犯。
    张千羽目光在姜薇和秦长安之间转了一圈儿，心念稍转，便即明白，姜薇说不定是看出秦长安对她不太信任，要在秦长安面前大展身手，让对方好好地信一信了。
    这姑娘……这位真天师能力大，心眼却很小啊。
    喊来一直留在别墅里看着棺木的两个童子儿徒，张千羽开始设坛布阵。
    !
    为了帮姜薇壮声势，他连法幡也亮了出来，再挂上镇魂灯笼，摆上香坛，铺开符箓。准备了蒲团，小童子左右一坐，盘膝闭目五心朝天。
    捏着手诀退开，张千羽为姜薇让位。
    两人赶着夜路过来，到这会儿月过中天，已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凌晨时分。风吹幡动，灯笼一晃，昏暗的光影也跟着左摇右摆。线香点燃后白烟袅袅，阴屋内人影幢幢，加上法坛后面还有个敞开着的大棺，所有人都觉后背发寒，心里怵得慌。
    雇来帮忙的壮汉站在法坛外围，时不时互看一眼，交换的眼神里表达的意思一目了然：钱难赚，屎难吃啊。
    秦长安带着妹妹秦长宁坐在两名童子身后的蒲团上，有些不满这样的安排，奈何张千羽表示“邪祟”是针对秦家人来的，必须有他们兄妹俩在才能留住“邪祟”。又碍于老父亲心神不宁，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新来的天师身上，为表孝顺，只得奉陪。
    姜薇最后走进宽敞的阴屋，算上秦家请来抬棺的壮汉、秦长安雇的安保人员，里面大概有十来人。
    张开诡域，无需掏手机便可查看【祝福】中存货——
    1、【一滩粘稠的血迹】
    2、【古曼童】
    3、【镜中黑影】
    4、【冰冷的触摸】
    5、【一架骷髅】
    6、【斩首刀】鬼头刀
    7、【陨铁匕首】
    8、【真皮沙发】
    9、【呓语中的电视机】
    10、【一阵阴风】
    11、【一股恶臭】
    右手执桃木剑，耍了个在网上新学的简单剑花，接着右手握剑横在面前，左手并二指压剑锋。姜薇抬头扫视过所有人，忽一阵阴风从外涌来。
    “砰”一声，身后大门被风吹上。
    姜薇没有回头，手腕一抖，桃木剑在她掌中一旋一挑，收剑垂于身侧，她缓步前行。
    挂在四周的灯笼随阴风乱晃，秦长安心脏突突地跳，悄悄转头看向冷着面孔穿过自己走向法坛的姜薇——
    昏暗的光线下，她气质都变了。
    此刻看来，哪像要布阵杀鬼驱邪，更像关门放狗杀人。
    姜薇终于走到法坛前，张千羽杀鸡取血，姜薇接过后猛然将一碗鸡血尽数洒向金丝楠木大棺。
    张千羽才想说鸡血不是这样用的，却见鸡血泼过去后竟没有全落到棺木上。一部分鸡血竟凝滞悬空，那些漂浮着未落下的鸡血勾勒出一个隐约的孩童轮廓。
    “啊——”秦长宁最先被吓得惊声尖叫，她才二十多岁，鬼片都看得少，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瞧见那鸡血包裹的“幽灵”，便已窜向大哥。
    秦长安一把抓住妹妹手臂，眼睛瞪圆了死盯着棺材上悬空的鸡血——那里像是有个小孩坐在棺木上，因为鸡血都淋在了它身上，才没落上棺木。
    嘴唇哆嗦着，秦长安急喘一口气，眼睛忙看向姜薇和张千羽。如老父亲一般，他已把两位天师当做了主心骨。
    姜薇剑锋朝那看不见的小鬼一指，似有无形剑芒刺斩一般，小鬼尖啸一!
    声，一瞬消失不见。鸡血没了承载它的“东西”，自由落体流淌而下，顺着棺木画出道道鲜红。
    秦长宁双手将哥哥手臂攥得紧紧的，直到哥哥疼得掰她，才有些不情愿地撒手。
    又一阵阴风浮动，吹拂过每一个灯笼，将法幡吹得猎猎作响。这屋里明明没有窗，门也关着，哪来的风？
    所有人都并紧了腿，绷着神经、转着眼珠四望。站在最内侧的壮汉忽然感到什么湿漉漉冷冰冰的东西在他后颈拍抓了一下，他啊一声叫，伸手向后摸去，什么都没有。骇得回头转圈，同样什么都没看见，我艹，什么东西？
    还不待他开口说出自己的遭遇，站在他下手的壮汉也啊一声叫，伸手后捞、转头后望的姿态如他一般。
    “啊！”
    “我艹！”
    “哎？”
    “靠啊！”
    叫声依次传开，壮汉挨个被打，挨个惊叫着转头，吓得面面相觑。
    秦长安一下从蒲团上跪坐而起，刚想问怎么了，后颈上忽然一重。那黏腻潮冷的触觉如此鲜明，他嗷一声低吼，一屁股又坐回去，反手抓住妹妹手臂，比对方刚才抓自己更大力。
    姜薇接过张千羽点燃的一张符箓，反手一翻将之丢进面前接了鸡血的桶中，回头大喝：
    “静！”
    慌乱的众人瞬间屏息闭嘴，不敢喧闹了。
    秦长安和妹妹的手攥在一起，仿佛掰手腕较力一般，一个比一个更大劲儿。
    草，真的有鬼啊！被姜天师一招呼，这些鬼都炸了锅，比之前“咚咚咚”敲棺材还吓人。
    这一会儿秦长安对姜薇再没了一丁点的不信任，脑子里只有恳切地期盼：求求了，姜天师，快把这些邪祟都镇了吧。
    姜薇口中念念有词，忽一下将桃木剑拍在法坛上。
    张千羽和小童子念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与棺木中邪祟的斗法正进入白热化阶段。所有人都随着这咒语念唱声而绷紧了神经，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忽一串“噗噗噗”声，挂在室内的灯笼竟依次被吹灭。
    室内陷入黑暗的瞬间，众人听到沉重的棺盖被推动的声音，那令人牙酸的“吱呀——”仿佛磨擦在脑壳上一般，令人无法忍受。
    “怎么回事？”
    “姜天师，姜天师——”
    “啊啊啊——”
    纷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几名靠门而立的壮汉最先受不住，摸黑冲向记忆中大门所在的位置——待不下去了，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可几番摸索下，壮汉只摸到了同事冰冷的手背和墙壁。
    门呢？怎么没有了？
    忽一点火苗在张天师指尖亮起，他走向第一盏灯笼，以线香将之重燃。
    室内亮起幽幽的光，已拉着妹妹冲至门口的秦长安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门没有了！
    “姜天师，怎么办？姜天师，你快来看看。”秦长安搂紧了妹妹，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
    他掌心的冷汗几乎渗透了妹妹的白衬衫，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秦老板还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
    !
    姜薇霍地转头，一双眼睛望来，似射出两道冷光，令秦长安心中一凛。
    她口中呼喝一声，所有人都不禁朝她看。
    下一瞬，壮汉掌心触感发生了变化，回转头便惊喜地喊：“有了，有了，门回来了。”
    壮汉用力推门，却发现门后仿佛有个力量更大的怪物顶着般，怎么都推不开。
    姜薇回头不再理睬他们，只埋头闭目，持剑念咒。
    众人望着她背光的背影，慌得如一窝被大猫逼至角落的小耗子。
    张千羽才重燃了所有灯笼回到法坛前，心里正对方才发生的一切犯嘀咕，鼻子一抽，怎么有股恶臭？
    就像……就像棺材里有一具已腐烂许久的尸体似的……
    他惊骇地转头看向姜薇，害怕得想过去问问这次是不是很难搞，到底怎么回事，又碍于身份不好妄动。只得硬压着恐惧，稳站在原地，不时拿眼睛瞄姜薇。
    随着时间推移，他心里越来越慌。
    难道这一回的鬼怪特别凶，连姜薇也搞不定？
    秦长安从不知道僵持着的寂静时刻竟会如此难熬，他叉着腿站在门口，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
    眼睛时而看看姜薇，时而看看法坛前的大棺，那上面的鸡血一道道鲜红，仍令人触目惊心。
    怎么还没结束？好臭啊，不会忽然从棺木里跳出个僵尸吧？
    口里越来越干，僵站得太久，全身的肌肉好像都开始发麻发酸了。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紧，他就快要撑不下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传递信号：
    快逃，快他妈逃！
    全靠一口气吊着，他真快坚持不下去了啊。
    就在所有人绷着的那根线快要崩断时，姜薇刷一下撤剑回肘，将桃木剑后收、贴在右臂后侧，如仙邸般不急不缓转身，一派悠然道：
    “可以搬棺了。”
    众人看着姜薇那潇洒身姿，仍有些不信，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瞧向秦长安。
    “真——”秦长安还有些不确定，方才那么凶，这就可以了？可才要问出口，被姜薇一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姜天师说没问题了，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还瞎问什么问。
    “抬棺。”秦长安当即点头，喊壮汉们过去干活。
    男人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看看姜薇。见她一副笃定从容模样，那么自信，或许真的没问题了？
    终于有一个壮汉先走向大棺，其他人这才犹犹豫豫地挪过去。
    蹲身将木架子搭在肩膀，带头的壮汉喊过号子，8人一起用力：“嚯——”
    之前起重机都撬不起来的大棺，8个人居然轻轻松松扛了起来。
    壮汉们惊诧低呼，互相交换过眼神，再无疑虑，扛着棺木齐步走向院子。
    姜薇张着诡域压制大棺，待众人将棺木放置在院中空地，才让壮汉们用刀斧将大棺劈烂，砍成一段一块。
    火焰燃起，在诡域的压制下，棺木如寻常木材般熊熊燃烧。
    壮汉们围在四周，眼神怔忡的显然还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时门好像真的消失不见了，不是错觉吧？
    鸡血就是泼在了一个小孩儿鬼魂身上吧，不是视觉骗术吧？
    就是有阴风吹过，然后什么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在后脖子上拍了一下吧？
    空棺材里的尸臭味也是真实存在的吧？
    姜薇抽出新买的黑丝绒手套，慢条斯理戴在手上。
    使用诡域力量，降临又涨，幽黑再次蔓延上手掌，黑色指甲已遮掩不住她的异常了。
    天色愈沉，火直燃到天亮才将棺木烧尽。
    姜薇【祝福】界面又多一件：【舒服的大棺】。金丝楠打造的，可惜不能取出来按克售卖，不然就发财了。但至少若她再带会员玩“合棺飞行棋”不用拿冰箱包装纸箱做假棺材，可以直接上金丝楠大棺了。
    张千羽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打散烟气，转身想去跟秦长安说两句话。秦长安却只朝他点点头，直接越过他凑到姜薇跟前，一脸关切地问：
    “姜天师，这样就彻底解决了吗？”
    俨然一副唯姜薇马首是瞻的姿态。
    第58章救火队长【一】“如果你在危险时刻背……

正文 第 58 章 救火队长【一】 “如果你在危险时刻背…

    第58章救火队长【一】“如果你在危险时刻背……
    姜薇对秦长安的答复还是之前那一套,请张千羽天师做一套法事驱驱邪就没问题了，这房子可以随意住，不会有一丁点不吉利,邪祟也清干净了。
    秦长安反复感谢,坐在沙发边请姜薇喝茶时仍心有余悸地不时摸摸后脖颈，那种潮湿而阴冷的触感仿佛还在，令人一想起来就浑身不得劲。
    姜薇有些心虚地只顾抿唇喝茶,摆出高冷姿态并不去看秦长安。
    又涨了几十恐惧值,如今已经有622点了,内心充满了安宁。
    张千羽跟秦长安沟通后续驱邪法事之类的事儿,换秦老爷子女儿秦长宁来招待姜薇。秦大小姐刚开始还坐在对面沙发上，聊着聊着就越凑越近,就差跟姜薇挨着坐在小沙发上了。
    她对姜薇似乎充满了好奇，一会儿问姜天师是怎么学艺的，一会儿问姜天师住在哪里、平时都看些什么书。问着问着连姜薇身高体重都问去了,搞得跟相亲似的。
    张千羽和姜薇准备离开的时候,秦长宁一直走在姜薇身边,她大哥想过来跟姜薇讲话她都没让地方，愣是让她大哥隔着个她跟姜薇说话。
    路过黑暗的院子,晚风拂面,如果是以往，该觉得清爽。但今天经了一场驱鬼法事,所有人都不禁有些紧张，秦长宁挨着姜薇,如果不是姜薇一直酷酷的，她几乎就要挽上姜薇的手臂。
    转头不时回看亮着灯光却仍显得阴森的阴屋，秦长宁小声问姜薇：
    “姜天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啊？以后不会有同类再来这里吧？那屋是不是不能再放棺材了？”
    姜薇回头看了眼远处阴屋，对于诡怪（诡异物品）的形成其实也不能算百分百get。以她现在接触下来的情况总结，诡异力量应该是随机向这个世界释放的，可能一些负面情绪重、阴气重的地方更容易接纳诡异力量，但这种结论至今还不能很确定。
    “还是开窗通风些吧，风水堪舆方面，张天师比我更了解，他会帮忙处理好的。不用担心。”瞧着秦长宁一副很依赖的样子微微仰头看自己，姜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头顶。心想，自己看起来应该还是很可靠的吧。
    出院门时，几个壮汉正要将院子里的土灰清埋，姜薇想了想，又走过去用棍子一点点检查，确定灰烬中没有未烧尽的木屑，这才放心离开。
    壮汉们站在边上目送姜薇离开，眼神中都含了敬畏——能做这种事的人可不止被人敬，更多的还是被人怕。
    姜薇倒也很喜欢这种惧意，被人恐惧总好过被人轻视。
    张千羽本来想带姜薇去附近酒店先对付一晚，姜薇却想回家。张司机只得一路开车几十公里又把她送回去。
    下车时他就将钱转给了姜薇，50w三七分，姜薇照旧拿到35万。
    “多谢张天师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姜薇挎着包包下车，转头笑着跟张千羽摆手。
    “多谢姜天师才对。”张千羽探身也朝她摆手，想了想又喊住她：“你把我微-信号从折叠里转出来，以后我不天天给你问候早安!
    晚安了还不行嘛。”
    “知道了。”姜薇轻笑着摆手。
    “哎，你现在就把我捞出来嘛，现在，求你了。”张千羽耸起眉，一副委屈模样。
    姜薇驻足看他，哭笑不得。只得掏出手机对他取消折叠，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张千羽看到自己跟她的对话框出现在微-信的默认页面，这才满意，挑眸透过车窗看她，他叹息：“你不要这么无情，对我好一点吧。”
    “哈哈哈，还想怎么好？帮你赚钱还不好？行了张天师，不要再装可怜了。”姜薇轻拍了下车顶，“你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睡个好觉。”张千羽终于靠回司机位，不再探着身子跟她讲话。
    姜薇摆摆手，转身大踏步离开，果然没有再回哪怕一次头。
    张千羽摇头，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甜美可爱。
    拉起手刹，他脚悬在油门上，转头又看一眼姜薇。黑夜里她孤零零走在青砖路上，昂首阔步，松散开的长发随风轻荡。
    虽然不甜，倒属实利落靠谱，又真的有点强，是个好伙伴。
    踩下油门，不时回头朝姜薇张望的张千羽，“甜美可爱”的张千羽天师，终于在姜薇拐进小区看不见后驱车驶入茫茫夜色。
    ……
    回到家，姜薇洗了个澡也觉得倦了。
    靠在窗口朝外望，楼宇间一方方窗口都暗着，只部分反射着路灯光。远处黄浦江静悄悄地，夜晚看不到河上粼粼波光，江仿佛也沉睡了。
    存款已有188万元，什么时候能在江海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大大的，宽敞的，可以喊真真她们来玩，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用交租金，不用担心哪一天房东有需要把她赶出去……
    可惜要买房的话，她的钱还差得多呢，租住这个小区一栋房都要近千万，想住得更好一点，随随便便都要上千万。那种地段好，阳光好，小区好，屋子大的，几千万的都有。江海这地方之所以还被称之为“魔都”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是座镶了金边的魔幻之都，上亿的房子也比比皆是。
    更何况她没有本地户口，有钱都买不了。
    转身张开诡域，金丝楠大棺出现在客厅。姜薇走过去，踩着纸人的肩膀跳进棺中，那种“躺进去一定很舒服吧”的渴望在她躺下后被抚平。
    果然觉得很舒服，很安全，很静。
    降临值没有增长，也没有降低。恐惧值没有增长，也没有降低。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伸手抚摸棺身，想象自己是老吸血鬼德古拉，霍地从棺材里坐起，做出呲牙怪相。
    收起鬼脸，她扯了扯唇。站起身后收起诡域，棺木消失，双脚落地。
    这大棺没有闹出过人命，除了吸引人喜欢它、想躺进去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诡异之处。
    收起棺木，姜薇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暑假快来了，大三也快结束，自己本专业的课程已学得差不多，接下来更多的就是一些实践课和实习。倒是自己报的非本专业课程还紧锣密鼓地开展着，!
    像摄影、剪辑、配音等内容课程仍然很紧，姜薇很热衷于去上这些专业课，没报上的就时不时去蹭课，还常常帮蹭课认识的同学签到。
    打开手机翻看课表，她又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蹭课流程。
    本来点选了明后天所有能蹭的去上，直到接到谢言的电话，姜薇的计划完全泡汤，接下来几天里可能一堂课也没空去蹭了。
    …
    坐在野生诡域不远处作为临时会议室的大面包车内，姜薇一边看监控里的炸鸡店，一边听谢言介绍：
    “因为是市中心的铺面，又是在地铁口，附近人流量太大，又迫于经济压力没办法把这附近都封死，只能想办法解决掉这个诡域。”
    谢言仍穿着利落的便衣，讲话时一直看着姜薇的表情：
    “这家店是个老店了，已开了8年。之前都好好的，只是半个月前开始在这附近有人失踪，陆陆续续失踪了二十多人，我们才确定诡域地点就在这家乐享快餐。
    “这间底铺大概有56平，有个后门，上面住户最高到16层。
    “昨天诡域‘吐出’8具尸体，身上的伤痕来看像是人为的，都是锐器伤或钝器伤。
    “这些都是失踪在里面的人，有工作人员，有坐地铁上下班的打工人，有后面小区的住户，男女老少都有。你看一下吧，这是现有已查到的人员名单。”
    姜薇接过来只简单看这些人的介绍，确定他们中有没有健身之类很能打的。
    她不想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不想认识他们。一旦进入野生诡域她自保都难，其他普通人想要活着走出来更难。了解这些人的状况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冷血，绝不愿意再去关注这些信息。
    谢言看她一眼，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并不是所有走进‘乐享快餐’的人都能进入诡域，我也不确定薛树能不能，但他总归比普通人特殊一些，商量下来，决定让他去试试。
    “薛树已经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战斗方面有了些经验，加上他能力特殊，自保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但毕竟没试过，我其实一直很排斥让手底下的兵去——”
    警察也是人，让他们去不清楚危险程度的地方送死，她于心不忍。可到了这种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
    她是特殊案件调查科全国范围内经验最丰富的人，各省市遇到难题都要她出差去做顾问配合工作。谢言不敢自己往里走，怕一旦出不来，自己积累的那些经验就白费了，对整个调查科损失都太大。
    只能送薛树进去，薛树也同意了，只是……
    “薛树拒绝了其他刑警陪同，他想请你带他进去。”
    “……”姜薇绷直了唇线，斜睨薛树。
    薛树坦然回视她，他想活，只有找她帮忙。
    见姜薇不应声，谢言想了一会儿，才诚恳道：
    “我知道一旦进去，面临的就是死亡的威胁，你才22岁，还没出校门，仍是个孩子呢。但……姜薇，薛树会一直保护你。只要你进去，我帮你进编制，不需要上班打卡，警队帮你付五险一金，所有年!
    节福利与我同级别，你觉得行吗？”
    姜薇有些不敢置信地挑眸，还没毕业就上岸了？那她大四的实习盖章不是可以原地解决？而且……养老保险、公积金、医保……
    她这样一片无家无亲人的浮萍，就要有组织、有依靠了？
    姜薇戴着遮阳冰袖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她是需要再进入一个诡域了，幽黑虽然还不算很严重，但也已经不是黑色指甲能遮住的了。
    库存还有623点恐惧值，也不是不能一试。
    “谢队，警队需要我，我肯定是愿意帮忙的?*?。
    “但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除了一点对诡异力量的敏感探查能力，和这一把家传的桃木剑外，实在没有太多傍身的能力。稍微壮实点的人都能对我的生命造成威胁……”转头盯住薛树，见他这个知情人面无表情地听她诉苦，并没有要戳穿的意思，这才继续道：
    “但你说的福利我的确很想要。”
    “等你从诡域里出来，我一定立即帮你落实。”谢言听出姜薇的话留了口子，当即承诺。
    “希望我有机会活着出来享受这些吧。”
    “你答应了？”谢言眉毛挑起，坐在她后面的王亮几人也露出殷切表情。
    “嗯，不过薛树必须一直保护我。”
    “当然。”谢言点头，“他会的。”
    姜薇与谢言对视，见对方眼神坚定，似乎对薛树很了解。姜薇在心里大大摇头，在现实世界当然每一个都人模人样，可一走进生死难料的诡域，每个曾经的好人都可能变成怪物。
    姜薇挎上装了桃木剑的大包，跟着谢言下车。
    其他十几位或坐在车里、或站在车外的刑警纷纷朝他们这边望过来，这次任务是由特殊案件调查科指挥的，其他刑警都是各警局调过来配合工作的。
    他们好奇地打量谢言和姜薇几人，尤其是姜薇，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是执行这次任务的特殊人员吗？那样瘦，表情虽从容，但脸上胶原蛋白丰富，面颊肉乎乎的，一看就还是个孩子呢。这怎么行啊，不是去送死嘛……
    职业素养使他们没有窃窃私语，眼神却透出不认同。
    薛树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大短裤下穿着一双拖鞋，他的能力一旦打起来，赤手空拳比拿武器更有杀伤力。
    走到快餐店封锁线外，谢言与负责警戒的老刑警队长打了个招呼，便示意姜薇和薛树可以进去了。
    两个人走到门口，姜薇转头朝薛树伸出左手，将冰袖下拉，示意他拉自己手腕。
    薛树默默握住她，并没有使用皮肤吞噬的能力。感觉到掌心下温热的皮肤，他抬头与她对上。
    “如果你在危险时刻背后捅我刀子，我会杀了你。”她目光如冷电，语声低沉。
    薛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抿唇未语。
    他现在无论说什么，她总归不会信的，便只点了头。
    深吸口气，回头最后看了眼谢言，姜薇不再犹豫，拽着薛树一步跨进乐享快餐店。
    快餐店双开门大敞，两个人踏入后走近柜台，几秒钟后，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
    所有围在附近的警员都不禁瞠目揉眼，真的消失了！就这样消失了！
    谢言眉头皱得更紧，心里默默地念：拥有诡异力量的人，无论大小，在跨入诡域范围后，会百分百进入诡域里世界。
    以后如果他们能获得更多诡异物品的话，警队人员就可以拿着诡异物品进入诡域执行救人任务。
    不知道这一次里面是怎样的状况……姜薇，薛树，加油，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低气压笼罩了快餐店外所有警员，大家沉着面孔，静默地守望。
    第59章发疯的杀唱歌的【二】薛树睁大了眼睛……

正文 第 59 章 发疯的杀唱歌的【二】 薛树睁大了眼睛…

    第59章发疯的杀唱歌的【二】薛树睁大了眼睛……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乐享快餐店里，
    “这里有汉堡呀，
    “这里有鸡翅,
    “还有那最新上架的辣鸡翅~
    “辣鸡翅鸡翅辣鸡翅辣鸡翅辣鸡翅……”
    乐享快餐店的广告歌曲震耳欲聋,7句歌词无限循环，犹如魔音穿耳。
    姜薇一走进来便皱起眉，吵死了,好烦躁,想要捂耳朵。
    四周嘈杂拥挤,转头去看,四十平左右的餐堂里挤满了人，大概得有几十个。因为快没有站的地方,有些人甚至站到了桌上。
    这些想必都是失踪的人了，他们并不似姜薇所想的那般因为进入一个无法离开的空间而惊慌失措，相反,他们表现得格外亢奋。
    有的在大声与别人吵架,有的与别人推搡着推搡着便打了起来,有的人在死斗，还有的扯着脖子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跟着音乐哼唱：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
    各个状若癫狂。
    薛树瞳孔微缩,正要揪一个人询问怎么回事，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人,也不讲话沟通，直接挥舞着拳头朝姜薇砸。双眼泛红,大张着嘴巴仿佛要噬人一般。
    薛树横跨一步抬臂便接住了那人的拳，那人嗷一声惨叫，撤回拳头时上面已血淋淋一片。
    薛树接拳的手臂皮肤快速翻动,眨眼将从那人拳上“舔”下的肉片吞吃入皮下。
    “啊啊啊啊——”那人拳头上血淋淋一片，并没有因痛退缩，反而大吼着更凶狠地冲来，嘴巴大张着嘶吼，仿佛要吃人一样凶悍可怕。
    薛树心里发紧，面对这样凶狠的恶意仍有本能的退意，却倔着一口气，咬牙迎上。他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挥臂撞开对方拳头，反手一掌打上对方头脸。
    半张脸皮被揭下，成了薛树身体里怪物的血食。一拳一脚，无论是对方挥来，还是薛树挥去，总有一块儿肉被“舔”下，全是对方的肉。
    那发狂的人身上很快便没一块好地方，成了个残缺的血人。
    一个疯魔的人倒下，又有不止一个冲上来。他们不在乎疼，不害怕死，满眼只有杀，杀杀杀。
    姜薇躲在薛树身后，打开诡域时虽感受到压力，却不算很强烈，很快自己的诡域便将整片野生诡域笼罩在内。
    所有人都好像变得癫狂了，眼中即便还有清明的，情绪也激烈得不太正常。恐惧、愤怒、烦躁都被放大，餐堂里凝聚了太多太强烈的负面情绪。所有生命都在以拳脚、以啃咬，放肆地宣泄着，至死不休。
    这个野生诡域似乎是精神污染？
    姜薇想了想，将呓语的电视机放置在附近一张桌上，或许同样是精神污染的电视机能以毒攻毒抵消掉野生诡域的污染？
    电视机一经放置，便开始闪烁，各种诡异的镜头被拼接成一串毫无逻辑的画面，仿佛来自深渊的呓语低喃释放向四周。
    它四周的人似乎受到吸引，转头朝!
    电视机望来，可不等这些人平静下来，姜薇忽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耳边不断重复的歌声猛然拔高：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
    “春天在哪里……”
    “春天……”
    姜薇胸腔里涌上一阵恶心感，手臂上的幽黑迅速向上侵蚀蔓延。
    呓语的电视机一阵闪烁后，画面忽然一黑。
    姜薇不敢继续，忙收起诡域，也收起了电视机。
    “春天在哪里……”歌声依旧。
    “停下！不要唱了！快停下！啊啊啊啊——”一名中年秃顶男人捂住耳朵，双眼泛红地嘶吼，仿佛已经被店里震天响的广告音乐和四周跟着合唱的人折磨得发狂。
    “不要唱了，都tm闭嘴啊！草草草——”
    “杀了你，还敢唱，杀了你！”
    一些人跟着唱歌，另一些人极力阻止。
    阻止唱歌的人逐渐发狂，搬起椅子狠狠砸向唱歌人的头，脸上露出凶狠表情，面部也逐渐扭曲，渐渐转化成纯粹的怪物，出手便要置人于死地。
    唱歌的人明明看到了砸过来的椅子，表现得却像没看见一样，无动于衷地只是唱歌，挨打被杀仍一脸的欢快愉悦。
    他们在狂欢，不计后果地唱。
    他们在暴怒，只是听到歌声便要喊打喊杀。
    都疯了。
    发狂的在杀唱歌的。
    最肆无忌惮的享乐和暴躁的恶意发酵到极致，在小小斗室内，你死我活。
    过于拥挤的环境里，人一转身就会撞到另一个人。
    站在柜台前的薛树和姜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四周异化的怪物和唱歌的疯子不断向他们挤撞，薛树挡在她面前，与每一个发狂的人搏斗。
    “怎么样？能感觉到问题出在哪里吗？有没有诡怪？有没有诡异物品？”薛树面上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挤过来的人太多，他的皮肤还没将上一口“咬”下来的肉吞食消化，便又有人贴上来。
    刚开始他周身还会有没被吞掉的肉块掉落，随着吞噬愈多，他的吞噬速度飞速增长。
    当一个高个儿男人疯狂地朝薛树抓来时，薛树反手一抓，掌心粘住对方手臂，只一眨眼功夫便将对方手臂完全吞食。
    成年男性那么长一截手臂，一瞬没入薛树掌心，如被黑洞吞噬。
    “尝试往柜台后挪，先关了音响。”姜薇伸手探了下柜台，太高了，玻璃面又很滑，即便有纸人托举，没个抓手发力的地方也很难翻越。
    柜台后整个区域都弥漫着诡异力量，音响笼罩其中，野生诡域的核心力量很可能来源于释放魔性音乐的音响。
    薛树没有回答，他的动作渐渐从看得出拳脚路数变得越来越狂放，所到之处血肉飞溅，令人不忍直视。
    当姜薇跟在他身后往另一边的柜台小门挪时，她竟隐约听到薛树好像也开始哼唱“春天在哪里”。
    瞳孔骤缩，她摸了把自己胸口，那里挂着司南玉佩。这个诡域应该是有精神污染的，她戴了司南玉佩加上自己拥有诡域、对精神污染有抗性，才没有出状况。
    !
    拉开大包，
    姜薇掏出自己专门带来的祭物【荆棘花环】，
    这是之前在【肠道】楼梯间诡域里，她用66点恐惧值换的东西，可以抵抗精神污染，比司南佩更有效。
    下一瞬，她将荆棘花环扣在薛树头上。
    薛树感觉到身后挥来的手，本能转身，提拳后挥。
    姜薇一瞬张开诡域，鬼头刀凭空出现在掌中，薛树的拳却在砸到姜薇前停了下来。
    他睁大了眼睛，剧烈地喘息。
    “薛树。”姜薇喊他。
    “嗯。”薛树眨了下眼，眸子里的疯狂慢慢消退，转身再次迎向冲过来的人。
    “……”姜薇悄悄吐出一口气，诡域收起，掌中鬼头刀消失。擦一把额头上刚冒出来的冷汗，她跟在薛树身边，走在他“辟”出的路上。
    不用自己张开诡域动手战斗，降临值不会疯涨，幽黑不会快速蔓延，姜薇拥有了更多操作余地，也安全许多。
    发疯的人前仆后继如丧尸，薛树咬着牙关挥拳踢腿，刚开始还记得特训时的章法，可围挤过来的人太多，他越来越顾不得训练时教官说的那些招式。只本能地来拳迎拳，来脚迎脚，一边招架格挡，一边靠【血肉吞噬】的能力啃咬。
    饱足感强烈，可“胃口”却像个无底洞，他感觉到自己还能“吃”，可以一直一直地“吃”下去。吞噬的能力在变强，他的皮肤咬住贴过来的所有血肉，如绞肉机般撕扯吞噬。
    被拉进野生诡域不太久，还未彻底异变的人被吓得不断躲远。
    他们看着薛树面前拥阻而成的人墙，四处飞溅的鲜血早分不清哪些是薛树的，哪些是别人的。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狂吼、嘶嚎和尖叫声与欢快的背景音乐交叠，谱出一曲令人胆寒的曲。
    用手指堵着耳朵的老人打着哆嗦，蹲在远处角落。
    他好奇地睁大眼，打量薛树和姜薇，似乎不明白薛树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像仆人般照顾他身后看起来瘦弱无用的女人。
    每每有疯狂的攻击朝向那女人，强大的青年都会折身保护，宁可自己挨打、挨咬，依旧护住那女人未受一点伤。
    青年好像发了狠，在向身后的人证明着什么。
    脚下踩着鲜血和不明物体，姜薇缀在薛树身后，看着他头顶的荆棘花环快速地枯萎。
    他对【血肉吞噬】能力使用得越多，吞噬的能力就越强，荆棘花环枯萎的速度就越快。野生诡域中唱个不停的歌曲，和他自身获得的【血肉吞噬】能力，在同时侵蚀着薛树的精神。
    虽然他不会像姜薇一样被幽黑吞没成未知怪物，但恐怕也有被诡异力量反噬而失去神智的危险。
    两人终于冲撞到柜台小门前，荆棘花环眼看便要彻底枯萎，姜薇张开了诡域。
    在诡域向外扩张到薛树身边时，她感觉到从他身上释放出的压力。诡域迅速反压过去，很快便将薛树身上的力量压制回初始状态。
    没有了诡异力量的支撑，早已疲惫不堪的薛树眨了眨眼，神智恢复清明，四肢却发软。
    在他被迎面而来的一拳砸得摇晃着倒下时，一双结实的手臂接住了他。
    纸人托好薛树，姜薇跨步绕过。
    鬼头刀劈断刚才因为砸中薛树而被“舔”走一片血肉的手臂，小骷髅扑向一名发狂的异变怪物，纸人放下薛树后挡在姜薇身前拽走了另一名双眼通红的人。
    姜薇拉开柜台小门，跨进去后让纸人将薛树拖拽进来。
    关门时向外望，原本挤满发疯顾客的餐堂里已零星只剩几人还活动着，更多的人倒在了血泊中。
    一个头发斑白、口中长出獠牙的男人骑在另一个满脸血污的人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地砸，被打的人像不知道疼一样，还在唱着歌：
    “还有那最新上架的辣鸡翅~
    “辣鸡翅鸡翅辣鸡翅辣鸡翅辣鸡翅……”
    姜薇抬头四望，快餐店墙壁上贴满了本月新品的海报，辣鸡翅是乐享快餐店正热推的新产品，这首魔性的歌也是为它而写。
    第60章幸运儿【三】“别人的确应该不信任我……

正文 第 60 章 幸运儿【三】 “别人的确应该不信任我…

    第60章幸运儿【三】“别人的确应该不信任我……
    姜薇掌中浮现鬼头刀,大步走至放在后面的音响，她举刀狠砸，“咔嚓”一声音响被劈砍成两半,音乐戛然而止。
    停步等待,一秒，两秒，三秒,野生诡域并没有消失,全知视野中的诡异力量仍弥漫在柜台后的这片区域中。
    “不是音响。”姜薇低头看向坐靠在柜台前的薛树。
    柜台后与薛树并肩还缩坐着另一个年轻人,仰起头睁大着眼睛看姜薇,一脸的惊惧。
    薛树顺着姜薇目光望去，见到年轻人便要朝对方伸手。
    “别动。”姜薇蹲过去压下薛树的手,转头仔细打量那年轻人。
    一件很旧、很老气的t恤，一条褪色的牛仔裤，和一双山寨勾鞋。年轻人长相很好,但脸上有种特殊的表情,明明看起来已经二十岁左右了,那双眼睛却还像个孩子一样清澈。
    又土气又干净。
    “你怎么没有发疯？”姜薇发问，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会有人既没有唱歌也没有要杀人,甚至看起来比她的情绪还稳定。
    她张开诡域，没看到对方身上任何异样。
    青年好像没听懂她的话,仍茫然而害怕地看她。
    “你——”姜薇开口又要问，对方已伸出双手朝她打起手语。
    “你是个聋人？”姜薇问。
    这次青年看懂了她的口型,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自己的嘴巴。
    不用问也明白了，这个诡域的精神污染全凭音响放的歌,聋人听不到。
    姜薇又用手机跟对方聊了几句，对他了解了个大概。
    青年叫郑小虎，先天性耳聋，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也不会讲话。
    那些发疯的人一直在餐堂里厮打，并不会来到柜台后。他已经进来6天了，躲在柜台后面，饿了就吃汉堡，渴了就喝可乐。
    接下来姜薇尝试了拔电源、张开诡域【关灯】等很多办法，都没能解决掉乐享快餐野生诡域。
    柜台外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两个堵着耳朵的人还活着。
    诡异力量在柜台这边的区域弥漫，难道要烧吗？恐怕不等柜台后的区域烧完，她和幸存者就先没命了。
    与薛树靠坐在一起，姜薇皱眉沉思起来。
    又半个小时过去，音响又唱了起来。
    姜薇走过去再次将之劈坏，转头发现尸体和血迹居然全部消失了。快餐店里光洁如新，如果不是方才经历了那么一场，这儿真是个绝佳的用餐环境。
    尸体和血污都像垃圾一样被丢出诡域，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却被困在了。
    之前谢言跟她说过，尸体会被野生诡域吐出，那就说明这个诡域跟【肠道】楼梯间诡域不同，它不会吞吃诡域内的尸体，三牲太牢就肯定没用。
    用鬼头刀将柜台劈砍一通，野生诡域仍在，而且半个小时后柜台又如音响一样恢复如初。
    薛树疲惫地连手都抬不起来，被发狂的人咬伤、打伤的地方已慢慢痊愈，他看了看手指，低声说：“现!
    在好像挺难死的。”
    姜薇坐回他身边，没有讲话。
    薛树又抬头看她，唇角一勾，那张阴郁的脸上露出个有些得意的表情：“我没有背刺你，也没有食言。”
    怎么样，他信守了诺言，一直战斗到力竭。
    姜薇只静静倾听，并未回应。
    “我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你能帮我压制饥饿，不让我变成吃人的怪物。
    “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你帮忙，我恐怕也活不下去，当然会保护你。
    “像我这样的人，一定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现在对我来说，取信你，就是这样一件事。”
    薛树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哑着嗓音，执拗地说个不停，仿佛在宣泄着某种一直积压的痛苦情绪：
    “别人的确应该不信任我，但你可以信我。”
    “你睡会儿吧。”姜薇拍了下他肩膀，脑子还在想着如何从野生诡域中出去，并查看【祭物】中有没有什么可以买来试试，实在没精力听他讲话。
    薛树“嗯”了一声，终于闭上眼，任凭睡意夺走他的意识。
    郑小虎坐在边上，他知道姜薇和薛树不会杀自己，慢慢便不再害怕。
    看着姜薇又劈了两次音响，他肚子饿了。走到柜台后的冰柜里取出5个汉堡，一盒辣鸡翅，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这几天很可怕，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超自然现象，其他人还在你杀我我杀你。
    但藏在柜台后看不到那些发狂的人时，他其实会觉得这是他这些年过得最好的时光。每天有饭吃、有饮料喝，顿顿吃肉吃到撑，这是之前靠残疾补助和残联帮找的工作勉强维持生计时所不敢想的。
    走出后厨，他分了3个汉堡、2瓶可乐和一半鸡翅给姜薇，做出吃的动作，示意她这些食物没问题。
    姜薇接过后道了谢。
    郑小虎一下便不好意思起来，呵呵傻笑着坐到他原来躲着的地方开始吃汉堡。今天吃的是牛肉堡，很顶饿，很香。
    姜薇肚子的确有些饿了，见郑小虎连吃了这么多天都好好的，便也接过来啃了两口。没有异味，也没有不舒服的异常感受。
    辣鸡翅的香味丝丝缕缕涌入鼻腔，她捏出一个啃了两口。转头对上郑小虎的视线，他立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这鸡翅好吃”。
    姜薇有些佩服郑小虎，太憨了，这种时候胃口还这么好，能吃能喝的。
    一个辣鸡翅入腹，姜薇又喝了一口可乐，便不再吃了。将食物放在一边，她翻出手机查看黑框app，目光落在降临值上时，她微微颦眉。
    之前降临值明明是32%，怎么变成31%了？
    不涨反降？
    盯着手机琢磨了一会儿，她转手又拿过汉堡啃了一口，降临值没有变化。
    喝一口可乐，降临值仍没变化。
    捏起一根鸡翅，她快速啃食。降临值刷一闪，变成了30%。
    …
    …
    姜薇把所有辣鸡翅都微波炉加热，然后坐回柜台后的地上，跟!
    郑小虎你一盒我一盒地开始吃。(dingdianxh)?(com)
    半个小时后薛树醒来，加入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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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吃掉一个辣翅，薛树都感到身体中的饥饿焦渴得到缓解。用身体皮肤吞吃辣鸡翅会加剧诡异力量对自己的侵蚀，是以薛树一直同姜薇他们一般用嘴进食。
    就是太辣了，不太能吃辣的他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像喝醉了似的，从他沉郁的气质中红出几分风情。
    又过半小时，音响恢复，“春天在哪里——”才唱一句就被薛树一脚踹停。
    不多耽误一秒，他收腿走回柜台后坐下，继续啃鸡翅。
    姜薇抬眼皮看他一眼，继续啃辣鸡翅……
    幽黑已经退回手指，降临值-1又-1。
    这个诡域的精神污染主要来自于唱歌劝大家吃，或许不需要忍到发狂唱歌或杀人，只是其他人不敢乱吃。
    其实如果大家接受那魔性歌曲的引诱，听劝尝一尝乐享快餐新品辣鸡翅，说不定都能活下来……
    快餐店内只有三人进食的声音，冷冻柜里的新产品辣翅渐渐见底。
    姜薇忽然又想，或许，他们即便不进来，等郑小虎这憨仔把辣鸡翅吃光，野生诡域也会消失……
    “……”冒死进来，几乎签下生死状的薛树。
    “……”姜薇用力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啃鸡翅。
    姜薇手机黑框app-【祝福】中，隔一会儿便多出一个东西，隔一会儿便多出一个东西。很快物品栏就增加了一长条，这些物品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美味辣鸡翅】
    …
    …
    野生诡域外，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盯守的警员们越等越觉内心焦灼，电话打过来，对面的领导已觉这事儿成不了，谢言沉着面孔，咬着牙关道：
    “再等等。”
    所有人都神情复杂地看着乐享快餐店门，大家既存希望，又感悲观。
    他们这些人就算有枪又如何，对着空气打吗？一点用没有。只能寄希望在那两个有点不凡的年轻人身上，可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能成事吗？
    刚才诡域又吐出那么多具尸体，法医车一具一具地运尸。
    没有看到那两个年轻人的尸体，是好事吧，可又过去这么久了……
    “我去那边抽根烟。”老刑警队长站得双腿发酸，心里七上八下得越来越是不安。转身跟一直站在门口的谢言说一句，便要去远处小巷里靠一会儿，抽烟缓解一下压力。
    他才迈出去2步，忽听身后一名警员惊呼：“出来了！”
    猛地转头，他急迫地往乐享快餐店里看，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柜台后现出三张脸，其中两个正是薛树和姜薇。
    …
    姜薇拉着郑小虎的手，将他交给了谢言，背过身不让郑小虎看到自己的嘴，小声对谢言道：
    “野生诡域里的诡异力量投射在辣鸡翅中，郑小虎吃了很多，谢队，你得盯着他一点。”
    姜薇不确定郑小虎会不会像薛树一样变成御鬼者，但有嫌疑就得看好了。
    四名刑警从餐堂里带出另外两名幸存者，要带他们回去审一下，还得签保密协议，做好安抚工作。
    警车载着大队人马归队，只留几名警员拉着警戒线在完全结案前继续坚守。
    两名幸存者害怕得躲在角落，只看到鲜血和倒下去的人，并未看真切薛树和姜薇的招式。但他们看到了薛树守着姜薇，看到了他的忠诚与勇敢。
    警车路过大学城附近时，已在车上跟谢言讲全了重点信息的姜薇下了车。有薛树回去录笔录，她并不一定非要跟过去。
    坐在后面警车上的幸存者望着姜薇背影渐远，心里越发好奇起她的身份。
    为什么那个很能打的年轻人舍命也要保护那年轻女人？
    为什么连警察们也对那年轻女人另眼相待？现在甚至不需要回去做笔录，5个幸存者，只有那女人能说走就走……
    …
    又是披星戴月归家，姜薇摘下防晒冰袖，幽黑已退回指尖。
    恐惧值涨了92点，降临值降到5%，【祝福】里多了27个辣鸡翅……
    姜薇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辣鸡翅了。
    第61章教他做人怎么收拾烦人精？好脾气的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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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1 章 教他做人 怎么收拾烦人精？好脾气的薇…

    第61章教他做人怎么收拾烦人精？好脾气的薇……
    薛树坐着警车回警队,他静静地看窗外风景，忽然忍不住挑了下唇角。
    他就知道，跟着姜薇进去,能活着回来。
    这天夜里,谢言跟姜薇通话打过招呼，便将四季青敬老院逃出去的御鬼者尹春芳也算作自己处理的案件，与之前所有案件一齐上报。
    郑小虎被带回了她住的公寓,安排在侧卧——本来是应该将他安排给男警员的,但其他警员都是普通人,万一郑小虎真的获得诡异能力,搞不好会失控。最终还是由拥有纸人皮肤的谢言将他带回家，实时监控。
    …
    一周后的警队食堂里,每天跟着谢言的郑小虎盛了好大一饭盘食物，菜满满当当的，肉也满满当当的。
    筷子使得飞起,大口大口扒饭。
    吃得开心了,他不知不觉开合嘴巴。
    坐在对面的谢言和王亮瞠目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郑小虎，从小没听到过任何声音,不会讲话的聋人,居然在字正腔圆地轻唱：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半个月后,郑小虎开始能听到声音。
    谢言请了专门的人来教他讲话，其他字都说得含糊,可涉及到乐享快餐广告歌曲中的字时，却总能说得清楚标准。
    别人的葬身地，竟成了他悲惨人生的反转。
    …
    在郑小虎开始学讲话后的第三天,谢言升职，连带的特殊案件调查科新办公室扩建，部门扩员，相当于整个调查科都跟着谢言一起升了个级别。
    在各种手续推进之间，她没忘自己对姜薇的承诺。
    倒出空来第一时间便落实起姜薇的调查科顾问身份，她答应姜薇的是跟自己同档五险一金，现在升职了，落实的自然也是升职后的同档。
    …
    …
    最近皮皮虾疏于直播和拍视频，他在忙着写歌：
    她喜欢我
    她不喜欢我
    不是理性在摇摆
    是感性在期待
    其实我明白
    如果她喜欢又怎会不来
    只要有爱总能找出各种理由say嗨
    微信音忽然响起，他将吉他往边上一丢，探头去看，发现是姜薇：
    【明天摄影系有个大课可以蹭，讲镜头语言的，会对远景中景近景等等做情感、叙事等方面的表达分析，你来吗】
    “哈！”皮皮虾捞起手机秒回：【来。你今年吃上宁夏瓜了吗？】
    【西瓜还分宁夏不宁夏？我今年只在火锅店吃过几丫。】姜薇回。
    【明天课前我去找你，给你带冰镇西瓜，让你吃个爽。】点击发送，放下手机，皮皮虾双手握拳阵臂，耶斯！
    看着自己面前的歌词，扬着笑脸又写几句：
    终于等到她
    百花绚烂不愧是阳光璀璨的盛夏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嘿嘿，西瓜就吃宁夏瓜~”皮皮!
    虾抱着手机看到姜薇回了个ok表情，化身摇头摆尾虾。
    第二天，两个人在姜薇的住处吹着空调啃西瓜。
    姜薇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啃一边往垃圾桶里吐籽。
    她今天穿一件墨绿色蝴蝶图案配黑底衬衫，搭白色长裙，翘着的脚上挂一只灰色拖鞋，长发弯弯曲曲地披散在沙发上，整个人时尚而慵懒，又帅又性感。
    皮皮虾嘴上吃西瓜，眼睛总不自禁往她身上飘。
    姜薇伸手划拉下手机，看到私信又多一条骂人话：【cnm你清高个jb，臭b子，等死吧你】。
    删掉评论，拉黑这个叫“大白”的sb。
    抬头正对上皮皮虾纯良无害的眼睛，她问：“你遇到过这种人吗？”
    “哪种？”皮皮虾递了一丫西瓜给她，也问：“瓜甜不甜？”
    “甜。”姜薇接过西瓜先啃一口，继续说：“有个粉丝，我刚开始有点人气那会儿，他每天私信示爱，什么恶心话都说。夸我白的，夸我腰细的，完全够上语言性-骚-扰了。我没搭理他，他还在我直播间里送过礼物。后来示爱没回应，他就开始天天骂我，什么脏话都说，烦死我了。”
    “这种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该拉黑啊！”皮皮虾一下就在椅子上坐直了，“你发我看看，我tm把他挂出去，喊兄弟们一起去骂他。”
    “算了。”姜薇瞧他比自己还恼的样子，忽然就不生气了，“吃瓜吃瓜。”
    “你不能这么好说话。下次有这种事，你要是不好意思对抗，你就跟我说，我骂他。我专门开直播骂他，给足他排面好吧！”皮皮虾好难哄的样子，仍气得不行，“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姜薇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瞄他。
    皮皮虾在说什么？她脾气好？
    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姜薇捏着西瓜仰脸歪躺在沙发上，呵呵笑了好一会儿。
    “笑什么，说真事儿呢，那种人变-态起来很可怕的。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软他越来劲。往死里骂，他就怂了。”皮皮虾因为长年宅家做直播、剪视频，所以皮肤很白，学生头短发有点长了，不时遮眼睛了便要伸手拨一下。他头发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点发胶发蜡之类定型的东西都不抹，清清爽爽，白白净净的。
    在姜薇看来，他就算骂人都一点不凶。
    这样一个人，居然说她脾气好，是软柿子。
    翻身，趴着啃西瓜。挑眸听皮皮虾传授对付?*?这种人的经验，她嘴角始终含着笑，看起来态度很诚恳好学。
    西瓜吃完，剩下半个被皮皮虾糊上保鲜膜送进冰箱。
    收走她吐西瓜子的垃圾桶里的垃圾袋，他抬头道：“不丢了容易生虫。”
    姜薇点头，挎上大包跟在皮皮虾身后。仰头看他后脑勺，走到门口他弯腰穿鞋时，衬衫绷贴上他弓起的背腰。他肩挺宽的，但脊骨和腰线仍显示出少年模样。
    后退一步，姜薇撇开头。
    到学校上课时，皮皮虾比课上的学生们听得更认真。老师为了让学生们都来上课，要推出不上课扣考勤分的规则。对皮!
    皮虾来说却是额外获得的奖励，宝贵得很。
    一节课下来，皮皮虾带的本子上记了几十页笔记，好多页上都认真画了镜头示范。
    下课铃一响，两个人立即收拾书本往外走，避免跟老师碰上。
    拐出大教室所在的楼层时，恰巧遇到另外几个选修了别的课的同学。
    孙田一眼就看到了姜薇，目光在她和皮皮虾身上转了一圈儿才举手跟姜薇打招呼。
    周晓是在姜薇停下来跟她们说话时才看到的，“哎，薇薇，正想找你呢，你暑假要去横店找个组实习吗？”
    “跟组1个月那种吗？”姜薇摇了摇头，很多科班生找实习会尝试做跟组群演，进去后就是块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放。大多数时候都是当没台词的群演，很多人在一部剧里演十几个角色都没一句台词。想要个正脸也难，更别提跟组还得当剧务打杂，累得要死，除了有机会认识导演、制片等剧组内的人脉外，很难学到东西，“我还是想找些群头或者群特的机会。”
    群头露脸，群特有词。
    “哦，那也行，要是有机会我喊你。”周晓亲热地拉了拉姜薇。
    “谢谢你啊晓晓。”
    孙田心里发酸，忍不住开口插话：“薇薇你还不知道吧，晓晓拿到江海华顿影视的签约合同了，以后就是有公司靠的演员了，跟戏机会可多了。”
    “是吗？恭喜啊。”姜薇瞥一眼孙田，仍旧只跟周晓对话。
    孙田却不罢休，揪着姜薇又道：
    “薇薇你搬出宿舍了啊？
    “做直播和短剧啥的看样子还挺赚钱的嘛，不过你什么时候正式进组呀？
    “也不知道现在拍短剧、当主播和签约影视公司拍电视剧，哪个更好。”
    她这话可就有点阴阳了，明显是觉得姜薇就算赚到钱了也不如拍电视剧上档次。
    姜薇有点不爽，之前孙田造谣那会儿，还是吓得轻了。才要开口回怼两句，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点亮屏幕查看短信，被孙田惹出来的不高兴一扫而空。又跳到微-信看谢言的留言，她啪啪打字回了个【谢谢】。
    “谁呀？”孙田没眼力见地探头往姜薇手机屏幕上看。
    姜薇没抬头，也没藏着掖着，干脆点开短信界面直接展示给孙田，笑着道：“单位帮我交五险一金和补充公积金，因为是第一次，短信通知了下。”
    “！”孙田凑近了一看，“啊。”
    额度好高啊，交这么多，什么单位，什么职位啊？？？
    “还没毕业就正式入职了？那以后还能上课吗？”周晓也好奇地睁大眼睛。
    “能啊，不需要打卡上班，顾问职位，偶尔出勤就行。”姜薇收起手机，拍了拍周晓的肩膀，爽朗道：
    “不跟你们聊了，我送朋友。”
    说罢也不给孙田提问的机会，转身朝皮皮虾歪挑了下头，便下楼了。
    “不是吹牛吧？”另一个同学望着姜薇背影，疑惑地发问，不用坐班还有五险一金福利？
    “不是吹牛。”孙田嫉妒得像恰了柠檬，“我看了发短信的号，!
    是官方号，机关单位。”
    “哇，她不是孤儿吗？哪碰到的这种好事？”
    “不知道，啊，我也想要……”
    …
    跟皮皮虾离开学校，两个人准备去吃个饭再分道扬镳。
    步行去大学城附近商圈时，姜薇不时回头望。刚出校门时就一直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看自己，很不舒服。
    拐过一条街时，姜薇故意慢下速度。
    张开诡域，她筛选过身后所有行人，很快便捕捉到一道穿酱色t恤的身影——那人大概三十多岁年纪，头发似乎很久没洗了，眼神也脏兮兮的。
    因为姜薇没有回头，他丝毫不掩饰地直视她背影，眼神不时下流地扫视她腰臀。
    又走了一段，她十分确定这人就是在跟踪自己。
    在火锅店门口，姜薇示意皮皮虾先进去：“你先点菜吧，帮我点个脆毛肚，我去买两杯奶茶，在那边街上，有点远，可能慢一点。不用等我，我买好了就过来。”
    “哎，不能外卖吗？”皮皮虾探头。
    “自提的料多。”姜薇摆摆手，人已拐向另一边小巷。
    她并没有往奶茶店方向走，而是直接出了商圈繁华区，快步走向边上的小区。
    刚下午五点，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小区里住的老人们都在家做饭，上班族尚未归家，冷冷清清的见不到多少人。
    确定身后那人一直跟着，姜薇拐进最近一栋楼的地下车库。
    绕到车库边缘，发现有一个只能停8辆车的大区看不到的转角区，就是这了。
    她停步转身，等那人探头过来后，直截了当开口问：
    “喂！干嘛跟着我？”
    那人被她吓一跳，本能想跑。可瞧见这边是个边角区域，没有单独摄像头，只凭借边上电梯间内的一台摄像头做安保监控。
    姜薇独自站在里面，仿佛被堵进了死胡同。
    他眼珠一转，忽然挺起胸，快步过去关上电梯间门，使这一方成了个半封闭隔绝的区域。
    挡在来路，男人猥琐地笑起来：
    “薇薇安，你以为拉黑我，我就找不到你了？江影学院又没有多大，我有空就过来，都看到你好几次了。”
    “……”姜薇想了想，“大白？”
    男人瞬间高兴得眼睛放光，涨红着脸道：“你记得我。”
    姜薇抿直唇线，盯着他慢慢靠近，终于撇开眼，有些不愿意看他那张恶心人的脸。
    之前听说当网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曾有人被变-态跟踪袭胸，她还想着江海市治安这么好，不会遇到这种事……
    真能耐啊，还敢搞跟踪这一套，谁给他的胆子？
    大白脚步渐近，眼看就要到姜薇近前，她终于张开诡域——【门窗消失】能力封死了通向电梯间的门，【熄灯】能力让这一方区域瞬间沉入黑暗。
    大白怔了下，不惊反喜：
    难道上天都在帮他，不仅让薇薇安自投罗网走进“死胡同”，现在更是连灯都坏了。
    这黑灯瞎火、四下无人的，他岂不是……
    !
    心中火热，
    他胆子膨胀，
    拔步便朝前方的人影冲去。
    黑暗中，他一把将人影抱个满怀。才要噘嘴，忽觉怀里的人一点也不柔软纤细，反而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温度。
    而且怎么好像还变矮了呢？
    手掌抚摸，触感像纸，并伴有纸张被摸压的擦擦声。
    “怎——啊——”他才要发问，双手腕便被死死箍住，他疼得啊啊直叫，挣扎着想逃，却被对方用力一扑，狠狠倒在了地上。
    “谁啊，谁啊？”大白吓得大叫，车库灯忽然亮起，他被晃得眯眼，再睁开时终于瞧清了扑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一双血红的直勾勾的眼睛，一张笔画出来的纸人脸。
    纸，纸人？
    “鬼，鬼啊——”他吓得用力抽手扭动，却一点也挣不开。纸人力气大得哪像纸做的，根本就是铜皮铁骨！
    踢蹬着想把它踹开，脚却像踹在石墙上一样，没把纸人踹开，自己脚板反而被撞得又疼又麻。
    纸人忽然翻身跳到他头顶，拽着他的双手便往外拖。
    大白挣扎着大喊大叫，一转头正看到姜薇好整以暇地靠立在墙边，眼神冷冷地看着自己。
    “薇薇安，有鬼，救命啊——”他朝着姜薇挣动，姜薇却连个表情都没给他。
    费力仰头，他想看看纸人要拖他去哪里，竟见到一台大棺横在这拐角的出口处。
    卧槽！棺材！他是要被活埋了吗？
    “啊啊啊啊啊——”人类的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贫瘠。除了啊啊啊，还是啊啊啊。
    大白吓得身体像蛆一样扭动，却还是被拖拽得距离那棺材越来越近。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他还不想死，他还不想死啊，呜呜呜……
    棺盖忽然噶啦啦挪开，大白已经吓得快要尿了。
    四周一阵阵阴风刮过，婴孩啼哭声忽远忽近，鲜血从棺材中汩汩冒出。
    大白被纸人拖拽着丢进棺木，眼看着棺盖快要被推上，他扒着棺材边沿，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奈何吓得腿软，竟使不出力气钻跳出去。
    完了，全完了。
    棺盖合上的瞬间，一双阴冷的手按住他脖子，越收越紧。
    恐惧达到极限，他眼睛一翻，身体一软，晕死了过去。
    姜薇出了气，总算收起诡域。
    棺材消失，大白直接跌躺在地上。
    姜薇蹲身伸指凑近他鼻子，还有气儿。诡域探知电梯楼层提示液晶屏渐渐下行，有人下来了。
    站起身，姜薇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只负责教变态做人，打120救人这种事让给下楼的好人吧。
    大步赶回火锅店，皮皮虾看一眼她空荡荡的双手。
    “走了几条街都没买到我想喝的，喝西瓜汁吧。”姜薇坐下。火锅已经开了，红汤咕嘟咕嘟地翻滚。
    皮皮虾不仅点好了菜，还帮她调好了蘸料——他只跟她吃过一次火锅，就记住了她的喜好。
    “对了，恭喜啊。我们搞直播，这辈子都不敢奢望五险一金、每年体检之类的福利。”皮皮虾笑呵呵地看姜薇，仿佛她真干了什么特别特别了不起的大事。
    “其实就是挂名得个福利，没有工资的。”姜薇方才为了气孙田故意表现得很狂，这会儿被皮皮虾一夸，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哇，这么会炫耀的吗？”皮皮虾嘴一撇，故意摆出嫉妒嘴脸。
    “哈哈哈。”姜薇伸长手扒拉他，皮皮虾缩手躲开，也跟着她笑。
    “还有啊，你那个同学讲话怎么阴阳怪气的？”皮皮虾下了一整盘虾滑，抬头问姜薇。
    “哦，你说孙田啊，她就那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姜薇心情还算不赖，七上八下涮毛肚，再卷上芝麻酱。香香的满口，一嚼脆脆的，好吃。
    “烦人精真多。”皮皮虾撇嘴。
    姜薇被他的形容逗笑，想了想道：“下次的，下次再收拾孙田。”
    “嗯？”皮皮虾挑眉，似乎有些不明白她要怎么收拾。
    姜薇哈哈一笑，将自己刚七上八下烫好的另一块脆毛肚丢他碗里。
    怎么收拾烦人精？好脾气的薇薇安自有妙计。
    第62章二探废弃医院一切还没开始，钱包已经……

正文 第 62 章 二探废弃医院 一切还没开始，钱包已经…

    第62章二探废弃医院一切还没开始，钱包已经……
    考完期末,姜薇给几个剧组发了自己的casting和自我介绍视频，还附上了制作精良的ppt，把自己短短几年里所有看得过眼的工作经验都录入了进去,当然也包括成绩还不错的短剧以及直播事业。
    其实在做简历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纠结自己的人生规划。
    这个世界有诡异，有野生诡域，不时会有危险出现。可这危险到底会朝着怎样的未来发展,谁也不知道。
    或许它会越来越凶险,乃至如丧尸世界一般,毁灭原有的社会秩序,让你曾经的事业、家庭灰飞烟灭。
    也可能诡异就跟普通人类杀人犯没什么区别，可能还不如杀人犯的杀伤力大,甚至诡异每年造成的死亡还不如水灾、火灾、车祸等意外造成的多。
    国内车祸一年死亡人数大概在6w，诡异造成的杀伤力应该没有这个多吧。那就根本无法撼动原有的社会秩序。
    姜薇虽然已经跟以前不同的，但好像也还有很多与以前相同之处。比如仍然会渴望使用自己这三年所学,展现才能,成为大明星,赚很多很多钱，能在江海市安顿下来,想穿什么好看衣裳都买得起,花钱不用问价格，买大别墅,在万众瞩目之中于镁光灯中接过各种奖项，名利双收。
    只要社会秩序仍在,这一切都有意义，有盼头。
    可是，另一方面她也会想到,一旦面试配角成功了，进组一到三个月。如果降临值一直增加，不通过野生诡域来降低降临值，手指上的幽黑蔓延，要遮掩是件很麻烦的事。
    而且她有时也会担心不止野生诡域和诡异对她有隐秘的吸引力，自己对诡异也有吸引力怎么办？
    更何况张千羽和谢言队长时不时会找她，真做了演员是很忙的，东奔西走不可能有时间拍直播、搞剪辑，当天师和给谢队长当救火队员也顾不上的。
    以前人生很简单，啥事儿没有，整天就是学习、吃饭和睡觉。
    忽然有事儿忙，居然能忙出选择困难症来。
    等待回复期间她还是忙起下一场直播的事，和怪谈协会后面活的策划。
    跟皮皮虾这个专业大主播聊时，他忽然提起第一次跟姜薇见面的契机——虎哥邀约的废弃医院联合探灵。
    那个活动虽然半路夭折，联合拍摄估计也约不上了，但她可以自己去独闯嘛。
    “一个人探灵肯定比三个人更有气氛，黑黢黢的大型废弃医院里，就你一个女主播对着镜头，往哪儿走都是黑暗和未知。”皮皮虾在语音里继续阐述：
    “二楼完全没探索过，你进去就往二楼走嘛。
    “之前看你的直播，我也总看见有人喊返场，想看废弃医院探灵后续。
    “我和虎哥在里面都遇到了些怪事儿，到底有没有鬼，这次你去救揭开真相，也挺有噱头的。”
    姜薇很快便被说服，当即私聊沈阳，问他有没有空。
    沈阳回的倒是很快，可惜答案是拒绝。他考完试就要去呼伦贝尔大草原旅游避暑，想把草原、白!
    桦林、达赉湖、大兴安岭森林、室韦俄式风情镇等等都玩一圈儿，可能会呆半个多月才回来。
    姜薇没办法，只好发贴上校论坛寻找摄影师。
    发帖1个小时间，她陆陆续续收到好多回复：有问能不能请美女主播学姐吃饭的，有瞎撩骚的，还有表演大四学长问给她当摄影师，她能不能拜托直播平台给他开个实习证明的……
    一圈儿扫下来完全没靠谱的，直到傍晚才在私信里挑出个好像还行的。
    对方摄影系大一的，表示只要在学校正式放假前都可以，而且不用给摄影费，但是想带寝室里另外三个兄弟一起，累了还能换着拍——一场直播有四种拍摄风格，想想还挺不错的。就是她得请他们四个吃一顿饭。
    虽然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但姜薇现在存款丰厚，多三个人提供恐惧值好像还挺不错的。
    她当即回复，跟对方加上微-信，约在校园见了面，便确定后天晚上9点在校门口碰头，一起出发去废弃医院。
    “你们四个胆子都大？”姜薇再次确定，“胆子小可不行，我的直播都很可怕的。”
    “放心吧，学姐，我们四个号称‘胆大党’！”赵章仰脑袋甩头发，右手用力拍胸口，做承诺时的样子多么的……清澈。
    …
    姜薇的直播预告一发出去，评论就爆了。
    一堆水友跟被亲妈抛弃多年，亲妈终于良心发现知道回家了，痛哭流涕与母亲重聚的留守儿童一样：
    【薇薇安，你还知道回来！】
    【妈呀，看我刷到了什么？！】
    【后天晚上，不见不散】
    【哎呀我的天爷呀，薇姐你终于记得自己还是个探灵女主播啦？】
    【原来你账号没被盗啊】
    【救命，我的无聊有救了】
    【好久不看薇姐的直播，我都以为自己其实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了，薇姐快教育教育我，让我知道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老少爷们奔走相告啦】
    【乡里乡亲们奔走相告啦】
    【晚10点，不见不散！】
    姜薇一条条看下来，忍不住地笑。
    是啊，太久不直播，她都快忘记自己这层身份，误以为自己是个拯救世界的女超人呢。
    诡域侠。
    被自己逗笑，她点赞了几个评论，退出直播平台后打开电脑继续研究起【祭物】中的东西。
    因为页面里所有可用恐惧值购买的东西都只有名字，没有图也没有介绍，对于一些诸如【鼓】【雷击木】【圣钉】【金刚杵】【羽衣】【斧铖】之类的东西，她完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只得搜索查找这些祭物在祭祀过程中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在驱魔灭鬼的传说中又有怎样的功效。
    毕竟好多东西都实在太贵了，动辄几百恐惧值，不搞清楚咋用，她哪舍得买。
    姜薇一边查资料一边整理，按顺序从上而下，列表整理好【名称】【介绍】【用途】信息完善的文档。
    查累的间隙下单个打印机，准备把文档打印出来，没事儿熟悉一!
    下，免得什么时候需要用了想不起来——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绝对不能含糊。
    打印机买好了，姜薇仰在电脑椅上发了会儿呆，透过窗户欣赏了会儿外面的风景，再点开手机查看恐惧值，不免有点心痒。
    715点恐惧值，好多啊，买金豆子折成人民币，以现在的金价得有好几十万。
    上次在乐享快餐店诡域里，她一点恐惧值都没耗，只被薛树消耗掉一个荆棘花环，还是之前买了没用上的。
    抽一次耗个100点，应该没什么吧？
    【深渊】里不知道还能抽出什么来，会不会有地狱三头犬呢？或者运气好到爆表，直接抽个深渊里的恶魔之类……
    100点恐惧值呢，现在又没遇到什么危险，虽然抽到的东西可以放在【祝福】里存着，什么时候想用就用，不会浪费。但……万一遇到危险了，她恰巧需要买个很贵的【祭物】，恐惧值不够怎么办……
    放下手机，姜薇起身去冰箱里捞出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两口，企图利用冰可乐带来的快-感压制住自己对“抽奖快-感”的期待。
    在屋子里溜达几分钟后，她忽然一个滑步转身，捞起手机，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快速点开黑框app，戳进【深渊】，手指用力按在无底的黑暗中。
    就抽一次，就一次！
    浓黑滚动，深渊深处似乎有浓浓的不甘、愤怨向上翻涌，姜薇心中升起丝缕不安。当浓黑充满整个屏幕，黑雾不再翻滚，姜薇迫不及待退出【深渊】点进【祝福】。
    手指划过纸人们所在的第一屏，又划过若干【美味的辣鸡翅】霸占的一屏又一屏，终于翻到底，一个新鲜出炉的来自深渊的祝福物正静静躺在那里——
    【蠕动的长发】。
    …
    …
    周五晚上，姜薇在网上约了辆7座车，在校门口接上4位学弟。
    “学姐好，我是我们寝室老大，我叫王宏，你管我叫王大就行。”
    “学姐，我叫丁少暄，日字旁的暄，丁二。”
    “我张瀚，大名鼎鼎的张三。”
    “我自我介绍过了，学姐，赵章，你还记得吧，赵四，哈哈哈。”
    “学姐，咱们坐车坐多久啊？我晕车，提前贴了晕车贴。”
    “学姐你比视频里看起来还高啊。”
    “学姐直播设备可以的啊，这个运动拍摄器材好贵的，还能联网吧？”
    “我靠，可以直接用它直播？爽啊——”
    “我坐后排。”
    “我晕车，让我做前面吧，我得正朝前着坐。”
    “……”姜薇根本插不上话，耳边全是嘎嘎嘎。
    “学姐，一会儿播完了真的可以大吃一顿夜宵吗？”
    “凌晨烧烤吗？吃肉串吃到饱吗？”
    “还是通宵火锅？”
    “通宵快餐店烤全鸡？”
    “我为了这顿夜宵都没吃晚饭。”
    “哈哈哈哈。”
    清澈的大学生学弟们眼里没有对探灵直播的恐惧，满满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
    姜薇坐在他们四个中间，娇小且无助。
    一切还没开始，钱包已经微疼。
    一路咕咕嘎嘎地到了废弃医院外，姜薇心里对“恐惧”已经快没有概念了。四个阳气贼盛的学弟在你身边欢快得像四条兴奋的大狗，啥恐怖氛围啊？一丁点都没有。
    摄影师第一棒是赵章的，他跟拍一段时间，再交给王大，依次丁二、张三，他们四个轮流着给姜薇拍。
    四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拍摄技巧，讨论这运动摄像设备的优越性，就是没有一丁点对废弃医院的敬畏之心。
    看起来果然是“胆大党”。
    姜薇抱膀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四个闹，有些不甘心地强调：“你们确定胆子很大？如果胆小的话，建议就在外面等我们，不用进去的哦。”
    “说什么呢，学姐，我们像是胆小的人吗？”
    “就是啊，学姐怎么瞧不起人呢。”
    “我们就怕你胆子小，看见什么了夺命狂奔，我们扛着设备追不上。”
    “哈哈哈哈。”
    “学姐放心吧，我们词典里就没有‘害怕’俩字。”
    四个人将手电筒绑手臂上，不举摄像头的人不开手电筒，就跟在摄像头后面，不影响拍摄，不入境。
    等接过摄像头开始帮姜薇直播摄影了，再打开手臂上的手电筒照亮，避免看不清路摔倒。
    他们信不过姜薇，怕她在手电筒上整活，还专门自带了手电筒。都是好价钱买的好质量的，电池也都新换的，绝不会出现正探灵着忽然闪灭的情况。
    张三绑好手电筒还做了几个出拳的动作，哼哼哈嘿地仿佛要冲进废弃医院跟鬼大战上三百回合。
    姜薇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的，她选这四个2b学弟是不是选错人了？四个凑在一起互相壮胆，性格又这么开朗外放，到时候真的不害怕怎么办啊。
    一丁点恐惧值赚不到，就单纯地搞一场直播吗？那也太浪费了，还不如搞怪谈协会活动呢。
    想沈阳。
    “好了，我要开始了。”姜薇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在移动设备上点开直播app，输入标题和介绍后，便要准备开始了。
    “学姐放心吧，我们保护你。”
    “学姐好好整啊，别害怕。”
    “学姐要是太害怕，就喊我的名字。”
    “哈哈，都别吵了。学姐你往前走点，我来操作开始就行。”赵章举起设备，示意姜薇可以入戏了。
    “嗯。”姜薇被几个学弟挑衅得直磨牙，大步向前走后，朝赵章点了点头。
    赵章按下开始按钮，先给乌云密布的天色一个空境，接着是废弃医院四周荒芜的夏日景色，再慢慢转镜到废弃医院全景，最后推进到姜薇的特写。
    “大家晚上好，我是探灵主播薇薇安，之前我曾在跟虎哥还有皮皮虾两位前辈联合直播时到过这里，那次大家实在太害怕了，没能完成探险，这次我们继续之前的足迹，将这座充满恐怖故事的废弃医院走完。”
    姜薇微微侧身，伸手朝着废弃医院指了指，接着目光有些戒惧地扫视过医院，干!
    咽一口，才回头做出其实有些害怕但仍要强行镇定的表情，道：(dingdianxh)?(com)
    “这次一定完成全部医院的探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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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学弟闭紧了嘴巴，看着姜薇的表演，忽然觉得气氛挠一下就上来了呢。
    果然这种探灵还是要沉默着探，不能叽叽喳喳地探，才有感觉。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大量水友，之前看到预告的许多人都如期来了——对于粉丝们来说，薇薇安的直播就是新鲜的恐怖电影，必须从头开始追，一帧都不能落下。
    【来了来了，对味】
    【还得是薇薇安的探灵直播有感觉】
    【前情提要：之前虎哥和皮皮虾一起那次，虎哥和皮皮虾都看到鬼了，全吓得屁滚尿流，虎哥更是在那次直播后一个多月没开播，后面即便开播了，也再没了以前那股勇猛劲儿。所以！这废弃医院，是英雄的埋骨地！希望这次薇薇安不要被吓得退出探灵直播圈儿，或吓破胆吧】
    【我艹，楼上说的这么刺激，真的吗？】
    【我是新来的，你们不要吓我】
    到医院门口，姜薇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碗，把保鲜袋里装的米饭倒进去后竖着插了双一次性筷子。
    又点三根线香在米饭上，口中嘀嘀咕咕：“游魂野鬼请用饭，保我平安探灵。”
    这是老环节了，必然不能少。
    低头时，她手中手电筒光打在地面上。
    散射光自下而上，镜头中便显得鬼森森。
    当她忽然抬头挑眸看镜头，连赵章都不自禁后退一步。拍摄一开始，姜薇的眼神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赵章不时看看镜头中的姜薇，又抬头看看镜头外的姜薇，还不时瞅两眼那碗贡给孤魂野鬼的白米饭，心里被悄悄种下一棵害怕的种子。
    进了医院，姜薇重走上次的路，介绍当时皮皮虾自称在第几间屋窗外看到小孩儿，在哪里被鬼掐脖子。
    又走过虎哥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房间，探头进去时小心翼翼，走出来时轻拍胸口，口称幸好没遇到什么古怪。
    在走出一层左侧最后一间屋，准备上楼时，弹幕忽然开始刷屏：
    【主播主播，不要再走了，你已经被鬼包围了】
    【什么情况？】
    【我靠，你们没听到吗？薇薇安直播，加上摄像小哥，应该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可是仔细听，绝对不止两个人，感觉得有一群人在跟着薇薇安啊】
    【我艹，我也听到了，薇薇安走，那群脚步声就走，薇薇安停，脚步声也停】
    【薇薇安一副没发现的样子，她不会已经被鬼魇住了吧？自己听不到吗？】
    【我靠，这种黑漆漆的地方，我一想到只有两个人，却响起十几个人的脚步声，我就瘆得慌】
    【我汗毛全竖起来了】
    【有鬼啊！】
    【真的，主播，不骗你！真好多脚步声，别继续往里走了。】
    【一群鬼跟着，主播却看不见】
    【我好害怕啊啊啊啊】
    直播间里水友们已经吓得不行了，正专心探灵的姜薇、认真使用镜头语言展现探灵氛围的赵章，和镜头外沉默跟着的三位学弟却对此毫不知情。
    王大的凉鞋啪啦啪啦地拖沓，丁二板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地板上，张三运动鞋咔嚓踩上一块碎木……
    第63章胆大党说好了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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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3 章 胆大党 说好了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

    第63章胆大党说好了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
    曾经人来人往的空旷建筑一旦荒了,就会透出点阴森感。更不要提夜半的医院了。对生命迎来送往的场所，恐怖故事多不胜数，任何一个场景都能勾起人们无数恐怖想象。
    光是打着手电筒爬楼梯就感觉瘆得慌了,手电光不时扫到些可疑阴影,也会吓人一跳。
    哪怕往日胆子再大，这时候也难免觉得耳边任何声音都显得可疑。
    姜薇经了那么多事儿，依然会觉得紧张,再加上几分演绎,恐惧氛围不停upup。
    刚走上二楼大厅,手电筒才扫过去便对上一道人影。光线一闪之间,镜头只收录到个惨白的脏面孔和诡异的笑容。
    姜薇被吓一跳，赵章更惊,他本能后退，要不是后面兄弟撑了一下，他说不定就摔下楼梯了。
    摄影师倒抽凉气的声音和姜薇的低呼一起被收录,直播间水友们也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开始【弹幕护体】。
    姜薇站在原地与赵章靠在一起,镜头一半是姜薇的侧脸特写，一半定格在那道人影。两人的手电筒一起射过去才终于将那“人”照清楚——
    原来是个护士的人形立牌,之前医院用来做医科诊室导引用的。
    “呼——”赵章舒口气,姜薇拢了下头发，站在镜头前缓了一会儿才转头道：“黑暗中忽然看到这么个玩意,真有点吓人。”
    将人形立牌转过去背对了楼梯，姜薇才带着镜头走向左边。
    路过抽血的大厅,姜薇走过一个又一个抽血窗口，手电筒往里面照，歪倒的凳子椅子柜子,还有些斑驳的不明污迹。
    忽一阵阴风，所有人缩颈，后背汗毛都本能地竖了起来，赵章忍不住又嘶一声抽冷气。
    兄弟四个互望一眼，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一边随着姜薇走，他们一边不时转头四望，总担心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看不见的死角里窥视。
    黑暗如影随形，手电光会照亮黑暗中的角落，却也拉出绰绰阴影。这种阴森黑沉的环境，呆得久了总归觉得不得劲。
    转出抽血大厅时赵章换下来，王大接棒下面的拍摄。
    赵章关了手电筒，与丁二和张三并肩。他们三兄弟不能开手电筒，只能在王大和姜薇身后的黑暗中如影子般跟随。
    甩了甩手腕，赵章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之前拍摄时身后有兄弟们跟着，现在身后除了黑还是黑。
    偶尔扫过脖颈的凉风令人不安，仲夏夜的大型建筑里，愣是冷飕飕的仿佛已经入了秋。
    姜薇走在前面，不时介绍两句自己的感受或看到的事物。
    拍摄时，赵章一直专注在她身上，现在不拍摄了，注意力一分散，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放大了黑沉空旷的大型废弃建筑带来的压迫感。
    大家的?*?脚步声带着回音，脚下啪嗒一声，四周仿佛有无数个“啪嗒”在回应。
    肾上腺素悄悄攀升，感受力变强，耳里听着的兄弟们的喘气声似乎都变得粗重。一想到身边人也在害怕，赵章心里更慌了几!
    分。
    跟着姜薇和正做摄影的王大走进抽血厅隔壁的诊室，赵章忽然觉得似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凑近肩膀，在他后脖子上吹了口寒气。
    他惊得耸肩佝背，快速转头，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幽深的走廊。不透光的走廊深处格外令人介意，心里总毛毛的，仿佛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正潜伏着什么东西，不远不近地跟踪着他们。
    王大镜头一转，直播间画面也从姜薇身上忽地转向黑暗。
    沉浸观看的水友们被这转镜吓一跳，听到王大粗喘的声音和抽冷气的嘶声，再搭配空旷环境对所有不明响动的幽幽回音，只觉代入感极强的直播比制作精良的电影还让人觉得恐怖。
    弹幕随着恐怖氛围的飙升越积越多，越滚越快：
    【草，有点太害怕了，我先退出去听一首《好运来》再回来】
    【兄弟们，我在家看直播，老觉得背后有东西，你们有这症状吗】
    【好吓人】
    【有点点害怕是怎么回事】
    【主播和摄像师兄弟不要再抽凉气了，再这样下去，全球变暖都要怪你俩】
    【我把家里灯都打开了，氛围太好了，有点遭不住】
    【我已经把我家熟睡的狗子硬拉起来陪我看直播了】
    评论热闹，直播间里还不时穿插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特效。
    在几个粉丝大姐大哥的助阵之下，直播间一名一名地爬升，居然渐渐冲上了全站直播礼物榜。
    随着榜单排名升高，人气也不断增加着。
    特殊的直播内容，沉浸式的恐怖氛围，高颜值的主播，专业的镜头语言，和热闹的评论环境，层层堆叠出越来越高的人气。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每次刷新几个几十个地增长，慢慢变成几百几千地增长，评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才发出评论，还没等抬眼看看自己的评论，就已经秒速被翻滚上去找不到了。
    礼物成堆成堆地涌过，如果不是姜薇把礼物特效音静音，这会儿废弃医院里只怕要被礼物特效冲击得毫无恐怖氛围。
    直播的顶端效应忽然落到姜薇的直播间，不过十几分钟，在线人数何止翻了几倍。
    最早进来的水友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他们良好的直播镜头变得越来越卡。粉丝们一向希望自己看的直播能火，也能证明自己品味高。
    可一门心思投入到直播中的大家，竟开始希望薇薇安不要这么火了——真的太卡了，实在是太卡了。
    【新进来的水友能不能不要发评论了啊，卡得我镜头一顿一顿的】
    【是啊，薇薇安的脸都给卡糊了】
    【我这边看到的薇薇安的脸都是一帧一顿的，常常卡在不太妙的地方，真有点吓人。】
    然而大家的抱怨很快便淹没在其他评论之中，热度还在涨，礼物还在增加，直播间在各个榜单上的排名也还在上升。
    而并不知情的姜薇和摄影师四兄弟们，也依然绷着神经，在黑暗中一点点地观察死气沉沉的废弃建筑，探索其中隐藏着的所有细节。
    干咽一口，赵章揉着脖子凑近丁二!
    ，与对方紧紧挨着。
    丁二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赵章凑过来时，不仅没有嫌烦地将他推远，反而抱团取暖般也贴了上来。
    张三站在门口，背贴着门框，一会儿看门内，一会儿看门外，紧张得像姜薇他们进的不是废屋而是银行金库，他在门口帮劫匪同伴望风……
    屋内姜薇举着手电筒专心直播，被旧标本吓一跳，又被窗玻璃里的自己吓一跳。
    张三有些焦心地等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没吃饭饿了，他怎么心慌得这么厉害？
    脚下有点痒，估计被蚊子咬了，他抬起另一只脚挠了挠。过一会儿又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在用指甲轻轻地抠挠。
    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心里一紧张三，缓慢低头，向跨在屋外的那只脚后望去。
    阴影中什么都没有，呼，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他挪了下脚，肩膀才要放松下来，脚后的阴影忽然动了下。
    不，不是阴影，是黑色的鬼影，会动的——那团鬼影忽地抬头，黑暗中隐约浮现出婴儿干尸那黑瘦枯败的面孔。
    “啊——”张三猛然高叫，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快速捂住他嘴。他仍要喊，声音含糊成“呜呜呜”。转头对上丁二的眼睛，他手指着脚下，极力想要表达什么。
    丁二和赵章顾不上管他在指啥，一个人捂着他的嘴，一个人扯着他的手，直接将他拽出了废弃诊室。
    “干嘛呢？学姐直播，你捣什么乱。”将张三拉远后，赵章气声训斥。
    “呜呜呜…”张三扒拉开丁二的手，才小声道：“有，有鬼。”
    “别瞎说，这地方够阴森的了，你少在这儿加戏。”
    “我没——”
    姜薇从诊室里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水友解释是她雇的摄像师之一不知被什么吓到了。
    赵章和丁二忙将张三拉向另一边，躲开镜头。
    王大镜头翻转时，三兄弟还是有一瞬入境——镜头里张三惊恐地瞠大眼睛，另外两个半隐在黑暗中的高大青年绑票般地控制着张三，不让其捣乱。
    这一闪而逝的画面，莫名可怕。不仅是“惊悚片”式的悚然，还有种“刑事新闻”式的吓人。
    “诊室里就靠墙这个旧骨骼标本有点吓人，挺空的，没啥吓人的。就是医院里黑乎乎的，不时有过堂风声，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耗子发出的窸窣声有点吓人。”姜薇伸脚拨了下地上一块儿碎石，转头看一眼丁二、张三他们的方向，脚步继续，一边讲话一边拐向下一间诊室。
    这间诊室门关着，姜薇推了下没推开，后退两步，抬腿猛踹。
    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嘎吱吱地歪倒。姜薇将手电筒揣兜里，推着破门挪出个可一人进的口，这才掏出手电筒往里照。
    “嚯！”她倒抽一口凉气，回头向镜头展示自己不敢置信的惊骇表情。
    正摄录的王大站在门外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好奇地挑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学姐怎么这个表情？
    之前一路走来她都没这么害怕过，房间里有啥？
    姜薇举着手!
    电筒小心翼翼地进屋，王大竟有些不敢往里进。
    在探头的一瞬间，他没绷住，嘴比脑快地爆了个粗口：
    “艹！”
    他瞪大了眼睛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学姐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吗？这也敢往里进？
    tmd屋里有个巨大的棺材啊啊啊啊！
    “好漂亮啊——”姜薇眼中有忌惮，居然还有欣赏。她并不敢靠近大棺，举着手电筒跟它保持距离地绕圈儿。
    王大嘴角微抽，学姐还敢围着棺木绕圈儿！
    他瞠大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荒诞，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看到棺木的瞬间不干脆离开。
    丁二几个推着王大往里进，好奇地越过王大看里面到底有啥。在瞧清棺木的瞬间也不禁瞠目结舌，医院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大晚上的废弃医院里忽然看到这么个东西……”姜薇走到棺材侧面，不敢再往里探了。
    转头与镜头大眼瞪小眼了会儿，她干咽一口，“棺材里面，咱们就不看了吧。棺材太高了，我要看的话，肯定得扶着棺材往里爬，在这种环境下作这样的动作，太没有安全感了。”
    丁二几人贴墙而立，像仨被吓呆了的鹌鹑。
    当然不能往里爬了！学姐在说什么胡话啊？？？
    这根本不合理，什么医院诊室里会放棺材？
    难道是后来放进来的？
    可是为什么放进来？
    谁放进来的？
    这里tm又不是坟场……
    三人抿唇站着，谁也不敢妄动。光是想象一下这棺材的来源就够瘆人了，他们一点也不想靠近。
    直播间弹幕也刷刷翻滚：
    【主播真下本，看着像金丝楠木做的。】
    【说什么傻话呢？谁做个直播会搞台金丝楠木棺材当道具？买得起这种棺材还做直播干嘛？大晚上的辛辛苦苦探险废弃医院，咋地，有瘾啊？】
    【这么大的棺材根本放不进去。】
    【放不进去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这诊室建造时，里面就放着个大棺材？】
    【不合理，怎么想都不合理！】
    【靠，太不对劲了，主播要不算了，咱们还是走吧】
    【这还不跑？这跟电影里发现自己住进了鬼屋，就是死活不搬家的主角一家有什么区别？】
    【退退退！】
    安静的诊室内，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咚”。
    屋内几人一齐缩脖低呼，姜薇一步跨到摄像师王大身边。
    丁二几人也紧靠在一起，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弹幕炸出满屏的【靠】【怎么回事】【？？？】。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大家僵立着死盯棺材，不敢妄动。
    连看直播的水友们也屏住了呼吸，忘记自己并不在直播现场。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十几秒，王大猛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姜薇，小声问：
    “什么声——”
    “咚！”又是一声。
    “啊！”
    !
    “我艹！”(dingdianxh)?(com)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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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全绷不住了，随着第二声咚，高高低低地惊叫。
    “是棺材，棺材里发出的声音！”张三鬼吼一声。
    “是，是不是野猫？”
    “棺盖都关的，猫怎么进去的？”
    “也许棺材背面有洞呢。”
    四兄弟快速讨论几句又沉默下来，齐齐望向姜薇，似乎在询问：学姐，你要过去看一下吗？
    姜薇望着他们，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唇线绷直，眉毛皱着，垂眸似乎陷入天人交战。心里却在吐槽：这时候想起学姐来了，让学姐以身犯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叫“胆大党”的是他们四个，不是她薇薇安吧。
    直播间里几个水友疯狂贵重礼物，表示只要姜薇过去查看棺材，立即送一个嘉年华。
    也有关心主播安全的发言劝退，还有嚷嚷着要报警的。
    姜薇并不知道直播间里的盛况，她面对镜头，背对棺材，一直站着没动，似乎踟蹰不定，实则不愿打破这僵持而森然的气氛。
    王大干咽一口，这里黑漆漆的，手电筒根本照不全整屋，手电光外的所有黑暗死角都令他不安。发自内心地，他希望姜薇放弃拍摄，抓紧带着他们离开废弃医院。
    正在四兄弟望着姜薇等她决策时，她背后的棺木发生了变化——
    王大瞳孔骤缩，握摄像设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只见无数黑色液体般的发丝从棺盖缝隙间钻出，眨眼便流淌蔓延开来。
    发丝铺天盖地，越来越多，渐渐将整个棺木都遮盖了。发梢像有生命般不断外探游爬，一部分攀上墙壁，一部分张牙舞爪朝姜薇后背潮涌。
    刚才发出声音的恐怕不是什么野猫、老鼠……
    “啊啊啊啊——”
    “啊——”
    “我艹我艹我艹——”
    “啊啊——”
    靠门口的张三最先受不住，嗷一声夺门而出。
    挨着他的丁二紧随其后，赵章惊吓过度也顾不上其他，扒着门框便挤了出去。
    脚步声纷乱，王大回头一望，身后仨兄弟全跑没影了。
    他抖得厉害，几乎快抓不住手里的设备，“学姐，学姐，啊啊啊——”再也待不下去，王大伸长手想要拽着姜薇一起跑，抓了两下没够到，心慌得快要晕倒，终于一转头，拔步逃了。
    学姐会跟上来的，会跟上来的，草草草，学姐快跟上来吧，呜啊啊啊啊——
    姜薇刚伸出手来准备让王大拽着自己，直播个夺命奔逃。却见王大脸上露出个下定决心的表情，丢下她便撒丫子跑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摄影师和镜头一起消失在门后，姜薇张了张嘴。
    这么好的剧情，摄影师就这么丢下主演，自己跑了？
    说好了胆大党呢？
    说好了会保护她的呢？
    说好了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呢？？？
    第64章人好，虾坏【吓得老子喷一键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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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4 章 人好，虾坏 【吓得老子喷一键盘水………

    第64章人好，虾坏【吓得老子喷一键盘水…………
    姜薇点开手机,登录直播平台后逼退王大手里的登录状态，自己用手机开了直播。
    对着镜头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刚才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我的摄像师们的胆量可能有点……”
    转头看一眼棺材,浓墨般的长发已消失无踪，“我还是去跟他们汇合吧。”
    出屋后收起诡域，姜薇拔步向王大他们几个追去。跑什么啊,离太远她会吸收不到恐惧值的！
    镜头剧烈晃动,姜薇的脸在镜头里被拉成不停晃动的虚影。直播收声里全是她纷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黑暗与被晃出的扭曲脸孔霸占了整个直播画面。
    跑到楼梯口,姜薇跟王大几人汇合，他们总算没有完全丧失良知,还知道抱团等她。
    姜薇撑膝大喘气，王大几个忌惮地往她身后看，又对她心存愧疚,一个个神情恍惚、六神无主。
    “设备。”姜薇指了指王大手腕上绑着的设备,挑眸瞪他。
    “啊,对不起啊学姐。”王大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忙举起手中设备对上姜薇的脸。
    还怼脸拍呢,移动设备上的账号都退出登录,早没在直播了。
    姜薇直起身，又退出手机登录的直播,重新用王大绑着的设备登录。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看着直播停止，过一会儿刷回来,又停止，又刷回来，一个个懵逼不已。
    人家的直播间好不容易聚集起人气,恨不得永远不关直播间，保持观众一个不少。薇薇安倒好，说断就断了，一点不带纠结的。
    【无语子】
    【吓得我一哆嗦又一哆嗦】
    【怎么回事啊，你们看到了吗？那头发绝对不是4d投影，还tm有影子呢】
    【真的假的？】
    【我本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薇姐的直播会不会太真了？那都是咋整出来的？比恐怖片还吓人，能不能不要第一人称直播搞得这么专业啊？我真害怕……】
    【薇姐的摄像师都是废物点心，要换我绝对不会丢薇姐一个人】
    【不是，楼上说得轻松。这种环境，你忽然看见个棺材，还从里面丝丝缕缕冒出一堆头发，你不跑？就做个兼职摄影师而已，拿命赚钱？不值当吧。】
    【吓得老子喷一键盘水……】
    直播继续，姜薇盯紧了王大，这次绝不会再让他跑了。
    “学姐，还继续播吗？”都吓不行了，赵章再也顾不得“摄影师不能出境、尽量少发声”的规定，小声询问。
    姜薇对上他如受惊动物般的眼神，想了想道：“上次直播就没能完成，这次——”
    “学姐，不是我们撂挑子，那里面的情况你刚才背对着棺材没看见。可多头发了，从棺材里爬出来，我们但凡跑慢一点都得死在里头。”丁二一边说还一边探头盯着姜薇身后的走廊，一只脚叉出去，显然随时做好了继续逃的准备。
    他刚才都想报警了。
    姜薇瞧着他们这个样子，心里!
    一软便要应下离开。
    “是啊学姐，倒不是我们害怕，主要是怕你受惊。你这样还能继续播吗？对不对？”张三声音都带了哭腔，嘴却硬着。
    “？”姜薇眼睛一挑，本来要带他们离开的话咽下去，转而叛逆道：“就剩那边没探了，要是这次还是探不完，以后应该就再也不会来了。”
    “这……”赵章不好意思地望过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胆子大，还带了3个兄弟一起来蹭饭。结果四个人都不顶事儿，受惊吓后全跑了。可……方才那场面真有点遭不住，他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麻、汗毛倒竖呢。
    是真害怕，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害怕过。
    丁二满眼祈求，希望姜薇能回心转意。他目光望着学姐，望着望着，目光忽挪向学姐身后，瞳孔骤缩——
    只见学姐身后那个之前被转过去放着的人形立牌，正一点、一点地自行转向。就像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在慢慢地、慢慢地转过来。
    “！！！”丁二头都要炸了，他一把捂住脑袋，死死盯住立牌，既害怕，又绝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直到那立牌在没有任何人碰它的情况下几乎完全转过来，已能看到立牌上褪色斑驳的护士的脸。他再也无法用“错觉”劝自己，转身便朝楼梯下跑去。
    还商量个屁呀，无论谁说什么，他都要跑了。呜呜呜，逃命要紧！
    看着丁二骂着脏话逃走，姜薇也回头看向身后。瞧见自行转身的人形立牌，她嗷一声叫，吓得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张三几人一齐抖了下。
    “立，立牌！”姜薇一把揪住摄像师王大，拽着他便往楼梯下跑，“立牌转过来了，她在看我啊啊啊——”
    对着镜头夺命狂奔的戏码必须有，刚才没拍下来，没关系，现在补上！
    她这一嗓子嚎出来，张三腿软得险些扑倒在地。立牌还在转，眼看就要面对面地与他对视了。
    “嗷——”
    随着张三的惨叫，赵章肾上腺素飙升，飞起一脚踹在立牌身上。
    在立牌咚声倒地之际，他拽上张三的手臂，三阶并做一阶地往楼下跑，眨眼便追上了姜薇和丁二。
    王大手臂上绑着的镜头翻转着拍下了丁二狂奔、姜薇失色，还有赵章张三兄弟飞扑下楼的一幕幕。
    大家表情生动，镜头感十足。
    在恐怖的奔逃剧情里，镜头的摇晃翻转都成了烘托氛围的技巧。
    直播间弹幕直呼专业——
    【这要都是演的，我只能说年轻人太拼了，够卖命的】
    【演技一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真实又充满煽动性，我已经完全代入了】
    【不可能，一场直播里凑上一个演技好的就很不容易了，几个人演技都上乘？不科学，这不科学。】
    【有点太真了，真实到令我心慌】
    【那立牌怎么回事？我艹，我今天晚上做梦肯定会梦到立牌上那张诡异笑着的褪了色的脸】
    【感觉几个男演员肺都要喘出来了】
    废弃医院里，几人冲出大门才放慢动作。
    跑得太急，脚掌疼，每个!
    人五官都因恐惧、疲惫和疼痛而扭曲，
    拍在镜头里比鬼还吓人。
    丁二见王大他们停在医院门口撑膝喘气，
    自己却咬紧牙关，脚步不停——多少电影里拍过的，一群人还没彻底跑出鬼怪攻击范围就开始半场开香槟，才要庆祝“逃出生天”，就一个反转被追出来的怪物杀个团灭。
    求生欲爆表的丁二绝不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一门心思只是跑，再跑远点，更远一点。
    姜薇几人见丁二还在跑，终于也忍着心慌和疲惫，起身跟上。
    在丁二绕过空地上的白米饭时，米饭上插着的筷子忽然啪啦啦倒地，几团米饭被撅起，掉在地上。
    “啊！”丁二吓一哆嗦。才想稍微放慢点脚步，这一被吓，又提了劲儿，蹭蹭蹭直冲向路灯。
    张三几人也纷纷绕开那碗米饭，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5人呼哧带喘跑到路灯下，离医院够远了，终于停下脚步。
    每个人都喘得跟驴一样，好半晌才抬起头，心有余悸地大眼瞪小眼。
    “我约个车。”姜薇直起腰，掏出手机。
    目光扫过手机右上角，她瞥一眼学弟们，开口道：“正正好0点。”
    “……”几人吓得睁大眼睛，齐刷刷朝废弃医院望去，那建筑黑沉沉地伫立在夜色下，院子里杂草张牙舞爪，树木鬼气森森地随风晃动。
    “跟看恐怖片感觉完全不同……”赵章干巴巴地道，吓人多了。他再也不敢说自己是胆大党了。
    “那个棺材，那个立牌，还有那个米饭里倒下的筷子……”丁二捂着胸口，惊惧而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大家都摇头，最后四兄弟一起看姜薇。
    姜薇摊手。
    “不是学姐搞的吗？”在医院里时被吓得狠了，脑子木木的根本顾不上怀疑。这会儿出来了，赵章才开始质疑。
    “不是我。”姜薇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摆手，“自从跟虎哥他们来探险那次之后，我就没再来过，今天是第二次。”
    “可是——”
    “我发誓，如果那棺材是我从外面搬过去的，我头发掉光！”姜薇举起右手，一脸认真。棺材当然不是她搬进去的，是她从【祝福】里拿出来的。立牌也不是她推的，是她的小鬼推的。米饭里的筷子也是小鬼掘出去的，她可没有动手。
    “……”丁二又想起棺材里涌出来的头发了。
    “那——”张三见姜薇这种誓都敢发，更害怕了。他宁可这一切都是学姐布置的机关。
    见他们真的被吓到了，姜薇到底心软，开口道：
    “之前跟我一起来过的朋友皮皮虾知道我今天要来，应该是他布置的。”
    只好先请皮皮虾顶缸背锅了。
    “啊，真的吗？”丁二双眼又充满了希望。
    “……”姜薇认真想了想，“肯定啊，不然呢？这个世界上又没有鬼，不是我干的，肯定是别的知情人干的。”
    “皮皮虾太坏了。”
    “人好，虾坏。”
    胆大党慢慢又找回了丢在废弃医院里的胆量，渐渐恢复些生机。
    直播间里，正在兴致勃勃观看的皮皮虾一脸懵逼。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是我！】他当即本尊号留评。
    见自己的评论迅速被其他人的讨论淹没，皮皮虾连刷4个大跑车澄清，总算被水友们看到。
    【不是你是谁？肯定是你，屁虾！】
    【我就说怎么那么真，原来是你，屁虾！】
    【艹，节目效果拉满，吓死我了，原来是皮皮虾干的。】
    【大佬互吓，我们这些无辜水友陪着担惊受怕，啧，求精神损失费】
    【真是皮皮虾干的吗？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遇到鬼……】
    【富强民主……】
    “……”皮皮虾蒙受不白之冤，百口莫辩。
    薇薇安害我，呜。
    薇坏，虾好。
    第65章榜一争夺战“学姐，别说了，我孩怕………

正文 第 65 章 榜一争夺战 “学姐，别说了，我孩怕……

    第65章榜一争夺战“学姐，别说了，我孩怕………
    废弃医院外,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如脑袋发光的外星怪物般静立两排，幽光渐远,黑暗中慢慢有两团亮光浮现。
    网约车终于到了。
    姜薇让学弟们先上,并给他们每个人拍背：
    “小时候家里老人带我出门，路过坟地后都会给我拍背，这样能把伏在我们背上的小鬼赶走。”
    “学姐,别说了……”赵章捂脸。
    坐上车,学弟们纷纷表示拍摄没完成,不好意思吃夜宵,车直接回学校就行。
    姜薇看一眼黑框app上多出来的44点恐惧值，大手一挥：
    “走吧,又不是你们消极怠工，遇到不可抗力因素，该吃的夜宵还是要吃的。”
    跟司机报了附近的通宵火锅店名,7座专车嗡嗡驶离。
    给大家留下心理阴影的废弃医院越来越远,渐渐成了黑暗中难以描摹的一点。
    四个男生坐在车里都沉默着,姜薇接过王大递来的直播设备，仍在对着镜头跟水友聊天,回溯之前探灵的细节。
    到了火锅店入座后,张三见姜薇这么快就恢复了状态，忍不住开口：
    “学姐,还是你胆子最大。”
    他四个甘拜下风了。
    “……就还行吧。”姜薇挑眸盯住张三，心想,学弟你总算不再嘴硬了，不然你学姐有的是手段。
    面对夸奖她也没脸红，坦然接受,朝着四位学弟点头微笑，如获得加冕的女王。
    啊，这可耻的、该死的胜负欲。
    “想吃什么随便点。”学弟们慷慨地贡献了那么多恐惧值，她这个当学姐的当然也不能吝啬。
    四个人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点，姜薇干脆代劳，大手一挥连点10盘肉。学弟们见她诚意足，终于扭扭捏捏地开始报菜名。
    直播仍在继续，镜头放在姜薇对面，正对着桌上的菜品、火锅和姜薇的脸。
    直播间里跟着担惊受怕的水友们眼睁睁看着大盘大盘的各式肉菜不要钱般地上桌，一口也吃不到，纷纷表达不满——
    大半夜播恐怖直播已够刺激，又推出吃播未免太不人道。
    先是差点吓死，现在又快要馋死了！
    水友们嗷嗷直叫，评论疯狂翻滚，只有争榜一的大哥【一生平安】和大姐【真爱薇薇】不发一言，只一味地送礼物。
    周馥真躺在宿舍床上看姜薇直播，她是专业的，她能看出姜薇每次站位都很注意探灵环境和自己脸在镜头中的展示比例。
    而且针对探灵剧情推进，姜薇情绪的变化、声音的变化、表情的变化都在循序渐进。
    探灵说起来简单，就是黑天进荒废的恐怖医院里走一圈儿，介绍介绍所见所闻，哪里比较可怕，哪里吓一跳之类。
    但毕竟是直播，过程中要不断取悦观众，不能让观众觉得无聊是很难的一件事。
    没有剧本的话，就要随时针对所见所闻给出表演——她要把独角戏演出“热闹”“丰富”来，就得!
    不断跟并不存在的“角色”互动。姜薇得把环境当“配角”，把黑暗当“配角”，把路上看到的一切画面当“配角”。
    可能并不恐怖的污迹，姜薇要通过自己的想象和演绎，将之定性为某种恐怖存在。不断给观众新的剧情、新的刺激。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姜薇还灵活地把拍摄的摄像师也拉入到剧情中，让第一个开始说话、甚至入境的摄像师打破第四面墙，使水友们更深地感受到直播最大的特性——“真实感”。
    把原本是直播禁忌的“摄像师入境”变成优势，甚至是一场直播中最精彩高潮的开始。
    这太强了！太有想法，太有创造力了！
    周馥真都想给薇薇写点评报告了，就像她们之前课上观摩前辈大拿们的演绎要写的分析报告一样。
    她能看出，姜薇善用了之前课堂上学到的各种技巧，把自己看过的恐怖片、恐怖小说等元素融进自己的直播里，不断给观众抛出新的关注点、讨论点，让水友们全程跟直播不觉得无聊，还能引得水友代入到她的视角中，跟着她一起感到紧张，一起觉得森然，一起被吓。
    只有她们这些学表演的，懂内容创作的人才知道这多么不容易。
    周馥真全程跟着看下来，佩服姜薇佩服得不得了，这怎么能忍住不送礼物嘛。
    她心中火热，恨不得立即冲进直播间抱住薇薇，大呼薇薇真了不起。
    大跑车、大飞机、嘉年华！一个都不能少。
    周馥真一直送礼物，原本已经冲上榜一，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得意，半路突然杀出个大哥送了1个嘉年华，又好几辆跑车，把她的【真爱薇薇】账号从榜一挤到了榜二。
    这怎么能行，守护最好的薇薇，她周馥真必须排第一！
    当即也送了个嘉年华，冲回榜首。
    大哥居然跟她杠上了，又刷1个嘉年华，把她踩在脚下。
    不行不行，周馥真绝不服气——
    两个人就这样用钞票打起来了。
    眼看着姜薇开始涮羊肉，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关播，周馥真卡里钱刷光了，人已上头，顾不得爸爸妈妈正在睡觉，一个电话打过去开口要钱：
    “妈妈，零花钱没了，你给我打点嘛。”
    “哎呀，这都几点了。要命的呦~干什么就把钱花了，这么晚你是不是出去胡闹了呀？”
    “没有，我在宿舍呢，妈妈我在直播间里刷礼物，被别人抢了榜一位。”
    “哪有啃老追星的，那么多零花钱，全送礼物啦？”
    “嗯。”
    “哪个主播嘛？你这个败家囡囡，非得当榜一吗？”
    “薇薇啊，薇薇的直播，我跟一个大哥争上了。”
    “哎？”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薇薇的直播啊，那一会儿给你打20万，够不够呀？我们在这方面可不能落人后，上次薇薇帮忙的事情，我总觉得欠她人情嘛。你把榜一守住了，正好还个人情。薇薇有真本事的呀，跟她打好关系，没有坏处的。”
    …
    火锅店里，姜薇正一边涮肉，一边微!
    -信安抚背锅的皮皮虾。
    听到开了音效的直播设备不停响起的礼物特效音，
    她瞠目看了会儿屏幕，
    当即掏手机给周馥真留言：
    【真真，不许再刷了！啊啊啊，你是要把家败空啊！】
    【我想当榜一嘛……】周馥真的回复叮一声弹出，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又一个来自【真爱薇薇】的嘉年华。
    【真真真真真！！！】姜薇将手机敲得啪啪响。
    【好了好了，最后一个了。】周馥真忙举手投降，投降前，直播间又又一个【真爱薇薇】的嘉年华华丽丽飘过…?*?…
    姜薇才要再给周馥真发信息，对方已发来个笑脸，并两句：
    【这回真的不发了】
    【我妈说上次你帮我抓小鬼，想多给你包红包你又不要。正好趁机给你刷大飞机，非让我当榜一，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母命难为啊。】
    【可是我要分一半钱给平台呢，平台又没有帮你抓小鬼。】姜薇攥拳抵胸，心疼钱呐。
    【不刷了不刷了，我继续玩手机，你吃火锅直播，我不打扰你了，嘿嘿】真真又发了个发誓表情。
    姜薇抬头见直播间里真真果然不再送礼物了，这才松口气。
    不过对着不停翻滚的弹幕看了一会儿，她又有新发现：有个人在不断刷屏着同一个意思的话：
    【薇薇安放过我吧，我精神都有点问题了，已经开始进行治疗了。】
    【求你放过我吧，我有病，我真的有病，我还不想死呀。】
    【求求您了，薇薇安，求您放过呀】
    点开一看，发现这些发言都来自于同一个人：大白。
    姜薇回想了会儿才忆起，大白不正是之前骚扰自己不成，改成辱骂自己，最后甚至跟踪自己意图不轨的那个猥琐大叔嘛。
    用手机点开私信，她翻找了下，果然瞧见大白的留言。
    原来他上次被她吓晕之后，就一直疑神疑鬼。总觉得还有鬼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他神经衰弱之下几乎没办法正常生活，还跑去看了精神科医生，简直要吓死了。
    看着他私信里指天发誓悔改的话，姜薇终于放下手机。
    抬头对着直播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道：
    “大白，以后再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赵章几个人正吃肉，忽然听到姜薇的话，都有些茫然。
    此刻学姐脸上没有笑容，神态冷厉严肃，仔细看她眉眼，甚至读出些许森然杀意。
    表演系的学姐这么厉害的吗？说变脸就变脸，演什么像什么，好强。
    直播间里，大白立即刷屏发誓，说自己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当个好公民。
    姜薇这才点头收起充满威胁意味的表情，放缓声音道：“我原谅你了。”
    如果大白真能如他发誓的那般不再犯，她也算把这位精神病人从犯罪的道路上挽救回来了吧。
    大白听到姜薇的话，感恩戴德，连发了好几条哭脸和下跪磕头的表情。
    四个学弟好奇地用自己手机点进直播间，瞧着大白的回复，仿佛看到了一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人跟学姐求饶忏悔？学姐莫不是还兼职网络树洞正义s女王？
    赵章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转眼睛悄悄打量姜薇。
    这个敢夜探废弃医院，在遇到那么恐怖的事情后还想着继续直播的可怕学姐。
    这个，这个胆大，又，啊呜啊呜（嚼嚼嚼），慷慨的学姐！
    多少还有点神秘嘞……
    第66章死亡露营（1）暑期来临，请小心湖泊……

正文 第 66 章 死亡露营（1） 暑期来临，请小心湖泊…

    第66章死亡露营（1）暑期来临，请小心湖泊……
    “胆小党”四兄弟客客气气地吃了姜薇一千多块。
    吃到后面,他们一边拍着肚皮一边笑着直赞“真香，嘿，真香~”,仿佛已经忘记了不过1个小时前他们还被吓得嗷嗷叫。
    不愧是学弟,比她这个学姐清澈得多。
    离开火锅店时已经凌晨，网约车不好定，四兄弟非要载姜薇回租处。所谓的载,就是骑上小黄车,让姜薇扶着肩膀站在后面。
    摄影系的人都要好好锻炼身体,精力、体力不够可当不了摄像。几个学弟轮番载她,各个将小黄车蹬得又稳又迅捷。
    仲夏夜原本的闷热被自行车飞驰时带起的风驱散，姜薇仰起头,倒也生出几分快意。
    人生二十载，她有太多事没有尝试过，吃凌晨火锅这一项早可以打勾划去,现在算不算坐过男同学的车后座了呢？
    赵章他们几个一路送姜薇到楼下,热情地跟她道别,探灵直播虽然没坚持到最后，情绪价值倒是给满。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姜薇一边吃早饭一边查看昨天直播情况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火了。
    一场直播，她粉丝涨了10万！
    筷子都要掉到桌子上了,搞直播这么刺激的吗？一下子火上天？
    再看昨天的礼物收益，她更是呆到眼睛都忘记要眨。
    个,十，百，千……十万！
    一晚上几十万的礼物收入,这不是皮皮虾那种顶级up主、男直播才会有的待遇吗？她，她居然也能一场直播赚几十万了？
    放下筷子，她双手抹一把脸，身体微微发热，有点兴奋。
    幸亏昨天晚上太累，回来洗洗就睡了，没有翻看一下后台数据，不然昨晚肯定会激动得睡不着。
    有钱的大姐大哥们在她直播间里厮杀得好激烈啊，刀光剑影恐怕不比直播内容逊色。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也不比当普通演员差？
    说不定，她现在的收入比同学里现阶段最成功的周晓还高呢。
    真想把孙田揪过来，脑袋按在她手机屏幕前，让孙田好好看一看，省得以后见到自己老是阴阳怪气地拿别人的成绩踩她。
    恐惧值没少赚，钱也没少捞，人气也飙升，名利双收啊你，姜薇。
    心情好，早饭都多吃了个肉包子。
    饭后剪辑昨天的录屏，发现真有不少剧情值得一剪。
    前期推进，作为氛围铺垫很有效果。后面几个惊吓点都挺好玩的，她又做了些技巧性剪辑，让剧情更有节奏。
    修修改改，视频内容剧情还挺精良。
    姜薇反复扫了两遍，她这个创作者都忍不住觉得有趣，看得津津有味。
    上传到各平台后，她一边打理房间一边时不时监控数据。
    初始流量不如那些已经做了很久的大佬，但自己积累下来的人气保留得很不错。点进视频的用户观看时长稳健，留言也好，口碑还不错。
    她最喜欢看那些夸她拍摄和剪辑认真、制!
    作精良，说视频比电影还好看的评论，泡在评论区，姜薇汲取了大量的热血活力。
    可惜不太能接到合适的广告，但光靠流量也能赚不少了。
    等再积累多一些，可以尝试着接点片尾广告，不影响恐怖氛围和剧情那种。
    规划了下后续的直播工作，姜薇把私信里的合作商家扫了一圈儿，特别标记了些靠谱的合作方，考虑回头有空了去谈谈。
    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得起房子，看着存款数，她总忍不住幻想将来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按照自己喜好装修和布置的一天。
    马上暑假，往年这时候她都已经找好暑期工了，今年兜里有钱，总算没有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地四处奔波面试。
    窝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她悠闲地犯懒。
    姜薇，你堕落了。
    翻身跳起，准备下楼买些雪糕、水果消暑。看到大型水果店里摆着的漂亮蓝莓，她心动地拿了小筐便要称半斤。手都摸到蓝莓了，又顿住。
    一排6箱蓝莓，她本能地便要买个头最小最便宜的。即便兜里有了些钱，习惯还是过往的，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踟蹰几秒，她转到最大个的蓝莓前，捏起一个一看，一颗比人眼珠子还大，蓝汪汪的真诱人。大把往小筐里抓，称下来要320元。
    心里虽然仍觉得好奢侈，但姜薇还是果断付款，并多买了半个宁夏瓜。
    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有的顶着太阳匆匆而过，有的撑着伞握着咖啡杯悠闲地乱逛，有花枝招展的女人跟朋友嘻嘻哈哈地沐浴在盛夏阳光里，有被汗打湿了衬衫的男人急于奔赴下一场商务社交……
    置身其中，姜薇会忘记自己看到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谁知道自己打不过的诡怪会不会在明天出现，除了尽量想办法积累恐惧值外，也趁今天阳光好、有胃口，吃点最大最贵的蓝莓。
    享受当下，就从这一盒蓝莓开始！
    40分钟后，洗好的蓝莓和切好的瓜边上，多出来几个朋友——舍友周馥真、裴小敏她们都被姜薇喊来了。
    到底还是穷人底子，这么贵这么好的蓝莓自己吃太可惜了，还是请朋友们一起来尝吧。
    幸好大家都很捧场，纷纷摆出吃到满汉全席般的表情，盛赞这蓝莓真大，这蓝莓真甜。
    “薇薇暑假怎么过？”裴小敏一边吃蓝莓一边问，这么大个的蓝莓她从来没吃过，方才还专门拍照片发了朋友圈。
    “我接到两个群特的面试，在下周。还有2个投递了简历暂时没回复的，只要有一个面试能过，我这个假期就够充实了。”姜薇塞了个蓝莓在嘴里，牙齿一合，蓝莓在齿间爆汁，酸甜美味，还透出一点花香，真好吃。
    “我也接到了一个剧组的面试通知，唉，其实心里还挺没底的。咱们在圈里也没有根基，不知道能闯荡出怎样的未来，我看好多学姐打出点名气的时候，都三十出头了。”
    “也正常，毕业都二十二三岁了，在各个小剧组里跑两年龙套，好运的得到一两个配角机会，再演个三四年配角，再在一些不那么大投资的剧里看个女二号女一号，等有!
    机会拿到有点出头机会的角色，的确也三十来岁了。这还得是能爬出头的，更多的是根本不会被我们看到的。”
    “我前些天还看到好几个学姐学长转行的，做小生意、当销售、当经纪人、直播卖货、混尾牙……”
    这个话题总是越聊越艰难，渐渐的，姜薇也跟着开始沉默。
    他们这一代人，或许从大二开始就要为自己的未来焦虑了吧。
    …
    …
    月湾湖旅游区是个江海市周边比较冷僻的景点，往常周一到周五几乎没什么人，周六周日也只零星有些老驴友找过来露营——
    一般人可找不到这个山清水秀却有点偏、不太好找的地方。
    眼看着到暑假热季了，即便月湾湖附近路不好走、宣传不足，总归还是会迎来许多游客，附近的村民们也重新筹备起来。
    路上卖玉米、冰棍、冰水的商贩如雨后春笋般忽然露头，湖边那些荒了几个月的铺子主人们也陆续回来打扫卫生，以便迎接接下来一个月左右的旺季。
    虽然听驴友群里的人说月湾湖这周开始有人卖水和食物了，两对小情侣出发时还是备够了自热米饭、水和饼干。
    绕过山路，穿过月湾湖外围山区，天气开始变糟。
    雨一下起来，路难走，商贩们也全跑了。
    骑行的四个人不得不在泥泞山路上推车赶路，幸而总算在天黑前抵达目的地。
    四人中来过这里的王栋顶着雨将附近的几个商铺都走了一圈儿，虽然好几个铺子已经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但门都锁着，显然店老板们还没有正式回归，晚上也不住在这边。
    湖另一边的星空胶囊旅馆里也空着，抹一把脸，王栋回到正搭帐篷的朋友们身边，大声喊：
    “雨下起来，人都跑了。这边就咱们四个，别想着找住处了，就搭着帐篷吃自热锅吧。”
    “没事，我带了酒精锅还有洗好的蔬菜之类，咱们在雨中吃点火锅，也美滋滋。”另一个男士乔小田搭好了帐篷，一边喊自己女朋友进帐篷，一边回头对王栋说。
    王栋应了一声，接过女朋友邱丽丽的活，很快将帐篷搭好。
    幸亏他们都穿了雨披，帐篷也是防水的。
    雨打在帐篷外，噼噼啪啪地响。猫腰钻进帐篷里，掀掉帽子，男女朋友坐下，一边整理行囊一边听雨闲聊，之前因为天气而变坏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透过塑料布窗看雨气氤氲的湖面，又有另一番风情。
    帐篷后是被雨雾笼罩的如水墨画般的山峦，前方是江南婉约诗般的大湖。
    邱丽丽贴上暖宝宝，把有些湿的头发扎起来，取出水果放在一次性盘子上，拉开帐篷门，深吸一口湿润而清新的空气，忽然开心地笑起来。
    “虽然来时路难走了些，但雨中的风景真的太美了，一切都是值得的。”邱丽丽伸出手接雨。
    渐渐变小的雨串儿盈进掌心，凉滋滋的，让人心情愉悦，完全忘却了都市生活中的烦恼压力。
    因为王栋的帐篷比较大，乔小田和女朋友冯凤整理好食材后也都来到王栋帐篷。
    !
    敞开帐篷门帘，雨丝往另一边吹，倒没有潲进来。
    酒精炉烧旺，锅子很快咕嘟咕嘟沸腾。四个人围坐，配好蘸碟，便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半个小时，他们从帐篷内吃到帐篷外，雨停了，四人也渐渐吃饱。
    掏出折叠椅，四人坐了一排，背朝帐篷，面朝月湾湖，静悄悄地享受日落，感受这与世隔绝的美景。
    夜幕降临，雨雾蒙上黑纱，山和湖都变得神秘。
    黑暗遮了美景，王栋起身伸懒腰，回头对朋友们道：
    “回去睡觉吧？山里冷，又是雨后，就算是夏天，吹多了湖风也容易感冒。今天早点睡，明天早起看看有没有山顶日出。”
    “好。”
    乔小田应声，轻叹道：“这么好的风景，可惜最近一直联系不上老苟，不然一起来玩多好。”
    “不知道老苟怎么回事儿，他前阵子还说要来月湾湖探探路，后来就失联了。也不知道是他媳妇管得严，不让他乱跑了，还是干啥去了。”王栋也有些遗憾，老苟是他们一起出来玩的老搭档了，比他们更会安排，可惜这次没能联系上。
    两个男人一起整理晚饭锅碗，两个女人搭伴去后面树林里上厕所。
    雾气迷蒙中的山野多了丝恐怖氛围，没有星月的大自然实在太黑了，每一处树影里、黑暗中仿佛都潜伏着噬人的野兽。
    树枝被压弯发出的怪声，小动物走动时的窸窸窣窣，风吹树林时各种交错的响动，都令人精神紧张。
    两个女人往树林里走了几步就不敢走了，只得折回来喊上王栋和乔小田，让他们陪着壮胆。
    大家终于轮流上完厕所，两两牵着手走回帐篷。
    乔小田先钻回帐篷，冯凤猫腰准备跟进去时，忽听后面隐约水声。
    是鱼吗？
    冯凤又直起腰转头，眯眼看向静悄悄的大湖。黑蒙蒙的湖面仿佛深渊巨洞一般，又似上古怪兽张大的口。
    她心中隐隐升起些戒惧，手抓住帐篷门帘，一动不动地从左而右扫视近处湖面。
    忽然一道波纹从远处涌来，层层荡开。
    冯凤屏息，那波纹越来越密，起伏越来越大。就在她开始觉得那不是鱼跃能激起的波纹时，一个黑黢黢的东西从水中冒出——
    “啊啊啊啊——”冯凤的尖叫撕裂静夜。
    …
    几十分钟后，110热线接到一通充斥着尖叫与惨嚎的报警电话，断断续续的女声一直在重复着：
    “救——救命——好多——救命——”
    第67章尸湖（2）“邪神”的力量会慢慢“降……

正文 第 67 章 尸湖（2） “邪神”的力量会慢慢“降…

    第67章尸湖（2）“邪神”的力量会慢慢“降……
    进山时天还晴着,拐过山道能看到月湾湖那片地段开始，天色便阴了。
    就好像这里是一片不受外界阴晴影响的、永远阴雨霾霾的区域。
    这让谢言想到了姜薇说的诡域，但他们这些人都还能随意出入湖边区域,是不是说明诡域并没形成,但有即将形成的趋势呢？
    军用吉普一辆辆进山，把崎岖难走的山路也压平。
    谢言在距离月湾湖有相当距离的山根处搭建临时指挥部，官方旅游网站等都向外公告：月湾湖因雨后山体滑坡等原因暂停对外开放旅游观赏和露营服务。各个能进入月湾湖区域的路都被设点拦截,禁止任何闲杂人等进入。
    调档严查失踪案件,谢言的小队渐渐挖出十几起失踪案都可能跟月湾湖相关——
    这边山区几乎没有摄像头,警方在月湾湖附近调查也没发现尸体之类,是以之前的失踪案一直没能跟月湾湖挂上钩。但现在确认这边有诡异案件，再去分析前面的失踪案,基本上可以断定都是发生在月湾湖旅游区的诡异案件了。
    前三天看守并没能收获什么有用信息，湖面宁静，并未出现什么诡异之处。
    平安了3天,谢言开始调派人手围湖设立二十几个监视点,每个点位设5人小队,荷枪实弹，武力和防护都极强。
    第4天晚上,两个点位小队遭到攻击,6人受伤。特警反馈是人形生物，谢言调出监控录像,比对过后确定为失踪者尸体——
    死在湖里的人，也被同化成了月湾湖里的怪物。
    又僵持一天,另外两个小队遭到攻击，因为对怪物有了一定认识，只有3人受伤。
    但一直守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尽管特案科对湖里到底有多少怪物，是否所有怪物都是凭某种本能攻击人类的尸体，仍无法确认。但驻守耗费人力物力，大家守久了身心疲惫不说，一直被攻击也会产生更多伤员，必须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了。
    开会商讨过后，谢言还是决定采取保守措施。
    调动大功率抽水机，尝试抽水，并联系本地上级领导，申请挖渠向外引水。
    “向外引水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奏效，这么大工程量的事，得过多少机关单位，商量几轮啊？更何况就算批准了引水，往哪里引水也是个问题。”王亮看着面前厚厚一沓失踪人口档案，各基层警局到现在都还在调档，说不定会有更多失踪人口档案被送过来。如果那些人都成了这月湾湖底的尸体，他们得面对多少不怕痛、凶狠如丧尸般的怪物？
    “嗯。”谢言并未多言，翻看着月湾湖的地图，她陷入沉思。
    大功率抽水机要运到月湾湖来极其不易，但再怎么难，也总好过用人去趟。
    几台抽水机摆成一长排，嗡嗡嗡开始日夜运作之后，湖面再难平静。
    夜晚山林的声音全被机械噪音覆盖，湖面波纹涌动，来自不同位置的水波碰出撞向不同方位的浪。
    腐烂膨胀的尸体逼近湖岸，冲向抽水机。
    连串的枪声集!
    中炸响，暴风骤雨般攻击向腐尸怪物。它们不知疼痛，不顾死活，即便被爆了头仍有动力，只要身体仍有血肉在，便一直涌动着撞击抽水机，仿佛它们身上每一片腐臭的皮肉骨骼都有了凶恶的意志：杀戮，毁灭，不知疲倦。
    3具腐尸怪物被打烂，1台抽水机被拽入湖水中停止运作。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瓢泼雨水哗啦啦淋入湖中，四周高地雨水汇成溪流也灌入月湾湖。抽水机的作用眨眼间便被抵消。
    谢言肃着面孔，望着漆黑一片的大湖，终于下令撤回抽水机。
    打电话调集的新人手还没未到位，湖面过大，她现在调用的人手没办法在湖外组成包围圈。
    谢言一直怀疑他们还未见到“第一个怪物”，那个杀死所有失踪人口，最初诞生在这片区域的怪物。
    或许也是具溺尸，或者是个御鬼者，或者是更聪明一些的某种被诡异力量转化的怪物，因为潜藏在湖中，至今仍未能被人所探知。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初始怪物”，万一趁夜穿过两个点位之间的空隙逃遁山林，将造成多大的危害？
    出山往东是国内经济第一的直辖市，往北、往西都是人口密集度极高的省市……
    决不能让怪物逃出去。
    “调派蛙人20人小队，明天天亮后下湖。”
    …
    …
    为保证在水中的灵活性，蛙人们只能放弃一些防护用装备，武力层面也下降了不止一个级别。
    每个人头顶都戴了个微型小灯，以便蛙人之间能互相确认身份。
    “再次强调，不要轻易出击。本次下潜任务是探查，明白了吗？”配合谢言工作、受谢言调动的陈强连长面色严肃，目光冷峻，再次大声喝问。
    “明白！”
    “明白！”
    陈强点点头，拍拍站在他身边的年轻班长手臂，沉默几息后，做手势示意下潜任务开始。
    打头的老班长林唐第一个下水，检查过水下步-枪、水下呼吸设备、超声波信号处理器等设备后，他戴好面罩，果断入水。
    蛙人们沉默着依次入水，按照之前部署的路径下潜，开始各自探查任务。
    雨下了一夜，天仍是阴的，哪怕是白天，水下可见度仍很低。
    在水中速游，如在迷雾中前行，湖中有噬人的怪物，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与之遭遇。
    游动中打出的气泡翻滚在身后，缓慢上浮向水面。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水压变大，湖水如不断变换形状的克苏鲁怪物，包裹蛙人，挤压蛙人，仿佛想要将他们捏烂、吞吃入腹。
    每个人耳朵都感受到不适，听到的水声也变得含糊奇怪。调整呼吸，通过鼓气调整耳压，身体在蛙人设备中努力适应着逐渐加大的压力。
    视线越来越浑浊，林唐能听到自己动脉中血液鼓动的声音，那是心脏在搏动。
    右前方忽然涌来一大片阴影，湖水随着阴影逼近而涌动。
    林唐瞬间警戒，拔下水下步-枪做好迎战准备。待那团黑雾靠近到两米左右，他终于看清，不!
    是腐尸，是鱼群。
    他又将步-枪归位，耳中忽然传来连长示警。水中的林唐缓慢探头，才发现那些鱼身体腐烂，眼睛浑浊。
    是一群死鱼。
    在鱼群冲击过来前，林唐掏出匕首。训练有素的特种蛙人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步-枪不是迎击鱼群的最佳武器，两把匕首出击，快速斩断前排死鱼。与此同时林唐直立下潜，避开了鱼群的正面冲击。
    回身举匕首挡在身前，准备继续杀鱼，却见鱼群啃咬撕扯起那几条被林唐斩断的鱼尸，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展开下轮冲击。
    林唐不多逗留，收刀快速向前下潜。
    几分钟后，再回头已看不见那团涌动的死鱼群。水波浮动，他双脚规律摆动，双手推水，缓缓吸气，轻轻吐出。
    意识到自己潜入的湖水中除了他们这些蛙人外，可能已经再没有任何幸存生物，干咽一口，林唐神经绷紧，愈发谨慎。
    强光手电照在浑浊的湖水中开辟出一片模糊的锥形空间，耳边咕噜噜的只有自己游水时发出的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人，泡在危机四伏的未知险境中，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手电光一闪而过，忽照出影影绰绰一片湖下林。
    这里变成湖之前大概是一片森林，湖水灌入，林木虽死却变成阴沉木永远伫立湖底。
    应该快到底了。
    林唐减慢了速度，正考虑要不要沉入湖底进行搜查，下方死去的森林忽然动了起来。
    林唐心脏一紧，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肾上腺飙升，他几乎是在大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先有了动作——上浮。
    身体快速动作，林唐眼睛仍盯着下方。
    那哪里是被湖水淹没的森林，一桩桩竟全是站在湖底的尸体。
    沉睡的腐尸被惊醒，如木偶般受同一根线牵拉操纵，齐刷刷抬头。
    那一双双灰白死寂的眼睛，看的都是同一个方向——正努力用最快速度逃离的林唐。
    …
    …
    坐在去大横店的高铁上，姜薇靠着舒服的软椅背玩手机，偶尔看看窗外的江南盛夏风景。
    她发在b站上的探灵视频已经组成了个小系列，成绩都还不错，也算在探灵视频品类成了个名人。
    废弃医院被她探了两次，直接恐怖等级封神了，水友都说别的地方没有鬼，这地方不好说，邪性。
    姜薇抿唇，其实只要她不去，废弃医院也挺安全的。
    恐怖的不是医院，是她。
    笑嘻嘻看了会儿评论，一抬头便见到孙田递过来的零食。
    姜薇捏了片薯片，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女同学——她们居然去同一个剧组试镜。
    孙田一知道了便高兴地积极组织订票，姜薇就这样跟孙田成了出行搭子。
    “紧张不？”孙田咔嚓咔嚓嚼薯片，明显有些紧张地问。
    “还好吧。”姜薇应了一声，忙低头继续翻手机装忙，她实在不想跟孙田聊天，怕对方又说出什么阴阳怪气的话，或者不着边的!
    谣言八卦。
    手指戳着戳着就戳开了小粉红论坛，想起自己好久没去看【都市怪谈】内容，便点进放大镜输入搜索。
    论坛里关于【都市怪谈】的话题贴居然翻了好几倍，姜薇读了一会儿，其中一条来自国外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天启末世要来了吗？》
    看起来像是个扯淡贴，里面写的内容却非常详实。
    楼主先贴了一堆外国论坛里截来的帖子，这些截图来自于不同国家的论坛贴，说的都是一件事：一些类似的邪-教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像雨后春笋般冒头。
    其中有米国的“末日审判说”——据称有许多人都收到了魔鬼的启示，说末日审判要来了。
    死亡骑士将骑着它的绿马降临现世，播撒瘟疫与战争……人们将为自己的原罪付出代价，必须好好地忏悔……各种各样的恶魔崇拜层出不穷，把社会秩序搞得一塌糊涂，犯罪事件激增。
    各种邪-教中，有个“降临教派”，说是邪神降临，祂要来了——“祂”是指某教派对上帝的第三人称代词，后来泛指神明的第三人称代词——这个派别认为，某种不知名的被称为“邪神”“祂”的力量正在靠近蓝星，蓝星上无数“能量”收到“祂”的感召在觉醒为“锚点”。
    “邪神”的力量会慢慢“降临”在这些锚点上。
    “降临教”教徒们坚信只要信仰“祂”，就能荣升为“锚点”，获得神的力量，变得强大，长生不死。
    姜薇盯着屏幕沉思：这“锚点”说的不就是御鬼者嘛。
    御鬼者会长生不死？
    根本毫无根据啊。
    帖子里还提到，除了米国，其他各地也根据自己的文化而衍生出各种各样具有自己地方特色的“说法”和“派别”：
    东亚称地狱恶鬼在爬上人间界；
    华国说是阴阳门被打开，地府要与阳间重叠；
    北欧有一种从环保层面演化出来的说法：因为人类造成的污染，大自然的屏蔽被破坏，灵界的保护消失，“厄”的惩罚在全面侵袭人类；
    还有位面说、外星人入侵说……
    握着手机，姜薇悄悄消化这些说法。
    她当然明白所有的说法都只是大家源于自己文化背景生出的推演，比如外国人就是喜欢什么现象都拿宗教来解释，国人则根据“祖先崇拜”衍生想象……
    但……【深渊】【祝福】【祭物】，这些称呼的确与神学、祭祀等相关。
    深渊到底在哪里呢？
    它是在地底，还是在银河系某不知名的区域？
    忽然理解了没有物理、生物等科学的古人，尝试探索和了解世界时面临的困境。
    世界发生改变了，过去的好多定义或许要被重写。但姜薇完全不知道这变化到底会发展到怎样的程度，社会将发生怎样的改变，人类，甚至蓝星又会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的生活正在一点一滴地变好，她想要守护现有的一切秩序，一切美好存在。
    但说这话好像很可笑，自己一人之力谈何与那神秘不可测的诡异力量抗衡？!
    姜薇甚至不知道那些野生诡域、诡异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她自己为什么会获得这台引诱人使用的手机，黑框app到底是什么东西。诡域会永远归她所有吗？
    诡域最终会扩张到多大，扩张到什么时候？
    在这场全世界将共同面对的变革里，她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
    一路奔波到横店剧组，她和孙田被带到正拍摄的影棚边一个小屋里，这边连个多余的马扎也抢不到，只能砖头上垫几张作废的通告单当凳子。
    跟组的执行制片递了两张台词飞页给她们，同她们简单介绍了下前情和试戏角色的后续发展，便丢下她们俩熟悉剧情。
    半个小时后试镜时，试镜导演、副导演和来探班的不明人士等好几个人在场，姜薇发挥得还不错，孙田也勉强凑合。
    试镜结束后就是等结果通知，两个人被安排跟着执行制片几人一块儿吃盒饭，下午不着急离开的话，可以在组里看看拍摄，学习一下其他演员老师的表演，观摩下拍摄工作。
    姜薇和孙田年纪轻，都还没有正式进组过，对剧组尚有许多兴趣，便都留下来玩。
    才呆了没一会儿，姜薇便接到一通神秘电话。
    又过不到1个小时，接姜薇的吉普车停在了影城外马路边。
    姜薇跟孙田还有剧组联系她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便挎着大包匆匆离开。
    孙田本以为姜薇是点了网约车，还想着蹭车，却被姜薇表情肃然地拒绝了，说是有别的事、去别的地方。
    孙田怀疑姜薇就是要自己走不愿意带她，硬是说要送一送，陪着姜薇一路走到影城外，眼睁睁看着姜薇靠近?*?黑色商务车时，车上跳下一名兵哥哥低头与姜薇讲几句话后，帮姜薇拉开车门请她上车。
    2分钟后，商务车呼啸离开，孙田这才看清车屁股后面挂着的车牌——完全没见过的车牌。
    那是什么车牌？
    孙田点开小红薯开始查询，几分钟后，她愕然抬头——
    靠！军牌！
    呆立了几十秒，孙田才回过神来。
    立即掏出手机在群内刷屏：
    【姜薇被军方接走了！】
    【车停在禁停区，我说怎么没有保安之类过来驱赶呢】
    【想啥呢，不是犯事被抓走。】
    【人家兵哥哥对姜薇的态度可好了，请她上车，她一个人坐在后排，没有手铐啥的，恭恭敬敬请上车的！】
    【试镜完，军用车亲自接她走，你们品一品，细品！】
    第68章谢言等的人到了（3）他一定会用自己……

正文 第 68 章 谢言等的人到了（3） 他一定会用自己…

    第68章谢言等的人到了（3）他一定会用自己……
    月湾湖边,军用快艇终于运到，陈连长提议趁天亮着，立即坐船到湖中心向下投放小型水下炸-弹。
    “再等等。”谢言站在指挥部帐篷外,望着月湾湖,不动如山。
    “还等什么？再等天黑了，又要多耗一天。”陈强有些焦躁地瞪着谢言。
    在他看来，谢言这个领导行事作风未免太过保守,战时侦察兵要去冒险侦查,这件事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是有准备的。只有快速掌握湖中情况及危险等级,后续才能制定出最大限度的安全计划。
    自从蛙人下水后,谢言一直压着人不让靠近湖，难道以后就这样封湖设一圈儿兵守着,不彻底剿灭湖中怪物吗？
    那又何必调用军用快艇？
    6名随船从湖中心下潜的蛙人消失至今已经2天，大家既想下去救人，又想下去为战友报仇,谢言一直按兵不动,兵士们已经诸多怨言。
    “万一那几个人还活——”见谢言不讲话,陈强再次开口，语气愈发不耐。
    “他们已经死了。”谢言转过头,望过来的眼神冰冷而严厉。
    她左手压住右手臂上蔓延得比往日更厉害的纸片皮肤。自从来到月湾湖边,纸片皮肤蔓延的速度就加快了。
    这附近诡异力量的浓度很高，像她这样的御鬼者很喜欢。
    月湾湖中的某种东西对人体是有影响的,回来的几个蛙人有的遭到人类腐尸攻击受伤，有的只遇到了腐尸鱼群,相同的是他们回来后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异常——
    渴望再回到湖中；
    超乎常值的饥饿；
    偶尔的走神恍惚。
    谢言派人送那几名蛙人离开月湾湖就医，使之远离月湾湖的影响。
    水中未能回来的蛙人们，就算尚活着,只怕也已经受影响发生异变了——他们不仅是在湖中央，还是在水中，受到的影响只会更重。
    她是个理性悲观主义者，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派更多人去送死了。
    有那么一瞬，谢言甚至怀疑这次的诡异之物是月湾湖本身。
    “等她来。”谢言丢下一句，转身回了自己帐篷，交代其他人不要打扰后便躺进睡袋尝试睡觉——她已经太久没好好睡一觉了，在姜薇来之前，她得恢复一下状态。
    …
    下午四点多，盛夏天色正炽，月湾湖边却依旧阴沉沉地蒙着浅雾。
    所有坚守的士兵都沉着面色，陈强站在指挥部外，不知第几次看向谢言的帐篷。
    远处忽然传来汽车碾过泥路的声音，陈强和其他几名特警一齐朝拐过来的山路张望，眼神中皆透出热切和疑惑。
    黑色商务车颠簸着拐到营地前，熄火。后排车门被从内推开，一位过于年轻的女生踩着脚踏跨下来。
    她抬头的一瞬间，所有人压眉肃目，怔然沉默。
    这位忽然来到营地的女生像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女明星，太过漂亮，太过青春洋溢，与月湾湖区阴翳沉重的气质丝毫不搭。
    !
    她是谁？
    为什么会来这里？
    既然是坐谢言委派的专用车畅通无阻地抵达营地，显然不是误闯。
    她，她不会就是谢言在等的人吧？
    …
    坐在指挥部帐篷内，姜薇认真听王亮给她介绍月湾湖风景区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我们现在发现的可能与月湾湖相关的失踪案有十八起，未知的死亡案件可能更多。”姜薇垂眸一边倾听一边从王亮的话中提取隐藏信息：
    “不确定月湾湖这边诡异形成的时间，最早一位可能与这边相关的失踪者，失踪时间大概在1月12日到1月20日之间。至今也已经有半年时间，如果更早的话，受害者更加无法统计。”
    陈强站在边上旁听，眼睛不时在姜薇身上打量，虽然小姑娘思路很清晰，但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能力挽狂澜的人。
    但王亮显然跟姜薇比较熟悉了，而且对姜薇非常信任。
    王亮在跟着谢言进入特殊案件调查科之前也是优秀的警员，能让王亮这样信任……
    “还没有确定湖中是否有诡域……”姜薇皱起眉，这次事件发生在大型湖泊中，的确很难办。
    这时谢言整理好自己，撩开帐篷帘走进来：
    “姜薇。”
    “谢队。”姜薇点点头，并未过多跟谢言寒暄，她转头盯视王亮，示意对方继续说。
    谢言并未对姜薇的“不够尊重”有任何不满，如陈强一般，她站在边上听王亮和姜薇互动，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半个小时后，陈强恍惚间觉得，这间临时指挥部中的领导，好像已经换了人。
    那个一来就“占领”了指挥部的女生正坐在马扎上，盯着白板上的字迹陷入沉默。
    姜薇捧着手机，暗暗盘算，她现在的最强战力纸人，恐怕难以在湖中发挥以往般的作用。
    沙发是无法移动的，在水中是否能继续吞噬也不得而知。
    呓语中的电视机进水恐怕会短路，镜中诡和古曼童面对大量腐尸应该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鬼头刀的效用还是要她手持才能发挥，游泳她是会的，但下水后挥舞鬼头刀跟一群腐尸打架，听起来就很扯。
    靠近湖底时信号会断，那些没有再回来的士兵到底是被杀掉了，还是被拉入了野生诡域，并不能确定。
    到现在连湖底到底有没有一个所谓的初始诡异都无法得知，太被动了。
    其实如果确定湖下没有比腐尸更可怕的怪物、没有诡域的话，她是可以给谢言的部队掠阵，用枪械来做武力压制的——
    诡域能压制腐尸的能力，还能帮助笼罩在她诡域范围内的人稳定精神。
    现在谢言畏首畏尾，无非也是因为对敌人了解不多，担心轻敌、轻易出击会全军覆没。
    谁知道湖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姜薇步出帐篷，大步靠近湖泊。
    夕阳已偏斜，乌云遮住大半日光，仍有少许金芒朦朦胧胧地洒在湖面上。
    不远处一个哨岗处一个士兵正慢慢走向湖面，他后面的士兵跑过去将之拉住!
    。
    谢言召回该组哨兵，询问过才知那名士兵似乎听到湖中有人求救，才恍恍惚惚向湖面靠近。
    “送他离开吧。”姜薇皱起眉，本想明天再行动，看样子不得不提前了。
    谢言派人送走那名听到求救声的士兵后，立即不赞同地与姜薇商量，“明天一早就出发，只耽搁一晚而已。”
    “这一晚也有十个小时左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姜薇摇头，她的诡域并不会受迷雾和夜色影响。她想立即知道湖中到底有什么，有多少，有没有诡域。
    “她这样跟着我们去涉险，不是胡闹吗？”陈强同样不认同。
    姜薇转头看了眼陈强，笑道：“我穿上蛙人装备，您选一位水下能力最强的士兵带着我，我要去湖中心下潜探查。”
    “就你们两个？”陈强不敢置信地问。
    “我一定会带着您的士兵回来。”除非她也回不来。
    但只要没有诡域，哪怕纸人和沙发等物在水下作用打折，但挡一下，帮助她们脱逃应该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她的诡域会极大限制其他诡怪的战力，提升自己的战力。
    “你靠什么？”陈强扫一眼她的腰，再看看自家士兵们强壮的虎背熊腰。她拿什么保护他的兵？
    谢言打断他们，转头问姜薇：“一定要现在去？你有把握不出事吗？”
    “嗯，应该还行。尽快吧，现在总好过天彻底黑透。”姜薇催促。
    谢言抿唇，终于还是应了下来。
    集结了8人精英小队，加一名军用快艇操作员还有姜薇。
    谢言也穿上简易的游泳设备，带上2枚小型水下炸-弹，跟着穿好蛙人装备的姜薇上船，“一起。”
    “联系不上我的话，陈连长接管指挥任务。”谢言朝仍有不满的陈强摆摆手，便一声令下。快艇卷起白浪，直冲向湖中心。
    快艇上只有姜薇和最精英的蛙人士兵穿蛙人装备，其他人只穿轻便的泳衣和防弹衣，配备重型机枪——专门的水下枪械，使用的都是经过改装的类似鱼枪的特制子弹。
    在船上，谢言将右臂沉入水下后，向姜薇展示了被水泡过的纸片皮肤。
    “不怕水，但会褶皱卷曲，防御下降，体重也会增加。”
    姜薇点头，大概知道纸人下水后会有的反应。
    每隔一段水路，她便会张开一次诡域。在这个过程中，姜薇看到了水下游动的死鱼群，看到了一具腐烂膨胀的想向他们靠近却被甩在后面的尸体。
    快艇停在湖中心时，姜薇并没有“嗅”到野生诡域美好的味道。心下稍定，她转头看向蛙人士兵，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士兵点点头，在下水前，他沉声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现在大家已经知道姜薇是对诡异之物灵感更强的“诡异侦察兵”了，要想了解湖底的确切情况，必须由她这样有“阴阳眼”的人去“看”一下才行。
    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她。
    姜薇回头，头套下的嘴唇翘了下，“好。”
    士兵将连接他和姜薇的绳结卡!
    扣分别扣在自己背后和姜薇腰侧，这样下水后只要他来游，她只用负责四处“望”就可以了。
    确定两个人状态ok，检查过各自身上的装备，士兵朝她伸出右手。
    两个人一齐入水，谢言立即令人在船另一边快速拨动水面，造成比姜薇和蛙人士兵更大的动静，并按照姜薇之前要求的，从另一侧向下持续不停地洒动物血，声东击西吸引腐尸。
    蛙人带着姜薇下水后很快便看到了向上游动的腐尸群，忙尽量避开。
    姜薇被身侧的蛙人拽着向下游，通过面罩下的对讲装置向蛙人士兵传达：
    “尽量不跟它们冲突，一直向下潜。”
    腐尸群果然大部分都被快艇上的动静吸引，下潜中的两人很快便听到了枪击声，只是那声音隔着厚厚的水层，听起来有些失真。
    蛙人望着那些离他并不算很远的腐尸，即便它们并未朝他们过来，心跳仍不受控制地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他的动作逐渐变得急促。
    姜薇左手轻轻扶在他右肩，隔着两层蛙人服布料，轻轻捏了下他绷紧的肌肉。
    士兵回过头来，在浑浊的湖水中，隔着眼罩，他好像看清了姜薇沉静的眼睛。她轻缓地朝着他点头，手指轻轻搓揉他肩膀。
    急躁恐惧的情绪竟就这样被安抚，她的冷静给了他勇气，好像那些腐尸并不算什么。
    蛙人士兵调节呼吸，继续稳健下潜。
    姜薇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清浅的天光从上方水面透下来，很快便被浑浊的湖水吞没。他们正向黑暗更浓稠的湖泊底部下沉，下沉。
    其实她的心跳也在加速，恐惧也在悄然生长。
    随着下潜愈深，四周腐尸愈多，冲突变得不可避免。
    姜薇仍压着士兵的肩膀，只要腐尸没有撞到他们身上，就尽量还是继续下潜，让那些腐尸追好了，不要管。
    这趟最重要目的就是潜到湖底，窥见湖底所有信息。
    现在姜薇基本上可以确定湖里没有野生诡域，那种野生诡域对她产生的吸引力一直没有出现。
    她只感觉到了浓郁的诡异力量，湖底的腐尸绝不止十几个。
    士兵向身后开了一枪，特制水下子-弹击中抓过来的腐尸头部。冲击力令腐尸向上滑动，士兵和姜薇则又向下沉了些许。
    张开诡域，迎面游来的6具腐尸速度变慢。
    浑浊的湖水模糊了腐尸的形态，降低了蛙人士兵的恐惧和恶心感。可张开诡域后的姜薇却通过全知能力将它们看了个彻底，膨胀的苍白皮肤，腐烂的面孔，扭曲的五官，都令姜薇胃内翻涌。
    强压下负面情绪，她猛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稳定的精神状态。
    纸人闪现推开冲击过来的腐尸，在纸做的皮肤吸饱水分开始下沉时，又被姜薇收起。
    转瞬，纸人再次出现，抱住另一具腐尸向远处下沉……
    即便被水泡得面目全非，纸人仍成为姜薇最大的助力。
    诡域张开之处，腐尸被辟走。蛙人士兵一路下沉游动，好半晌竟未与一具尸体迎头冲撞。就好像那些东西觉得他们是更可怕的!
    存在，
    纷纷提前避让了似的。
    纸人的行动越来越迟缓，
    纸做的皮肤也在变得柔软脆弱。
    姜薇不敢再召唤它，怕在湖泊中永远失去它。只余魂体形态的小鬼左突右支，忙碌不跌地尝试拦截腐尸。
    可随着他们渐渐沉入湖底，那些腐尸的力量越来越大，小鬼渐渐不支。
    透过浑浊的湖水，蛙人士兵看到了他曾经的同伴——几具穿着蛙人装备的尸体正快速游动着朝他们冲来。
    尽管有的尸体头上面罩、脚上蹼鞋都已被扯烂，速度仍比其他腐尸快上很多倍——尸体继承了它们生前的游泳技能，变成了湖底最难对付的敌人。
    未能推开蛙人死尸的小鬼被召回，姜薇手中浮现一把一臂长的鬼头刀。
    蛙人士兵只得暂停游动，拔枪射击。
    他的枪法很准，几乎每一枪都射中腐尸的头部，还能一边射击一边通过游动使自己不被后坐力推得失控。
    眼看着距离河底已经很近了，他们却寸步难行——再不退就要被腐尸包围了。
    “要退回水面吗？”士兵问，他答应过要带姜薇安全回去。
    “再等一下，我们继续向下潜。”姜薇说罢，忽然释放出超大的多人沙发，右手攥住沙发的瞬间，身体便跟着沙发一起向下沉。
    因为她和蛙人士兵绑在一起，士兵还没在浑浊的湖水中看清楚拽住姜薇的是什么庞然大物，便也被拽着向下。
    向上能逃，向下也同样逃出了方才的包围圈。
    在两人迅速被重物坠得下沉之际，冲过来要啃食两人的腐尸扑了空。
    一名位置比较靠近湖底的腐尸与姜薇擦身时，在水中灵动地转身，一把抓住姜薇手臂，低头便咬了下来。
    士兵骇然，可要旋身营救已来不及，慌得吐了好几个泡泡。
    千钧一发之际，姜薇右手握着陨铁匕首，狠狠刺进腐尸衍化出的腮部。
    诡域作用之下，她的力量被加持，腐尸的硬度和力量则减退。这些腐尸被蛙人士兵射烂脑袋都还会继续凭本能攻击扑抓，现在被姜薇刺中，却一瞬失去反抗能力。
    她拔出匕首时用力横切，竟生生将腐尸的颈项切断，头颅被水流冲远，她一脚踢开剩下的半截身体。
    转头间，另一具靠下的腐尸也迅速下沉朝两人扑来。
    蛙人士兵迅速开枪，子弹直穿过腐尸眼睛。
    这些腐尸哪怕被子-弹打得只剩一片骨肉都会继续尝试攻击，姜薇深谙这原理，在那腐尸被子-弹冲击得后仰瞬间，右手匕首变换成鬼头刀，劈浪而去。沉重刀刃斩过腐尸头颈，一下将之劈成两半——鬼头刀无愧其另一个名字：斩首刀。
    被姜薇斩杀过的腐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受她的诡异力量压制，无法快速恢复活性。这给了姜薇和蛙人士兵喘息之机。
    “去那边。”姜薇收起人皮沙发。
    蛙人士兵在湖底一蹬，带着姜薇朝她指着的没有腐尸的一边窜游，躲过腐尸群的下一轮攻击。
    在蛙人带着姜薇快游出自己诡域范围时，她收起诡域，重新打开。
    诡域浮现的瞬间，前方边缘处一道绿色的影子被姜薇的全知视角捕捉。
    那东西一身绿毛，双手双脚都长有蹼，耳朵退化，腮边各长着三排腮孔，眼睛极小，眨动间瞬膜开合。
    恶心的湖中怪物，狡猾地一直隐藏在腐尸后面。
    在姜薇看到它的瞬间，它仿佛也隔着近10米的浑浊湖水，看到了姜薇。
    亮出利齿与利爪，它猛然朝姜薇方向冲来，迅捷如开弓的箭。
    第69章险死还生（4）离开姜薇诡域的瞬间，……

正文 第 69 章 险死还生（4） 离开姜薇诡域的瞬间，…

    第69章险死还生（4）离开姜薇诡域的瞬间，……
    蛙人士兵看到绿毛诡怪后连开了两枪,不过几米的距离，竟全被诡怪躲过了。
    这还是在姜薇的诡域之中，如果没有诡域的压制,诡怪在水中的速度得多快？只怕会像闪电一样,普通人都难以捕捉到它的身影吧。
    眼看诡怪就要冲脸抓咬，姜薇瞳孔收缩，看准了它的位置,快速预判它的行动轨迹,棺木兜头罩去,压着它往下沉去。
    下一瞬,人皮沙发出现，在诡怪欲从棺木中挣出时,撞向它头脸。
    人皮沙发上释放的血腥气令诡怪警铃大作，它本能向身后的棺材里钻躲，虽避开了与人皮沙发的碰触,却也自投罗网地躺入棺材。
    便是这一瞬息间,诡怪与姜薇他们的距离已被拉开。
    “快游！回水面上。”姜薇立即下令。
    在蛙人士兵竭尽全力向上窜游之后,她和诡怪一齐脱离了她诡域范围。
    诡域收起，棺木和人皮沙发也消失,诡怪停在原地疑惑地歪头向上,似乎在尝试理解方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为什么湖水中出现了一个它无法抓碎的过于坚硬的棺材？
    那个令它感到畏惧的沙发又是什么东西？
    十几秒钟后，它才抛开疑惑,小小的红眼睛向上瞅准姜薇和蛙人士兵身影，嚎叫一声后,再次向上游追。
    腐尸从四面八方包围，诡怪从下而上激射，姜薇和蛙人士兵似乎已完全被“吞没”,不可能脱逃了。
    蛙人士兵咬紧牙关，过往多年的训练使那些技能深印在骨血中，肾上腺素飙升，激发了他的潜能。
    比以往更稳健快捷，他仰着头，只管一心向上游。
    姜薇的鬼头刀劈开身侧抓来的腐尸，战斗造成的水波拽得士兵动作也些微受阻。
    她大声鼓励：“有我在，你只管游。”
    小鬼竭力冲撞开挡住上方的膨大如人形气球的腐尸，自己的身体也随旋涡翻转，失控地撞出诡域范围，消失回【祝福】。
    献祭匕首被当成飞镖射向斜前方扑压过来的腐尸，转瞬又回到姜薇手中。
    姜薇振臂横切，斩断了一只腐尸抓在蛙人士兵背上的手。
    鲜血渗出，使湖水愈发浑浊，士兵受了伤，却似毫无知觉般，仍依照姜薇的命令，只管游。压榨身体所有潜力，搏命般向上游。
    湖水无法当做镜面，不能召唤出镜中诡。
    姜薇开启“熄灯”能力，四周湖水黯淡下来，光芒被诡域按灭。这使刚被沙发和棺木围困过的绿毛怪物停下冲刺，多疑地放缓了速度。
    姜薇双手推举鬼头刀，格挡开一具腐尸咬过来的牙齿，手臂被震得酸麻。即便身体力量因诡域的加持变得比往常更强，她仍感到疲惫不堪。
    通过展开的诡域与黑框app连通，姜薇不及细想，进入【深渊】界面以意念戳点。
    深渊中的黑暗翻滚鼓动，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森然之气扑面而来。
    与深渊连!
    接本就不是令人愉快的体验，在诡域中通过精神来从【深渊】中捞取祝福物，各种感官都被放大，变得更强烈。
    姜薇还要一边抵御负面感受，一边召唤小骷髅、小鬼等迎击拥压而来的腐尸。
    湖水翻滚，想要将她推向右，又忽而要将她拉向左，身体不受控制的感受并不好，她头晕目眩，胃内一阵阵恶心往上涌。
    蛙人士兵带着她又一次游出诡域范围，姜薇忙重开诡域。
    下一瞬，她瞳孔收缩——绿毛诡怪竟趁她诡域消失的这须臾间，冲至她脚边。
    怪物如铁箍般的爪子紧紧攥住姜薇右腿，用力向下拽。
    尽管蛙人士兵竭力上游，却敌不过绿毛诡怪的力量。
    姜薇大喊一声：“别怕，向上看，向上游。”
    与此同时，齐召出几乎所有【祝福物】。
    小鬼抓住绿毛诡怪左腿，小骷髅抓住其右腿，冰冷的触摸呼在绿毛诡怪脸上。
    充满褶皱的变形纸人贴脸扑压，用力拧拽绿毛怪物的脑袋。
    绿毛怪物惊骇之中总算松开了姜薇，红色瞳孔扫过纸人等祝福物。
    几秒后，他转身速游，奋力挣脱开纸人等怪物后才悬停水中。嘴唇外缩，它呲起尖牙，怨毒地盯着姜薇，迟疑着没敢再次上前。
    它是有智慧的，这种智慧令它懂得恐惧，懂得怀疑，懂得戒备，却也失去了腐尸等怪物一往无前的凶猛。
    姜薇得以喘息，在蛙人士兵继续拽着她上游时，她召唤出最新得到的祝福物——【一只断手】。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手臂和手，肘部断处伸出无数细长如铁线虫般的血线，张牙舞爪地在水中游动。手掌下张开的也不是人类的手指，那是类似于章鱼腕足般的长爪，柔软扭曲，布满了吸盘。
    腕足手指忽然出现，从绿毛怪物颈后抓住了它的脖子。接着缠束收力，仿佛想要将绿毛怪物的脖子攥断。
    绿毛怪物发出尖啸嚎叫，上手用力撕扯，将断手抓得血淋淋，仍没能将之从脖子上扯下来。
    它最后看一眼姜薇，终于转身向湖底窜逃。
    在离开姜薇诡域的瞬间，绿毛诡怪脖子上的断手消失。
    悬停在湖水中，它眯眼上望，仿佛已完全明白了姜薇攻击它的规律。
    姜薇却顾不上这些，断手被带出诡域、消失回【祝福】界面后，她再次将之召出。
    一只腐尸的右脚被断手抓住，拖向远处。
    忍着剧烈的头痛，姜薇点开【深渊】，再一次戳点——
    一股带着奇异臭味的热浪从深渊中冲上来，姜薇几乎窒息。
    蛙人士兵再次带着她游出诡域范围，姜薇忙回神，重新张开诡域。
    绿毛怪物没有再追上来，腐尸却依旧前仆后继。
    姜薇手臂酸痛得已经快抬不起来，只能召唤小鬼等祝福物帮忙勉力支撑。
    刚从深渊中捞出的祝福物叫【缠尸绷带】，她尝试将之召出，蛙人套装外瞬间被无数绷带缠满，使她看起来像是个木乃伊。
    正下方一只腐尸猛冲向上，张口便咬。
    !
    姜薇忙缩腿，本来会咬在她小腿的牙齿咬上她脚面。那些变异成尖长犬齿的牙竟没能穿破【缠尸绷带】，只扯起一片裹尸布。
    耳中忽听到朦胧枪声，抬头，昏暗浑浊的湖水被上方光源照出层层盈着微光的水波。
    “快到了。”收起【缠尸绷带】，姜薇又放出人皮沙发，将从下而上的腐尸压住、吞噬。
    她听到了来自于上面的人声，看到了黑压压围着船攻击的腐尸。
    再次重开诡域，断手拽开一具腐尸，小鬼冲撞开另一具，蛙人士兵终于从水面冒头。
    “他们回来了！”有人发出惊呼，声音喜得几乎变了调。
    姜薇浮出水面，抬头便见到黑沉沉的枪口。
    “砰”一声，子-弹射出，直穿进姜薇身后逼靠过来的腐尸头颅。
    下一瞬，在枪火的掩护下，船上伸出八九条手臂，齐心协力将姜薇二人拽上船。
    枪火仍在继续，腐尸还在上浮，围着船一边攻击，一边尝试攀爬。
    多把枪□□击时亮起的火光依次点亮船周，在傍晚渐黑的湖中央绘出一幅诡异景象。
    船底早被腐尸抓破一个洞，大家一直坐在漫进来的水中战斗。谢言咬着牙坚持没有撤退，她终于等到了姜薇。
    “撤吧。”姜薇躺靠在船内，头痛欲裂。
    谢言立即下令，快艇在水面上疾速飞驰，驶出一段路后，士兵使用专门装置将水下炸-弹朝湖中心弹射。
    接触水面的瞬间，炸-弹-爆-炸，游追在后的腐尸被炸得四分五裂。
    水面上落下无数腐尸碎片，有的落水后仍在燃烧。
    水浪四散冲击，快艇也受波及，歪歪斜斜地随波颠簸。
    可还不等快艇恢复平稳，第二个炸-弹已在后方幸存的尸群中炸开。
    快艇被冲得几乎翻覆，谢言一手抓紧船身，一手抱紧姜薇，在颠簸中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水浪平缓时，快艇已近湖岸。还有幸存的腐尸仍紧坠在快艇后，不依不饶。
    松开快艇，谢言持枪向后开火。她仿佛杀红了眼，表情如阎王。精准的枪法打烂腐尸头颅使之无法视物和啃咬，又打烂腐尸手脚，使之无法抓和踢。
    船下被抓漏的洞中忽探出一只腐尸利爪，士兵欲向下开枪，谢言却伸手制止。她拔出小腿上绑缚的特质匕首，向下猛刺，直接将腐尸钉在了船板上。
    快艇靠岸，陈强带队接应，将后面仍追击的两具腐尸打成烂肉筛子。
    艇下腐尸被挤压在船下，几乎压成肉饼。谢言下船后第一时间下令将船下腐尸拽出来，给研究员们做活体标本。
    天色已彻底黑沉，湖面几乎完全被腐尸碎块覆盖，那些已无法再攻击人的皮肉骨骼仍在湖面上扭动，它们还“活”着。
    士兵们只朝湖面看上一眼，便觉胃内翻涌，精神几近崩溃。
    “不要看湖面，四周的警戒线可以后撤两米。”姜薇被搀扶着下船，在两名士兵帮她摘下眼镜头套后，开口建议。
    镇守的士兵们人心惶惶，都不约而同看向谢言和姜薇。
    只见!
    谢言面色冷肃，
    没有丝毫软弱惊惧之态。
    姜薇虽疲惫，
    脸上却多了笃定之色，再回望湖面时，似已有了成算，目中没有退缩，只有想要解决事情的沉静。
    陈连长心定了些，当即下令包围在湖外的警界点后撤2米，并警示所有士兵不要往湖面上看，只警界湖岸。
    姜薇随着谢言，在陈强的护迎下，一边拆卸水下装备，一边往指挥部帐篷走。
    两步后忽然停步，转头看向正往另一边帐篷区走的蛙人士兵。
    与她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青年身上伤痕累累，到后面连水肺也被抓烂了，最后一段水路他是屏息拽着姜薇游上去的。
    巨大的毅力和决心，让他克服了水下失去水肺、被一群腐尸攻击的恐惧和疼痛。
    只有姜薇才知道那时他们的境况有多么危险，他的精神有多么强大。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听到姜薇的问题，士兵有些激动地昂起头，挺直了胸膛，朗声道：“禹临。”
    在湖中时，他听令向上看，向上游，未能知悉姜薇如何抵御了腐尸对他们的围追堵截。但船上的众人未涉险水中，尚且惊险连连，军用快艇都被抓烂……更何况是他和姜薇在水中被一群腐尸追了一路。
    姜薇竟能保护住两人未被腐尸群吞吃撕烂，在他无法理解的领域，姜薇一定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嗯。”姜薇点头，朝禹临微笑了下，这才转身迈步，随队离开。
    小雨渐大，一行人赶在被淋成落汤鸡前钻回帐篷。
    姜薇坐在椅子中，接过王亮递来的温水，猛灌一口，在对方想帮她卸掉蛙人套装时，她推手拒绝了。
    在水下她多次召唤祝福物，又一直用诡域压制怪物们，降临已涨至68%，现在只有肢干、脖子和头脸还没有被幽黑侵蚀。
    一旦脱下蛙人套装，别人就会看到她的异状。
    后靠进椅子，她闭上眼，深呼吸。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好好思考一下，要怎么办。
    第70章月湾湖倾覆（5）“暴雨”从地向天瓢……

正文 第 70 章 月湾湖倾覆（5） “暴雨”从地向天瓢…

    第70章月湾湖倾覆（5）“暴雨”从地向天瓢……
    指挥部帐篷内,所有人都安静地或坐或站，眼神殷切地望着姜薇。
    陈强连长希望全员出击，谢言一直压着不让。
    她年纪轻,虽然过往屡立大功小功,但对陈强这个不同系统内的连长来说，始终难以完全信服。
    谢言知道诡怪、诡域变化很多，没办法用常理去判断。但士兵们不知道,她一时也很难让这些第一次接触诡异的人了解月湾湖中的不确定性。
    陈强想要领命带队“全员出击”,说得轻松,万一湖底有一群比腐尸更可怕的怪物,他们不了解情况，很可能全军覆没。
    陈强又提议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万一湖底有诡域呢？就算核-弹来了，把整个月湾湖区域夷为平地，依然伤不到诡域分毫,岂不是白白浪费武力资源。更何况,就算是枪支弹药的调用都需要层层严审,在对月湾湖区的诡异情况丝毫不了解的状况下，大型武器是随便说用就用的吗?*?？
    面对陈强等外派听令的行动部队的质疑,谢言只能以“指挥官”的身份强压着行动部队百分百执行她的命令
    她很怕再拖延下去会发生变故,但也绝不能因为自己焦虑就做出不理性的冒失决策。
    这些日子里，谢言一直备受煎熬。
    但心中再难受,情绪上再焦灼，为了服众,她仍咬牙藏起所有私人情绪，始终表现得坚定而强势。
    高科技设备进入湖水中会受到干扰，蛙人进入湖中心侦查无一生还,她已处在一个非常艰难的境地。
    捏着咖啡杯，谢言猛灌一口，眼睛灼灼望着姜薇。
    “我看见了。”姜薇缓了一会儿，迎上谢言的眼睛，笃定地道：
    “湖中心底部大概有二十多具尸体，游上水面攻击你们的有十三具。
    “后面快艇撤离时，大概有二十具左右尸体紧追，第一枚炸-弹几乎将它们都炸烂了。
    “又追上来的腐尸数据我没看清，大概也有近十具，第二枚炸-弹应该将这两波共计不到三十具尸体清得差不多了。
    “另外还有十具左右在湖水下，并没有浮上水面追船。”
    谢言一边听一边点头，在白板上记录姜薇说的话。前面湖底的信息，他们在船上的人无从得知。后面姜薇提到的攻击船的尸体，的确是13具——在姜薇浮上来之前的时间里，他们已开枪使8具尸体丧失攻击性，另外还剩13具。
    谢言作为指挥官，要一直掌握战场情况，她始终在观察全局，随机应变地下达新指令，将腐尸数量数得清清楚楚很正常。姜薇从回到艇上到快艇遁逃之间不过几分钟时间，又处在极度疲惫的修整阶段，居然也将快艇四周原本围着的腐尸数量数了个清清楚楚。
    攥着白板笔，谢言看姜薇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和欣赏。
    站在帐篷边抱胸听着的陈强也直起身露出惊讶表情。
    姜薇说得不像是在险死还生的情境中探查信息，更像蹲在干净的白瓷砖地面上，悠悠哉哉地数蚂蚁。
    !
    怎么能统计得这么清楚？
    在那种情况下，湖水浑浊，危机四伏……
    陈强抱胸的双手垂下，改成垮垮地掐在腰间，歪起脑袋，瞪着眼睛看姜薇。
    这个被谢言接来的专家顾问，根本是位不可思议女士！
    “月湾湖区的第一个怪物应该是个受诡异力量影响的某种动物，身上长满绿毛，有利齿和利爪，非常锋利。
    “它速度很快，达到人类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程度，我们要在水里抓住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他方面的能力应该没有，当然，这是我根据之前观察到的情况推测出来的。
    “它攻击我和禹临的时候，只用了快速冲撞和抓咬。”
    姜薇又回想了下，叹道：
    “幸亏我和禹临没有被撞到，不然轻则骨折，重则……
    “拍摄设备下水后就无法使用了，禹临虽然没有看到绿毛怪物，但也听到了怪物的尖啸。
    “我怀疑水中的所有腐尸都是被它杀掉后受它影响，变成诡怪的。
    “绿毛怪物似乎很狡猾，懂得观察人类的攻击手段，知道躲在腐尸后面求自保。
    “腐尸有不同程度的异变，有的长出尖长的犬齿，有的手上长出蹼，虽然它们死了，但血肉在诡异力量的影响下，仍在‘生长’。
    “以及，腐尸群很可能是受绿毛怪物驱使的。”
    王亮坐在姜薇身边，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飞起。他仿佛不是在记录姜薇探查到的敌方信息，而是在做战后报告——
    毕竟，这个信息实在是过于全面了！
    接下来，姜薇又根据自己诡域的直径，和在逃脱过程中重新开启过几次诡域等信息，推算出了当下最新的湖底深度数据。
    又根据纸人扑在绿毛怪物身上时的体型对比，估出了绿毛怪物的身高、臂展等信息。
    谢言一众人越听越是惊叹，不禁感慨起姜薇小小年纪，做事情居然如此严谨。
    严谨太好了，他们太需要严谨了！
    “这次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们困在对湖底信息一无所知的状况中，真的很难做下一步决策。”谢言由衷地感谢，现在她可以基于充分的资料信息去做决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些信息就是他们的命。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朝着姜薇点点头，谢言掏出手机，走到指挥部大帐篷的另一侧打电话。
    陈强盯了一会儿谢言的背影，又转头望向似在沉思的姜薇。
    他走到姜薇身边，低声问：“你知道你说的话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吧？”
    “当然。”姜薇抬起头，与陈强对望的眼神沉静，令人信服。
    陈强点点头，盯着姜薇看了一会儿，再次点点头。啧一声，似乎想夸赞她两句，到底不是善言辞的人，抿着唇只挤出了个似是认可或者鼓励的笑。
    这个世界变了，“水猴子”确实存在，尸体活了，满旅游区杀人。他们这些士兵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人，年轻的女孩子成了特殊任务部队最重要的“秘密武器”。
    !
    帐篷另一侧的谢言在电话中与对面不知名人士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姜薇隐约听到：
    “……暑假，如果不立即解决……”
    “……若不是在湖水中实在难搞，我也不会……”
    “……这些方法我都动用过了，请您尊重我的……”
    十几分钟后，谢言的电话结束。
    收起手机，她回到姜薇几人跟前：
    “今晚继续镇守，明早6点，我们后撤百米——”
    …
    …
    天色蒙蒙亮，姜薇便睁了眼。
    她实在太累了，虽然只是在谢言帐篷的睡袋里休息，仍睡得很沉。
    走出帐篷，前方雨雾朦胧的月湾湖尽收眼底。昨夜浮在水面上的腐尸碎肉已消失不见，不知是沉了底还是被水猴子和其他腐尸吃掉了。
    如今湖面宁静，雨雾如纱，四周环抱的大山荫绿如大蟒盘亘。破晓的冷色日光轻轻浅浅地盈在白雾和湖面上，呼吸间是富氧的清净湿润空气，竟真有种露营在大自然的沉醉感。
    只是一转头，对上来来往往拔营忙碌的士兵脸上那冷峻表情，美梦骤醒，总算忆起今夕何夕。
    “醒了？”谢言站在指挥部帐篷外，刚跟陈强沟通了下后撤速度，转头见到姜薇，回身喊来王亮，“给姜薇热一杯牛奶，玉米、鸡蛋和汉堡也热一下。”
    “哦。”王亮放下手头工作，用速热包给姜薇热早饭。
    姜薇一走进指挥部，谢言的帐篷便被士兵收了起来。
    一辆辆大车停在营盘外，帐篷被收起装车，士兵们也依次从湖边撤回营盘。
    “你说水猴子会不会逃进山里？”谢言在外面盯了一会儿，将监视工作交给陈强等人，进帐篷跟姜薇询问沟通。
    “应该不会，它的身体结构明显是在水下比较占优势。而且之前它一直指派腐尸出来袭击和引诱人，从没自己主动出湖，应该是个很狡猾且谨慎的怪物。除非感觉到湖底比湖岸更危险，不然应该不会离开月湾湖。”姜薇分析道。
    谢言点点头。
    “诡异缺少自主意识，像霉菌一样，生根扩张。”吃掉了汉堡，姜薇一手拿玉米，一手端牛奶杯，走到帐篷口跟谢言并肩望向月湾湖。
    姜薇总觉得好像能嗅到空气中诱人的香气，大概是源于诡异力量对她的诱惑吧。这里的诡异能量浓度应该很高，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野生诡域了。
    可惜到底没能生成野生诡域，她不能通过吞噬野生诡域来恢复降临值。但也幸亏没有形成野生诡域，不然水猴子在水中诡域恐怕会是无敌般的存在，那就太难办了。
    昨天晚上她将蛙人套装脱掉，换上了谢言的t恤和长裤，罩了外套，戴上她自己随时备用的一副黑色手套，将幽黑的四肢彻底掩藏。
    又跟谢言聊了两句，姜薇便随车一起后撤。
    在距离月湾湖百米开外的山脚处，谢言下车帮姜薇戴上防护帽，穿上防弹衣，又塞了个望远镜给她。
    一行人阵列山脚，面色冷峻地盯视月湾湖，静默地等待。
    山风簌簌，吹得姜薇长发不!
    时拂到面前。将头发束起塞进外套衣领内，
    她端着望远镜远眺月湾湖。
    湖边没了驻扎的士兵，
    整片区域仿佛与世隔绝的仙境，静谧而安然。
    谢言抬腕看表，分针哒哒右转，已进入倒计时。
    山脉的尽头忽传来一阵嗡鸣，尖啸厚重的声音渐近。
    天边的黑点渐大成三角形战机，犀利的充满金属质感的机身倏忽而至。
    姜薇仰面，透过望远镜追踪那架嚣张的金属猛兽，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战斗机从头顶划过的瞬间，轰响与引擎音共振，两枚沉重鱼-雷齐被投下。
    为防第一枚鱼雷不能将水猴子炸死，致使水猴子逃进山林难以捕捉。军方批了两枚齐放，饱和式打击，志在必得。
    鱼雷入水，在湖中与硬物相碰的瞬间轰然爆炸。
    湖水冲天而起，水雾漫天，像是把整个湖翻过来了一般。
    “暴雨”从地向天瓢泼，尸体碎片飞溅向四面八方。
    百米外的人类耳中嗡鸣，视力却丝毫不受阻，心内激荡地望着湖上天翻地覆。
    那是人类创造的、绝对的、毁灭力量。
    泥土、石块、尸碎、烂鱼噼啪落地，月湾湖被炸成巨大的泥坑，世界终于静了下来。
    小雨渐停，云雾悄然飘散，初升的太阳慢慢照亮了这片山坳。
    第71章官方橄榄枝（6）穷亲戚发家致富，高……

正文 第 71 章 官方橄榄枝（6） 穷亲戚发家致富，高…

    第71章官方橄榄枝（6）穷亲戚发家致富，高……
    抽水机轰轰抽走回落的泥水,轰炸后的湖底废墟渐渐展露。
    一个多小时后，姜薇踩着靴子，在护卫小队的陪同下走遍了废墟。
    张开诡域探查整片区域,基本可以确定月湾湖的危险已被清除。
    清扫战场的士兵们捡到了一些长有绿毛的碎尸块,经姜薇确定为“水猴子”残尸。
    下午，研究团队入场，看到被拼凑得七七八八的水猴子尸体,如获至宝。
    腐尸碎片仍有活性,都用瓶瓶罐罐收容。少数肢体健全尚有人形的腐尸虽能行动,却早已失去活人特征,不可能再还给其家人，只得照旧隐秘收监带回收容。
    研究员们穿着最高等级防护服认真仔细地清场,连一片残破皮肤都不放过。
    对知识的向往令他们放下恐惧与诸多负面情绪，狂热地忙碌，如一群赶海的渔民。
    谢言交代完工作,大步走到姜薇跟前,低声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好。”姜薇点头,她的内心仍在为方才的轰炸感到震撼，无法平静。
    “回去后有没有想立即做的事？”刚经了这么一场,“要不要找心理医生聊一聊？”
    “不用。”谢过谢言关于心理医生的建议,姜薇想了想，轻声道：“想见好朋友真真,还有快乐小狗。”
    “小狗？”
    “嗯，另一个情绪价值很高的朋友。”
    两人并肩走至外围新扎起的营盘,谢言又开口：
    “你户口准备落到哪里？”
    “将来吗？想落在江海市。”姜薇转头看向谢队，猜测对方说这话的意思。不过落户很难，将是一条漫漫长路。
    “我帮你在这个月内把户口落了。”谢言拍拍姜薇的肩膀,说得轻描淡写。将姜薇带到军用商务车前，在对方准备上车时，又伸手拉住：
    “姜薇，我的特殊案件调查科变成独立的国家安全部门了，现在叫特殊案件调查局。
    “虽然是向江海市市长和书记汇报，但实际上级其实是国家最高安全部门，你能理解吗？”
    姜薇点点头。
    谢言又道：
    “调查局正在组建自己的部队、研究室和行动队，正是急缺人才的时候。
    “姜薇，等我这边工作结束回江海后，带你去新办公区看看，好吗？”
    “当然。”姜薇点头，眼睛眨巴眨巴，思考着谢言这一大段话的意思。
    陈强连长见姜薇要走，大步来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姜薇手臂。
    姜薇望过来时，陈强张嘴，“谢谢你啊”和“年轻人真厉害啊”两句话撞到喉口，语言组织能力忽然卡在“谢年”和“年谢”上，梗到姜薇道别都没吐出一个字。
    远处正随队忙于清场的士兵禹临看到姜薇上车，跟排长打了个报告便大步奔来。
    对上姜薇视线后，他立正站好，微笑着朝她敬了个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薇透过车窗朝他们摆手，!
    雨过天晴，她微笑退场。
    …
    …
    离开月湾湖风景区后，姜薇一直在思考谢言的话。
    她就要有江海市户口了——办理居住证后要交7年社保才能开始排队等户口，排队可能还有在等五六年。要么就只有特殊人才引进和高学历工作者才有机会，也需要交一定时间社保才行——而自己这个外来村妞，还没大学毕业就能落户江海了。
    拿命换来的。
    还有关于特殊案件调查局……
    谢队是要把她招安吧？不仅把薛树上交国家，连自己也？
    …
    回到江海，姜薇第一时间准备好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全身镜里的身体已不似人类，幽黑的四肢仿佛能融化在水中。
    她伸出右手，如雾似墨的物质在手的轮廓里流动，幽黑在肩膀处被血肉截停，但细小的黑色丝线仍不甘心地向上渗透，仿佛随时会吞没属于人类的皮肉。
    再次看到拼接怪物般的自己仍会觉得惊惧，但与此同时，竟也忍不住欣赏起这样的身体。
    某种诡秘的力量在幽黑之中鼓动，令人振奋。仿佛这世上已再没有什么值得恐惧，一切软弱、纠结、负疚、忧虑等情绪都被冲淡，那种勇往无前的感受真是美妙。
    冷漠的同义词是平静。
    难以言说的、令人舒服的平静感充盈精神海，姜薇任温水自上而下浇淋，看着逐渐被热雾蒙上的镜面中，那个诡异的身影变得朦胧，黑与白融合，模糊成一个人形的影子。
    姜薇需要尽快找一个野生诡域，通过吞噬野生诡域来扩张自己的诡域，并降低降临值（稀释幽黑）。
    …
    一夜好眠，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姜薇坐在窗边，张开诡域将纸人放在身边椅子上，与它一同沐浴阳光。
    晒过日光浴，纸人脏兮兮、褶皱、膨胀的皮肤渐渐干燥，恢复成原本模样——又是能打能扛的好伙伴了。
    接到周馥真的电话，姜薇收起纸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赴约。
    大太阳底下，她穿这么多竟一点不觉得热，反而有种深深的寒意，仿佛灵魂置身于深海之中。
    与真真碰头，姜薇走过去，才朝真真伸出手臂，对方已率先笑嘻嘻地拥过来。
    温暖的怀抱。
    她比真真高一点，低头侧压在对方肩头。真真哈哈大笑，手臂收紧，在姜薇背上啪啪拍。
    有力的拥抱。
    又伸手在周馥真后脑勺上抓了抓，厚实的头发在掌中一掬，蓬松顺滑。
    撸猫流程结束，姜薇身心都软乎下来，精神得到spa安抚，灵魂好像也从深海中爬出来了一些。
    在水族馆里看了两个小时的鱼，姜薇终于等到一顿丰盛午饭。
    下午周馥真要陪妈妈出门办事，姜薇则回家继续睡觉。
    …
    谢言的“等我回江海”，姜薇一等就是6天。
    “今天有空吗？”早上九点，谢言的电话打过来，姜薇刚睡醒吃过早饭。
    江海连晴了5天!
    ，就今天阴雨霾霾，好像是谢言将雨带来了市区。
    半个小时后，姜薇坐上谢言派来的专车，一路穿过松江区，北上快出江海进江苏了，才终于抵达特殊案件调查局新办公区。
    第一次见谢言的时候，特殊案件调查科还在借刑警大队的办公室办公。
    后来特案科有了独立办公楼，但也是在刑警大队的院子里，哪怕是专门为特案科清理出来的，到底仍是座旧楼。
    现在再看眼前的新办公区，真是鸟枪换炮。
    这里真的完全可以称之为“区”
    ，即便与松江区、徐汇区、浦东新区什么的并列为江海市新区也不在话下。
    它真的很大，一眼望去，目力所及都是特殊案件调查局所属。
    原本资金链断裂的烂尾别墅被收为国有，后面大片区域尚在建中。
    金碧辉煌的售楼部成了大办公区，谢言在最内有一间最大的独立办公室，王亮、刘亮等在特案科时期就跟着谢言的部下办公桌就在谢言办公室门口——距离boss最近，可以直达天听。
    办公室里多了许多姜薇不认识的人，在她跟着王亮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抬头向她行注目礼，似乎在猜测这个被王队亲自接进来的小姑娘是谁——谢言升做局长，王亮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队长。
    时间并没有过太久，但走在棚有6米高的大办公室里，姜薇心中仍生出恍惚感。
    谢言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兜看着姜薇笑，仿佛婚礼上等待新娘的新郎。
    这简直是家里穷亲戚发家致富，高调炫富现场！
    姜薇转头跟王亮点头致意，被谢言扶着肩膀带进大办公室。
    身后门关上，谢言微笑着问：“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她又带着姜薇走至窗边，指着窗外远处一间别墅说：
    “那是这片别墅区的‘楼王’，现在是我的住处。
    “你来，跟我一起住。
    “我在一层通向二层的楼梯口做扇门，将一层二层完全分隔开。你可以直接从后院入户，我们各自保持私-密性。
    “二层有220平，上面还有个天台。后院也有80平，你可以种点花花草草，我记得你现在租的地方养了绣球，回头都可以移植到院子里。”
    谢言抱胸望着后面的别墅区，继续道：
    “后面的别墅都是调查局的员工住所，那一栋是食堂，有三层，伙食很丰富，厨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厨，这都是生活区。
    “东边高墙电网围起来、有重兵看守的是研究所和收容所。
    “西边更远的大片区域，回头建好后，会有驻军落地。
    “姜薇，我再给你配辆车，20万预算内，你自己选。油费、保险等，局里都给你报销。
    “当然，在这边吃饭什么的也都不花钱，公务员的福利是很好的。
    “你独自成立一个行动小队，由你做队长，自己选将，对内对外挂名‘特殊顾问’，直接向我汇报，也只需要向我汇报。
    “平时可以不坐班，只要我找你的时候能找到你就行，当然如果有需要离开市区的事，最好能向我汇报一下。”
    谢言需要的就是姜薇异于常人的能力，这能力作用在对抗实在搞不定的诡异时很有用。本就是秘密武器，不可能所有任务都无节制地使用和消耗。
    “你要继续读书也没问题，这次暑假之后再开学就大四了，也只一年。
    “你要做直播，或者继续做演员拍摄，我也不拦你，但有任务需要的时候，你还是得回来。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月薪我给你开一个月3万，与研究员工资一样高，比我的还高，而且每次出外勤任务都会有补贴。”
    积累了这么久，谢言已经整合了足够的资本，相信足以支撑起她和姜薇的合作了。
    “……”姜薇怔然，她进门还一句话都没说呢，怎么就忽然要登堂入室、有工作有家了？
    谢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直视姜薇，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微微挑起下巴：
    “姜薇，来调查局帮我吧。”
    说罢，谢言似仍担心条件不够好，又问：
    “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需求，或者顾虑吗？”
    姜薇与谢言对望了好一会儿，转头再次透窗看向远处那栋中心别墅。她内心澎湃，只觉被谢局长抛出来的好条件砸得晕头转向。
    迷迷糊糊间对上谢言热切的目光，差点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第72章妈妈【一】股股香气飘散扑面，隐约的……

正文 第 72 章 妈妈【一】 股股香气飘散扑面，隐约的…

    第72章妈妈【一】股股香气飘散扑面，隐约的……
    姜薇在谢言的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每次抬眼对上谢言的眼神，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与观察。
    显然谢局在担心她拒绝。
    是啊，就算谢言已经是局长了,但要是姜薇就是不愿意干这种又脏又累还有生命危险的活,也还是拿姜薇没办法的。
    更何况，谢言还需要隔一段时间找姜薇帮忙压制一下纸人的侵蚀——像姜薇这样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可没有第二个。谢言很需要姜薇,却自觉拿不出什么能绝对吸引姜薇的东西。
    只是谢局不知道,现在姜薇衣衫下的肢体还处在“非人”状态,急需解决——
    她早已深陷局中,无法脱身了。
    害怕怀璧其罪吗？
    担心自己的特殊性成为双刃剑，被有心之人利用吗？
    忧虑自己变成工具人被控制被研究被……
    但谢言向姜薇证明了她的可靠。
    姜薇或许没办法跟一个抽象的组织概念合作——那下面是无数模糊不清,姜薇无法了解的面孔。
    只有活生生的个人，才能跟她建立信任，成为保障。
    而谢言就是这个人。
    有钱有金饭碗,还能向自己提供野生诡域的信息,姜薇兴奋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想做演员吗？当然想的,过去3年她努力学习，想的都是将来要在这一行里出人头地,那时候哪考虑过有一天世界崩坏,她会变成非人非诡的莫名生物体呢？3年努力奔赴的目标，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说舍就舍的,但谢局不也说了，她不用放弃拍戏和直播吗？
    反正现在就算拍戏也只能做特级群演或配角,直播也没有那么耗费精力。
    关于未来的事，姜薇想了很多。
    眼前的这条路，好像是最好的了。
    …
    几分钟后,王亮带着个高个子女士进谢言办公室，问了姜薇的银行卡号，又拿走姜薇的身份证去复印，半个小时后，合同就拟好了。
    姜薇坐在谢言办公室里，借谢言的万宝龙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接受了谢言的橄榄枝，将自己上交给了国家。
    谢言高兴地道：
    “钢笔也送你了，回头用它签点文件什么的。”
    拉着姜薇走到办公室门口，谢言指着边上四间小办公室，问姜薇：“那边是行政、财务和法务办公区，这四间小办公室空着，你选一个。”
    第一间窗外能看到一棵大树，树上有多个鸟巢，小鸟在树枝间叽叽喳喳。
    第二间窗外有个小水池，哗啦啦的水流循环叮咚，红色锦鲤在水中无忧无虑游玩。
    第三间窗外是个大花圃，绣球曾经大团大团地在树荫下盛放。月季花期已过，但仍在拱桥花架上遍洒盎然绿意。各色大花小花高低错落，颇有意趣。窗边有扇直通花圃的小门，走出去是个茶台矮椅，工作之余还能坐在屋檐下饮茶赏花。
    第四间最大，窗外一片小绿化带，前面是条小路，另一边是个大人工湖。小雨!
    淋漓，湖面上泛起涟漪，一层一层推开波光。
    姜薇陷入选择困难症，想了好久才选了第三间办公室。
    谢言立即喊行政部把办公必备的一套文具送进姜薇办公室，又安排打印办公室门口挂着的铭牌，上面就写【专家姜薇】，下面小字标注【行动一队】。
    将送给姜薇的万宝路钢笔插进新送进来的笔筒，办公椅往办公桌后一推，电脑安装好，让姜薇自己设置开机密码。
    忙完这一切，姜薇手机叮铃提示，【月湾湖除暴行动补贴】到了，5000块钱。
    还没体会罢收公务员福利补贴的快乐，防弹衣、行动军装、军靴、防爆帽等已全部送进办公室，另配一套枪套。
    谢言问：“什么时候有空？给你安排学枪练枪，回头好发放配枪给你。”
    “……”姜薇怔然抬头，目光越过谢言看到办公室里满满当当的各种装备用具。
    谢局这么高效，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把一切流程都走完了，怎么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怎么可能反悔呢？
    姜薇坐在自己办公椅上，已幻想起在这里指点江山的一幕幕了。
    看谢局长很威风的样子，她也想感受一下呢——这对曾经那个在江海这座大城市中迷茫求学的自己来说，可是不敢想象的人生巅峰啊。
    “谢局，现在积压的还没有解决的诡域有多少？”为安谢言的心，也为自己急需解决的降临值，姜薇站起身，肃容直奔主题。
    “江海市内已发现的有8个，怎么了？”谢言疑惑挑眉。
    “我想挑一个，进去试试。”
    “你才加入调查局，不着急，可以等多了解一些，进行一些特训再——”现阶段调查局有一定的抓捕、扑杀诡怪的能力，但诡域…还是不太敢轻易去闯。
    “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选一个，立即进去。”降临值必须尽快降下去才行，既然已经进入调查局，与其自己去找野生的诡域，不如直接去调查局已经在案的——可以省下寻找的麻烦，又能帮调查局解决问题、拿行动补贴，一举两得。
    谢言抿唇盯了姜薇一会儿，见对方主意已定，不是冲动，这才带着姜薇回到自己办公室，又喊王亮调取了8个诡域档案交给姜薇。
    20分钟后，姜薇选择了市区中一间被封锁的居民楼内民宿诡域。
    …
    刘亮从研究所取了报告单回来，见谢言办公室门仍关着，转头问王亮：
    “姜薇会不会拒绝谢局？毕竟她条件那么好，将来肯定是要当大明星的。我看过她的直播，演技很好，上镜也漂亮。女明星的生活多体面舒服啊，华丽丽的，唉，何必在警队里出生入死的……”
    王亮抬头看一眼紧关着的办公室大门，挑眉得意道：“那你可想错了，姜薇答应了。”
    “啊？”刘亮诧异。
    紧闭的办公室门忽然打开，谢言推门走出来，看到双亮后下令：
    “王亮，安排车，出发去黄埔新宇公寓。”
    “？”王亮疑惑瞠目，去那边干嘛啊？警队每天都有人在那儿镇守，肯定不会再让普!
    通民众走进去误入诡域，不需要再去查探了啊。
    “姜薇要进去。”谢言说罢，姜薇从她身后步出，眉宇淡然，一派从容。
    “？”王亮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进去”是什么意思。天啊，姜薇怎么都不歇歇，这就要开始执行任务了？而且是进入诡域任务？
    “！”刘亮也大感震惊，他甚至还没从姜薇入职调查局这件事中完全回神。
    整队出发。
    上车后，王亮看着从大厅里走出来的姜薇，感慨道：
    “我还担心她加入调查局，参与这么危险的工作，会有顾虑。没想到入职当天她就要领命出发了，真是好同志。”
    “是啊，责任心这么强的年轻人，居然被我们遇上了。”谢言附和。
    “她这么快开始工作，上来就帮调查局解决一直积压的难题……太卷了，我也得更努力工作才行啊。”王亮颇有感触。
    “加油吧。”谢言拍拍王亮的肩膀。
    “不过，之前姜薇一直都是做侦察兵，现在要单枪匹马上阵，谢局，你放心吗？”王亮疑惑地看向谢言，一向那么宝贝姜薇的人，怎么舍得让姜薇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啊。
    “既然她敢领命，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拭目以待吧。”谢言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纸片皮肤，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最欣赏的新晋员工。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上车。”见姜薇已至近前，谢言一伸手将之捞上来。
    来吧来吧，坐到我身边来！
    …
    …
    从调查局办公区回到城市，四周渐渐喧闹嘈杂。
    楼宇林立，人头攒动。
    在一站地铁边的小区外下车，一队人向门卫展示了证件，进小区直奔右边一栋。
    有买菜的阿姨擦肩外出，谢言仍有些不放心地问身边人：
    “真的就一个人进去？”
    “嗯，我想试一试。”姜薇现在降临值已经很高了，进入野生诡域后，难保不会诡域上脸，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诡异化的样子。
    而且，万一她真的完全被诡异幽黑侵蚀，多一个队友在身边，也不过多一个牺牲罢了。
    坐电梯直上，他们没有遇到一位住户。
    到达目的地楼层时，才遇到几个人在等电梯，是两个中介带着个想租房子的顾客。
    像租房的人似乎用手机查到了这边曾经出过事，满口对中介的埋怨，责怪对方带自己到这种鬼地方。
    姜薇踏出电梯时看了眼两名中介的表情，都苦哈哈的。
    经济下行，谁日子都不好过，有诡异作乱，受到影响的人，日子更难了。
    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只有独自拼搏，毕竟谁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姜薇随谢言等人大踏步走向那间因诡域出现而无法开业的民宿，去搏她的生路。
    …
    调查局办公室内，财务、法务、行政等部门接到姜薇的档案和谢言的命令，开始为姜薇?*?入职后各项福利等事宜奔走推进。
    法务在大办!
    公室里遇到刘亮，听说姜薇居然独自去闯诡域，当下停了脚步。
    “薛树那样的‘饕餮’都不敢自己闯诡域，姜薇既没有高身体防御能力，又没有受过任何特训，不能打，而且还没来得及配枪，这不是作死吗？”法务抱着材料瞠目结舌，之前薛树入职的手续也是他走的，拥有那样厉害能力的人都不会随意进入诡域，为什么谢局要允许姜薇进入？
    姜薇不是唯一拥有能探查到诡异和诡域的人吗？
    就让她做诡异和诡域的搜寻好了，干嘛冒死做尖兵？那些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封锁起来的诡域就放着好了，怎么能让珍惜的“御鬼者”去冒险呢？
    “是姜薇自己要求的。这些事谢局有自己的成算，不是我们该管的。”刘亮摆摆手。
    “是几号诡域？”法务瞪着眼睛问。
    “004号，民宿诡域。”刘亮答道。
    “进入民宿的人随机进入诡域，几天后尸体被‘诡域吐出’，死因为身体多处骨折，类似遭蟒蛇绞杀致死。另外尸体有部分肢体或肉块缺失，为死后切剁造成……”法务回忆罢，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又折返法务办公室，“……”
    “你怎么又回去了？”刘亮诧异。
    “等姜薇能活着回来，我再推进这些手续吧，不然白忙。”
    …
    …
    踏入民宿房门的瞬间，姜薇眼前忽然闪过下午暖融融的金色阳光。
    她微微眯了眯眼，再睁开时面前已是整洁的居家环境。
    鼻息间有清新的水果甜味，像是记忆中最令人舒服放松的洗衣粉味道。每当阳光明媚，清洗床单被罩后晾在房间里，整室弥漫的大概就是这种香味。
    厨房里传出的乒乒乓乓一点都不嘈杂，那是有节奏的烹饪美食的响动。
    玻璃推拉门被打开，食物的香气溢出，穿着围裙的中年女性迎着暖阳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笑着迎过来：
    “薇薇怎么才回来啊？饭就快要做好了，今晚吃炖排骨，给你补充一下蛋白质。”
    中年妇女笑容和煦而自然，她擦干净手后轻捋了下脑后的发尾，伸手接过姜薇肩挎的大包挂在门口，笑呵呵地把姜薇引到边厅餐桌旁。
    两人坐下后，又给姜薇倒了杯温水，这才挑眸看姜薇：
    “今天怎么不说话？在学校过得不开心吗？”
    “妈。”姜薇接过水杯捧在掌心，叫出口的仿佛是每天都会呼唤的称谓，“挺开心的，学校放假了，我今天找到了工作，福利很好，过两天就准备去学车。”
    “暑假就好好歇歇，妈每天做你爱吃的食物，把你养胖点。”母亲拉住姜薇的手，温暖的拇指轻柔地搓弄姜薇戴着的手套，仿佛并未发现大夏天戴手套有什么不对劲，继续道：
    “学车可辛苦了，等你考完驾照，人得黑好几个度。”
    “到时候我戴脸基尼和冰袖就不怕晒黑了，我就怕我学不好。”姜薇想起小时候学自行车，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那时候没有人陪着她练车，也没有人教她，都是自己借了邻居阿姨的车，学着别人的样子慢慢骑，摔了好几跤才学会，她在!
    这方面恐怕不是很擅长。
    那会儿要是有妈妈能教她、陪她该多好，她就不会摔跤了。
    “我家囡囡就是厉害，做什么事情都有决心，肯定什么事都能做好。”
    母亲笑着肘撑桌面，托腮看着姜薇，眼中满是骄傲。
    “还行吧，我这一年做直播成绩也不错呢，存款都有一百多万了。”
    姜薇坐直身体，忍不住高兴地炫耀起来。
    “这么厉害啊？都快要能买大房子了呀。”母亲张大嘴巴，眼睛里满是惊喜。
    厨房里传出咕嘟咕嘟炖汤的声音，股股香气飘散扑面，隐约的腥气一闪而逝。
    夏日暖风从窗口涌进来，窗外似乎有儿童们玩闹的声音忽远忽近。无论是味道还是声音仿佛都与童年时最美好的某个夏日午后重叠，令人熏熏然得感到幸福。
    “妈，助学贷款我都还上了，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也不用再犯愁。每顿饭都能吃上两个荤菜，晚上睡前还有牛奶喝。
    “我现在住的地方24小时供应热水，想洗澡的时候就能洗澡。
    “之前不舍得买的裙子也穿上了，还能吃最好品质的当季水果。你看，挂在门上的包包都是香奈儿的，最好朋友妈妈送给我的，也是因为我帮了他们家的忙。
    “我现在有很多朋友，虽然还是不太爱讲话，也不是那种会讨人喜欢的性格，但朋友们都很认可我，愿意跟我讲话，逗我笑、对我好。
    “我还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姜薇捧着水杯，双目炯炯地望着满眼笑意的母亲，享受着来自对方的温柔与爱。
    “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母亲声音愈发和暖，她看着姜薇的眼神就像冬日里的温泉，她讲话的声音就像最柔婉的古琴曲。
    厨房里煮汤的定时器忽然响了，母亲站起身，“汤煮好了。”
    她转身似要进厨房，又忽然驻足，转头俯视姜薇，柔声说：
    “先抱抱我囡囡吧，来~”
    姜薇仰起头，仰视走到近前朝自己张开双臂的母亲，久久地沉默。
    似是有些等得太久了，母亲歪头疑惑发问：“怎么了，薇薇？”
    姜薇终于站起身，张开手臂，投进妈妈温软怀抱时，她微微敛目，掩去眸底情绪。
    母亲的拥抱越收越紧，渐渐箍得姜薇喘不上气。
    后背刺痛，姜薇眼眶湿润，似呢喃般说：
    “时候差不多了。”
    手臂上的黑丝绒手套不知何时掉在了脚边，姜薇抬起幽黑双臂，环抱住母亲瘦长的身体。
    手臂交错收紧，手指上似液体又似气体的黑色渐渐与母亲的身体相连。
    姜薇猛然用力下插，指尖穿入母亲的脊背，如切入腐朽木头一般。
    痛苦的嚎叫在头顶响起，怀中的母亲极力挣扎，却被姜薇张开的诡域压制。
    幽黑的手臂陷入母亲忽然扭曲拉长的身体之中，正慢慢将之勒断。
    姜薇的诡域中，母亲早已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主妇形象，它两米高的身躯被勒得弯折，黑色的面孔因嚎叫而扭曲。拥抱姜薇的双手碰触到姜薇幽黑躯体时，如被烫到般弹开——它已不再想拥抱“女儿”，只想挣扎着逃走。
    姜薇却仍“抱”得很紧，越来越紧。
    她抬头直勾勾望着厨房敞开的门，和炉灶上正炖煮着的肉汤，眼眸漆黑而幽深。
    诡怪过长的腰被折断，当她倒下去时，姜薇转身从挂在门口的包包中抽出了桃木剑。回身踩住想要爬行逃走的诡怪左腿，姜薇俯压过去，用自己的体重将之制住，抬臂将桃木剑狠狠刺进诡怪后心。
    在一阵凄厉惨叫和切腐木板的刺耳声音中，她将诡怪切割成了两半。
    瘦长的尸体失去活性，渐渐干瘪下去，消散在逐渐昏暗的空气中。
    姜薇直起身，肢体上幽黑渐退，眼前景象已在须臾间变了样。
    浸在黄昏暖光之中的温馨居所像梦一样消散，月光和霓虹洒进满是灰尘的房间，家具破败不堪，厨房的锅里装盛着早已腐烂的碎肉。
    转身走向门口，从同样积灰的挂钩上取下大包挎回肩头。
    她握着桃木剑回首，身后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上，只留下了自己孤零零一排脚印。
    第73章黄金念珠的新功用保证会员人身安全的……

正文 第 73 章 黄金念珠的新功用 保证会员人身安全的…

    第73章黄金念珠的新功用保证会员人身安全的……
    夕阳偏斜消失在地平线,月亮缓慢爬升，守在门外的人度日如年。
    当铁门终于从内推开，谢言几人都围了上来。
    荷枪实弹的士兵严阵以待,直到看见走出来的是姜薇,才撤了枪口。
    谢言大步走上前，扶住姜薇手臂上下打量，只在对方后背发现衣服上多出8个被戳穿的破口,“没有受伤吧？”
    “没有。”姜薇伸了个懒腰,转头又看一眼身后敞开着的房门,“诡域被解除了。里面有一个精神影响类的诡怪,我用桃木剑杀了它，它随诡域一起消失了。厨房锅里可能有之前受害者残肢,需要处理一下。”
    对于她来说，这个野生诡域并不可怕，因为她张开诡域即可勘破野生诡域内的障眼法。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就成了永远出不去的“温柔乡”吧。
    “嗯。”谢言留下王亮处理后续收尾工作,带着姜薇离开了新宇公寓。
    法务接到电话时已经在家跟老婆在吃饭了,回到自己书房关好门，他不敢置信地问：
    “出来了？她一个人进去,居然出来了？还这么快？”
    “嗯,钱主任，明天所有手续能办完吧？”刘亮问。
    “……明天我亲自跑手续。”法务部负责人钱学童缓了会儿才应声。
    那么年轻的孩子,今天刚进调查局就……难不成比薛树还厉害？
    挂断电话后，钱学童在书房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饭桌上老婆和孩子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坐下开吃仍有些走神。
    “怎么了？临时工作来了？要加班吗？”妻子问。
    钱学童摇了摇头，“不用加班。团队里进了个天才，老大要把人留住,急着走完所有入职手续和福利入档，催我明天把一般需要半个月走完的手续在一天内走完。”
    “你们单位换了办公区后，怎么这么忙了？上个月天天加班，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下班了还要找你。要不调个闲岗吧，你也四十了，哪像年轻时候那么能熬啊。”妻子有些担忧道。
    “没事儿，就是现在忙，过阵子就好了。”钱学童笑着安抚了下妻子，没再继续聊工作，转移话题到了孩子的校园生活上。
    钱学童哪是换了办公区而已啊，他是直接从市办公室调到个新组建的局子挑法务大梁。
    打入最秘密的部门内部，接触到世界正发生的巨变，他怎么可能调离？舍命也要留下啊，不亲眼看着这一切，他哪还活得安稳。
    吃饱后带着妻子儿子出门消食，他望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邻居，脑子里不时窜起的仍是那个念头：
    要是他也能变得像薛树一样就好了……
    …
    送姜薇回家的路上，谢言要带着她去吃饭，姜薇拒绝了。
    下班了，不想跟领导、同事一起呆着。
    真真跟妈妈去北方度假避暑，其他外地同学也陆续回家过暑假。姜薇只好打电话给皮皮虾，幸好他住得不算很远，工作又比较自由!
    ，基本上只要不是去外地跟别的up主做联合拍摄之类的都在家。
    好虾接到姜薇电话半小时后便穿着白t和大短裤出现在了姜薇面前，两个人在日料店里挥霍了一千多块，姜薇请客——现在她有正式工作了，每个月3w薪水！
    也是日常吃得起日料的人了。
    不过这一顿大海鲜不能让皮皮虾白吃，姜薇硬拽着他跑到猫咖馆里选了个他没看过的恐怖片。
    灯一熄，两只肥肥的蓝猫卧在沙发上开始犯懒，任凭恐怖片里各种音效层出不穷，只要姜薇不靠近它们，便自巍然不动、呼呼大睡。
    皮皮虾抱着个卡皮巴拉抱枕，看着看着腿就上了沙发，人也歪靠向姜薇。
    每当恐怖场面出现，他都会被吓得一抖，姜薇偷偷掏手机，看到恐惧值正一点点地缓慢增长——在月湾湖时她吸收到身边人的大量恐惧值，已将数值积累到994，距离破千不远了。
    心情大好，人也愈发放松下来。
    靠着沙发，贴着皮皮虾，听着热闹的恐怖片音效，她内心很平静。好过立即回家独自呆着，以往挺喜欢独自呆着，但从野生诡域出来，她希望有人陪。
    如今降临值褪去，她的手臂又能光明正大亮相，享受空调风轻飘飘地吹过。没有了手套束缚，掌心能感受靠垫亚麻粗糙的触感，也能在皮皮虾忽然握过来时，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热度和紧张的轻颤。
    电影进入尾声时，姜薇的恐惧值第一次突破了1000点，皮皮虾在贡献恐惧值方面从未让她失望过。
    想查看黑框app，但不想打扰皮皮虾看电影——让他继续沉浸在恐惧氛围中贡献恐惧值吧。
    姜薇张开诡域，连通黑框app后点击查看，发现【祭物】界面解锁了一个随机物品介绍——
    【黄金念珠】后出现一行小字：当念珠聚集14颗串成串儿，可抵挡物理攻击。14颗为基础条件，18颗、21颗、27颗、36颗、42颗、54颗、108颗皆可成串，念珠数量越多，抵挡攻击强度和次数越多。
    现在进入调查局了，以后可能经常要出任务，她的确需要这样一件可以防身的东西——
    司南玉佩能抵抗精神污染，翁仲玉牌能抵挡鬼魂类攻击，物理层面上的保护一直是缺失的。针对诡异，黄金念珠一定比防弹衣更好用。
    毫不犹豫地，姜薇消耗210点恐惧值，先兑换了21颗念珠——正好能穿成一个手链儿，戴在手腕上。
    看完电影离开猫咖放映室，姜薇在步行街买了根红绳，准备随便系在手腕上，却被皮皮虾制止。
    坐在步行道边的花坛边，皮皮虾手巧地帮链子编了个漂亮的花绳结，又跟路过的大叔借了打火机，系死结后用火苗将绳子两端烧断，手指一捏，绳子既不会松动，也不会起毛边了。
    “看不出来你手还挺巧。”姜薇举高手腕看了看，很满意。
    “你看不出来的多着呢。”皮皮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莫须有的灰，双手插兜，低头朝她：“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天晚了，她也累了。
    “你衣服后面那!
    8个洞是特殊的设计吗？”跟姜薇并肩，皮皮虾偶尔看到她背后衣服上的破洞，忍不住好奇。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设计呢，也不怎么好看啊。
    “人家妈妈都是给孩子缝衣服，我妈妈就不一样了，会给我的衣服戳洞。”
    “？”皮皮虾疑惑地看她，有些不明就里，这是什么最新的网络梗吗？他怎么没听懂呢。而且，姜薇不是孤儿吗？
    姜薇朝他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把她衣服戳出洞来的【妈妈】，已经被她关进【祝福】里关禁闭了。
    约了过两天一起去吃小龙虾喝啤酒，两人在姜薇租处楼下分道扬镳。
    皮皮虾拐出姜薇视线时，高兴地无实物表演了个投三分球，虚无的篮球完美钻入虚无篮筐。
    真好，今天约了出来玩，送她回来没有遇到其他男人来找她，还约了下次吃虾，这就是进步！
    …
    姜薇回到家，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谢言的留言。
    今天解决了民宿诡域，为江海市破除了一项重大隐患，立了大功，过几天会有补贴发到卡里。
    现在刚入职，又立功，谢言让她好好休息。反正也不需要坐班，最好趁暑假四处转转玩玩，如果需要用车，可以跟局里调，让王亮帮她安排。
    回想起在月湾湖底，被“水猴子”追得命悬一线。今天在民宿诡域中被诡怪拥抱时，“妈妈”的手指也几乎插进她后背皮肉。
    如果拥有较强的物理防御，她就不用那么怕这些怪物了。
    在月湾湖不仅不会被逼得那么狼狈，说不定也能有一战之力，哪怕是在水下。
    她想凑108颗念珠，但那需要1080点恐惧值。今天用掉210点，还剩793点，得再赚287点。
    为了安全，最好随时都有500恐惧值可用，那需要的就是787点了。
    洗澡后窝在沙发里对着窗外夜色发呆，姜薇挠头。
    现在不缺钱了，恐惧值却总是不够用。早知道当初就不拿黄金念珠卖钱了，但那会儿缺钱缺了二十年，哪会想到自己有不那么缺钱的一天呢。
    忽然想到月湾湖好多受害者都是去露营的时候遇难，姜薇联想到怪谈协会可以趁暑假搞个露营。
    江海周边有很多月湾湖那样风景好，没有过度商业宣传、人不特别多，氛围佳的旅游区，可以带人去避暑。
    野外几个人搭着帐篷，围着碳炉讲鬼故事都能赚许多恐惧值了。
    路费、餐费和露营用具，一个人大概要花个不到一千块吧，如果能请调查局借车给她，找个有驾照的朋友开车，还能把路费省下。
    人太多了不好统筹，也会破坏晚上讲鬼故事的氛围。她搞活动初心是为了恐惧值，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哪里还恐怖。除非她祭几个会员，引发群体骚动……
    不行，这种邪恶的事儿，想都不许想。
    握着手机进小红薯搜了半天周边避暑地，选定了地点。
    点进小粉红论坛搜了下这地方，没什么负面评价，就这儿了。
    想退出去论坛时，又忽然想起论坛里热!
    闹的【都市怪谈】内容。
    一搜索果然看见多了许多帖子，其中一个《【都市怪谈】世界末日是不是要到了》标题下，题主大崩溃发言：
    【怎么办啊？前几天江海周边都出动轰炸机了，肯定是出大事了啊。昨天路过黄埔新宇公寓的时候，还看到那边又被刑警围了，不会是又出事了吧？
    一定不是简单的凶杀案，绝对是诡异事件升级了，咱们是不是要完了？
    要是真的要死了，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好先把钱都花了。辛辛苦苦攒的，别没享受一天，就带着钱进棺材了啊。】
    姜薇读完，想了想划到最下，啪啪打字：
    【江海市附近看到的战斗机不是出事，就是常规实弹演习，不用害怕。
    黄埔新宇公寓那边的凶杀案也破了，以后可以随意在那边出入，正常居住生活。
    安心规划自己生活，但也别太苦了自己，开开心心给自己加个鸡腿吧~】
    毕竟已经是官方在编人员了，她也为安定民心做点贡献。
    退出去翻看了会儿别的帖子，再转回来的时候，她留言后面已经多了好些回复：
    【是“就吃小猫耳朵”大佬，内部大佬又来普度众生了】
    【果然真大佬都隐藏在萌妹马甲下】
    【靠，之前新宇公寓那边有一户被封了，每天都有便衣守着，现在这是解决了吗？到底是不是有鬼啊？如果是有鬼的话，是不是说官方已经有解决鬼的办法了？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啊？】
    【求“小猫耳朵”大佬指条明路啊，接下来我是修佛有用，还是学道有用啊？我不想末世降临，自己还是肉蝼蚁啊】
    【拜大佬】
    【拜大佬】
    【求大佬罩】
    姜薇手指一划，下面满屏【求罩】【拜大佬】。
    抵抗住排楼式精神污染，姜薇退出小粉红，在临近午夜时分，往怪谈协会群里发了个征集：
    【“同观河”步行观景点露营活动】
    人数：3人（最好有露营经验）；
    时间：周五上午10点集合出发，2日2夜露营活动。
    要求：
    1、胆子大；
    2、会开车；
    3、身体健康，具备山野中过夜的条件，具备徒步能力；
    4、不介意在直播镜头中出境；
    5、每个人必须自备4个非常恐怖的鬼故事（不要网络上热传的老故事）……
    退出群她又点进皮皮虾聊天界面：
    【会开车吗？】
    【会】皮皮虾秒回。
    【周五我带怪谈协会3个人出发去周边露营，2天2夜，你要不要一起去避暑游玩，顺便做做直播？】
    【我都快转型旅游主播、恐怖内容挑战主播了。】
    【去？不去？】
    【去】皮皮虾回罢，又追加：【希望这次不要太恐怖。】
    【。】姜薇的愿望当然不是“不恐怖”，而是“够恐怖”。
    在保证会员们人身安全的前提条件下，当然是越恐怖越好了。
    第74章【气生根】那并不是两套衣裳，而是两……

正文 第 74 章 【气生根】 那并不是两套衣裳，而是两…

    第74章【气生根】那并不是两套衣裳，而是两……
    同观河流经江苏、浙江后进入江海,在两地交界处的山林河段，有一片得天独厚的露营区。
    山下河段架起河中茶桌，来避暑游玩的人可以坐在河水中吃饭、饮茶,一路皆风景如画。上了山就没有商家了,但没有大批旅游避暑的人吵闹，反而成了一处清雅幽然的露营地。
    人们可以在山下购买必备用品，步行上山后依河扎营而宿。也可以从另一边坡道开车上山,将车停在较远处的平坡停车场,再下行一段路抵达河道边较平坦的露营地。
    一帮青年朋友背着大包上山,就奔着这处走上来有点累,但没有太多人会来的宝地。
    3个男生住在下坡河岸边，听着河水叮咚奏起的乐声扎营,撸起裤腿下河玩耍乘凉。
    另一个男生带了女友过来，想要个更清净的地方，便走过一个之字形攀坡小路,到上面虽然不临河,却能俯瞰下方露营地和河流的高处扎营。
    恰巧坡地上有棵非常非常粗壮蓬勃的大榕树,小情侣在树荫下依树搭帐篷，铺了野餐垫在地上,靠着树絮语。
    绿野茵茵,大榕树遮挡了烈阳，让坐在树下的小情侣只感觉到散射光的和煦,和河道上吹来的风的清爽。
    他们在树下吃零食聊天，躺在野餐垫上头碰头腻歪,在下方朋友们看不到的高地偷偷亲吻，抚摸彼此。
    只有山野中的虫共享了他们的愉悦，只有大榕树垂下的气生根与他们共舞。
    入夜五个人一起吃自嗨锅,晚上各自回帐篷睡觉。
    夜深人静，虫鸣蛙叫伴随树叶摩挲的声音，还有一些古怪的喀拉、嗝啦、呃呃呃……
    清晨闹铃响，大家约了一起爬到后面停车的高点，去看陡崖东边大山上的日出。
    河边帐篷边饱睡一夜的青年蹲在河边刷完牙，绕到之字形小路前，朝上方大喊朋友的名字，喊了七八遍也没得到回应。
    后退几步仰脸往顶坡上看，视野渐广，他看见两套衣服挂在大榕树枝干上，沉甸甸地坠晃。
    又往后退了两步，忽在昏暗的晨曦中看清那并不是两套衣裳，而是两具尸体。
    …
    …
    “……可惜我把车卖了，我的心我的心，整栋出租，处处都给你……”声嘶力竭的男声女声齐唱，鬼哭狼嚎从车窗飘出，扑向生机盎然的绿野。
    去露营的路上，第三段路由皮皮虾来开。
    车是谢言的，姜薇拒绝了谢局找人给他们开车的好意，只开走了这架费油的吉普。
    动力满满，在无人的山路上放肆驰骋。
    司机皮皮虾大声劈了嗓子，歇声道：“出游不应该唱这个。”
    “那唱什么？”坐在副驾上的姜薇手拽着安全扶手，眼睛望着前路，余光中森林掠影而过。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皮皮虾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
    “哈哈哈，看过《还珠格格》、会唱这首歌的都四十了吧。”坐在后排!
    的孙田探头问。
    姜薇抿唇，也跟着皮皮虾唱了起来。
    年纪虽小，会唱的歌却老。
    之前查看怪谈协会最先在群里抢名额的人里居然有孙田时，姜薇还很诧异，她完全不记得爱造谣的孙田什么时候进了她的怪谈协会。
    心里不太乐意带着孙田出门玩，但孙田既会开车又有露营经验，完全符合参加活动的条件，姜薇只好带上了她。
    除了孙田外，还有个今年毕业、下周就要开始打工的学长王锴，以及一个强壮的摄影系学妹梁婷婷。
    大家一路唱歌聊天，仿佛小学生春游，倒也颇融洽。
    “一进山就凉快了。”皮皮虾单手把着方向盘，风将他短发吹向后，露出光滑额头，少了些少年气，多了几分攻气，还挺帅的。
    姜薇转头看着他微笑，“这就是进山的意义。”
    拐过较宽的山路，按照导航右转，才攀上土坡路，右边树丛间忽然走出一个老太太。
    皮皮虾吓一跳，忙踩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车内众人在惯性下猛然前冲，惊骇得瞠目噤声。
    车一停下，姜薇便拉开车门跳下去查看。背筐的老太太站在车头前，与车头仅几厘米距离。
    “奶奶，您没事吧？”姜薇上前想要扶一下，老太太却躲开了她的手。
    姜薇尴尬地站在原地，老太太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姜薇，又看向皮皮虾和车后排坐着的三人，既没有因为被吓一跳而咒骂，也没有接受姜薇的歉意。老太太只是沉默着打量所有人，在姜薇犹豫着要不要送其回家时，老太太忽然露出个诡异的表情——仿佛是面瘫的人努力勾起笑容却失败。
    几分钟后，老太太穿过小路缓慢顺土坡向下，隐入另一边的林子里。
    吉普车继续上路，只是没了之前的欢快轻松。
    隐隐的不安悄然种在5人心间，“出师不利”的不吉征兆勾起了年轻人们迷信的焦虑。
    直到抵达了目的地，看到清凌凌的河、错落茂盛的森林、毛茸茸的草毯，大家心情才渐渐回暖。
    两个男生负责扎帐篷，寻了前人扎营的平整空地搭起俩大帐篷——3个女生住一个，2个男生住一个。
    姜薇张开诡域，周围虫鸟鱼鼠尽收眼底，大自然活泼地笼入全知视野，令人心头砰然。
    河水安全，露营的土地也扎实，一切都很好。
    收起诡域，将折叠椅、折叠桌和碳炉等都取出来，依次工工整整地摆上河边用细碎的鹅卵石铺出的空地。
    摄影系学妹梁婷婷如撒欢的狗子一般跑上跑下：
    “会长，上面有棵大榕树。”
    “会长，这边有条通往后面的路，就是下面村民说的能去看日出的小路吧？”
    “会长，这边有蛰麻子，绝对不能碰的植物。”
    “会长……”
    “下来干活！”姜薇点上炭，抬头喊叫。
    梁婷婷立即颠颠跑回来，点了防火防风蚊香，前前后后放几板。又取鱼竿上饵，乖乖去河边钓鱼。
    孙田到河边洗菜，皮皮虾搭好帐!
    篷后将小冰箱里的肉串等食材取出，学长王锴坐在马扎上开始串饼、抹酱料……
    大家忙忙活活间天色渐暗，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人声。有一家三口人开车直奔可以看日出的高处停车场，从山上一路走过来，在姜薇他们上方大榕树下扎了营。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啊？”丈夫带头下来跟姜薇一行人打招呼。人长得胖墩墩的，笑容也憨厚。
    “我们从江海过来。”姜薇掐腰站在碳炉边，手握着扇子，给炭火扇风扇得她胳膊疼。
    “我们也是。”妻子热络地道。
    “我叫张朋，我太太叫赵晓丹，儿子张嘉轩。”张朋见姜薇烧炭烧得费劲，过来帮忙，把几块炭堆放在一起，“这么贴着烧得快。”
    “谢谢张哥。”孙田开朗道。
    “哎，你们还钓了这么多条鱼？能给我们两条吗？”赵晓丹见梁婷婷脚边的桶里有8条鱼，有点馋了。
    “行啊，你们拿两条呗。”梁婷婷大方地挑了两条肥鱼送人。
    “不能白拿，我帮你们把鱼都处理了。”赵晓丹撸起袖子坐到梁婷婷下游，接过孙田递过去的剪刀便开始忙活。
    张朋从上面自己帐篷前取了一个冰镇西瓜送给姜薇，皮皮虾转手还礼一串香蕉。
    出门在外，玩乐中相遇的人，总是格外热情亲善。
    皮皮虾和姜薇将各自的直播设备架起来，一边直播一边忙活。
    炭火旺了，羊肉串烤出香气，天空忽然下起雨。
    幸亏姜薇他们带了雨棚，在空地上支起来，四面通风，只头顶的防雨布将人和餐桌都保护起来。
    张朋他们出门没姜薇他们准备得全，只带了帐篷，即便在遮蔽性很强的大榕树下，还是被雨淋得炭火滋啦啦响，浓烟一阵阵地冒。只好跑下来求合摊，姜薇宽厚地接纳了他们。
    皮皮虾和学长王锴跑去帮张朋一家搬烤炉、食材和折叠椅等，忙活回来准备就座时，皮皮虾发现自己的宝座被小少年张嘉轩抢占了。
    “我喜欢薇薇姐姐，我要挨着薇薇姐姐坐。”张嘉轩吃着皮皮虾刚才烤出来的肉串，坐着皮皮虾的位置，挨着皮皮虾肖想着的姜薇，得意洋洋。
    大家吃了一会儿发现，张朋大哥调的烧烤料格外香，最后干脆全用了张朋带的佐料。
    “我之前在千达商场做运营主管，那边战略收缩，我带着团队离职了。准备开个露营烧烤店，下个月开张，不给资本家打工了，自己干。”张朋笑着介绍自家烧烤佐料的来源：“认真走访了东北、山东最出名的烧烤网红店之类，慢慢研究出的佐料配方。今天受到你们的认可，我更放心了。”
    “做什么都不容易，需要深钻。”学长王锴马上面临就业，颇有感触地道。
    “是啊，我们学摄影的。我基本上从早上睁眼起，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会脑内构图。”学妹梁婷婷指着雨棚外的风景，侃侃而谈：“比如我现在放眼出去，就会思考眼前风景做截取后，远景、近景和特写的艺术呈现、内容?*?呈现。”
    “是这样，我导演专业的，跟大家聊天，我都会做内容筛选，不自觉思考如果拍成电!
    影，怎么做蒙太奇，怎么在大家聊天时切镜头。还有分镜如果要传达各种不同情绪，怎么运用镜头。”王锴也接话聊起自己的视角。
    “要说到表演，还是让我们会长来谈吧，毕竟年年拿奖学金的高材生。”孙田笑着朝姜薇一摆手，酸叽叽地介绍。
    姜薇无视了孙田讲话自带的阴阳怪气调调，接棒道：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职业病，演员的话，平时我会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照，观察自己不同角度的样子，分析不同表情传达的情绪有哪些微妙不同。
    “比如我现在坐皮皮虾对面，会将他的眼睛当做镜头，如果我想让镜头觉得我漂亮，我就会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呈现给他。如果我想让镜头对我产生心动的情绪，我就会把平时训练出的热切而克制的眼神给到他，把观察到的自己最羞涩又撩人的笑容之类的表情呈现出来。这种呈现在日常中能随着我的需求走，才能在拍摄时随着导演的要求走。”
    “……”皮皮虾挑眉瞠目，整个人都傻了。这……
    “那每天得照很多次镜子吧？”张朋好奇地问。
    “一定的，不止是照美丑，还要对着镜子做表情，不断改变角度，去想象自己试镜不同角色，演绎不同情绪时要怎么做。”姜薇答得大大方方。
    皮皮虾手持的镜头拍下姜薇此刻的样子，直播间里一片赞叹：
    【最真实的谈话节目，大明星薇薇安大红之前谈及未来职业时的珍贵影像】
    【怪不得皮皮虾在薇薇安面前总一副傻小子样，这谁不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大家谈论自己所学时专注的样子都好迷人啊】
    【感觉每个人都很喜欢自己的职业，真令人羡慕】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正被感动呢，众人的画风忽然一转：
    “哇，扛摄像机扛到吐血，谁发明的这玩意啊，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跟扛头死猪一样沉。”梁婷婷拍着大腿大吐苦水。
    “做生意当老板？得了吧，没日没夜累得要死，什么都得亲力亲为，腰都要断了，压力大得我直接胖了20斤。”张朋拍着肚皮大声哀叹。
    “好些剧的要求根本不是选导演，什么镜头语言都不管，一天天就提要求让拍得再快点，更省钱一点。要我说，一台摄像机就够了，怼着脸一会儿拉远景，一会儿拉近景，偶尔转个角度，齐活。拍片还要什么导演啊？请个摄像不就行了？！”学长王锴猛灌一口啤酒，郁郁不得志。
    “你以为当演员好啊？现在什么星二代、官二代、商二代全往娱乐圈送，我们这些科班出来的哪有活路。”到吐槽这一趴，孙田瞬间来了兴致，眼看就要说出点黑料，被姜薇一脚踹在脚踝上打断了。
    “录着呢。”姜薇指了指皮皮虾和自己的直播镜头。
    孙田一憋嘴，不说了。
    雨越下越大，原本清澈的河水逐渐浑浊，水位渐高，流势加快，磅磅奔腾起来。
    打在雨棚上的雨声愈发吵闹，轰雷阵阵，大家就着雨声又唱起歌。
    快吃饱时，小朋友张嘉轩开始坐不住，围着姜薇嚷嚷着给她拍照。
    小天!
    才手表像素很低，小朋友拍照的诚意却很高，一会儿蹲下拍，一会儿踮脚拍，把薇薇姐姐不同角度的美都拍了个齐全。
    饭后收好东西，张朋夫妇跑回大榕树下的帐篷里修整，张嘉轩小朋友硬留下来要听大哥哥大姐姐们讲鬼故事，还说自己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
    山雨瓢泼，大家拎了马扎重新围碳炉而坐。
    之前还担心夏夜围碳炉会热，如今冷雨过风，碳炉倒成了非常好的取暖用具。
    为了直播气氛，姜薇将直播设备放在左前方地上，向上不止能拍到她和左边的张嘉轩小朋友和右边的孙田，还能拍到后方之字形的上山路、山坡上的大榕树和张朋夫妇的帐篷顶。
    月色迷蒙，自下而上的拍摄建构了极具压迫感的视角，姜薇身后大面积的雨夜山林更营造出强烈的不安感。
    放在地上的碳炉火光闪烁，底光将每个围炉而坐的人都照得鬼气森森，气氛挠一下就来了。
    直播间水友们直叹专业：
    【不愧是影视学院的，太懂得巧妙运用镜头语言了】
    【薇薇安越来越有气质了】
    【大晚上的在山上围炉讲鬼故事？还没开讲，我就开始瘆得慌了】
    【薇薇安胆子越来越大了】
    【每次闪电，我都担心薇薇安镜头后面的大榕树被劈。它长得实在太高大茂盛了】
    【只有我觉得镜头后面那棵大榕树让人瘆得慌吗？暴风骤雨的，气生根摇摇晃晃跟挂了人似的】
    【我艹，楼上够了】
    “我先来吧。”孙田搓了搓手臂，左右看看暗夜风雨中的山景，才压低声音开讲：
    “我讲的是我小时候的真事儿。
    “我记事起爷爷就卧病在床，只在照片中看到过他穿中山装的潇洒样子，记忆中的爷爷瘦得脱相，躺在床上像具骷髅，眼睛深陷。
    “我总记得爷爷的手，他常常无意识地挥舞手臂。酱色的、布满褶皱的皮肤包着骨头，像干尸一样。”
    张嘉轩小朋友刚听个开头已蜷起腿抱紧自己，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上恐惧。
    风雨摧得林木相撞，整座山都因大雨而变得吵闹，各种各样的响动忽而来忽而去。大自然仿佛正遭遇风雨暴虐摧残，肆无忌惮地痛苦哀嚎。
    孙田的声音幽幽地传入所有人耳中，让置身风雨中的年轻人们更加惶然。
    “那时候我们跟爷爷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我们住在自建的东屋，爷爷住在西屋老房子。
    “我最怕爸妈晚上出去串门，把我和爷爷关在家里。基本上爸妈走的时候我坐在哪里，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坐在那里。因为害怕，我一动也不敢动，会哭着等他们回家。
    “虽然说出来不敬，但我对爷爷的记忆里没有感情，只有恐惧。小时候跟爷爷在一起，我常常不敢看他。
    “后来爷爷去世，爸爸卖掉了自建的东屋，搬到爷爷的老屋住。
    “3个月后，买东屋的小夫妻中的妻子忽然开始肚子痛，一直痛。镇里的医院看不出是什么病，就去了市里的医院看，还是看不出什么毛病，都说没事。后!
    来就找了很灵验的婆子，
    说是我爷爷想我了，
    去我们家找我找不到，就一直闹——”
    孙田忽然停下故事，她低头望着炭火，双臂抱胸，仿佛陷入恐怖的回忆。
    火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打在后方雨棚顶，黑色的庞大影子一直蔓延到雨棚边缘，同雨棚外的夜融为一体。
    张嘉轩小朋友已经快钻进姜薇怀里，他瞪大眼睛，吓得踮脚缩肩——小小少年没见过世面，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可怕的故事。
    雨越发大了，围坐的所有人都悚然望着孙田，既期待又紧张地等故事后面的发展。
    “之后我爸爸找了个晚上，带着我到路口画了个圈儿，给爷爷烧纸。爸爸说一句话，让我学着重复一句：
    “‘爷爷，我是田田，我和爸爸妈妈已经不住在东屋了，现在都搬回老屋跟奶奶一起住。你要是想我了，就来老屋看我吧。东屋卖给别人了，爷爷，你别再去找别人了。这是给你烧的纸钱，你收着……’”
    孙田机械般地重复着儿时跟着爸爸念的话，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的那个路口。
    姜薇看着孙田怔忡的表情，后背也起了层鸡皮疙瘩。
    “后来呢？”学妹梁婷婷受不了孙田忽然的停顿，干巴巴地追问。
    “然后我被爸爸按着磕了几个头，又把那段话重复了两遍。回家的时候，爸爸在家门口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是避免孤魂野鬼跟着小孩回家。那天晚上有只黑色的野猫从窗口跳到我家，之后就住在我们家不走了。我爸说那是爷爷……到现在，我都很怕黑猫。”孙田终于抬起头，眼睛里盈着恐惧，嘴唇微张着，显得楚楚可怜。
    孙田就坐在姜薇右边，直播镜头恰能照下孙田的表情。
    直播间里水友听故事听得入迷，评论也一屏一屏地翻滚：
    【田田姐姐的表情令我心碎，她小时候一定吓坏了】
    【不愧是表演系的，讲个鬼故事把我吓得心里一抽一抽的】
    【太真了，讲得太真了】
    【感觉讲故事的姑娘说的是真的，她那回忆过往时仍感到害怕的表情，这是能演出来的？】
    【我小时候也被家里人带着给爷爷奶奶烧过纸，也是要一边烧一边跟爷爷奶奶讲话，当时是真的害怕的】
    【我靠，刚才一道闪电，把镜头后面的山林照亮的那瞬间，总感觉看到了无数个人影在薇薇安他们后头似的。换成是我，光是在山里露营的时候遇到下雨，就能吓哭，他们居然还敢讲鬼故事？】
    【等等，哎哎哎哎，镜头后面好像真的有什么】
    【我也看到了，刚才都没敢说，就怕自己看错了，楼上也看到了吗】
    【？？？】
    【真的，好像树上吊着什么】
    【我艹艹艹艹，谁能联系上薇薇安或者皮皮虾吗？联系上直播现场任何人都行啊！我艹，快去救人啊！】
    【有人在后面大榕树上上吊！！！】
    【我靠，我也看到了，是刚才那对夫妻】
    【我报警了】
    【999999】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中，姜薇手机忽然响起，接着是皮皮虾的手机，然后是梁婷婷的手机……
    “喂？”
    “啥事呀？”
    “你——”
    所有人都接起电话，然后依次从折叠椅上跳起来，跑到雨棚边缘仰头往山坡上望。一道闪电劈斩而下，刺破夜空，将眼前一切照亮——
    雨夜笼罩的大榕树好像变得更大了。
    两道人影与众多气生根一起垂吊在大榕树的粗枝下，于风雨中摇晃。
    第75章最害怕的事“皮皮虾，你走进雨里干嘛……

正文 第 75 章 最害怕的事 “皮皮虾，你走进雨里干嘛…

    第75章最害怕的事“皮皮虾，你走进雨里干嘛……
    姜薇第一时间冲进雨幕之中,踩着湿滑的泥巴地奋力往之字形山坡上狂奔。
    直到爬上第二个折角，张开诡域时才笼入张朋夫妇，纸人猛扑而出,抓着献祭匕首,挥斩两下。
    绑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断裂，两个人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
    被笼罩在诡域中的成千上万气生根被压制得卷曲回缩，大榕树簌簌抖动。
    “怎么样？”皮皮虾紧跟上来,在姜薇扶起摔在泥地里的赵晓丹时,他也单膝跪地扶抱起张朋。
    “还活着。”姜薇收起诡域,伸指探到赵晓丹的鼻息,转头对跑上来的学长王锴几人道：“别让张嘉轩看到。”
    牵着张嘉轩小朋友跑上来的梁婷婷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王锴和孙田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过去帮忙抱着赵晓丹和王锴进帐篷,为两夫妻人工呼吸、急救，用毛巾为他们擦拭，又裹起被子帮他们回暖。
    赵晓丹很快便醒转,睁眼第一时间便哭喊起儿子的名字,仿佛刚经历了与儿子的生离死别。
    “在呢,张嘉轩在这儿呢。”梁婷婷忙带着张嘉轩钻进帐篷。
    张嘉轩一头冲进妈妈怀里，母子俩抱在一块儿哇哇大哭。
    梁婷婷站在帐篷门口,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完全想不明白刚刚还开开心心一起吃烧烤的人，怎么就忽然寻了短见。
    “我去取点热水过来。”孙田转身跑出帐篷,两条气生根似被风吹动，轻轻撩触到孙田颈后皮肤。
    十几分钟后,抱着两个水壶回来的孙田紧张道：“下面的露营地被河水淹，我们的东西都快被冲跑了。”
    “那我们晚上睡哪儿？”梁婷婷正帮赵晓丹脖子涂碘伏，听到这话瞠目问道。
    “我们去把帐篷搬上来。”王锴拽上皮皮虾出了帐篷。
    “一起吧。”姜薇起身跟上,转头对梁婷婷道：“你在这儿守着他们一家三口。”
    “嗯。”梁婷婷应声。
    孙田放下水壶也跟了出来，四个人冒着大雨，收帐篷、搬东西，上上下下一趟趟地跑。身上被淋透了，脚上腿上都是泥，半个多小时后才终于在大榕树下新扎起两个帐篷加一个雨棚，大多数东西也被抢救了上来。
    大榕树气生根被隔在雨棚外，垂到雨棚上方的部分卷曲爬行，仿佛无数寻找食物的小蛇。
    忙活完了，孙田才转头小声问皮皮虾：“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上吊啊？”
    “张朋哥说他好像做了个梦，新开的店生意冷淡，他不甘心，一直往里投钱，不断改进。想着再坚持一下就能回本了，再改进一下就会好起来，结果慢慢把家底掏空了。之后太太赵晓丹忽然生了一场病，他没有钱给太太治病，正想把店盘出去，儿子出车祸没了。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就找了根绳子……”皮皮虾站在雨棚中望着外面的大雨，回答过孙田，他掏出手机在微博和某音上分别发了条帖子报平安。
    “晓丹姐也差不多，就是产生了幻觉，儿子没了，人就崩溃了。”梁婷婷小声道!
    。
    “怎么梦和真实世界都分不清了。”孙田抹一把脸，接过学长王锴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巾，擦了下头发才感觉到冷，忙去包里找了件外套披上。
    姜薇没参与他们的讨论，沉默着走到雨棚边，仰头朝气生根伸出手。
    黑暗中垂挂着的根须瞬间活了一般找到姜薇的手指，在根须缠上来的瞬间，只觉一股悲伤情绪涌上来。
    是精神污染类的诡异物品，主体应该是这棵大榕树树枝树干上生长出来的气生根，通过碰触人类皮肤来引发幻觉。
    她刚才张开诡域时，看到整棵树上都弥漫着诡异力量。
    张开诡域取出献祭匕首，斩断几根气生根，这东西落地后就失去了活性。
    收起诡域，姜薇点开手机黑框app，发现【祝福】里多了几个东西，都叫【悲伤的气生根】。跟【美味的辣鸡翅】一样可以重复收容，被杀掉后收入【祝福】的诡异物品能力会被消减，这几根【气生根】大概也就能让普通人感到悲伤绝望，应该无法诱发像张朋夫妇那么真实可怕的幻觉。
    而且应该都是一次性物品，姜薇再取出使用一次后大概就会消失了。
    现在用雨棚隔开了气生根，它们无法碰触到大家的皮肤，暂时应该没事了。现在山中大雨，什么都看不清，山路又湿滑，根本走不了，等明天天亮后希望能尽快带大家离开。
    想到这里，姜薇给谢言打电话，对方接通后对话总是断断续续，信号太差了。姜薇只好挂断电话给谢言发信息并附上地址：
    【谢局，我出来露营遇到诡异物品了，是一棵大榕树和它的气生根。】
    短信才发出去，身后忽然传出惨叫声，姜薇骇然转头，竟看到曾经死在月湾湖的绿毛诡怪正扑压在孙田身上，大口咬噬吞咽，孙田一半脖子和肩膀已被“水猴子”吃掉，鲜血与雨水汇集一处，染红了整片空地。
    纸人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出，完全不受姜薇控制，纸做的双手掐住小少年张嘉轩的脖子，用力一扭，脖子断裂的声音在暴雨中听来仍清晰——咔嚓一声仿佛震响在姜薇耳畔。
    小鬼压在梁婷婷胸口，黑色干尸般的双手插在梁婷婷口中，用力一扯……
    【一只断手】那些章鱼腕足般的触手无限变粗变长，包缠住学长王锴。腕足用力收紧，渐渐将王锴勒碎成软趴趴的人肉玩偶……
    2米长的【妈妈】诡怪抱住皮皮虾，转头朝姜薇诡异一笑，猛然向下方十米处奔腾的河流纵跃。
    “不——”姜薇目眦欲裂，张口怒吼的瞬间，胸口猛然一烫，有什么东西碎裂后从她颈间下坠。姜薇伸手一捞将之接住，是司南玉佩。
    恍然回神，姜薇才意识到方才那些都是幻觉，气生根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可怕。
    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忽响起梁婷婷的声音：
    “皮皮虾，你走进雨里干嘛？”
    …
    …
    在抢救帐篷回来时，气生根曾拂过皮皮虾耳朵，之后忙碌间，他就一直觉得耳朵上湿湿软软得不舒服，那种触感总是挥之不去。
    终于扎好了帐篷，擦头发的时候，!
    他不停用手巾擦耳朵，正觉得不舒服，边上树林间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
    转头看到爸妈和二舅从黑暗中穿出雨幕时，皮皮虾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论过了多久，再看到父亲母亲时，他仍会心悸，胃几乎是在瞬间便开始抽痛。
    “陆筠则，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准备回家了？老子娘都不要了？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教出这么个不孝的畜生？”
    父亲几乎是走进雨棚的瞬间便骂了起来，他总是那样挺胸昂头，气势逼人。
    皮皮虾对上父亲怒极仿佛要喷出火的眼睛，双腿如定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感觉到身边朋友们错愕的视线，他因羞耻而浑身发烫，又一瞬失温，冷得手足轻颤——尤其那些投来的视线中，还有属于姜薇的。
    “我是怎么说的？让你学医，你长主意了敢改志愿，谁鼓动你的？让你自己偷偷报了计算机专业？说什么将来要做出最好的国产3a游戏？做游戏有什么出息？
    “我培养你十几年，为了给你好的家庭氛围，下班后我电视电脑手机都不玩，陪着你读书。什么都给你，就教出这么个玩意？”
    父亲步步紧逼，眼看便要走到皮皮虾面前。
    母亲拉住父亲，却没有反驳陆父这个一家之主，而是转头用看似温和，实则责怪施压的语气对皮皮虾道：
    “你爸都是对你好，小时候打你也是怕你学坏，事事管教你也是怕你没有分辨能力做出错误的抉择。
    “你爸为了让你学医，才不给你大学学费，不是不想给你钱花。私立学校还是能复读的，学校也联系好了，钱也付过了，你复读一年，还能继续去学医。怎么能不去读书，还离家出走了呢？
    “爸爸妈妈多担心你啊，每天觉都睡不好，满嘴起大泡，你爸爸因为惦记你，都生病了。你知不知道啊？
    “你这么一走了之，我都想过去死，但一想到如果我死了，你该多愧疚，让别人知道妈妈是因为你才寻短见，以后你还怎么抬头做人，这才……
    “你是妈妈唯一的寄托啊，你怎么一走就不回家了？爸爸妈妈的电话也不接？”
    “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要是个孝顺孩子，会跟家里断了联系吗？
    “从小到大学什么都比别人慢，要不是我手把手教，以他那么笨，能有什么出息？好不容易考了那么好的成绩，什么医学院不能上？却要学什么计算机？都怎么说的？出来就是码农，那能有什么出息？
    “走路都走不像样，整天佝偻着背，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要不是我看着教着，他连个人样都没有。
    “十几岁了还尿床，把指甲都啃秃了，什么都要我管教着，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东西？
    “好不容易要念医学院了，总算有点希望，自己又乱填志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之前十几年心血都tm白费了，畜生玩意——”
    父亲越骂越气，忽然转头朝着姜薇吼道：
    “你还好意思喜欢人家？
    “人家正经大学生，长得也好，什么都能干，什么都干得好，年年都能拿奖学金，凭什么喜!
    欢你这个窝囊废？你从小到大什么事能干好？
    “她知不知道你小时候连朋友都交不到？被人打了也不敢跟任何人说，日记本里记的全是从小废物到大的痛苦？
    “上学的时候同学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敢拒绝，真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孩子，被人针对了也只敢自己写日记。
    “傻子一样，只知道成宿成宿地呆坐着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讨人喜欢，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被那样对待……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天生就是个窝囊废。
    “什么都不是，连大学都没念的废物，哪个好人家的孩子会喜欢你？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我怎么生出你这种窝囊废？”
    皮皮虾一步步倒退，倒出雨棚，大雨打在身上，凉意浸透每一寸皮肤。
    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姜薇的表情，他怕得发抖，怕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更怕看到怜悯。
    耳边似乎听到大家小声讨论：
    “啊？他喜欢姜薇？嗤——”
    “十几岁了还尿床啊？”
    “把指甲都咬秃了？真恶心。”
    “这么大了还被父亲这么骂啊？他爸没骂错啊，真的是个窝囊废。”
    “早知道来露营是跟他一起，我就不来了。”
    “皮皮虾，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别恶心我了。让别人知道你这种人喜欢过我，我都嫌丢人。”
    心一寸寸下沉，皮皮虾眼中渐渐冒火，他想要爆发，想要喊出对父母的仇恨，想要杀人。
    可他到底没有冲向步步逼近的父亲，咬着牙，皮皮虾一步步退，终于脚下一空，身体朝着崖坡下变得宽阔汹涌的大河坠落。
    第76章极限救人姜薇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

正文 第 76 章 极限救人 姜薇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

    第76章极限救人姜薇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
    雷声轰鸣,闪电不时划破夜空。
    雨水狠狠拍打树木、雨棚、帐篷和冲入大雨中的人，将整个世界淋得狼狈不堪。
    梁婷婷站在帐篷口，眼看着皮皮虾跌下崖坡,孙田惊叫着朝另一个方向的崖坡跳下,学长王锴抽出切西瓜的水果刀，闭眼狠狠刺向自己脖颈。
    捂住口，梁婷婷骇得跌坐在帐篷口,身后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张朋夫妇,和因为个子矮没有被气生根碰到的小少年张嘉轩。
    在梁婷婷惶急得摸兜寻找手机想要报警求救时,一道白影猛然将王锴扑倒,力气大得不仅拍掉了王锴手中的刀，还把王锴的胳膊捶脱臼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小童和一团骨头架子扑飞到崖坡边，千钧一发之际各拽住了孙田一只脚。接着，孙田被猛抡上来,狠狠摔在泥地里,头撞上放在帐篷边的碳炉,直接晕了过去。
    梁婷婷还没看清那些忽然出现又消失的“东西”是什么鬼，就见姜薇从她面前冲到崖坡边起跳,也随皮皮虾跃向翻滚怒涌的大河。
    “……”梁婷婷一手攥住手机,一手捂着胸口，心跳如鼓。
    猛一口气喘上来,她急慌慌地低头拨号报警，手抖得似正被电击。
    …
    …
    姜薇跃下崖坡的瞬间,只觉风雨从四面八方砸来。
    眼睛被雨水和风冲浇得生疼，她却不敢闭上。她得一直盯着皮皮虾，得一直保持皮皮虾在自己诡域张开后能笼罩得到的范围内。
    在皮皮虾即将砸摔进河水中时,姜薇张开诡域，在皮皮虾下方召出了人皮沙发。
    河水拍击水下山石的巨响中，皮皮虾跌进柔软的人皮沙发。下一瞬，姜薇摔落在他身边。
    一把抓住皮皮虾的手，将他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在人皮沙发开始吞噬她和皮皮虾与之接触的皮肉前，姜薇将沙发收回【祝福】。
    两个人瞬间感觉到河水巨大的冲击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撞。
    巨大的金丝楠棺木凭空出现在下游，被河水撞得砰砰巨响，大浪翻滚，姜薇抱拽着皮皮虾，一边大声喊他，一边费力地往河岸边走。
    脚下是高低不等的石头，不时还会踩进河底泥沙，被拽得身体下陷。
    纸人出现在皮皮虾身后，用力推他前进。
    大雨淋头，大浪拍击，身上没有一处不疼，耳边是姜薇的呼唤。皮皮虾渐渐回神，感受到姜薇攥着自己的手指冰冷，他低下头，在雨水浪花中看清了姜薇又急又怒的脸。
    没有嫌恶，没有审视，她不停喊他，竭尽全力在救他。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反拢住姜薇的肩膀，他与她并肩，拔足奋力往岸边挣扎。
    在金丝楠棺被河水推翻前，两人终于扑倒在刚被河水漫上的浅滩。
    皮皮虾回头看向身后只剩怒涛的河流，方才挡住他和姜薇的是大石头吗？
    之前后背上好像还有一股推力，是幻觉吗？
    跪撑在河水中，两个人喘得厉!
    害。后背被雨淋得生疼，哗啦啦的雨水顺着脸往下淌，汇入身下越涨越高的河滩。
    “幸亏我们掉进河水里，没有撞到石头，不然就完了。你怎么——得上到山坡上去，这里也快被淹了。”姜薇转头朝皮皮虾大喊。
    皮皮虾点点头，伸手拉住她手，踉跄着站起身。
    他艰难地拽着姜薇往之字形山路走，每走一步都要高抬腿，身体被漫上浅滩的河水冲得摇摇晃晃，攥着姜薇的手却没有一丝松懈。
    大雨将山路冲得湿滑，雨水在四处汇流，自上而下冲撞。姜薇收起诡域，跟皮皮虾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终于回到山坡上的雨棚下时，身上已全是污泥了。
    梁婷婷几乎是在看见他们的瞬间便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姜薇，三个人跌坐在泥泞的草坡上，又吓又累得直发怔。
    孙田已经醒了，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王锴歪靠在帐篷前捂着脱臼的右臂低头啜泣。
    帐篷里，赵晓丹母子仍抱在一块儿小声抽噎。张朋守在她们娘俩身边，也在抹眼泪。
    身后坐着的皮皮虾悄悄靠过来，小心翼翼展开手臂拥抱她，又慢慢将脸枕在她后脑勺。后颈感受到温热的湿意，皮皮虾也在哭。
    “……”姜薇左手搂着梁婷婷，右手找到皮皮虾的手轻轻攥住，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仰头无语呆望黑蒙蒙的雨夜，她活像个拖家带口的绝望妈妈。
    姜薇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需要谢言！
    谢局，你什么时候到啊？我一个人就快要撑不住。
    ……
    大家冷静下来后，姜薇建议都擦干头发换身衣服，睡一觉，她和梁婷婷来守夜。
    但除了小朋友张嘉轩以外，其他人谁都睡不着。
    谢言给姜薇回了信息，调查局已经出动了，但大雨山路难行，会想办法调专门的车来接他们。
    后半夜雨渐停，所有人都在帐篷前呆坐着，像一排石像。
    滴滴答答雨水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和下方河流奔涌的磅磅声交错，偶有蛙鸣和野性小动物趁雨停出来觅食的窸窣。
    雨棚上积了水，风一吹，棚布就跟着晃悠，积的水被推到一边，哗啦啦泼下来，溅起无数泥点子。
    “我准备的故事还没讲呢。”王锴抱着脱臼的右臂，声音有些沙哑，梦呓似的。
    “我刚才看到我爷爷了，他说我也会像他一样生病卧床，屎尿都在床上，皮肉烂掉，痛苦着死去……”孙田有点说不下去，“以后再也不敢瞎讲恐怖故事了。”
    “会长，我胆子可能还是不够大，没能经受住考验。”梁婷婷抱膝坐在姜薇身边，垂头茫然地看着面前草泥间汇成的水流。
    姜薇伸手摸了摸学妹后脑勺，在对方蓬松的短发间抓了抓。梁婷婷被抓得身体一软，直接靠上姜薇肩膀。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姜薇看了眼，是崔嵬发来的，说他带着特警先上来了，马上到，让她再坚持一会儿。
    姜薇跟大家说了声救援就快到了，便站起身走到雨棚外。
    抬头看一眼垂落的无数气生根，她张开诡域取出鬼头刀!
    ，趁崔嵬他们还没上来，在避开碰触的情况下，将自己能够得到的根须全斩断了。(dingdianxh)?(com)
    【祝福】界面瞬间多了上百【悲伤的气生根】，虽然还不知道能有什么用，但先都收起来，多多益善。
    ?本作者轻侯提醒您《诡域女王》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你干嘛破坏树木啊？”孙田见姜薇在那儿砍气生根，有些不满地道。
    姜薇转头看她一眼，“一会儿特警过来了，拆帐篷、帮我们忙，这些气生根碍事。水顺着它往下流，都得灌人脖领子里，容易生病。孙田，你以后说话、判断事情，能不能多过过脑子，不要看见什么就开始自行编排。瞧见我跟男的在一起走，就说我跟人家有奸情，看见我砍气生根，就说我破坏大自然。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少说两句自以为是的话，少造点谣吧。”
    跟孙田同班3年，大家跟孙田起冲突全因她那张嘴。
    “……”孙田怔了下，抿唇看了看地上被姜薇砍断后瞬间枯萎的气生根，委屈了会儿嗫喏开口：“对不起。”
    “你要是不改这毛病，下次遇到难事，就没人救你了。”姜薇故意警示孙田：“今晚救你的时候，想到你之前造我那些谣，真不想管你。”
    “……”孙田脸刷地一白，醒过来后，梁婷婷说是姜薇扑过去把她从崖坡边拽上来的，“谢谢你救我。”
    “说你的?*?话，你记住了吗？”姜薇又问。
    “恨不得毒哑自己。”孙田做了个掐自己脖子的动作，眼里满满后怕。
    “嗯。”姜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静静站在雨棚边等崔嵬。
    梁婷婷看看姜薇背影，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很多东西她没看清，但也知道有一道白影撞开王锴的手，肯定不是人，也不是姜薇——人的速度怎么可能那么快，又不会瞬移。救孙田的也不是姜薇本人，而是一道瘦小的黑色鬼影和……似乎是一个小骷髅。
    但她隐隐猜到那都是会长姜薇促成的。
    虽然不知道会长是怎么做到的，但回想怪谈协会之前每一次活动直播，隐隐感觉到会长不是普通人。
    这世上，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异能之类，会长就会。
    这是会长的秘密，她替会长保守了秘密，甚至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询问会长——虽然就算自己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会信，会长恐怕也不会承认。
    但一种勘破世界上最大秘密的振奋感充盈心间，冲淡了恐惧，令她一直兴奋到现在。
    “为什么我们会出事啊？”张朋坐在自家帐篷口，左手搂着太太，右手搂着儿子，转头问。
    “我们是不是真的遇到脏东西了？”王锴一直不敢开口，现在做出这样的猜测，声音都小小的，仿佛生怕被鬼听到。
    “如果真有脏东西，我们现在还能这么安静地坐在这里吗？”姜薇摆手，“有可能是什么食物没烤熟，或者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导致出现幻觉了吧。”
    “那应该是什么你们吃了，我、姜薇学姐还有张嘉轩却没吃的东西。”梁婷婷立即推理道。
    “我也产生幻觉了，不过及时回过神了。”姜薇纠正。
    “那有什么是张嘉轩和我没吃的？”梁婷婷转头问：“你吃西瓜了吗？”
    “没有。”张嘉轩摇了摇头，大家从河里把冰镇过的西瓜捞出来吃的时候，他正跟梁婷婷研究钓鱼呢。
    “那应该是那个西瓜有问题。”
    大家推理着，就这样把大大一口黑锅扣在了甜甜脆脆、冰冰爽爽的大西瓜上。
    第77章特警话事人露营去吗？赠送心理医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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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7 章 特警话事人 露营去吗？赠送心理医生一…

    第77章特警话事人露营去吗？赠送心理医生一……
    “那里有一只唐菖蒲。”皮皮虾忽然指着崖坡边一簇节节升高着开花的植物说。
    雨打得蒲草一样的叶子低垂,原本被雨打弯的茎缓慢竖直，待开的花苞吸饱了雨水和营养，正缓慢地舒展开放。
    大家一起朝皮皮虾指着的方向看,有些疑惑唐菖蒲是什么。
    “就是剑兰。”皮皮虾笑道,“它喜欢长在温暖湿润、排水性好的环境，崖坡那里恰巧没有被大榕树遮到光，很适合剑兰生长开花。那边也就几棵,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它们肯定都会盛放的。”
    “……”大家怔怔望着剑兰,听着皮皮虾的描述,心中阴霾悄悄消散许多，被一种期待明天日出快些到来的希望盈满。
    姜薇转头看向皮皮虾被折腾了大半宿有些蔫的眉眼,他头发被雨水和泥巴搞脏了，乱七八糟得一点都不潇洒。冷白的月光悄悄洒下来，照在他侧着的白皙面颊和分明的下颌角上,凸显出一种脆弱而忧郁的气质。
    他像传达忧伤的油画中最吸引人视线的角落,但说出的话仍有快乐小狗的底色。
    皮皮虾总是蓬勃热情充满希望的,哪怕也会因为佯装开朗而有点尴尬羞涩，仍会努力散发美好的情绪价值。
    大家正望着剑兰,仿佛想用肉眼看出花是怎么开的,山路上忽然传来响动。
    姜薇立即探头，大声问：“崔队长。”
    “姜薇。”下方传来应答,是崔嵬的声音。
    “我们在上面。”姜薇当即点亮手机电筒功能，照在脚下之字形山路上,给崔嵬等人提示。
    不一会儿工夫，8名特警穿着特殊的靴子，带着爬山工具赶了上来。
    “姜薇。”崔嵬站在之字形路上端,没敢贸然往前走，眼睛戒备地扫过大榕树，最后落地在姜薇脸上，仿佛在等她的指令。
    他身后的特警板正地站在崔嵬身后，同样静等着下一步指令，眼睛都如崔嵬般看着姜薇。
    他们都知道了这次任务受困的人中有一个调查局的高级研究员在，不禁好奇地打量。
    孙田几人瞧见崔嵬等特警都如见了救星般，眼睛瞬间亮起来，国人对军警的信任是印刻在骨子里的。
    只是他们瞧着站在姜薇跟前、一动不动望着姜薇的特警们，慢慢露出疑惑表情，渐渐又转为震惊——特警竟在等姜薇说话？？？
    “先把大家带下去吧，有一个脱臼的，一个撞过头需要看看有没有脑震荡的，还有两个脖子受伤也要去医院看一看。”姜薇转头指着身后6人，继续对崔嵬道：
    “5个大人一个小学生。”
    崔嵬点头，当即转身点了6个兵一对一带着6人下山。
    特警们避开大榕树，一一走上来。
    “你们把东西都整理好，除了手机和身份证随身携带，其他东西都留在这里，后续警队会将东西带下山，到时候你们再来领。”崔嵬站在大榕树下时还有些介意，见姜薇态度从容，这才安心一些——在诡异方面，姜薇是专家，他们都得听她的。!
    “能自己走的尽量自己走，走不了的可以让警员背着下山。”姜薇对孙田等人道。
    “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梁婷婷第一个跟上特警往下走。
    “你不跟着一起下山吗？”皮皮虾有些惊异地看看姜薇，又看看崔嵬等人。疑惑于她怎么不像个求助的报警人，反而像是这队特警的领导。
    “我留下来跟警官们讲一下事情经过，然后再下山。”姜薇转头道。
    皮皮虾走了两步，惴惴不安地回头。
    “你们先下去，回头警方可能会安排人带你们去看医生。会有人安排车送你们回江海，东西后续都会送到家里的。”姜薇看出皮皮虾的犹豫，伸手扶上他肩膀，轻轻揉了揉，安抚道：
    “这次协会活动半路崩殂，我下次再重新组织。
    “或者咱们找几个朋友单独出来避避暑，你觉得怎么样？
    “等我们都缓回来了，我买点小龙虾啥的，再聚会吃小龙虾喝啤酒吧？”
    她还愿意跟他一起玩。
    “嗯。”皮皮虾格外好哄，脸上立即露出个笑容，感激地回手攥了下她手腕，转身乖乖跟着特警下山。
    一家三口下去的时候，张嘉轩小朋友一直回头看。他想跟威风凛凛的崔嵬警官合影，奈何场合不对，他不敢吭声。
    只得一边恋恋不舍地跟姜薇摆手道别，一边被牵着往山下挪。
    孙田最后一个离开，她惊叹地看看崔嵬又看看自在从容的姜薇，悔恨自己方才跟姜薇发誓说以后再也不胡乱传播消息。
    她实在很想在群里大声宣扬：
    露营食物中毒出现幻觉，他们遇到大雨封山，姜薇为了送大家下山，直接调了一队特警！
    每个特警都对姜薇恭恭敬敬，以姜薇马首是瞻，啊啊啊啊啊，好威风啊，姜薇是红三代的传闻，可能是真的！！！
    ……
    天快亮的时候，山上大家露营的东西被运下山。
    谢言带着特殊的爬山车队开到高坡处的停车场，一队穿着全包裹防护服的大兵列队赶过来，直接将整棵大榕树挖走了。
    大车上大榕树的气生根被布包得严严实实，路过村庄、市区时绝不会有一根钻出去祸害人。
    露营地山坡上，姜薇张开诡域在四周上上下下都转了转，确定再没有诡异力量，这才跟谢言反馈可以收队了。
    “树会种在我们区研究所后的收容区里。”谢言将大榕树的去处解释给姜薇听。
    “研究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皮肤随便碰一下都不行，而且幻觉的出现是无知无觉的，我也差一点着了道。”姜薇叮嘱。
    “好。”谢言点头，接着叙述：“警队给我的反馈说，5天前这里就死了两个人，一对小情侣。如果没有你发现真相，那桩案子多半以殉情结案。村里担心影响下面旅游区正常营业，这事儿没张扬，当然也不会封了景区不让大家来。”
    “之前没有失踪案或者其他殉情的案件吗？”姜薇疑惑。
    “没有。”谢言想了想道：“大榕树可能是最近才被诡异力量影响发生变化的。”
    !
    “嗯。”姜薇点点头。
    大队人马回江海的路上，姜薇下单买了盆剑兰，地址填的皮皮虾住址——他用自己直播赚的钱首付了套尺寸不小的房子，既当住处又当工作室。
    下单后她又私信卖家在花的包装里放一张小纸条，写：【天天开心】。
    剑兰花一节一节地往上开，希望盛放的兰花能安抚下皮皮虾这一趟被吓坏的精神。
    …
    皮皮虾等人在镇里医院简单做了检查，拿到行礼后被送回江海。
    他们不仅被安排去了医院，还被带着去看了心理医生。调查局专门安排了一对一心理辅导，以确定他们经历了诡异事件后心理仍保持健康。
    事发后怪谈协会群里一堆人问后续，姜薇、梁婷婷学妹、王锴学长和孙田疯狂被艾特。
    大家回家后，才在怪谈协会群里回应群友社员们的狂轰乱炸：
    【什么鬼不鬼的啊，反正我没看见。】王锴笃定地回答，接着又忍不住炫耀：
    【咱们怪谈协会活动的氛围感真不是盖的，胆子小的确参与不得。】说得好像他胆子很大一样。
    【会长人脉不是一般的广啊，不仅喊了特警来救我们，还请到最顶级的心理医生给我们做情绪安抚啊。说真的，就是食物中毒加恰巧遇到大雨，被困在山上了而已，居然动用这么多大佬相助，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如此珍贵。】孙田的语气也不是很低调，炫耀得比王锴还厉害，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惹得群友们愈发觉得这次露营是个好活动。
    什么差点跳崖死掉，被救上来磕破头这些，孙田是决计不会说的。苦嘛，自己吃吃就好了，享福的事儿是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的。
    不过为避免遭到嫉妒，孙田还是补充了一条：
    【露营很凉爽，风景很美，西瓜很甜，但……不会再吃了。】
    协会群里许多人都通过姜薇和皮皮虾的直播了解到一星半点事情，但并没有渠道窥见事件始末，如今看到群里参与的会员的反应，更加疑惑和好奇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直播里那两个上吊的人是会长安排的节目，还是真的啊？？？
    而且，怎么协会寻求刺激的活动，还可以免费看心理医生啊？心理辅导听说很贵很贵的……
    …
    露营后的第二天【薇薇安和皮皮虾死亡直播】就冲上了热搜，围绕着这件事的讨论持续了几天仍不见降温——
    “直播镜头中闪电瞬间照亮的上吊画面绝对是真实的。”
    “众多水友真的报了警，都有截图作证。”
    “直播正热呢，如果是自己伪造的节目效果，为什么关停再没有开起来，这不是浪费热度嘛。”
    “我是直播里那位学长的朋友，已经证实了，直播里的夫妇真上吊了。”
    各种信息交错，众说纷纭，网民们都涌进同一个话题查看那天晚上直播的录屏片段，全民变身侦探和评论家。
    一场天南海北网友们的八卦狂欢，如火如荼。
    有人在热搜下追溯姜薇和皮皮虾过往直播中的行事作风!
    ，推断此次直播真假；
    有人说那处露营地风水不好，会成为“殉情圣地”；
    有人关心直播中上吊的两个人的安危；
    有人称之前就有人在那里上吊殉情，直播拍到的不是第一对死在那里的情侣；
    有人说薇薇安这个人天煞孤星，克天克地克父克母克朋友；
    还有人造谣薇薇安和皮皮虾为了热度，安排人在镜头前直播自杀……
    有人造谣就有人出面澄清，其中最激烈的澄清者网名叫“阿华田田不田”，她几乎全天24小时泡在网上，大段大段反驳每一个胡言乱语的人，并称自己是当日露营现场的人之一，说的话绝对真实可信。
    她还直言造谣会遭报应，劝导说造谣的话以后一旦遇到危险，很可能会被人见死不救……
    姜薇在谣言中冲浪，看到这些回复，严重怀疑“阿华田田不田”是孙田。
    一个人两个人反击谣言肯定是没什么太大作用的，网络不法之地各种曲解、主观臆断和传谣信谣总是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蓬勃生长——浩瀚的网络世界，各种声音太多太多了。
    总算在事件继续发酵之前，官方给了反应。
    各新闻号跟进后续，统一口径：
    “一群年轻人露营时误食食物中毒，产生幻觉后出现极端行为，经就医治疗已无碍。”
    为表真实性，这些新闻最后还会郑重其事地给民众做出安全提示：
    “请大家出游时谨慎选择食材，露营自行烹饪食物时确定食物已煮熟。不认识的食物谨慎食用，不认识的生食尽量不吃。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热切关注事态进展的孙田看着这些新闻报导，挠头想：不对啊，出现幻觉是因为吃了那个在河水中冰镇时，不知被什么有毒的东西污染了的西瓜啊！
    西瓜怎么可能煮熟了吃嘛，而且西瓜明明是大家都认识的普通水果，这次出事真不是他们不注意不小心，更不是注意安全就能规避的。
    谁会想到用河水冰镇过的西瓜会背刺他们呢？
    不过，心里虽吐槽官方不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瞎科普，但孙田这一回很谨慎，连主观意见都没有发表。
    从此以后，她变了，变成一个谨言慎行的人！
    造谣虽爽，活着更重要啊。
    第78章探索与发展研究所日复一日，在压力和……

正文 第 78 章 探索与发展研究所 日复一日，在压力和…

    第78章探索与发展研究所日复一日，在压力和……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时,姜薇终于有空安安静静复盘一下。
    她发现自己直播平台粉丝涨了几十万，热搜带来的热度果然猛。
    点开黑框app，【祝福】界面多了160根【悲伤的气生根】。
    恐惧值居然涨了134点,又有927点了——
    他们一共才7个人。一般活动也就人均贡献七八点,这次人均也太高了。
    看样子大家受的惊吓有点爆表了啊。
    回想到自己被拉入幻觉时看到的场景，姜薇后怕地摸了摸鼻子，这次慷慨贡献恐惧值的,恐怕也算她本人一个。
    被气生根精神污染的时候,能起到稳定精神作用的司南玉佩碎了,姜薇消耗36点恐惧值又买了一块挂在脖子上。
    攥着司南玉佩躺在床上,姜薇继续复盘：
    这次江海市特殊案件调查局收获也颇丰，自己隶属调查局,她立大功就等于调查局立大功。
    同时，研究所还多了一棵会长出【悲伤的气生根】的大榕树。
    可惜气生根一旦被砍断就会失去活性和作用，只有姜薇自己能通过收进【祝福】页面后在诡域中再次召唤使用。
    树不会跑,只能种在收容区固定的地方。
    虽然危险等级很高,但其他人好像完全没办法使用。不知道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能不能将之“变废为宝”。
    隔日一早,姜薇就应约坐车来到城市边缘的调查局办公区，刷脸进门,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等谢言。
    谢言打了4个电话才终于走出自己办公室,喊上姜薇带上王亮几人，拐出大办公区直奔研究所。
    姜薇第一次来研究所,几名荷枪实弹的兵士守在高墙铁门外，谢言刷了三道卡才带他们走进研究所办公区。
    用防弹玻璃搭建的大办公室四面通透,每个办公室隔间都是透明的，没有任何人能在研究所里独自做秘密的事，除了后面的加密研究区——这是为了避免研究员因为自己的科学狂热,背着其他人违规操作，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玻璃墙外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探索与发展研究所】，意味不明，却充满了权威感和神秘感。
    一行人进门后，正做记录或研究观察的研究员们在自己的格子间中，只匆匆扫视一眼来者，便继续忙碌。直到不知谁因为惊喜而高呼了一声“是姜薇”，才吸引到所有研究员的注意。
    大家纷纷停下手头工作，回头张望，企图在一队来者中找到那个叫姜薇的人。
    “大家都知道你，‘诡域’的称呼是你第一次定义的，许多诡怪、诡域的情况是你探知的。研究员们羡慕你对诡异之物的敏感探查，向往你在新领域取得的成绩，对你本人充满了好奇。”谢言回头小声向姜薇解惑。
    “……”姜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承受众研究员的注目礼，没想到那些功劳居然没有被抢，全对号入座到了她身上。
    在最里边的办公室里，谢言将姜薇介绍给研究所的所长杜闽院!
    士。
    杜院士当即招呼姜薇坐到她身边，热切地与之握手。
    又询问了许多关于【大榕树】【京剧微笑脸谱】等诡异物品的事，当姜薇回答时，他总认真倾听，仔细揣摩她的措辞和描绘。
    姜薇知道这些人都非常细心且聪明，是以开口叙述自己所知及推衍出的信息时，语速很慢，每一个字开口前都会斟字酌句——
    这个世界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得失。
    姜薇是个孤儿，从很小起便学着独立处理大事小情，深知世界是由错综复杂的社□□错构成，每个大社群小社群都有独属于他们的行事规则。
    姜薇不可能洞察所有人内心的欲望，是以成长过程中一直谨慎地观察和应对。现如今她有了太多秘密，太多强大而珍贵的东西，行事必须更谨慎才能保自己安全稳妥。
    如今在调查局，姜薇只对谢言交付了较多信任，面对杜院士等人仍持观察审视状态。
    她发现的这些诡异物品、诡怪的特性，都如实说。
    但自己在寻找这些诡异物品、解决诡怪时做了什么，就只能斟酌着说能说的，藏起尽量多的真相了。
    跟杜院士及几位研究员开了2个小时会后，姜薇有种泡了太久热水澡般的虚脱感。
    会议结束她就想走，杜院士却将依依不舍写在了脸上。
    姜薇还以为杜院士是遇到自己这个人才，太惜才了才会表现得这么亲切热情。却不想对方聊到后面，终于忍不住开口：
    “以后多来研究所坐坐，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后面的研究室坐坐？
    “我对你非常感兴趣，听谢局说你拥有类似于‘阴阳眼’的能力，对诡异力量十分敏感。我很好奇那是一种怎样的能力。”
    “……”原来是想研究她……姜薇默默抽回了手。
    “啊。”杜院士看着姜薇立即竖起的防备之墙，尴尬地看看姜薇，又看看谢言。
    “哈哈。”谢言忍俊不禁，“杜所，您收敛一点，别吓到我们姜顾问。”
    “啊，啊，姜薇，你放心，我们不会做有害你的事，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杜院士忙摆手解释。
    姜薇最后还是给杜所抽走了一小管血，令杜院士感到遗憾的是，这管血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只能检查出姜薇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
    谢言升局长后，动不动就请崔嵬吃饭，终于把崔嵬劝来了调查局，带一个特警队，壮大调查局的行动部门。
    姜薇收到【民宿诡域】和【大榕树诡异物品】的行动补贴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静静地等待横店那边的进组通知——之前面试的“群特”通过了——哪知刚在家里躺了一天，就被崔嵬击碎了幻想。
    跟研究所开会探讨过【大榕树气生根】等诡异的研究现状后的第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姜薇就被崔嵬的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接通，崔嵬高分贝、充满正气的声音震得她差点跳起来唱国际歌。
    “姜薇，我在你楼下。你现在起床下楼，我带你跑步。”崔嵬如是说。
    抓了抓头发，!
    姜薇有些不解地问：“什么跑步？”
    “你现在身体素质不行，接下来一个月，我带你特训。先早上跑步，等开始练车后，就晚上跑。还要练一下上肢力量，回头好送你去练枪。现在六点半，10分钟够不够你穿衣洗漱下楼？”
    才六点半……
    姜薇怔怔地瞪着卧室白墙，进调查局不到一个月，忽然有点想辞职了。
    入编好福利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啊。
    ……
    城市生活从朝九晚五到996，越来越卷，高压的精神和情绪永远无法找到空档彻底缓解，一层一层的负面情绪日夜积压，年复一年。
    需要精神抚慰，于是将小狗领回家。
    爱抚、拥抱、倾诉，感受被需要、被依赖、被爱。
    绒绒的毛发，热乎乎的小小身体，奶声奶气的小狗吭叽，充盈了原本贫乏枯燥的斗室。
    慢慢的，小狗适应了环境。它开始变得活泼，亦步亦趋地跟着主人，哼哼叫、汪汪叫地讨要食物、寻求关注。
    “汪汪汪！”跟我玩。
    “汪汪汪！”我想吃肉啦。
    “汪汪汪！”抱抱我。
    “汪汪汪！”我想出去玩。
    “汪汪汪！”我想尿尿。
    人类的情绪得到舒缓，得到治愈。
    人类因为忙碌和压力，所以需要一只情感互动强烈的小狗。
    人类也因为忙碌和压力，没有时间陪伴情感需求强烈的小狗。
    “werwerwerwer——”主人为什么还不回来？
    “werwerwerwer——”我想尿尿，我要憋不住了。
    “嗷呜嗷呜嗷呜——”我想玩，我好孤独。
    “嗷呜嗷呜嗷呜——”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早晨休假的邻居想睡个懒觉，被“werwerwer”吵得翻来覆去，逐渐愤怒。
    3楼邻居想要睡午觉，楼下一直传来“嗷呜嗷呜”，只好打电话给物业。
    晚上老人要睡觉了，狗主人还在加班，狗站在好像永远没有人在的阳台栏杆内，望着那条主人会出现的小路，“汪汪汪汪”。半个多月来一直备受困扰的老两口开始商量，是否要报警。
    半夜，主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回家，迎接她的不止是一边吭叽一边热情扑跳、猛摇尾巴的宠物狗，还有邻居的投诉、物业的处理方案沟通和警察的警告。
    小狗已渐渐长成大狗，它不懂主人为什么一直丢下它，也不懂主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抱抱它，反而狠狠打它。
    小杜宾因为帅而被选择，它经历了剪耳、切尾，才来到主人身边。越长大越帅气，主人却越来越不喜欢它。
    日复一日，在压力和焦虑中滋生出愤怒。
    难得的周日，主人与朋友聚餐喝酒回家，远远听到高亢的狗叫声，心便紧张地抽紧——又要被投诉了。
    他忽然狂奔，冲进家门扑到大狗跟前，按着狗脖子便是一通拳打脚踢，伴随着大狗的哀叫，他大声咒骂。
    借着酒意拾起!
    地上的扫帚杆，故意用力抽打窗栅栏，发出巨大金属碰撞声。
    楼上楼下依次响起开窗开门声，几分钟后物业赶来敲门交涉……
    “抱歉抱歉。”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呜……”
    对抗，冲突，想要解决。
    但怎样解决呢？
    狗狗无法理解分离，无法理解孤独，无法理解焦虑，无法理解为什么被打。
    白天他大声吼叫，夜里被关在阳台则哀怨地嚎叫……
    这一切似乎总会冲撞出一个临界点，果然，从某一天起，邻居们再没听到大狗的叫声。
    三天后，警察接到狗主人同事报警，上门撬开房门后在客厅发现狗主人尸体。身体已被吃得只剩下骨骼、头发等难消化的组织。
    那条5个月大的杜宾犬失去踪迹，只窗台栏杆被咬断，露出个可供大狗来去的破口——那铁栅栏根本不是普通大狗能咬得断的。
    同一天，邵兴市另一个小区树丛后发现一具被吃到一半的尸体，警察到场搜证，又在同一小区不同绿化带发现3具被藏在植被后的残破尸体，皆是被啃咬致死。
    法医推断杀人的猛兽咬合力极强，远超杜宾犬平均咬合力。且该猛兽具有惊人弹跳力，可以一跃扑至成年男性头颈处，一口咬断脖子致死。
    2天后，浙省特殊案件调查局接手该案件，出发抵达邵兴市，调动全市警员捕捉流浪狗。特警在全市范围内巡逻搜捕，多次看到杜宾犬身影。1名特警殉职，8名特警受伤，其中3名重伤……却一直没能成功捉捕。
    市内人心惶惶，市民对官方的执行力开始质疑，死伤也越来越多，浙省调查局终于将电话打到国内在对抗诡异方面功绩最优的江海市调查局，请求谢局长出力相助。
    第79章狂犬匕首卡在第四根肋骨上，刺不下也……

正文 第 79 章 狂犬 匕首卡在第四根肋骨上，刺不下也…

    第79章狂犬匕首卡在第四根肋骨上，刺不下也……
    姜薇在江海市被崔嵬操练了4天,终于接到剧组入组通知，抬屁股便逃往浙省绍兴市大禹开元度假村中的临时剧组。
    选角导演很认可她的功底，给她换了个台词更多、更出戏的一个特别角色。
    依然是按天收费,戏份全发生在大禹开元剧组内,虽然台词多了、角色大了些，但仍然是“群特”，同样快进快出,不会占用演员太多时间。
    进组当天熟悉剧本,跟看其他人的拍摄,努力进入剧组节奏和氛围。
    午饭除了盒饭外,还多了1个肉粽。
    下午到了她的戏，拍摄时居然发现了沈阳——这家伙在呼伦贝尔度假12天,回来就被师兄喊进剧组来帮忙。
    中间休息的时候，两个熟人坐在房屋阴影下的青砖阶梯上吃盒饭，沈阳还给姜薇唱了两句草原上的祝酒歌。
    “没学会呼麦吗？”姜薇问。
    “那个真不行,我就能嗡嗡两声。”沈阳摆手,忽然想到草原旅游时篝火上学的蒙古舞。当即放下饭盒,走到空地上给姜薇摆了个骑马舞的架子，哼着歌摇摆踢踏几番,见姜薇笑吟吟鼓了掌,才满意地坐回去继续吃饭。
    大禹开元是江南水乡民居风格的度假区，地上的砖瓦被太阳晒得发烫,中午阳光转向，之前被晒烫的地方正好被阴影笼罩,姜薇午饭后随便找了个庇荫的地方靠着门廊睡午觉，屁股底下是晒得烫烫的砖片，还挺暖宫的。
    下午的戏份拍完,姜薇便准备出去逛逛、买点水果回剧组宿舍一边吃一边看剧本。
    沈阳下午帮忙的活也干完了，便跟她搭伴儿，两个人溜溜达达逛老街，欣赏经典的老台门，看白墙黑瓦的老房子，踩青石板路，为小桥流水驻足。
    水果买了，拎在袋子里，晃晃悠悠地往回返。
    前方忽然有人群拥簇着奔逃，远处好像有荷枪实弹的特警在疾奔。
    姜薇瞳孔收缩，浑身气场瞬间冷肃起来，转身便想走。
    沈阳却瞪圆了眼睛，探头探脑，望着人潮涌动的地方跃跃欲试。
    …
    一米多高的杜宾犬疾奔纵跃，穿着特质脖套的特警迎面冲挡，巨犬轻轻一跃便躲过。特警手中兵刃挥舞着剖劈向杜宾肚腹，巨犬纵跳滞空时居然也能灵活地通过身体扭动躲开刀刃。
    人群密集处，没有谁敢拔枪，大家只能提刀追捕，尽量将之驱赶向人少的地方。
    但之前还能按照他们驱赶的方向逃窜的杜宾犬像是忽然嗅到了什么令它无法抗拒的味道，竟不顾特警的追堵，凶性大发，宁可与特警正面冲突，也要一意孤行地往人多的地方冲奔。
    …
    姜薇拉着想看热闹的沈阳往人少的地方躲，才后退着避开人流，大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是谢言的电话。
    “姜薇，你在邵兴剧组里拍戏？”没有寒暄与问候，谢言直截了当提问。
    “嗯，我在邵兴大禹开元拍戏，现在在xx步行街。怎么，你给我打电话，跟这边!
    街区人流疏散有关？”姜薇敏锐地反问。
    “你在xx街？”谢言惊叹一句后，不等姜薇回答，便快速道：
    “那边有一只被诡异侵蚀成诡怪的杜宾犬在逃，浙省求助到我这边，我本来想你恰巧在那儿，让你抽空过去支援一下。
    “现在浙省特殊案件调查局收集到的信息不多，大概就是该‘杜宾犬诡怪’各方面身体素质都比普通杜宾犬高上几倍，主要用利爪和咬合杀人。
    “跳跃能力极强，奔跑速度很快，快跑时大概比赛马还快一些。
    “电击和麻醉枪对它都没用，针头根本没办法被射进它皮肉。”
    “嗯。”姜薇点?*?头，明白过来谢言的意思，眼看着远处人群似乎在朝这边跑，她直接道：“让追捕团队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配合我进行捉捕。”
    姜薇挂断电话，从包里取出耳机戴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对沈阳道：“你先回去。”说罢便逆人流而去。
    很快便有陌生电话打入，接听后对面长官的声音有些迟疑：“你好，是姜薇吗？”
    “是我，怎么称呼？”姜薇利落回问，并从包里掏出随时准备着的黑丝绒手套。双手依次插进手套，抚平褶皱，用力攥拳。
    “李宪，临时成立的追捕队队长。”
    “好，杜宾犬现在在哪里？”姜薇挎着包，一边跑一边摸了摸手腕上的黄金念珠手链，在路上捉捕的话，不方便张开诡域使用【缠尸绷带】做防御，那就只能靠念珠手链了。希望现有的21颗念珠能抵挡住杜宾犬的獠牙利爪。
    “xx街，在我前方。”李宪话音才落，前方人群后竖起一只快速移动的红旗。
    在看到李宪手中小旗的下一瞬，身边奔逃的人群见尾，忽然空出来的小巷尽头出现一头奔跑如雄狮般的巨犬，后面缀着一队特警，为首一人左手高举着一只小旗，正是李队长。
    “看到你了，我穿黑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挎黑色大包。”姜薇说话间，方才还在疾奔的巨犬忽然慢了下来。
    它大步前行，身体下压，如看到旗鼓相当的猎物般警惕而谨慎。
    姜薇目光与杜宾犬那双变红的眼睛对视，因猛兽的体型和利齿而感到浑身汗毛倒竖。张开诡域，手臂在身后一晃，掌中多了把斩首刀。
    她缓慢挪向左边正准备关门的旗袍店，准备恰当的时候进入店内。
    杜宾犬则一边观察她一边向她逼近——他们都在审视对手。
    眼看杜宾犬后方的特警要围堵出击，姜薇皱眉对李宪道：“不要轻举妄动，我不下令，你们就只围着。”
    看似杜宾犬慢下来了，但这样警惕紧绷的状态中，如果特警们忽然围捕，必然遭受猛烈反击。人类只靠冷兵器肉搏，只怕又要有死伤。
    前方远处的特警们蓄势不动了，不防姜薇身后竟有一个人忽然快速跑进她的诡域范围，眨眼间冲到她身前。
    傻子一样，年轻人莽莽撞撞地冲过来，将姜薇挡在身后，要保护她。
    是沈阳。
    姜薇吓得心里一紧，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后脑勺。
    保护她!
    ？这家伙拿什么保护她啊？(dingdianxh)?(com)
    把自己喂狗，等狗吃他撑了，就不吃别人了？
    4轻侯提醒您《诡域女王》第一时间在[包头.哥小说]更新，记住[(dingdianxh．com)]4『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杜宾犬被忽然出现的人刺激得浑身短毛竖起，身体前倾下蹲，下一瞬便朝他们纵跃扑来。
    姜薇一把拽住沈阳，力量在诡域中被加持，向左撞进旗袍店时，老鹰拎小鸡一般将沈阳也扽了进来。
    杜宾犬扑了个空，转头瞪向躲进室内的姜薇。几乎没有停顿，它爪子一旋便追了进去。
    旗袍店门窗忽然啪一声齐齐关上，诡域【门窗消失】功能开启，从室内向外看门窗皆变成了实墙。同样在【肠道楼梯间野生诡域】中得到的【不可破坏性】功能使这间店铺成了个无法从内破坏的“水泥盒子”。
    如此一来，杜宾犬逃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小小斗室中，以速度为优势的大狗反而受到了限制，左挪右动皆撞在衣架、柜台和休息座椅上，强壮的身体难以舒展。
    姜薇猛一推将沈阳推到柜台后，使之与藏在后面的店主并肩蜷蹲。
    下一瞬，观察过这间屋的杜宾犬不再迟疑，朝看起来脆弱不堪一击的姜薇张开血盆大口，猛扑而来——过近的距离让杜宾犬的攻击几乎没可能失误，姜薇似乎就要死在巨犬口下了。
    “啊——”沈阳高声呼喝，抓起手边的椅子便要冲出去帮忙。
    可他的动作太慢了，比他快的是忽然扑向杜宾犬脖颈的纸人，和拽住杜宾犬后腿的【一只断手】。
    缠尸绷带乍然出现在姜薇身上，杜宾犬回首咬断纸人手臂的瞬间，如木乃伊般的姜薇挥舞专门用于斩首的鬼头刀，狠狠劈中杜宾犬颈侧。
    大刀深深陷进犬颈，姜薇力气被诡域加持过，居然还是没能一刀砍断杜宾犬的脖子。
    巨犬吃痛之下猛回头一挣，身体直立后向下扑压。
    姜薇躲无可躲，被巨犬扑倒压在爪下，缠尸绷带被抓烂。巨犬低头啃咬，绷带暂时保护住姜薇的皮肉，奈何犬齿尖锐、咬合力过大，绷带很快便被咬得碎了满地，露出绷带下的夏装。
    姜薇被巨犬压得喘不上气，对方的攻击虽一时难以破开缠尸绷带，但也坚持不了太久。
    抬起头便对上杜宾犬腥臭的巨口，獠牙密布，令人胆寒。
    视线所及之处，巨犬脖颈等伤口处伸出无数肉芽，肉芽牵连拉扯，似乎想要重新将血肉粘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鬼头刀等充满诡异力量的武器带来的伤口，比人类刀刃和子-弹带来的伤害更难缠，以杜宾犬超强的生命力，只怕这一会儿再深的伤口都已自愈。
    姜薇心里发寒，立即分神召出献祭匕首，操控纸人单手握住匕首，用力朝巨犬胸侧刺下，大力割断了三根肋骨。
    匕首卡在第四根肋骨上，刺不下也拔不出。
    巨犬回首扑撞开纸人，姜薇趁机后撤。
    【一只断手】抓扯杜宾犬使之无法继续扑杀姜薇，巨犬怒吼着回首掏咬住断手两只腕足，眼看就要将之咬断吞吃入腹。小鬼忙扑出死死抱住巨犬脖子，【一滩鲜血】迎面泼在巨犬脸上，使之短暂闭目。
    瞬息之间，姜薇再次挥舞斩首刀劈向巨犬脖子。厚重的刀刃砍进皮肉，姜薇双手紧握刀柄，甚至能感觉到刀刃砍到骨头时回震的力量。
    手腕发麻，她没有费力去拔刀，后撤的瞬间收鬼头刀回【祝福】，以裹着【缠尸绷带】的左臂挡了杜宾犬又一冲击，跌撞在台柜上稳住身形，她快速转向另一边，再次召出鬼头刀。
    小鬼、纸人、小骷髅和一只断手不停骚扰巨犬，受伤的巨犬流血越来越多，动作渐渐迟缓。
    脖子上那两刀都斩到了骨骼，它虽有余勇，却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巨犬转头攻击一只断手时，它短暂地将背部暴露给了悍勇的纸人，给了纸人可乘之机——轻巧的纸人一跃落在巨犬背上，刺下匕首时的力量却极大，刀刃完全没入巨犬脖子，只余刀柄露在皮肉之外。
    杜宾犬回首哀嚎，没有换来敌人的怜悯，只等来了姜薇又一次劈斩。
    巨犬颈骨断裂，动脉汩汩往外喷涌鲜血。它踉跄着似乎还想继续攻击，可它的头已无法再抬起来，力量也渐渐消失。
    纸人再次骑上它的背，献祭匕首用力一划，将唯一还连着头身的皮肉也割断。
    砰咚咚，犬首落地，赤红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
    姜薇黑框app【祝福】页面中，倏地多出一条：【一只小狗】。
    第80章诡怪宝可梦沈阳这是…要给她当小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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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80 章 诡怪宝可梦 沈阳这是…要给她当小弟吗…

    第80章诡怪宝可梦沈阳这是…要给她当小弟吗……
    呼出一口气,姜薇收起诡域，旗袍店内的纸人、小鬼等消失不见，门窗重新浮现。
    “砰”一声巨响,急得满头大汗的特警第n次冲撞木门,终于将明明看起来很脆弱、却忽然变得坚不可摧的双开门撞开了。
    一队特警持枪冲进窄小的旗袍店，煞气逼人，严阵以待。
    可他们没有看到少女残破的尸体或激烈的争斗,只看到头身分离的杜宾犬尸,和浑身浴血,叉腿垂手站在犬尸边,眉目冰冷如女杀神般的姜薇。
    “……”
    “！”
    “！！！”
    特警们瞠目结舌，喉结因干咽唾沫而滚动,却没有谁能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他们追了那么多天，在人少的地方机枪扫射都没能杀掉的、害他们死伤惨重的恶犬，竟被眼前这细胳膊细腿的姑娘干掉了？
    这太惊人了！
    之前接到电话让他们听从一个年轻女孩调动,特警们都还有些不服气的,现在哪还有一点杂念。
    队长李宪直勾勾地盯着姜薇,满眼热切，心头忽涌上一句话：
    怪不得姜薇能在接到求援电话后,被江海市调查局派过来带队捉捕,果然是专业的！
    ……
    李宪想找块布盖在犬尸身上，姜薇制止了。她带着沈阳和店老板出了门,让李宪把前门后门守好了，不要靠近,接下来等研究员到场带走尸体就好。
    她已经张开诡域查看过了，四周没有诡异力量残留。杜宾死了，狗狗被诡异力量改变得强壮高大许多的尸体留在屋内,那个被诡异力量衍化成诡怪的东西被关进【祝福】，成了她一个人的专用犬。
    站在清场后的古巷中，李宪当场给姜薇做了笔录。
    在姜薇的描述中，武器是家传的法器桃木剑。
    杜宾犬毕竟是诡怪，是否会看见桃木剑当即缴械投降、纳头便拜，谁也说不清楚——姜薇靠着“全世界人对诡异之物了解有限”这一项bug，胡说八道至今，没有被谁义正辞严地戳穿过。
    被带走的旗袍店老板全程蜷缩在柜台后，并没有看到姜薇杀死杜宾犬的过程。
    唯一看到过程的沈阳在姜薇身后不远处，安静地坐在门牙子上，盯着自己运动鞋尖一声不吭。
    姜薇毕竟已经算同行了，职位还是探索与发展研究所高级顾问兼研究员，级别很高。李宪没办法将她带回浙省调查局，除非姜薇自己乐意。
    但姜薇显然并不愿意，官方对于普通人来说总有种势大压人的权威感，哪怕都是好人，姜薇也不愿意跟“领导”过多接触，即便她自己也已经是“官方”了，但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不仅她不愿意跟着李宪回浙省调查局，她连沈阳也要带走。
    李宪表现得有些为难，姜薇丝毫不让，站在沈阳身边朗声道：
    “在室内发生的事我已经跟李队长讲得很清楚了，这次我接到的任务是协助你们办事，现在我不止‘协助’了，还独自解决了恶犬，帮你们完!
    成任务。恶犬尸体就在室内，你们可以带回浙省研究所，我不干涉，也不跟你们抢功。”
    转头看了眼乖巧坐着的身影：
    “他是我朋友，想要保护我才卷进这件事。后续保密谈话等，江海市调查局会接手。如果你还有什么顾虑，可以电话联系谢言，我们会将一切处理妥当。”
    说罢，姜薇脑中回忆着自己学习表演时研究的那些大佬行事作风、语气神态，挺直了腰杆。微扬起下巴，她语速缓、声调低，一字一句：
    “李队长，我是你们专门请来帮忙的，不是来受审的吧？”
    李宪还没说一句话，已经被姜薇逼到退无可退了。
    “姜顾问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李宪语气放缓，出声征询。
    姜薇没开腔，只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分钟，在持枪特警们的封锁圈里，姜薇站在沈阳身边，一直笔直如鹤。
    明明比特警们瘦小，还穿着不太有气势的常服，但却撑住了高级顾问的身份，令人不敢小觑。
    远处李宪回头看了眼姜薇，无奈对电话另一边的调查局领导道：“看样子是没办法通融的了。”
    对面迟疑了一会儿才道：“那就按照她说的入档打报告把。你恭恭敬敬将她送走，不要得罪。回头我再给谢局打电话沟通和致谢。”
    “好。”李宪挂了电话转回来时态度更好了几分。
    姜薇婉拒了对方派车送他们回剧组宿舍的好意，带着沈阳离开了封锁圈。
    避开追求热点的镜头，姜薇带着沈阳打车回剧组宿舍。
    一路上，沈阳安静得像个假人。
    姜薇偷偷打量了他好多次，他都怔怔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直到下了车，姜薇思考着找个地方跟他谈谈，他忽然回头瞪住姜薇，克制着自己的声调，不知是怒还是怕地一字一顿地小声说：
    “纸人，是真的！！！”
    姜薇听着他的语气，莫名好像在他的句子后面看到了一万个感叹号。
    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她将他带到了远处马路边供路人休息的长椅上。
    两个人对着来来往往的汽车，闻着尾气，开始了非常严肃的谈话。
    “那时候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经历了那样的事，世界观都被颠覆，沈阳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真没有，那时候还没收服纸人呢。”姜薇解释道，“那次直播是我第一次做探灵直播，我对这些事还很茫然，真不是故意吓你。”
    近一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沈阳张了张嘴，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除了杀人放火的坏人外，还会出现一些喜欢吃肉的怪物。但就像坏人会有警察抓一样，怪物也有专门的特警抓。”
    姜薇尽量用一种对方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介绍：
    “现在官方只能做到事后控制，还没有提前预警的办法。
    “我们这些普通人就继续我们的生活吧。”
    诡异力量是随机出现的，就像霉菌一样，不会自主离!
    开，也不会缜密地规划感染哪些人和物。它们随机生根扩张，慢慢侵蚀这个世界。
    侵蚀的力量会出现在负面情绪集中的地方，也会随机出现在普通街角。
    野生诡域也是一样，会出现在装载着打工人压力、怨气与焦虑的电梯间，也会出现在热闹的家私购物城；会出现在市中心人来人往的快餐店，也会出现在迎接陌生人住宿的居民楼民宿中。
    很遗憾，姜薇只能向沈阳传达这个世界的可怕变化，却没办法告诉他该如何规避危险。
    “你——(dingdianxh)?(com)”
    沈阳转头看向姜薇，她还能称为“普通人?[(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吗？
    她……她可是左手一指，就幻化出一只干尸般的小鬼狠狠咬狗。右手一挥，就飞过去一个瘆人的纸人拿刀戳狗。她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个木乃伊，刀枪不入。又一转身，哗啦啦鲜血瓢泼，诡异的断手满地乱爬……
    诡……诡母？
    诡怪宝可梦？
    “我有一些特殊的办法保护自己，但这是绝对的机密。沈阳，你必须向我保证，绝不向任何人泄露我的秘密，不然我恐怕只能——”说着，她眉眼微垂，露出了个有些为难的表情。
    沈阳只觉后背发凉，忙举右手发誓：“我发誓，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你的秘密，以后我连你都不说。”
    “你见过我的手段，我就不带你签保密协议了，我相信你明白，我有不经手法律，保护自己权益的办法。”
    “我真不会说！”沈阳这辈子从未这般真诚和紧张过。
    姜薇打开手机点进黑框app只见恐惧值一个一个地涨，显然是沈阳贡献的。
    心里有些不忍，想到之前他奋不顾身冲出来——虽然那时候沈阳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诡怪，也不了解那只恶犬的危险性但到底是保护她、救她的行为——姜薇又有些愧疚。
    点进【祭物】，她买了一块司南玉牌递给沈阳，“戴着吧，或许能给你带来好运。”
    “……”沈阳接过来，开口想问这东西是不是法器，但考虑到自己已经知道太多了，到底没有问，“谢谢你。”
    接过玉牌后，他珍重地将之戴好，并决定这辈子都不会摘下它了。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姜薇看着他捏紧玉牌的样子，抬头望向他眼睛。
    沈阳回头，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她都不是凡人了，还跟凡人交朋友吗？
    她可是面对特警都敢讨价还价的人，尤其最后还是她获得了胜利，显然身份很不寻常。而他呢，普普通通的小小江海大学生一枚。
    “当然。”姜薇点头。虽然他胆子小，连继续给她做摄像师都不愿意。
    “那我肯定啊。”沈阳坐直身体。他当然愿意了，让他抱她大腿、对她唯命是从，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左手一挥，小鬼咬狗，右手一指，纸人骑狗的人物啊！
    摸一把鼻子，沈阳仍有些恍惚。
    他当时冲过去“救”姜薇，真以为那就是条普通狗。
    要是条普通狗，他还能打不过吗？！谁能想到……
    总觉得方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看了一场电影，转头望望与以往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完全不同的姜薇。
    深吸一口气，方才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好像没有什么真实感啊……
    又坐着谈了会儿话，两人并肩回宿舍。
    走了几步，沈阳忽然转头，瞪着眼睛问：
    “那我能，”左手一挥，右手一指，“变成像你这样的人吗？”
    “……”姜薇抽了抽唇角，这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哦。”见姜薇是那样一个表情，沈阳有些悻悻地沉默下来。看样子是不行。
    又走了一会儿，他见姜薇挎着的大包沉甸甸的，犹犹豫豫了好半晌，才开口：“我，我帮你拎吧？”
    姜薇转头，扯了扯唇角。
    他们走了大半天，都到剧组租的宿舍楼下了，他才开口要帮忙？会不会太没有诚意了？
    以及，沈阳这是…要给她当小弟吗？
    第81章饲养怪物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一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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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81 章 饲养怪物 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一切都在…

    第81章饲养怪物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一切都在……
    因为觉得沈阳实在有点幼稚,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似的，走到宿舍楼下时，姜薇愣是又把他拉出去逛大街,前前后后走了一个多小时。
    给足时间让沈阳静静想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意味着什么，可能对他未来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以及她要求他保密这件事到底是多么重要一件事……
    总算走了一个小时后,沈阳表情沉稳起来,整个人也从恐惧、兴奋等杂乱的情绪中缓回来,开始深切地体会到悚然和郑重。
    两个人又做了一些真诚的沟通,姜薇也跟沈阳分享了自己刚意识到世界在崩坏时一步步走过来的心路历程，安抚住了他的情绪,并表明他有任何困扰，都可以找她，这才将他送回宿舍。
    回到双人宿舍的时候,跟她同住的跟组策划还没收工,宿舍里只她一个人。
    姜薇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坐在床边时，她终于张开诡域,开始清点自己今天的收获。
    吸收了自己、沈阳、被疏散的群众和特警们的恐惧值,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有99点恐惧值。减去给沈阳买玉牌划掉的36点,还是赚的。
    总量又存到954点，距离1000点不远了。不错。
    【缠尸绷带】被杜宾犬咬烂了一多半,只有一少部分布条还好着。下次只能做身体某部位的保护了。
    【纸人】断了一臂，虽然收回【祝福】界面的时候手臂也重新接了回去，但还是伤了点元气,那条断过的手臂明显比另一条手臂瘦弱许多，力气想来也会小不少。
    【小骷髅】倒是没什么损伤，反正它动不动就会散架成一堆骨头，重新拼起来就是了。
    【古曼童】和【一只断手】也还好，都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
    姜薇继续下拉，看到了压在27根【美味辣鸡翅】和10条【悲伤的气生根】下方的【一只小狗】。
    念头一动，一条比今天杀掉的恶犬小一半的幼犬出现在面前。
    祝福物自我意识薄弱，多半只有攻击、进食等本能。幼犬也如纸人等怪物一样，在没有姜薇指挥的情况下，只静静坐在那里。
    呆坐着的小狗看起来很乖，收起了獠牙和利爪，没有了杀戮的恶意和慑人的凶性，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可爱。
    姜薇将之放在床上，伸展手臂把它抱在怀里。它还拥有小狗的手感，虽然不温暖，却同样的软乎乎毛茸茸。
    伸手从它头顶一直摸到尾巴，它会转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专注地看她，仿佛它也有思考能力一般。
    取了一根美味辣鸡翅，尝试着喂给它。
    幼犬立即扑过去，前爪压住鸡翅，歪着嘴筒子激动地啃食起来，显然很爱吃。
    一直在【祝福】界面拉长排的27根【美味辣鸡翅】总算有用武之地了，不知道全部都喂给杜宾犬后，幼犬会不会变得像生前一般强壮高大。
    任幼犬趴在边上啃鸡翅，姜薇又召出纸人。
    从【祭物】中买了一根祭祀已故之人的线香，放在纸!
    人身边点燃。烟气倏忽间被纸人吸走，随着线香的燃烧，纸人瘦弱的断臂也缓慢恢复起来。
    “诡异之物”只要找到匹配逻辑，果然是可以互相吞噬的。
    姜薇躺在床上，左边是吸线香的纸人，右边是吃鸡翅的恶犬。左拥右抱，像个渣女——充实的渣女。
    右手揉了揉杜宾犬的屁股，姜薇想了想道：“以后你就叫‘补补’吧，弥补了我的状况没办法养宠物的遗憾。”
    如果这手机真的永远属于我的话，补补，你也将永远属于我。
    纸人吸尽了香，恶犬吃光了鸡翅。姜薇收起诡域，长舒一口气。
    闭眼准备睡觉时，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点开发现是沈阳的信息：
    【小巷上恶犬冲过来的时候，幸亏你把我拽进商铺。救了我。】
    姜薇抿唇而笑，息屏给手机插线充电，揉了揉今天被恶犬冲撞到的地方，渐渐伴酸痛入眠。
    …
    隔日，浙省调查局上级领导老程看罢李宪提交的报告，思考了会儿后进入内网想要查看下姜薇的档案，以便多了解一下姜薇，回头试着把她调来浙省调查局。
    结果输入姜薇名字后，弹出的信息居然加密。
    只得向上申请权限。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了好几级审批人，才终于批下权限，总算能查看姜薇的档案。
    兴冲冲点进去，这回没有“档案加密、无权查看”的提示了，可老程想看到的信息仍然一条都无。
    页面上明晃晃写着——
    姜薇，
    获取能力的事件：未知；
    能力：未知。
    “未知是什么意思？”老程手指敲着桌面，不满地道。
    “就是这个人才，除了他江海市特调局之外，其他部门不许用的意思。”秘书坐在对面，想了想还是决定耿直地回答。
    ……
    绍兴市新闻通告狂犬病恶犬已被扑杀时，姜薇正在拍最后一场戏。
    她扮演的角色是仙侠剧女主角的精神领路人，一直活在女主角的回忆里。
    女主角记忆中与姜薇扮演的“精神导师”的最后一面，发生在江南一个隐居小镇。古风小楼间的青砖小路上，姜薇与女主角道别，从此归隐市井生活。
    在这个角色的视角中，曲终人散。回顾往昔，豪情满怀，又有种淡淡的哀伤。此时此刻虽是别离，却有无穷的自由。
    她走向夕阳落下的方向，女主角则奔东方而去——太阳西落东升，不断轮回。她们共同信仰的道在一个又一个传奇女性的接棒中，代代传承。
    镜头中，姜薇迎着夕阳，背光的身影渐远。那层镶嵌在她身周的金光越来越亮，模糊了她的衣带。
    竖在镜头外的鼓风机大力运作着，要将她衣衫发带吹得仙仙欲飘才行，偏偏裙摆折叠加大了重量，一时竟没被吹起来。
    仙气减半，导演不满意这个镜头，肯定要重拍。
    眼看夕阳就要落下去了，如果重拍时的光感不够，姜薇就得在剧组多滞留一天，等明天傍晚再来重拍这一场。
    姜薇身姿依旧，悄悄张!
    开诡域。阴风吹过，
    灵体形态的小鬼趁风拨开裙摆褶皱。
    衣裙瞬间迎风荡起，
    装盛了满满霞光。
    导演脸露惊喜之色，默默挥舞了下右拳，镜头静静推进，几分钟后高兴地喊卡。
    副导演松一口气，转头道：“真幸运啊，最后关头裙摆还是飞起来了。”
    姜薇的戏份完美杀青。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男主角的经纪人阿来忽然溜达过来，笑着请姜薇再坐一会儿。
    “亲爱的，这几天你的戏我一直都在，演技有的，形象也好，可塑性很强。你这张脸，配上你的演技，戏路蛮广的。但得选好剧本，做好职业规划，这方面我很擅长的，你有没有兴趣签来我们公司啊？”说着，递了张名片给姜薇。
    是京市的影视公司，实力不输同学周晓签约的江海华顿影视。
    姜薇接过名片看了看，感谢过对方的认同，但想了想还是拒绝道：
    “老师，我已经有正式工作了。”
    “才大三就签别的经纪人了？”阿来吃惊道，果然有潜力的孩子都被同行抢先签走了？
    “那倒没有。”不是影视公司。
    “那就好了啊，我们公司在培养新人这方面，全国范围内都排得上前三。你辞职了过来嘛，姐捧你呀。我们公司下部合作的戏是大ip《**》，正好有个人气很好的女配，我推荐你啊。”阿来诱惑道。
    “阿来姐，我不太好辞职。”有点诱人，但姜薇回去还得拉练、学车、练枪。签约影视公司的话，今天参加综艺、明天走场、后天进组，太密的通告恐怕没时间赶。
    想象了下，这边古装女侠妆造刚做好，那边接到谢言电话，衣袂飘飘地跑去救急……
    调查局的士兵特警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你怕什么啦，就说是我挖墙脚嘛，我不怕得罪人的。”阿来不死心地继续争取。
    扛着摄像机路过的沈阳转头看看阿来，又看见姜薇，心想：阿来姐，姜薇入职的是郭嘉安全部门，这个墙角真挖不了。
    …
    作别剧组，回到江海，姜薇没有跟崔队说，想着休息两天再联系他。
    结果还是低估了崔嵬作为教官的素质，姜薇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崔·魔鬼教官如期出现在楼下，锻炼停了几天，接下来必须全补回来。
    调查局那边也帮她搞定了学车报名手续，她和薛树一起起早练车，每天都能看到清晨6点的太阳。
    练完车直接被送回调查局学枪，先学理论知识，做了几本笔记才摸到真枪。沉甸甸的重量和冷冰冰的金属质感令人振奋。
    姜薇悄悄隐藏起自己孩子气的中二魂，努力表现得沉着稳重，肃着脸跟教练学动作——握抢、据枪、瞄准、击发，如何对准三点一线、平正准星缺口、击发扳机、装退子弹，如何形成戒备，立姿、跪姿、卧姿等等。
    在练枪的间隙，教练总是会跟他们强调：
    “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一般的武警部队都是这么教的，开枪是个很严肃的事。太平盛世之下，开枪有很严谨的流程，要先警告，来不及警告或警告后可能导致严重危害后果的，才能直接使用。什么情况算“来不及警告和警告后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以及什么情况下要鸣枪示警，什么情况下不可以等等。
    谢言有空时来观摩过姜薇学枪，教官提及这些规定和情形时，谢言在边上听着，当时并没说什么。
    训练结束后回办公室，谢言知会姜薇的别墅二层装修进度如何。讨论间，忽然停顿几息，抬头对姜薇说：
    “姜薇，只要你觉得有危险，就开枪。”
    在很多野生诡域里情况是很复杂的，看起来是普通人却也可能会攻击姜薇。
    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一切都在变化。
    “我相信你的判断力。”谢言说。
    姜薇抬头，认真思考了会儿谢言的话，才慎重地点了点头。她理解了谢言话里对她的关切与看重。
    第82章深埋【一】穴道深处仍有回应，还那一……

正文 第 82 章 深埋【一】 穴道深处仍有回应，还那一…

    第82章深埋【一】穴道深处仍有回应，还那一……
    早上练车,上午学枪，下午难道就可以休息了吗？
    并不。
    下午要跟调查局新调来的驻军兵士一起拉练。
    跑圈，姜薇被套了一圈又一圈。
    引体向上,其他人还在向上,姜薇已经吊在那里向上不了一丁点了。
    障碍跑，不提也罢……
    教官说她不需要跟上其他兵士，她只要跟着练一练,针对过去的自己有提升就行。
    但在一群受训的人中,总会有一个最差的人成为其他人的精神抚慰——只要有你垫底,我就能舒服一点；只要有你在挨骂,我就不会挨骂；只要有你这个最差的在，我就不是弱者。很多时候,其他人甚至会通过嘲讽、欺负最后一名，来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达成解压目的。
    士兵们了解姜薇的情况特殊,虽然不至于嘲讽姜薇,但也很难像尊重战友一般对她投以兄弟般的认同。
    连续练了半个月,这天结束时姜薇终于决定改变这种局面。
    走在队伍最后，她忽然朝前面的兵群道：“掰手腕吗？”
    士兵们回头看,都有些莫名其妙。
    几分钟后,一群人围在调查局办公区和驻军区之间的大食堂外休息区石桌边，士兵们派出他们中最嫩的兵徐小磊跟姜薇掰手腕。
    姜薇坐下后,四周围着的大兵跟一圈圈大山一样，把光都挡住了。
    她抬头看一眼四周,又瞄一眼面前坐着的徐小磊，伸出右手臂搭在石桌上，摆了摆手腕,示意徐小磊伸手。
    徐小磊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姜薇，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兄弟，才张开黢黑的大巴掌，跟姜薇相握。
    徐小磊的班长大吴喊下开始，姜薇才用上力气，便被徐小磊压倒。
    “哎！”
    “哈哈。”
    围观的士兵们笑起来。?*?
    徐小磊有种欺负人的羞愧感，抬头瞄姜薇那一眼充满了担忧，生怕姜薇会哭。
    见她沉默收手，他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大家拍拍姜薇和徐小磊的肩膀准备散了，姜薇却又道：“咱们三局两胜，你们换个人。”
    “小磊你都掰不赢。”大吴笑笑，劝姜薇：“走去吃饭了。”
    “来嘛，至少再来一局。”姜薇坐着不动，将石桌拍得啪啪响。
    兵士们互望一眼，笑着又点了个兵坐在姜薇对面。
    范宇比徐小磊还黑，两条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憨厚得不得了。
    他伸出右手，跟熊掌一样，指甲都又大又圆。手臂一屈，不使劲儿的时候肌肉都是鼓起来的。
    姜薇攥住范宇的手，对方掌心热烘烘的，阳气盛得烫人。
    在一班长大吴喊下开始的瞬间，姜薇张开诡域，灵体状态的小鬼撑住她右手腕，助力她往另一边掰压。
    自己的诡域之中，姜薇的力量被放大，在众兵士瞠大的眼睛注视下，翻盘压倒了范宇的熊掌。
    “我艹？”
    !
    “哎哎哎？”
    “大宇你是不是放水？”
    “说什么呢？”姜薇转头瞪向边上惊呼的士兵，“你来。”
    那名怀疑范宇放水的士兵立即推开还在发怔的范宇，一屁股坐稳了便攥住姜薇右手。
    “开始！”音落，姜薇如法炮制，晒不黑的冷白色胳膊下并不吓人的肌肉鼓起，手背筋起，“砰”一声将对方毛茸茸的黑胳膊压撞在了石台上。
    “！！！”
    “哇——”
    “我的天爷——”
    “姜薇！”
    “我艹哈哈哈哈……”
    士兵们轰一下炸了锅，一个个又惊又兴奋，群鸭乱舞，嘎嘎嘎嘎。
    “让我试试。”
    “我来我来。”
    “我我我——”
    大家你推我搡地都想在姜薇对面坐下，跟她较量较量。
    姜薇却收回右臂，站起身道：“三局两胜，我赢了。你们还想车轮战啊？”
    “不是，不是车轮战，就想跟你比试比试。”
    “你咋那么大劲儿呢？你跟俺比一下呗，姜薇——”
    “要不明天，明天你跟我掰两把。”
    士兵们嘎嘎叫嚷着，一个个被激起了胜负欲，跟在姜薇身后约战。
    姜薇一会儿被这个拉手臂，一会儿被那个捏肩膀，一会儿又被挤过来的人撞个趔趄。
    如她所愿，局面大改，之前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相敬如宾”的兵士们一瞬间就跟她热乎起来，只是……有点超出预期了呢。
    直到来吃饭的长官看不下去，将士兵们喝退，并揪了两个劈头盖脸骂了两句，大家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徐小磊悄悄坐在姜薇身边，作为现阶段唯一一个掰赢了姜薇的人，他快速扒完一碗饭，盛了第二碗过来，才悄声问：“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
    “我作弊了。”姜薇撇了下嘴角，“只要我不跟其他人掰手腕，你就是部队里除我之外力气最大的。”
    徐小磊脸刷地红透，低头扒两口饭，终于忍不住闷笑起来。
    “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力量、速度啥的比我们预期中进步快。”徐小磊小声对她说。
    “你们私下里还聊我啊？”姜薇挑眉。
    “会聊，有时候训练累了挺无聊的，你挺有意思的。我们都在猜你的极限。”徐小磊没有那么多心眼，姜薇问什么都如实说了。
    姜薇抿唇，想了想说：“我也挺想知道自己的极限。”
    她会很努力训练的。
    一班长大吴是知道姜薇那两员手下败将有多彪悍的，吃完饭走过来坐在姜薇身边，他忍不住问：“你咋做到的？”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别问，问就是不告诉你。
    士兵们吃饭快，所有人都吃完离开了，姜薇才慢条斯理走出食堂。
    饭后部队在操场上集结喊号，然后列队回营午休。队伍一列列路过姜薇时，不知是哪一个先开口，兵士们忽然起哄般地齐声大喊一声：
    “大力士！”
    姜薇!
    被吓一跳，士兵们哈哈大笑。
    与姜薇擦肩的一名士兵伸出左手，姜薇伸手与之击掌，很帅的样子。
    错身而过，姜薇拐进办公区，看不见后面的队伍了，才抹一把脸——通红的一张脸。
    …
    …
    江海市曾经的法租界区域有最早的酒吧一条街，市内第一繁华娱乐区的称号随着时间推移而交棒给了别的区。
    那些漂亮的老洋房列入不可改建的历史建筑，成了这座城市最有韵味的风景之一。
    乌鲁木齐中路的独栋洋房价格仍近亿元，住在这里可以步行到徐汇公园、衡山公园和江海市图书馆等繁华区域。
    打扮精致漫步在梧桐树影下的石砖小路上，吹着海边来的风，路过一家家精致时尚的腔调小店，遍尝不同风格酒吧里千奇百怪名号的鸡尾酒；
    夜半与年轻前卫的朋友坐在马路牙子上赏全球最繁华城市的夜景，小路对面的画室窗口内有气质忧郁的艺术家一边喝酒一边在油画布上挥洒；
    丰富的夜生活之后，在开始忙碌工作前，于楼下买一杯现磨冰美式，一手挎包一手捏着咖啡，穿行过红绿灯快速交替的路口，汇入快节奏的上班族……
    这些画面是多少人对大都汇生活的想象。
    想享受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又买不起近亿元的老洋房怎么办呢？
    有房屋中介从有钱的老人手中租到洋房，不改建外观的情况下，将内部房间分隔成五六个有厨有卫有卧室的单间，每个房间在20平到50平之间，价格定在5000元到10000元之间不等，舒舒服服地当二房东。
    年轻情侣小刘和小婷住的就是这样的拆租房，他们的窗口对着院子，那里有一棵长势很好的桃树。春天开花时，他们会在窗口一边赏花一边谈情说爱。
    生活本来很美妙，直到一个雨后清晨。
    前一天晚上小情侣一同入睡，小刘没有听到小婷出门的声音，醒来时却发现她不在身边。
    小婷的手机、通勤包、身份证全在，鞋子都没有少一双，甚至连她睡前穿的拖鞋都乖乖躺在床角。
    她光着脚、穿着睡衣，什么都没带就离开了吗？
    去了哪儿呢？
    报了失踪，警方寻找3天仍无果。
    小刘的生活还要继续，一边忙碌着，一边等待警方的消息。
    小婷失踪一周后，他睡到半夜忽然听到小婷的呼救声。
    惊坐起来，小刘穿上拖鞋开了灯，循着声音去找，竟在床下发现一个巨大的洞，女朋友的呼救声便从洞中传出。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竟一直没发现床下有洞。
    心里有些害怕，他去厨房取了一把水果刀，推开床，用手机光向下照——黑黢黢的洞穴似乎是某种动物挖出来的，洞壁泥土上留有许多兽类刨挖的爪痕。
    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连110都拨不出去。
    洞里女朋友的求救声越来越急。
    他想跑出门去求救，却发现门窗全被锁死，无论他怎么拉或撞都纹丝不动。
    转回洞口!
    ，守了不知多久，洞穴中的求救声渐弱：
    “救，救命——”
    小刘终于咬紧牙关，一手攥着水果刀，一手举着手机，跳进洞口，匍匐钻入只可一人爬行的穴道。
    “小婷，小婷，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他一边艰难地往深处爬，一边抬头呼喊。
    “救命，快救救我——”小婷并不回应他的话，只一味地重复那几句话。
    不知爬了多久，忽然有风从前方吹来，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小刘干呕两声，心里发憷，他急喘着便想往后退。可狭小的穴道往下爬容易，想倒退着往上爬却很难。
    肩膀被穴道夹压着，小刘忽然产生一种被活埋般的恐惧感，他啊一声叫，带着哭腔呼喊：“小婷，小婷——”
    穴道深处仍有回应，还那一句：“救命，救救我——”
    恐惧迫得小刘涕泪横拉，他哭了好一会儿，渐渐竟也适应了那股恶臭。
    退不出去，只得一边抽噎一边继续往前爬。
    又过几分钟，前方开始变宽，接着，他看到了第一个岔口。
    循着小婷的声音，他选择了直向下的方向。
    又爬行几分钟，他遇到第二个岔口……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小刘遇到了无数个岔路口——这洞穴中穴道万千，交错出了庞大的地下交通。
    小刘爬得浑身酸痛，力气越来越小，精神也越来越差。
    小婷的呼救声在变大，之前向下的穴道也变成了向上。最初小刘还能根据自己爬过的路径估算自己所在地下的位置，现在早已乱了方向。
    那股恶臭越来越重，并伴随着一股腥臭味。
    小刘缓慢地爬着，哽咽着不停呼喊小婷的名字。手机电量已见底，他也早失去了折返的机会。
    恐惧在慢慢堆高，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再也无法从地下穴道中逃脱、会被活埋的恐惧，几乎掐住了他的喉咙。
    不知第几次崩溃，他停在原地，捂脸痛哭。
    小刘已经好一会儿没听到小婷的呼救声了，他被困在了深海一般的地下，快要无法呼吸。
    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接着便是被迫关机的音乐。音乐只唱了两秒便戛然而止，四周骤然淹入黑暗。
    “呜呜呜……”小刘吓得捂住嘴，恐惧令他回到童年，变成夜晚躲进被窝里不敢出声，默默哭泣的孩子。可呜咽还是从指缝溢出。
    腥臭忽然加剧，快速而沉重的爬动声在前方响起。
    小刘脑中最后一根弦崩断，他高声尖叫，竭力向后倒退。
    可一切都太迟了，一只利爪已抓住了他的头。
    第83章穴道【二】诡异的呼救声从洞穴中幽幽……

正文 第 83 章 穴道【二】 诡异的呼救声从洞穴中幽幽…

    第83章穴道【二】诡异的呼救声从洞穴中幽幽……
    小婷和小刘先后消失,二房东将他们的东西整理到仓库，房子又挂上租屋网站。
    警察上门调查，照旧没有任何收获。
    二房东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
    “谁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闹分手,都回老家了呢。”
    “或者就是想逃租呢。”
    “警察小哥,这房子还要继续出租呢，一个月8000块钱，你们这样老是上门问东问西的,别人还以为我的房子不吉利。”
    “都已经问过了嘛,就不要再来了。”
    警察拒绝了二房东的烟,照例行事。
    房屋的出租也在推进,又一对情侣看中了这间，签好了合同,过一周入住。
    二房东按照新租户的要求，购置了电视，撤走了摇椅,网购了两把椅子。
    这天椅子到货,二房东来拆包布置,开门便嗅到一股恶臭。
    被诡域反刍出来的碎肉断骨洒了一地，二房东惊得啊啊大叫,险些夺门而出。
    斜对面的租户听到他的叫声,开门询问：“陈房东，怎么了？”
    “没事。”二房东极力克制想要打颤的牙关,尽量冷静地回头笑答。
    关紧门，他背贴着门,盯死了地上的碎肉。口中呢喃：
    “是谁啊？坏我生意，往屋子里丢猪肉，我前天才擦好的地……”
    一个月8000元的房租啊,这房子可不能出事。其他5间屋也在出租呢，如果出了事，就是凶宅，那就麻烦了……
    半个小时后，二房东戴上口罩，咬着牙关，将所有烂肉断骨都收起来。在院子里挖了坑，盖土埋葬。
    “又在翻土了呀，新种了什么吗？”住在一楼最里间的老太太八卦地问。
    “给桃树和橘子树施肥，埋几条鱼。”二房东拍实了土，笑着道。
    “好呀，果树都是要吃肉的，我种菜也会埋鱼的。”老太太笑着出门去买菜。
    二房东拄着铁锹，笑容渐渐消失。
    天色越来越暗，他又折返租屋，再次擦了遍地，拆好椅子，布置停当。
    关灯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听到床下传出喊声：
    “救命，救救我——”
    竟是之前失踪住户小刘的声音！
    …
    老洋房租屋2人离奇失踪案的档案被层层递交后，终于到了谢言办公桌上。
    当谢言带队调查时，失踪情侣隔壁家庭中的丈夫也失踪了，二房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失踪人数已从2人，升级为4人。
    将老洋房清空，根据人员失踪情况推断此处有诡域。
    确定失踪地点后测算出大体危险区域为洋房主楼，外扩2米皆为封锁区，命名为【011号老洋房诡域】，设警戒线封锁。
    谢言又安排探索与发展研究所组建一个2人研究小组，在院中安全区域搭棚设临时研究站，对该诡域进行长达1个月的稳定性监控记录——
    第二天，监控到小刘小婷失踪!
    房屋内有碎肉断骨被诡域“吐出”。经尸检可知，诡域中的诡怪属物理攻击型，怪物拥有利爪和利齿，会吃掉人类。
    从碎肉上的齿痕、抓痕可以模拟出怪物的牙齿及爪子的形状、长度等信息，有生物学家推断这属于某种啮齿类动物。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牙齿和利爪这么大的啮齿类动物。
    第五天，又有碎肉断骨于隔壁被吐出。
    第八天，在院中安全位置做研究的2名研究员失踪，011号诡域危险等级上升——它在扩张。
    这是调查局监控到的第一个会扩张的诡域，也是调查局第一次知道，诡域生成之后，居然还会发生区域变化。
    警戒线外扩，封锁戒严程度升级。
    失踪的两名研究员都是研究所内非常重要的研究人员，掌握着研究所成立至今很重要的研究技术与知识。
    在经过2两天紧密的会议讨论后，谢言下令组建营救小队。
    根据人员失踪频率和失踪人数，以及被吐出碎肉的实践报告等信息，调查局再次核定了该诡域的危险等级，决策了营救小队的人数和武力配备。
    调查局所属驻军三连一班5名士兵与一班长一同执行该任务。
    在任务小组成员进入危险区域2天后，一班长和2名士兵被拉入诡域。
    另外3名士兵未能进入诡域，撤出危险区域，与其他班的士兵一同镇守在警戒线外，等待结果。
    …
    昏暗的诡域内，一班长和2名士兵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床下的洞口。
    “救命，救救我——”失踪研究员的声音幽幽传出。
    股股腥臭冒出洞口，身形高壮的士兵捂了下鼻子，道：“洞口很窄，应该是那个啮齿类怪物挖出来的。”
    “下面是它的巢穴。”一班长答道。
    “我们不能下去，班长，下去就是人入虎穴了。”高壮士兵转头率先道。
    “要想营救研究员，就得下去。”一班长皱起眉。他们总不能奢望下面的东西会将研究员安安全全送上来吧。
    “这也钻不下去啊。”高壮士兵向洞下照了照，太窄了。就算强行挤进去，只怕也完全做不到在洞下使用武器。
    站在另一边一直没开口的身形较瘦的徐小磊抬起头，“班长，我下去。”
    ……
    深夜，别墅前只够一车通过的小巷中悄然驶进3辆厢型车。
    已转移到巷子中的封锁线外围，车辆刹停。车门打开，副驾上跳下一名穿着特种套装、脚踩皮靴，外着防弹马甲的年轻女性。
    她身后的车厢内一员员同样着装、背负重枪的士兵依次下车，并在年轻女性身后列队，静待其下令。
    摸了把腰间配枪，姜薇走到封锁线外的特警队长面前：“齐队长。”
    “姜队长。”齐队长刚才接到谢局的电话，这次的任务已全权交由新组建的专项行动队队长姜薇指挥。
    “他们进去多久了？”
    “4个小时了。”特警齐队长立正与姜薇招呼过，转头看向黑沉沉的院落，“之前研究员是在院子里消失的，!
    我们暂时还没事，但不知道诡域会不会扩张到我们所在的区域。如果一直扩张下去，这片……”
    这里是核心富人区，有时还会有旅游的人来这边回顾老洋房，人口密度很高。
    “嗯。”姜薇转头朝着身后14个兵点点头，示意齐队长开院门，便要带队进入。
    “姜队长，不再多观察一下吗？”齐队长有些担心地看着姜薇。她虽然被任命为执行此次任务的行动队总队长，是研究所的专家顾问，但毕竟才接手任务，不多规划一下进入诡域后的行动方案吗？
    “我们能等，里面的人等不了。”姜薇回头留下这句话，便带队穿过院子，直奔最初出现失踪人员的房间。
    徐小磊他们进去已经几个小时了，全员存活的几率越来越小，姜薇站在卧室被清出来的空地上，眉头皱得死紧。
    搓了搓手腕上绕圈的黄金念珠，她出发前又消耗340点恐惧值兑换了34颗念珠，组成54颗珠串。
    仅次于终极形态108颗的珠串，应该能抵挡多几次致命攻击吧。
    现在研究小队和调查局警探们联合会议讨论的结果是，洋房别墅诡域中的诡怪是变异后的大型啮齿类怪兽，物理攻击，主要攻击武器是利爪和利齿。
    她现在有黄金念珠和缠尸绷带，再加上官方统一的防弹马甲和特殊护颈脖套，防御层面应该做得比较好了。
    剩下的就要进去后再见机行事了。
    其他14名士兵站在姜薇身后，各个表情沉肃地等待着。
    他们中有的人心无旁骛，只等待着诡域做出是否“吸走”他们的选择。
    有的在担心徐小磊几个战友的安危，渴望诡域快些将他们吸进去。
    也有的被惧意笼罩，抱着枪咬着牙，心中升起希望自己不要被诡域选中的想法。
    谁都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是否能奏效，他们面面相觑，在等待中渐渐紧张，心跳缓慢增速。
    不知过了多久，只一眨眼间，室内人忽然少了一半。
    …
    姜薇上一秒还在等待，下一秒已看到屋中央多出来的洞穴，和对面站着的两名士兵。
    “姜薇。”一班长迅速将警戒时抬高的枪口下压，惊讶地望住面前忽然出现的姜薇几人。
    “徐小磊呢？”姜薇左右逡视后没看到徐小磊，眉头瞬间竖起。
    “他追下去了……”一班长有些艰难地开口，之后将他们进入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一向姜薇讲述——
    在听到下方呼救声，徐小磊申请入洞救援时，一班长并未立即同意。
    他推测下面的怪物应该也有动物的本能，一般会挖洞穴的动物都是比较谨慎胆小的，它们只有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出来觅食。
    三个士兵不断跟洞穴中的研究员对话，对方只不断重复呼救，对士兵们的询问完全不回应。
    一班长察觉出怪异之处，不愿贸然钻入洞穴。于是决定伪装发狂后自相残杀的样子，看看能不能将下面的怪物钓上来。
    他们各自割破手臂，将血洒进穴口，躺在地上等待怪物自投罗网。
    “!
    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
    才终于听到洞穴中有窸窣爬行的声音。那东西一冒头，
    我立即冲过去堵住洞口不让它钻回去。大家开枪齐射，在房间内捉捕——”
    可是怪物并没在乱枪中被扫死，它的生命力比他们想象中更强。怪物逃向没有人追堵的地方后，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打洞。
    怪物不到一分钟就钻入洞中，他们在洞口向下扫射，只听到子弹打在泥土石块上的声音。
    眼看着就要放虎归山，徐小磊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另一名高壮士兵也紧随其后，但他比徐小磊和怪物都粗壮很多，才一钻爬下去，刚挖出来的鼠洞便坍塌了。
    高壮士兵被埋在下面，吓得啊啊大叫。
    “幸亏我在外面帮忙挖开坍塌的洞口，把他拽出来，不然——”一班长说到这里，仍心有余悸。
    站在他后面的高壮士兵面色更白，被活埋的恐惧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刚被一班长拽出来的时候，他贴墙站了好久才慢慢缓回来。
    那种泥土钻进耳朵嘴巴，紧紧压裹住全身，堵住鼻孔，慢慢窒息的感觉实在太可怕。
    听罢一班长的讲述，姜薇伏在坍塌的洞口，张开诡域。
    野生诡域对她的施压令诡域张开的速度受限，好半天自己的诡域才完全张开。全知视野中，地下是错综复杂的穴道，有新鲜挖出来的，也有旧穴道，但诡域所及之处并未看到任何人或怪物。
    徐小磊和怪物一定都在更深的地方。
    她的诡域已扩张到半径六七米，怪物在地下挖的穴道恐怕已经有十几米深了吧。
    “徐小磊，你能听到吗？”姜薇向穴道下喊问。
    “救命，救命——”回应的声音是徐小磊的。
    “就只有这一句，我们在洞口喊了好久了，都没听到其他回应。”一班长望着姜薇的眼神中满是期盼，似乎想从她口中听到‘徐小磊还活着’的答案。
    姜薇却没有回应，她再次打量洞口大小，紧了紧身上的防弹马甲，便跳了下去。
    “姜队长！”一班长吃惊地拉住她，“太危险了，我们不如再模拟一次自相残杀，引它出来。”
    “它已经上当一次，只怕不会再上当了。”姜薇回想起之前月湾湖中的“水猴子”，和才被她收入【祝福】的杜宾犬，这些动物感染异变的诡怪都会保留感染前的部分本能和智力。
    从一班长他们与下面这只大耗子交手的经历来看，大耗子胆子很小，非常谨慎，且知道疼、懂得怕死，这样的诡怪恐怕不会笨到在这么短时间内上当两次。
    “你们在上面守着，任何人不要擅自下洞。”姜薇说罢，停顿2秒，深吸一口气，转身匍匐爬进穴道。
    “姜队长，注意安全。”
    “平安回来。”
    士兵们伏在洞口，紧张地送下祝福。他们本以为进来后会跟怪物发生正面冲突，早已做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却不想会遇到这样的状况，怪物不与他们正面冲突，而是躲在地下。大量弹药无用武之地，憋屈得不行。
    “我不在期间，听一班长命令，守在屋内，保持警戒。”姜薇的声音从洞穴中传出，接着便只剩下爬行时衣衫摩擦泥土发出的窸窣声。
    房间再次静下来，只偶尔有诡异的呼救声从洞穴中幽幽传出。
    …
    狭小的穴道内只能一味前行，几乎连翻身都做不到。
    姜薇比较瘦，还算有一定的灵活性，不敢想象徐小磊他们在穴道中束手束脚的得该多难受。
    一边向下爬，姜薇一边不停张开诡域向外探查，寻找幸存人类或诡怪的身影。
    漆黑的穴道在四周交错，她的呼吸逐渐急促。窒闷的地下鼠穴中弥漫着难以描述的味道，姜薇身上开始发汗，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在黑暗而庞大的地下交通中，不知边界，没有方向，人类也变得渺小。
    恐惧如海浪般漫上来，是理性也压不下去的本能情绪。姜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夹杂着粗重的呼吸，令人心焦。
    第84章巨鼠【三】忽然之间，它熟悉的所有方……

正文 第 84 章 巨鼠【三】 忽然之间，它熟悉的所有方…

    第84章巨鼠【三】忽然之间，它熟悉的所有方……
    姜薇的气息顺着交错的穴道传入深处,巨鼠抽动鼻子，细长的胡须一下一下抖簌着。
    它闻到了比普通人类更美好的味道，本能令它知道只要吃掉散发那个味道的人,自己能变得更强大。
    欲望膨胀,令它踟蹰。
    身上子弹的伤口正慢慢结痂，之前的疼痛与恐惧仍鲜明。
    它抱着一个尚未死去的人类，啃一口断臂上的肉,嚼了两下,终于丢下因疼痛而不时抽搐的活食,循着那味道钻进穴道之中。
    …
    姜薇不知第几次张开诡域,本以为会如之前一般没什么收获，却不想竟看到快速爬行的巨鼠。
    外型似花枝鼠的诡怪有花枝鼠的几十倍大小,暗红色的小眼睛令它显得格外邪恶。
    它速度很快，声音很小，正迅速缩短着两个人的距离。
    浑身汗毛竖起,姜薇却如没发现它一般照旧匍匐前进,不时停下来喘几口气,休息一会儿。
    巨鼠在距离她几米的位置停下，它的眼睛透过黑暗观察起姜薇,似乎在审视这个猎物的危险性。
    它很有耐心,姜薇也一样。
    洞穴上的泥土不时簌簌下落，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人彻底掩埋。
    姜薇扒着穴道的手轻轻地颤,她咬紧牙关，集中注意力在前方的巨鼠身上,尽量忽略不断施压下来的恐惧情绪。
    巨鼠压低身体缓慢前行，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姜薇如常匍匐，仿佛压根儿没发现它的存在。
    再聪明的怪物,也无法得知姜薇拥有诡域，掌握全知视野。
    巨鼠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她的注视之下，它自以为隐藏在黑暗中很安全，缓慢压低身体，伸出利爪，暗红色的眼睛盯紧了前方，蓄势待发。
    待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2米时，巨鼠猛然窜出。它利爪前抓，利齿在姜薇的手机光下闪着寒光。
    可将猎物抓得头破血流这一幕并没有发生，巨鼠一扑之下撞上一具骷髅，将之撞散架的瞬间，它惊得回撤。屁股撞什么什么东西，吱吱叫着回头，巨鼠发现身后的退路被堵住，一台呓语不休的电视机塞在穴道上，不留一丝缝隙。
    收起小骷髅，姜薇侧身向后挤贴墙壁，空出空间拔枪便射。
    “砰砰！”两枪打穿了巨鼠的皮肉，痛得它呲牙怪叫。
    穴道中弥漫起火药味，炸开的血花飞溅，腥气依旧。
    在姜薇诡域压制之下，巨鼠的伤口愈合能力减缓，鲜血呲呲往外流，骇得它转头挖洞便往里钻。
    这一刻，巨鼠的恐惧也冲上高点，它隐约已意识到，闻起来香甜的猎物恐怕并不好对付。
    这次如果再让巨鼠逃掉，想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环境中抓到它就难了。
    姜薇不敢耽搁，脚用力向下一蹬，身体前窜，伸长手臂竭力前抓。与此同时纸人出现在巨鼠身侧，握着献祭匕首猛向下刺。
    巨鼠惊叫躲闪，便是这一耽搁，姜薇已冲上前。
    !
    召出【缠尸绷带】的瞬间，顾不得危险，她一把抱住鼠身，死死掐攥住巨鼠皮毛。同时身体后贴翻仰，想要让巨鼠脆弱的肚腹暴露出来，再召出纸人给巨鼠来个开膛破肚。
    奈何巨鼠挣扎得太凶，姜薇被它顶得头背狠狠撞击土石穴壁，一时没能抓牢，竟让它挣脱了束缚。
    忙又召出【一只断手】，一把拽住了巨鼠左前爪。
    姜薇再次扑抱上去，任凭巨鼠挣扎抓咬，都不撒手。
    穴道内实在太过狭小，她抱着巨鼠已将穴道堵住，很难再空出个位置给纸人。干脆自己用身体挤压住巨鼠，不让它轻易腾挪。
    因为是在狭小的穴道中与巨鼠死死抱挤在一块，姜薇担心开枪会误伤自己，只得召出献祭匕首握在掌中，朝着巨鼠皮肉狠狠下刺。
    穴道是巨鼠的地盘，它熟悉这些通道，了解这里的情况。
    可在与姜薇遭遇后，这地方好像换了主人。它怎么完全不了解这里了呢？
    穴道里明明只有它和它的猎物，怎么忽然出现这么多怪物？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忽然之间，它熟悉的所有方向，都变得危险了。
    …
    巨鼠在危机中拼命挣扎，将她手臂上的缠尸绷带抓得稀烂，连姜薇脖颈上的保护套也咬穿。
    被诡怪抓破手臂、咬破脖子，姜薇都未必那么心疼。可一想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54颗黄金念珠是她辛辛苦苦好长时间才攒起来的恐惧值换的——
    她再难忍受，猛然暴起，双臂用力抱箍住巨鼠身体，匕首朝向巨鼠肚皮，身体猛向前撞，利用穴道石壁的反作用力将匕首撞钉进巨鼠肚子，随即使劲儿往它身体里压。
    巨鼠疼得大叫，转头在姜薇肩膀上咬了不知多少口，缠尸绷带终于散成无数没用的布片，防弹背心也破破烂烂。
    死亡危机令它同样爆发出惊人力量，身体猛挣之下，眼看就要脱开她的束缚。
    一人一鼠堵在还没挖通的死胡同中，挤抱着几乎无法翻身。
    巨鼠前爪不停刨土，不时回首掏咬。姜薇躲闪间想要给巨鼠致命一击也非常难。
    眼珠转动间，她身体右顶，在左肩处空出个不大不小的空间。下一瞬，一只红眼幼犬出现在她左肩头——这方空间虽然装不下纸人，却能容得下幼犬补补。
    巨鼠才察觉到危险，想要在姜薇的抱箍中翻转身体躲避左颈边的恶犬，两排尖牙却已陷进它脖颈。
    看起来并不大的小狗，咬合力却惊人。
    咬断皮肉骨骼的嗝啦声响在耳侧，连姜薇都觉得牙酸。
    巨鼠挣扎更剧烈，姜薇闭紧眼睛，只管死死抱住巨鼠。
    恶犬不断啃食，并用前爪快速在巨鼠伤口处刨抓，鲜血越流越多，与巨鼠挨着的姜薇被喷得满脸满肩都是腥臭的鼠血。
    怀抱中巨鼠的挣扎力量在减弱，当感觉到自己单臂都能困住巨鼠时，姜薇右手握着匕首上移，用力横抹——
    巨鼠本就被恶犬咬得血肉模糊的脖子喀拉一声被切断。
    对她诡异挤压的外力慢慢变微弱，那种吸食!
    野生诡域的饱腹感再次浮现，漫上胸口的幽黑悄然褪去。
    巨鼠尸体软趴趴歪倒，姜薇卸了力，倒在泥土和鲜血中大口?*?喘粗气。
    用脸蹭了蹭恶犬“补补”同样沾满鲜血的嘴筒子，姜薇收起诡域，又缓了一会儿，才费力退出巨鼠刚挖出的这块死胡同。
    回到原来的穴道后，她循着巨鼠来的那条通道不断深入。终于在爬行20分钟左右时，看到了已经失去一条手臂的徐小磊。
    将他抱在怀里，探了探鼻息尚存。顾不得自己的血和巨鼠的血淌在伤员身上，姜薇用刀在徐小磊衣服上切下一条，束紧他上臂，帮助他止血。
    陷入昏迷的士兵似有所觉般舔了舔唇，不知是谁溅在他唇边的鲜血入喉，暂时抚平了他的焦渴。
    姜薇用巢穴中其他死者的衣服包好徐小磊伤口，自己先爬回来时的穴道，又召出纸人拽上徐小磊，缓慢回返。
    防弹背心和特殊颈圈早被丢在巢穴中，姜薇轻装上阵，爬行速度快了许多。
    别在衣服最内的通信装置终于收到了信号，呲啦啦作响，并传出特警齐队长的声音：
    “姜薇，姜薇，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野生诡域已完全被姜薇吞噬了。
    …
    地上，别墅一楼洞口外，齐队长把着传信麦，盯着下方不停重复呼喊。
    好半晌，终于听到如天籁般的回信从耳机中传出：
    “齐队长，我是姜薇。
    “两名研究员已经死去多时了，调一队较瘦的救援兵，下到穴道中清理尸体。
    “徐小磊还活着，断了条手臂。叫救护车，徐小磊需要输血急救。”
    …
    别墅一层空房内的士兵们几乎挤了满满一屋子，许多人都是跟姜薇一起拉练的人。
    他们从第一天看着姜薇跑完一千五扶着树干吐苦水，到后面她渐渐跑得下来，甚至开始挑战三千米。他们闲聊时讨论这位身份不一般的专家到底“专”在哪里，又在观察和猜测了许久后，亲眼看到她掰手腕赢了体重比她重一倍的壮兵。
    她体力、速度、敏捷等虽然提升得不快，但的确在成长。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没想到有一天要由她带一个敢死队去闯充满未知危险的诡域。
    更何况是她单枪匹马深入‘虎’穴与怪物做殊死搏斗，最后……还赢了！
    士兵们翘首以盼，“气势汹汹”瞪着洞口。
    姜薇说研究员们死了，徐小磊断了一臂，那她呢？她受伤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围在洞边第一线的士兵忽然大叫，当即蹲身朝洞下伸长手，拉住她轻轻往外拽时，士兵着急问：“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姜薇几乎是被士兵抱上地面的。好几个人扶着她，好像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器了。
    跟她掰过手腕的范宇拧着他那两条蜡笔小新眉毛，围着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要不是她是女的，恐怕早上手了。
    “徐小磊在我下面，我把他从巢穴里拽出来了。”姜薇忙回身喊人去拉徐小磊。
    大家听到这!
    话，
    先惊讶地看姜薇一眼，
    才选了较瘦的下去拉人——在下面的穴道中要自己爬出来都难，她居然还把徐小磊也带上来了？！
    拽着一个成年男人爬十几米的穴道？还是上坡。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徐小磊被举上来时，救护车也到了。
    大家抬着徐小磊上车，非要把姜薇也送去医院。
    姜薇反复强调自己只受了点皮外伤，抹点碘伏就行，这才在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吵嚷中争取到留下来的权利。
    齐队长小声跟她说，这个行动小队是她的，现在连驻守的人都要听她号令。她完全可以行使队长权利，狠狠骂这些兵的。
    姜薇才想起来，哦，对啊，队伍是她带的，她才是老大呢！她想留就留，谁敢再嚷嚷，她就罚他们去巷子里做俯卧撑。
    幸好救护车开走后，士兵们在一班长的带领下站队等候差遣，没再聒噪。
    警戒撤了，地下穴道还需要探索，封锁依旧。
    谢言调了个地下探索小队，晚些时候会带着各种高新设备过来对地下进行全面搜查。
    姜薇挂了谢言的电话，便准备收队了。
    上车前，准备去地下巢穴中把尸体带出来的女兵小队抵达。
    矫健的女兵在别墅门口与准备离开的姜薇碰头，当即立正敬礼问好。
    姜薇忙回了个标准的礼，这才坐上副驾。
    厢型车如来时般载着他们离开，姜薇回头，目光中女兵们领命依次进入别墅，即将下穴道“救”出研究员等受害者。
    东方已见鱼肚白，天要亮了。
    第85章鼠爪【四】被巨鼠拽进地下巢穴、被生……

正文 第 85 章 鼠爪【四】 被巨鼠拽进地下巢穴、被生…

    第85章鼠爪【四】被巨鼠拽进地下巢穴、被生……
    为了方便研究,调查局很多天前便接手将老洋房按照没变成凶宅前的价格购下。之前的封锁研究和接下来的地下探索，官方都可以任意推进。
    在地穴被彻底探查清楚前，调查局大办公室里便开展了第一次针对本次诡域案件处理的复盘会。
    大家从头捋了一遍官方针对案件的应对行为,便开始总结每一环节处理方案的正确性,以此积累经验，尽快成长起来。
    姜薇发言时，针对诡域中的情况进行了推衍：
    “这次的诡域,如果徐小磊在被抓进巢穴的过程中沿途留下记号,方便后续士兵进入时能顺利找到巢穴。
    “并且带了纸笔,偷偷写下‘巨鼠会模拟人声求救,引人进入穴道，以及它可以通过割头、使它受的伤来不及快速愈合的大火力武器杀死’这些重要信息,放进可能会被反刍的碎肉中。
    “若纸条放得足够多，恰巧有包裹了纸条的碎肉被反刍出来，由外部人员获取。
    “然后我们派更多士兵进入房间,一直一直地被诡域吞进去,每次进去几名,如此多次，进入足够多士兵,战力达到一定程度。挖土扩洞,谋划方案与巨鼠诡怪冲突，或许是有机会不利用御诡者杀掉巨鼠的。
    “但这个牺牲恐怕也会更大。”
    当然,还得准备足量食物，万一要跟巨鼠长久拉锯,得确保诡域中的人不被渴死饿死。
    会议室中众人沉默了好久，才继续推进。
    会议结束后，谢言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会议记录员递交上来的会议记录，目光扫过姜薇的发言，再次陷入沉默。
    现阶段兵力本就不足，未来只怕会更不足。
    沉思半个小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与上级领导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领导，过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新世界了，谁知道我们和诡异的战争，会不会成为人类史上最惨烈的战争。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许久，终于批准了谢言的申请。
    挂断电话后，谢言喊了刘亮到办公室，并下达任务：
    “你发起会议，带后勤和财务，在部队南边这一块，把监狱建起来。”
    “建监狱？”刘亮瞠目抬头。
    “会有自愿参与研究工作和行动任务的人入住。”给死刑犯选择的机会，通过自愿参与研究所的工作。
    刘亮出门后，谢言转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调查局办公区地图。
    巨大的待建区又有一块被划分好功能，要开建了。
    …
    徐小磊在医院呆满5天就出院了，小臂没了一半，但幸好没有内伤。
    定了每周跟心理医生见一面后，他便回了驻地。
    驻地医务室负责士兵们基础外伤的医生每天给徐小磊检查伤口恢复情况，渐渐察觉出不对：他的伤口一直没有结痂，但也没有腐烂恶化。
    在离开诡域后的第8天，医务室医生上报谢言：徐小磊断!
    掉的手臂在慢慢长回来。
    研究所开会讨论，推测徐小磊可能是在诡域中通过某种手段吸食了诡域力量，才发生了异变。
    在第10天，徐小磊长出了全新的、毛发极其旺盛的小臂，和一只灵活且锋利的鼠爪。
    这只鼠爪的力量，超出普通男性2倍不止。
    负面作用是鼠毛在缓慢向上臂和身体蔓延，长出鼠毛的部位肌肉都会变得发达，他好像在逐渐变成一只鼠怪，也变得比以往更容易发怒。
    第12天，徐小磊经过了测试，正式成为调查局特殊人员，他是个可以掌控诡异侵袭的御诡者了。
    姜薇在食堂遇到他的时候，他戴着一只特质的黑色手套，挡住了那只特殊的左手。
    徐小磊还不太擅长使用这只左手，端盘时不小心将食盘捏碎，不得不重新盛了一份。
    “谢谢你救了我。”与姜薇坐在一处，他转头看她时，仍忍不住道谢。
    之前被巨鼠拽进地下巢穴、被生食的恐惧，恐怕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如果没有姜薇救他……
    “你都说了好几次了。”姜薇忍俊不禁。
    “我也要谢谢你救我。”坐在对面的郑小虎也跟着抬头道谢。他是之前炸鸡店诡域中的聋人幸存者，在受诡域影响恢复听力后，便也被谢言带进了调查局。虽然他的能力不强，但毕竟也是特殊人群，获得了编制。
    “说真的，就算我和薛树不去救你，等你吃光了辣鸡翅后，应该也能从诡域中走出来。”姜薇想起炸鸡店中无限重复的“春天在哪里”歌曲，和吃到腻的鸡翅，忍不住胃里泛酸。
    郑小虎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似乎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大家都一边吃一边聊天，就郑小虎还不太习惯交谈，只埋头专注吃饭，是以最先吃饱结束战斗。
    放下筷子，他便安静坐着听大家讲话。
    忽然，姜薇停下进食，转头看向郑小虎。
    其他人也顺着姜薇目光望过去，发现郑小虎正无意识地哼歌，是那首会令人发狂的“春天在哪里”。
    薛树忙戳了郑小虎一下，对方愣了几秒，才从兜里掏出调查局专门为他定制的“棒棒糖”——一个不会融化，但是被郑小虎咬在嘴里，可以使他无法哼歌的小工具。
    姜薇几人松一口气，继续吃饭。
    郑小虎哼的这首歌，仍有精神污染效力。他自己不会发狂，但其他人听得久了，就会产生不理智的暴力冲动——这也算是他的能力，只是这种无差别的群体攻击，对调查局的同事们来说太过不友好了。
    饭后，姜薇张开诡域帮薛树、郑小虎和徐小磊压制了下饥饿感、唱歌冲动和鼠化异变，转身回了生活区属于自己的别墅。
    正门院子是谢言的，里面空空荡荡，虽然干净，但没任何布置，显然谢局是个毫无生活情趣的人——大概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吧。
    绕过前院，后院中的鹅卵石小路是按照姜薇要求铺的，两边都是泥土地，等着她随机种植喜欢的植物。
    入户后一眼望去一片奶白——奶白色的桌子，!
    奶白色的沙发，奶白色的墙，奶白色的厨台厨具……(dingdianxh)?(com)
    连外层窗帘都是做了防光涂层的奶白色窗帘，姜薇就是想要一个干干净净，奶呼呼的家。
    ?本作者轻侯提醒您最全的《诡域女王》尽在[包。头哥小说]，域名[(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一点也不酷，但她现在的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酷，她就想回到家后，只有温暖和放松。
    必备品买齐，她购置的软装基本上也就到这里了。其实还想再买些布置的东西，毕竟现在家里空荡荡的，像个完全没有人居住的样板间。
    可她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从小到大姜薇从未接触过“格调家居”这类知识。爷爷奶奶只考虑生活，不会关注家里漂亮不漂亮，只要干净卫生就行。他们还贯彻了老一辈的精神意志，勤俭节约，什么东西都不舍得丢，家里总是堆满了杂物。
    姜薇对家的想象有很多，可真到了布置阶段，又感到无从下手。
    朋友里周馥真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她妈妈帮她买的房子都是请设计师设计，真真只要提供几个喜欢的要素就行。
    小敏她们还在放假，姜薇捞起手机，想了想戳点开皮皮虾的聊天对话框。
    …
    自觉好久没跟姜薇联系的皮皮虾躺在沙发上，不断拿过手机，点开跟姜薇的对话框，从头至尾翻看不知第几遍，又退出。
    戳进姜薇的朋友圈，逐条熟读，又退出。
    捧着手机，皮皮虾哀叹地想：有时候真觉得跟姜薇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中。
    两个世界啊……是啊，一个是大学生，直播做得好，未来还要当大明星。
    他呢，只是个高中毕业的男主播。
    长长地叹息，手机短信提示音忽然响起，迅速捞起看，怎么是银行的入账提示啊，不是姜薇……
    唉。
    戳点开短信，上个月的一部分收入进账，28万元。
    点x退出，他又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和姜薇的对话框仍旧静悄悄。
    唉唉唉，了无生趣，想去找个大学念……
    自从上次露营中毒陷入悲观幻觉中后，他就时常阶段性地丧。
    明明一堆事情可以做，偏偏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
    又翻了个身，本想着再睡一觉，手机忽然响起。
    有些不敢奢望地捞过来看，瞧见姜薇头像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跪坐着啪啪敲字回复：
    【我最会布置家了，交给我！】
    一口气问清楚她的喜好，查看了一些她喜欢的家具风格照片。又让她拍了新居照片和尺寸数据，皮皮虾便趴在床上研究起来。
    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经下单了一堆东西，地址都是姜薇新居。
    东西全到的这天，皮皮虾早起去菜市场买了一堆新鲜食材，开着自己的小轿车直奔姜薇郊区的别墅新居。
    她这日子过得跟蹦极似的，怎么忽然又多了个郊区大别墅住处？还是有院子的独栋……
    第86章猫狗双全朋友，装神弄鬼吓唬来的。别……
    (dingdianxh)?(com)

正文 第 86 章 猫狗双全 朋友，装神弄鬼吓唬来的。别…

    第86章猫狗双全朋友，装神弄鬼吓唬来的。别……
    等皮皮虾上门的空闲时间,姜薇召唤出杜宾幼犬补补，又给它喂了根辣鸡翅。
    小东西如今已经长到站着时跟她膝盖一样高了，牙齿似乎也更长更锋利,整条狗都透着股凶狠劲儿。
    待它吃完辣鸡翅,姜薇又操作它去拆包裹，奈何狗爪子不太好用，无法很好地执行“抓”“拿”等劳动。
    收起恶犬补补,她叹口气,还是召出了【祝福】里的新囚徒【胆小的老鼠】。
    虽然被杀后存入【祝福】会被削弱,巨鼠已经不再拥有一人高的身形,但半人高也够瘆得慌了。
    灰色的短毛长尾大耗子，红色的小眼睛,锋利的尖牙，怎么看都喜欢不起来。
    姜薇给杜宾犬起了名字，面对这只大耗子却压根儿不费那脑筋。
    虽然丑兮兮的,但它实在很好用。搬东西非常利落,而且它尾巴也能卷东西,相当于有三只手，比纸人效率都高。
    而且它的爪子和牙齿极其锋利,简直是拆箱神器。
    安排它坐在地上,刺啦一下透明胶也好、快递袋也好，通通拆开,不一会儿就把堆在客厅的所有包裹都拆完，并码得整整齐齐。
    将垃圾规整到院子里,姜薇回到客厅与大老鼠面面相觑，终于还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算了算了，就当是花枝鼠吧,长得虽然丑，但“有用”“好用”也是很重要的优点啊。
    随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大牙”，收起诡域，姜薇坐在电脑前读起王亮刚发给她的研究报告——关于老洋房地下穴道清查结果，以及老洋房诡域杀人案件的汇报文件。
    “大牙”穴道最深处居然挖到了地下20米，地底区域都快被它挖空了。
    官方后来商量了下，为了保证前后左右房屋和马路的安全，避免那片区域的房子地基塌陷，决定官方出钱安排后续补土填埋等工作。
    又因为这片区域曾经出现过诡域，交给其他部门负责这个工作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就还是交给调查局来处理。
    谢言跟着开了几次会，才接受这项多出来的工作。
    幸亏上面钱款拨得快，调查局这边本来也有大片工地在建，做这类工作也是熟手了。下属研究所的升级修建、机动部队等驻军基地的扩建、食堂等区域的修建之外，多了一个有很多穴道的坑要填而已。
    谢言借机又打电话向上面要更多拨款，同时下放任务给研究所，要求研究所派出研究员配合填坑工作，一旦发现洞穴中有奇怪东西，研究员要立即做正规干涉。
    耗时比预计更久，老洋房地下残尸终于全部被运走，穴道被填充，这里彻底失去了研究价值。
    王亮给姜薇发邮件后，还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它曾经出现过诡域，现在也没有人敢打包票向上报告说它以后绝对安全。研究所现在也不研究它了，又不能当做绝对安全的居民住所售卖，不仅放着落灰，还要时不时去维护一下，不能让又是历史建筑又是公有资产的别墅腐掉。】
    !
    【诡域也是会选，就不能选点不那么重要的地方、便宜点的地方，荒山野草坡子之类。】
    姜薇忍俊不禁，回复：【荒山野草坡子也不是没有，水猴子不就在月湾湖嘛】
    【……】王亮先发了个省略号，又补一句：【月湾湖作为景区，价值也是很高的。只是这个成本换成由月湾湖所属的省承担，唉。】
    姜薇结束跟王亮的闲扯后，又点开小粉红论坛闲逛。
    居然在【都市怪谈】帖子中找到了【江海市老洋房鬼屋】内容，大家创造新都市怪谈的速度太快了。
    关注到老洋房被警方封锁的市民，给老洋房编造了非常猎奇的凶杀案故事，居然还有人看到了运土车，编排说在老洋房下发现了巨大地宫，可能是什么古墓。
    姜薇挠头，秦始皇陵墓被发现在魔都江海市中心了是吧……大家的想象力真是……
    几百条讨论回复的热帖，看样子近亿元的老洋房也成新晋鬼屋了啊。
    正想关贴去逛逛视频平台，姜薇手忽然顿住。
    这么好的鬼屋素材放在这里，又是调查局砸在手里的闲置空房，如果征用来暂时做怪谈协会的活动……
    她也该为下次收集恐惧值的活动谋划谋划了。
    想到便做，姜薇当即一个电话打给谢言：
    “谢局，我想申请使用011号老洋房。”
    谢言接起电话顿了一会儿，没有接姜薇这句话，反而提起另一件她正想跟姜薇说的事：
    “姜薇，这次诡域营救任务也完成得很好。
    “从我们第一次接触以来，你冒了一次又一次危险……
    “单位能给你争取到的工资有限，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绝不会亏待你。”
    姜薇有些不明所以，可能是自小穷惯了，现在有月薪几万块的工资，有好福利，还有永久使用权的别墅住，又能不费力气地接触到降低降临值的诡域，她其实挺满足，没觉得被亏待。
    “我给你账号转了20万，你一会儿查收一下。”
    谢言一直想利用驻军士兵来解决诡异案件，大部分诡怪的确能处理，比如浙省出现的恶犬可以热武器追击，谢言也的确带士兵队伍解决了几个可以在物理层面上可以对抗的诡怪。
    但对于诡域，他们仍没有太有效的办法，基本上还是只能通过“研究诡域”“确定诡域范围”等方式，对诡域进行封锁。
    调查局的御诡者小队还很薄弱，姜薇仍是谢言最仰仗的御诡者。这次011号老洋房诡域事件尤其加深了谢言的这一认知。
    这样的人才，在常规手续层面上，谢言没办法给姜薇开更高的工资了，只能在福利层面上犒劳这员大将。
    20万是她私人转的，组建调查局是她一定要做的事。相比于钱，她更想要的是一个足以与未知恐怖抗衡的强大机构。
    为了那个宏图，笼络人不能惜本。
    握着手机，谢言继续道：
    “你选的七座吉普也已经订好了，等你这个月底拿到驾照，就让王亮带你去领车。”
    “……”姜薇握着手机，几乎!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给谢言打电话。
    她眨巴着眼睛，看到皮皮虾被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兵带到别墅门口。招手示意他进来后，她对电话另一头的谢言道：
    “谢局，你要是这么给钱，以后见到诡域我不得争着抢着往里钻。”
    “哈哈哈。”
    谢言忍俊不禁，她刚给上级打了4个拨款申请报告的烦闷情绪都消解了不少，“我可舍不得。”
    “谢谢谢局。”姜薇抿了抿唇，见皮皮虾进屋后自己找到厨房进去把鲜货往冰箱里放，她对着话筒道：“我朋友来做客，那我先挂了，谢局。”
    “嗯，晚上见。”
    挂断电话后，姜薇走进厨房，接过皮皮虾递过来的农家鸡蛋，一个一个往冰箱蛋盒里放。
    “这别墅真不错，多少钱一个月啊？”皮皮虾将4斤活蹦乱跳的小龙虾丢进超大的水池中，转身一边整理其他配菜，一边好奇地打量。
    这房子可真漂亮。
    “不是租的。”姜薇放好鸡蛋，转头望向皮皮虾时眼睛格外亮：“永久使用权。”
    “天呐！”皮皮虾瞠目结舌，伸手指了指四周，“你还没毕业！就拥有别墅了？”
    姜薇眨了眨眼，是啊，国内最繁华的魔都江海市，郊区风景如画的别墅区中最贵的独栋。
    还是全市最安全的住所，边上有驻军把守。
    隔壁还有个5层的大食堂，吃饭全免……
    “好像是的。”姜薇靠在厨房门口，歪头示意，“带你参观参观？”
    “参观女王宫殿，要不要门票呀？”皮皮虾站直身体，一本正经问。
    “今天，女王的宫殿对中华小当家免费开放。”姜薇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皮皮虾很配合地跟着姜薇走了一圈儿，嘴里“好宽敞！”“好漂亮！”“视野太好了！”“四面通透啊，我第一次见这样的房子！”“哇，我要是能在布置好的院子里喝个茶，这辈子不就值了嘛~”等各种夸赞不停，哄得姜薇直翘嘴。
    朋友，装神弄鬼吓唬来的。
    别墅，杀神灭鬼单位发的。
    遛了一圈儿回来，皮皮虾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姜薇给他打下手。
    “等吃完饭，我把买的那些东西布置好了，你家更漂亮。”皮皮虾一边洗小龙虾，一边跟她闲聊。
    “你买的花盆也都到了，好多啊。”姜薇挠头，对种植她一窍不通，什么“缓盆”“醒花”完全没头脑，只能将所有花盆都放在了院子里。
    “在你院子里已经放了几天，这就算缓过盆了。饭后我帮你移栽，这个花园才是今天布置的重头戏。”皮皮虾转头笑道：“种植很快乐的，玩泥巴其实很有意思。专家都说人触摸泥土，可以促进多巴胺分泌，提升幸福感，解压。”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搞。”姜薇搓了搓手腕上带着的黄金念珠，还好在老洋房穴道中跟巨鼠战斗时没有消耗黄金念珠上面的诡异力量，张开诡域的时候仍能看到每颗珠子上都萦绕着浅灰色的雾气。
    说起来，她在老洋房地下穴道里爬行的时候，也触摸到泥土了……所谓的解压，恐怕不是摸土就行，得分环境吧。
    充满闲情逸致地在自家别墅院子里莳花弄草摸摸泥巴，跟困在地下穴道里扒拉着泥巴爬行，可不是一种“摸泥巴”。
    姜薇思绪飘远又飘回，忽然“哎呦”一声。
    她给谢言打电话是为了申请使用老洋房的事啊！
    掏出手机才想给谢言发微信，就见到了对方几分钟给自己发的留言：
    【老洋房申请使用的事我跟王亮说了，他走完手续会把钥匙给你。】
    姜薇捧着手机，抿唇，谢局一如既往地靠谱。
    第87章洋房心慌慌（1）会长简直不当人！……

正文 第 87 章 洋房心慌慌（1） 会长简直不当人！……

    第87章洋房心慌慌（1）会长简直不当人！……
    姜薇从没吃过这么干净的小龙虾,皮皮虾不仅给它们每一只洗了澡，还剪掉虾头去掉了虾线。
    两个小凉菜，加上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五香小龙虾,两个人坐在有些空的客厅,吹着空调喝着啤酒，吃得酣畅淋漓。
    下午皮皮虾带着姜薇把他买的所有东西布置就位，有各种漂亮叶子的绿植上柜,将客厅一角布置得像个小森林,配上一盏别致的立灯和单人沙发,坐在上面读书的时候与生机相伴,仿佛置身大自然。
    墙上抽象而色彩雅致的油画交错着挂好，她的客厅瞬间多了几分艺术气息。
    卫生间挂上有趣的洗手用具,门内外也铺上了配套的防水垫，皮皮虾甚至还为她的卧室布置搭了个奶黄配乳白的大鹅抱枕——他真的好会生活，在日常中挖掘到好多趣味啊。
    最麻烦的当属院子里的种植任务,鲜花小树高低错落要搭配好,挖土、埋肥、换盆入土。哪个植物喜荫,哪个喜阳，哪个喜水,哪个耐寒,都要根据特性种在院子不同的位置。
    姜薇坐在小马扎上帮忙，很快裤腿手上就沾满了泥。
    别墅在生活区,距离工作区和士兵驻地都还很远，但偶尔也能听到儿郎们操练的声音,皮皮虾总疑惑地抬起头。
    但他不问，姜薇也不搭茬，照旧专注于手上的根与茎。按照皮皮虾的要求给月季梳叶剪枝时,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那种他说到的解压感，她终于体验到了。
    等里里外外全忙完，已经到了晚上。
    皮皮虾还想再给她做一顿，姜薇拒绝了。
    “晚上我请你，我们去市区吃吧。”
    两个人出门时，恰巧遇到王亮，从他手里拿到了乌鲁木齐中路老洋房的钥匙。
    姜薇只跟王亮介绍了皮皮虾是自己朋友，并没有跟皮皮虾介绍王亮的身份。统一口径，在调查局区域内遇到的男的都叫“哥”，女的都叫“姐”。
    坐着皮皮虾的小轿车进城，姜薇选了个靠近老洋房的店，吃过了又拉着皮皮虾去看洋房。
    “咱们整理整理，布置成有6间房的民宿。”姜薇上下都转了几圈儿，挨个房间都看了看，“不用布置室内卫生间，到时候都锁死，来住的人晚上都给我去屋外的公共洗手间上厕所和洗澡，这样才恐怖嘛。”
    之前租户的用品都带走了，但家具还在。
    两个出现失踪人口的房间里多了两个坑，但被床罩住，不趴下看根本不会发现。
    其他都是好的，补一下日常用品，稍加布置，基本上就可以让人拎包入住。
    “你怎么——”皮皮虾站在老洋房二层主卧窗口向外望，左右邻居都住着人，每个独栋的院子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姜薇不仅住着郊外的别墅，在市中心还有个近亿元的老洋房可以用来做怪谈协会的活动民宿？？？
    对姜薇这个人，皮皮虾越来越摸不到头脑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暗恋不起姜薇了，明明她就站在面前，怎么感觉越来越远，还越来越高!
    大了呢？
    “这可不是我的，只是借用几次。”姜薇忙澄清。
    “那也挺了不起了啊。”
    “家私用品你帮我买，我给你报销。”姜薇转头笑着道：“回头你有需要做直播的室内场子，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跟‘房东’打申请报告，怎么样，成交吗？”
    “我现在不止是御用厨师，还是御用设计师啊。”皮皮虾掐腰。
    “相当能干。”姜薇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的2天，皮皮虾拿着钥匙帮姜薇布置老洋房，姜薇则考完了科二科三。
    拿到驾照的第一时间，她便拉着王亮带她去取车。
    虽然王亮很不理解她这么漂亮一姑娘，为什么不买酷炫的车，偏偏买个几乎可以跑出去拉客的七座吉普，但他表示尊重，并真诚地祝贺姜薇顾问成功提新车。
    姜薇对这车可就别提多满意了，以后再搞怪谈协会活动就不用带着会员们骑共享单车了。她能直接载着大家去挨吓，想想就拉风。
    刚拿到车姜薇还有点不敢上大道，专门找了偏街练习。可开着开着，她的自信就来了，方向盘在自己手中，油门在自己脚下，那种飞驰在路上，想去哪儿一会儿就到的快感真是难以言说。
    窗敞着，风呼呼地吹进来，吵到连车内的音乐都听不到，速度、吵人的发动机声和丰盛带来的是浓烈的放纵快感。
    转上城市高架，大车载着她上升，视野渐高，风将长发吹向脑后、缠上靠背，像飞起来了一样。
    有车的感觉原来，这么的自由！
    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看窗外被甩在后面的高楼大厦，看没见过的风景，去没到过的地方，快乐无边。
    一直到入夜她才舍得将车开回租处的地下车库，停车关上车窗，一整天都没听清的车载音乐终于清晰起来。
    越是狭小的环境，环绕音效果越好。
    姜薇没急着下车离开，她又坐在车里听了半个小时的音乐——获得新玩具的快感达到顶点，她恨不得将车重开出去，沿着浦江再兜兜风。
    一夜好眠，第三天姜薇收到了皮皮虾的电话，他的洋房工程终于可以验收了。
    这几天皮皮虾一边去家私城购物一边到老洋房布置，全程开直播，分享自己的软装思路和常用好货。不仅收获了一堆关注居家生活的粉?*?丝，还在第二天接到了广告——近亿元老洋房的内饰布置和院子修整，可是很吸引眼球的。
    姜薇开着她威风凛凛的大吉普停进院子右侧的停车位，下车便见皮皮虾像个园丁在等老爷验收工作一般在车旁乖巧直立。
    房间布置当然很满意，皮皮虾为了节目效果，6个房间布置成了6种风格，很是大展身手了一番。
    姜薇满意地通过了皮皮虾的成果，并立即爽快转账。
    给别墅每个房间、院落及天台拍了照片，姜薇躺在主卧床上，点开怪谈协会大群，发布活动征集：
    【鬼屋洋房试胆入住】
    活动时间：周五晚10点入住，隔日12点退房离开；
    活动地点：徐汇区繁华街区老洋房；
    !
    人数：5；
    活动章程：
    1、入住即签保密协议，在别墅中看到的一切皆不可外传；
    2、入住需签免责声明，请确保自己身体健康；
    3、挑战入住要求：成功呆到天亮（6点）；
    4、本次活动为收费活动，500元一宿，如果挑战成功则获得1000元奖金。
    5、仅怪谈协会1个月以上会员才可获得本次活动机会。
    6、关于这间老洋房，网络上流传的故事：
    a、老洋房下有个古墓，因为洋房是历史建筑，不能挖，涉及的资金量也过大，只得又把古墓封了回去，下面地气重，阴得很。住在死人墓上方的房子里，那不成守墓人了。但凡阳气弱一点，只怕都承受不住吧。
    b、老洋房里发现了尸体，可能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命案了，尸体虽然被挖走，还做了法事，但仍有夜间路过的人，称在院子里看到了围着桃树一直低着头绕圈儿的鬼魂——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每年都开得那么好，都仰仗了树下曾埋过的尸体滋养。
    c、别墅二层有一个小房间是佣人房，几十年前一位女佣曾在这间屋里遭虐待致死。她死时就躺在自己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睁眼对着斜屋顶上开出的小窗。到死都没能获得自由，无法瞑目，于是一直飘荡在这栋别墅中，之后几十年间，在这里死了五六个住户，都埋在别墅院子里……
    7、附上照片：
    图1是一层大窗房，地板上似乎有没洗干净的血迹；
    图2是……
    图6是斜顶小房间（曾经的佣人房），斜顶上开着的小窗正对着床，床四周的墙上有若干小洞，似乎正有人在屋外监视着室内的……
    8、胆小误入！！！
    9、入住后非房间内可能会录像拍摄剪辑成短视频，并发至网上，介意者勿报名。
    姜薇本以为收费住宿活动参与的人会少，哪知道活动招募才发出去，没一会儿报名就挤爆了。
    想了想，旋即明白过来。
    这地段的老洋房如果真对外出租，一间房怎么也要八九百一宿，到江海旅游想住市中心老洋房的人还不一定订得到。
    参加活动只需500就能入住，如果成功睡过一晚没有逃走，还能赚1000元，谁不心动。
    虽然猜到姜薇肯定会设置机关吓唬人，但既然知道是会长的机关了，那还怕什么。
    市中心的老洋房诶，不住白不住！
    1000元挑战金诶，不赚白不赚。
    还有人报名的时候嚣张地附言：【会长，我就要住那个斜顶佣人间，晚上躺在床上，开着窗看星星，不要太浪漫。】
    统计好报名的5人，姜薇忙在群里留言：【报名已满】。
    落选的群友当即刷群哭闹：
    【会长，咱们下次活动人数能不能多一点啊？我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机会抢上一次咱们协会的活动了？】
    【靠！我是在会长发言的第一时间就私聊报名的，居然还有比我更快的？！】
    【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报名的!
    ，我只留言一个字：我。速度绝对快。】
    【暴走楼上！】
    【啊啊啊，我也想参加一次活动啊！】
    【孙子，爷爷老了，到底没能抢上一次怪谈协会的活动。接下来咱们家的希望只有你了。】
    姜薇忍俊不禁，点进5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受害者）的私聊对话框，将活动地址发给他们，再次强调活动流程，并确定他们胆子很大，身体健康。
    【放心吧会长，我懂的，咱们活动超刺激的，我知道，不刺激还不参加呢！】
    【没问题，胆子绝对大，身体倍棒。要是会长每天都开放这个挑战，我将成为日收入1000元的暴富会员】
    【拿捏】
    【包胆大的！】
    【期待，周五浪漫夜，不见不散。】
    搞定了活动，姜薇转头问瘫在沙发上玩游戏的皮皮虾：“周五你来不？把2楼的主卧给你住。”
    皮皮虾仰头看她，心动，因为想跟她一起玩。但拒绝，在这一刻，恐惧战胜了爱情。
    “下次，下次我来玩。”
    姜薇叹口气，
    唉，身边朋友都不愿意跟她玩了。
    掏出手机，姜薇想了想，用36点恐惧值兑换了块司南玉佩，转手递给皮皮虾：
    “这些日子你忙前忙后帮我，这块玉牌你戴着吧，一直戴，不要摘，辟邪转运的。”
    皮皮虾惊喜地丢开手机，游戏人物被围攻也顾不上，双手接过玉牌仰着脑袋看她，“送给我的？”
    “嗯。”姜薇挑眉点头。
    皮皮虾眨巴眨巴眼睛，眸子比往常更亮了。他当即坐直身体，将玉牌套上脖子，跳起来冲到正对着床尾的大镜子前照了照，回头笑呵呵地看她，开心得无以言表。
    “周五来不来？”姜薇又问。
    皮皮虾一把握住了贴在胸口皮肤上的玉牌，大惊失色：“拒绝的话，你就要收回玉牌吗？”
    “那倒不至于。”
    “那不来。”
    “……”姜薇叹气，她的两员红眼睛新朋友补补和大牙看样子是没机会介绍给皮皮虾了。
    ……
    周五这天，阴雨霾霾，空气中大量的湿气让视野变得雾蒙蒙，仿佛罩了层氤氲的轻纱。
    焦小军怀疑会长姜薇就是故意选在这样的天气搞活动，为了营造恐怖氛围，吓退他们这些参加活动的住户。
    靠近老洋房别墅区地界，四周风景变得精致起来，褐灰色的拼板路，乳白色沙粒质感的建筑外墙，西式的圆顶小格窗，深咖啡色的窗框，还有洁净蓝天下荫绿的植被，枝干张牙舞爪的无皮梧桐，让人仿佛踏上了浪漫的法国街区。
    从乌鲁木齐中路拐进安亭路小巷，路过一间雅致的买手小店，渐渐深入小巷。左手边是漂亮的红砖高楼，右手边是一栋又一栋的洋房别墅，焦小军的目的地便在它们之中。
    大片的梧桐叶将路灯遮得忽明忽暗，扭曲的枝干影子落在地上，仿佛爬行的黑蛇。
    有叶片忽然被风吹落，着地时发出干燥的细微声音。
    焦小军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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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巷子尽头便是敞亮的街区，他正置身在江海市最繁华的街区，人气旺着呢，有什么好怕的。
    凑近一间间别墅门，查看门牌，走到中间时终于找到目的地——漂亮的木门上黑牌红字写着【怪谈】二字。
    焦小军看一眼门牌便不再多看，什么血写的红字都是心理暗示，少看为妙，决不能上当！
    伸手按了下门铃，没听到铃声，他等了几秒，以为是接触不良，伸手又要按，门却忽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夏末闷热的夜晚，迎面吹来一阵冷飕飕的阴风。
    焦小军耸肩抖了下，暗道一声“我艹”。他站在门口，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敞开着的木门后，那黑黢黢的院子。
    院里花草树木在黑暗神秘的面纱之下，随风摇一下都显得鬼气森森。
    他目光才往传说中树下埋了死人的桃树望去，黑黢黢的树干后便忽地闪出一道半人高黑影。他吓得一哆嗦，本能向后退一步，睁大眼睛再看，只有桃树，黑影已消失无踪。
    干咽一口唾沫，焦小军理智上知道一切都是会长搞的气氛，但脚就是灌了铅般，一步也迈不出去。
    正悄悄深呼吸给自己壮胆，耳边忽地炸开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怪谈民宿。”
    焦小军嗷一声叫，差点转身跑走。
    浑身一哆嗦间都摆出拔足狂奔的姿势了，大脑才反应过来，声音是挂在门上的扩音器中传出来的。
    靠靠靠！吓死老子了。
    会长简直不当人！
    1000块不想赚了，想回家。
    第88章阴间民宿（2）那味道似乎是从衣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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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88 章 阴间民宿（2） 那味道似乎是从衣柜传…

    第88章阴间民宿（2）那味道似乎是从衣柜传……
    刘畅从获得了本次怪谈协会活动机会那天开始,便每天早睡早起。
    同学约喝酒不去，男朋友找她约会也拒绝，每天坚定地修身养性。
    一直想参加的活动,终于拿到门票了,力求拿出最好的状态去住会长精心筹划的鬼屋民宿。
    来到老洋房时，她精神稳定、情绪平和，身体状态极佳,一点不怕被吓,只怕这鬼屋不可怕。
    这么多天焚香沐浴就为这一天,可千万别令她失望啊。
    按下门铃的那一刻,刘畅心跳加速，热血上脸,好激动呀，终于到了。
    兴奋地苍蝇搓手，她探头探脑往院子里看,黑黢黢的。好像只有一间房里透出昏暗的光线,看样子已经有人入住了呀。
    透过木门的门缝一直没看到有人走出来开门,刘畅开始有点着急，正想着要不要私聊会长问问怎么回事,面前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
    因为毫无准备,刘畅被吓一跳。她明明没看到有人出来啊，才要伸手去推一下门,将门推到大开，低头间她倒抽一口凉气,险些叫出声。
    只见一个纸人站在门内，朝着她仰着脸，那双血点的眼睛对着她,仿佛正打量她这个客人。
    心里一阵发寒，开门的不会是它吧？
    正犯嘀咕，纸人后退一步让出门口位置，接着竟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别墅。
    这是让她跟上的意思？
    干咽一口，刘畅转头左右看看，巷子很深很小，没有其他人。左右邻居的别墅都架着高墙，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巷子里的灯光虽然朦胧，至少还有是正常亮度。一旦踏进面前敞开的门，便会走进暗处。
    刘畅盯着纸人惨白的背影，来之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坍塌——就算是机关，就算是特制的机器纸人，可也太瘆人了吧？
    纸皮里有机器撑着吗？现在的机器人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电视里那些能扭秧歌的机器人动作更僵硬吧？还有种很沉重的感觉，这纸人怎么看起来那么轻盈？
    可这纸人走得虽然也有点僵，但一点不晃啊。尤其走动时腿部关节似乎很润滑，刚才站在门内抬头看她的样子，也真的很有种“人”的感觉啊。
    会长，你布置的机关会不会太真了？！
    前面的纸人发现她没跟上来，原地停下，一动不动地背对着她，似乎在等她。
    无数恐怖片的画面浮现眼前，在那些剧情里，黑暗中背对着人的鬼怪，一定会忽然转身朝人冲过来。
    那些恐怖片带来的恐惧感觉浮上心头，刘畅呼吸急促，肾上腺素飙升。
    她还没进门，已经开始有点想走了。
    原来之前焚香沐浴做的一切准备，都是白扯啊。
    深呼吸，努力劝自己不要怕，都是假的，都是会长的布置。这世上哪有鬼嘛。
    呼……吐出一口气，她谨慎地迈步。
    前面的纸人明明没有回头，但似乎也发现她跟进来了!
    ，僵站许久终于再次动起来。
    当它缓慢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刘畅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迈出去的脚顿住，在它的盯视下一动不敢动。心跳如鼓，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幸好纸人并没有朝她冲过来，而是在确认她跟上来后，回转头继续往别墅走去。
    纸人引着她走进别墅，刘畅看着它非常完美地高抬腿迈上台阶，看着它稳稳地走在前面，越来越不像笨拙的机器。
    手脚冰凉，刘畅跟着走到别墅入户门边的一张方桌前，昏暗的灯光下，她看清桌上摆着的纸笔。
    纸人站在方桌边不动，似乎暗示她签署方桌上摆着的【免责声明】和【保密协议】。
    干咽一口，刘畅不安地看了纸人好几眼，才拿起两张纸阅读起来。
    两份文件都是有法律效应的，在老洋房范围内不可以拍照，不可怕向外转述任何别墅内发生的事，哪怕是本次一起参与活动的人也不行。
    认真读完文件，她拿起笔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放下文件时转头，发现纸人不见了，方才它站着的地方放着把钥匙。
    刘畅没多想，弯腰去捡钥匙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别墅里的所有灯瓦数都好低啊，都是会长故意选的吧，光线这么暗，气氛是真的阴森”，结果拾起钥匙才直腰抬头，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前方空地豁然出现个人，吓得她头皮炸裂，嗷一声叫。
    等她捧着心口连连后退数步时才发现，前面并不是多了个人，而是多了个全身镜。
    草草草草草！这什么阴间设计？！
    在走廊中间摆镜子，会长是想吓死她吗？
    腿软地歪靠着别墅入户门框上，刘畅无语地皱眉呲牙，恨不得将会长揪出来揍一顿。
    看出来了，这是龙潭虎穴啊，今晚的1000块钱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赚。
    …
    毛哲赶来的路上在他们参加本次活动的5人小群里冒头：
    【我快到了，你们都到了吗？】
    在9点多的时候，群里还很热闹，可大家发言说出发之后，群里就静下来，到现在都没人发言。
    毛哲一边往目的地走，一边想着，难道大家都还没到呢？
    或者都到了？
    怎么这么老实呢？
    拐过小巷，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十五分，他迟到了。
    昨天群里会长说过，可以迟到，但不能早到。
    数过两棵梧桐树的时候，群里终于有人回复，是动画学院大二的学生裘峰：
    【我已经败退离开了】
    【？？？】毛哲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回问：【这么快？这么吓人吗？】
    【可以这么说，我连会长的面都还没见到，就被吓得滚蛋了。】裘峰发了6个各具风情的哭哭表情。
    【！】毛哲挠头，【不能吧？最可怕的鬼屋也不至于连十几分钟都坚持不了吧？啥玩意能这么吓人？】
    【签了保密协议了，不好多说。】裘峰又发了个拱手的表情：【兄弟，自求多福吧】
    !
    “……”毛哲看着又静下来的群，砸吧了下嘴，抬头看向前方小巷里由院墙相隔的一个个独栋洋房别墅，忽然就感觉到了压力。
    会长这造势可以的啊，他都还没找到地方，情绪已经到位了。跟要去考一场毫无准备的试一样，怪紧张的呢。
    会长是不是有点抠啊，这么不想让他们赚她1000块钱吗？
    毛哲往上背了下书包，走了会儿终于找到目的地洋房别墅。
    从外看去，乳白色的特别有质感的外墙，漂亮的尖顶法式建筑，真好看。他这辈子也是住上大江海市中心的洋房别墅了呀。
    心里正高兴，抬手要去按门铃，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拖沓且急促的奔跑声。那声音越来越大，直逼到门前，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门上。
    毛哲被吓得后退两步，瞪圆了眼睛盯着门。
    啥玩意啊？
    他还没按门铃呢啊……
    门“吱嘎”一声被拉开，一个同龄男生站在门内，一脸的惊慌，喘得跟蒸桑拿的狗似的。
    那人看到毛哲，跟看到救星一下，一步踏出来，拉住毛哲弯腰撑膝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让我见到活人了。”男生声音有点哑哑的，庆幸着说完了，没听到毛哲的回应，他身体忽然僵住。
    慢慢抬起头，他惊慌地看着毛哲，颤巍巍地问：
    “你，你是活人吧？”
    “我是啊，我是群里的毛哲，广告学专业的。”毛哲反应过来，忙大声自我介绍。
    被吓怕了的男生再次舒口气，他站直身体又往外走了两步，才回头看一眼别墅，怯怯地道：“我是群里的焦小军，那个，你能帮我个忙吗？”
    “啥忙啊？”
    “我东西都还在房间里，你能帮我拿出来吗？”焦小军挠挠额头，恳请道：“我就把充电器掏出来插床头了，你帮我把充电器拔下来塞书包里拿给我就行。”
    说罢又急吼吼地掏出钥匙，要往毛哲手里塞。
    “一起进去呗，我陪你。”毛哲没接焦小军的钥匙，万一对方丢了啥东西，他这不是说不清嘛。
    “我就不进去了，我，我有点害怕。”焦小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东西，脸色白了白，疯狂摆手。
    “有这么可怕吗？”毛哲充满兴味儿地噗嗤一笑，“你和群里的裘峰都是会长请来的托吧？一个在群里说还没见到会长就吓跑了，一个正赶上我到门口跑出来说不敢继续呆了？这恐怖氛围整得像模像样啊。”
    他是一东北孩子。
    “我骗你干嘛。”焦小军站在门口，眼神还时不时往院子里看，仿佛担心什么东西追出来一般。
    “那我肯定是不能随便进你房间的啊，要不呢，你请会长帮你拿出来，要不呢，你跟我一起进去，我陪你拿。”毛哲笑着摇摇头，大步跨过门槛，推门就进了院子。
    左右看看，除了暗了点就没别的了——连隐藏在树后面的假骷髅骨头、蜘蛛网之类鬼屋必备布置都没有。
    会长也太糊弄了吧。
    毛哲在入户门前签了两份文件，眼睁睁看着钥匙凭空从右边一个盒子里飘到面前台阶上，他都没有害怕。
    拿起钥匙他左右抓了抓，没抓到挂钥匙的绳子，看样子会长的机关还是做得比较机巧的，就是这种飘钥匙有什么可怕的？
    站在焦小军房间门口看着对方火急火燎地收好背包跑出来，毛哲才回了自己房间。
    开灯放下书包，他开心地躺在床上，正想掏出手机刷刷短视频，休息一会儿再洗澡睡觉，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闻到过的味道，比他以往闻过的所有臭味都更臭。嗅到这种臭的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惧感，汗毛根根竖起。
    皱眉站起身，他抽着鼻子四处寻找起来，慢慢发现那味道似乎是从衣柜传出来的。
    第89章轮到你了（3）这最后一个“恐惧值制……

正文 第 89 章 轮到你了（3） 这最后一个“恐惧值制…

    第89章轮到你了（3）这最后一个“恐惧值制……
    缓慢走过去,毛哲拉开门的瞬间机警地后撤一步。并没有什么东西扑出来，他探头往里面看，见到一只小狗倒在地上。
    走过去戳了戳,幼犬一动不动。
    好像还是只杜宾呢,耳朵尾巴都剪了，价格肯定不便宜。没有鼻息也没有心跳，身体又冷又僵,已经死了。
    恶臭很可能就是它传出来的,会长怎么回事啊,总不能为了搞个活动,花很多钱买个杜宾犬弄死放在这里吧？
    有些嫌恶地拎起杜宾尸体，装进垃圾桶后放到门外。
    锁好门转身回了房间,那股恶臭果然渐渐散去。
    趴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恶臭忽然又出现。
    他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床角处背朝他坐着的幼犬,毛哲吓得嚯一声窜上床。
    靠,犬尸他明明放在门外了,怎么又出现在屋里？
    抬头看向房门，仍然是反锁着的,肯定没人开过门。他毕竟一直在屋里呆着呢,如果有人进来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在床上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蹑手蹑脚下床,左右看看，屋里并没有别的异状。
    他跟幼犬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缓慢绕向它正面。
    这东西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坐着？
    扇了扇空气，他被臭得快要无法呼吸。
    推开窗户让房间透气，他转头去看幼犬正脸。看形态和身上毛色花纹,它跟他丢出去的一模一样。
    走过去踹了一脚，幼犬僵硬倒地。
    大着胆子凑过去戳了戳，手感跟刚才那只一样。
    走到门口，他迟疑了会儿，转头又看看倒在床角的犬尸，这才开门。
    门口垃圾桶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毛哲浑身汗毛刷地一下全站了起来，后脖子处一阵发麻。
    砰一声关上门，快速反锁好门板后，他转头又看向床角，心里又是一凛——
    被他踹到的犬尸又站起来了！
    呼吸逐渐急促，他拽着门把，瞪着眼睛僵立了好一会儿，才缓慢朝着那东西迈步。
    心跳咚咚咚震得他耳膜疼，双手因为紧张而攥成拳，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把窗关上，整个房间再检查一遍，绝不让这犬尸再次无声无息回到房间里。
    稍微一走神间，他已经来到犬尸边，想要转向它正面再打量一下时，之前一直僵直的犬尸忽然动了——它霍地起身转头，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血红色的眼瞳直勾勾望过来。
    “啊！”毛哲吓得连连后退，背邦一声撞在墙上。
    捂住胸口，他吓得张大嘴巴，幼犬仍与他对视，并且朝着他缓慢站了起来。
    “啊……啊……”毛哲喉咙不由自主地发出低呼，那是人在恐惧时会发出的喉音。
    他已经够害怕的了，房间里本就昏暗的灯又开始闪烁。
    当晃眼睛的闪烁结束，毛哲再次睁开眼，他发现室内不止有条可怕的红眼杜宾，自己前方两个墙角处还多了一!
    个纸人、一个幼童骷髅。
    灯再次闪烁，噗一声熄灭，又亮起。
    红眼杜宾、纸人和骷髅站的位置都距离他更近了。
    毛哲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灯再次闪烁起来。他这辈子从没体验过这种恐惧，脑袋里嗡嗡的，耳中锐响，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当灯再次熄灭，毛哲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也同那微弱的灯光一起被抢走了。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血压急速上升，头晕目眩。
    灯光再次亮起，幼犬、纸人和骷髅再次逼近。毛哲的精神已经达到极限，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啊啊啊大声尖叫着冲向床上自己的包，一把拎起来，啊啊啊叫着拉开反锁栓，撞开门便啊啊啊地冲了出去。
    男生洪亮的尖叫划破夜空，直到冲出老洋房别墅，直到冲出老洋房院子，直到从小巷冲向明亮的大路，都还在拉警报一样地啊啊啊。
    冲上明亮的大道，看到来往的车辆和不知道是去奔赴夜生活还是刚结束了夜生活的人群，毛哲的尖叫才嘎一声停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缓了一会儿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一拍大腿，他气得磨牙。
    又让会长得逞，把他给吓跑了。
    但要让他再回去继续住，他是死活不肯的。
    长声叹气，1000块钱赚不到了，看样子自己天生就是穷命啊。
    “唉——”
    …
    姜薇躺在二层主卧床上，张开诡域正好能将整个老洋房别墅楼和院子都笼罩在内——吞噬老洋房诡域后，她的诡域便扩张到直径16m。
    之前几天白天想、晚上想，终于设计出来的吓人方法，被姜薇迫不及待地使出来。
    正赞叹自己简直是恐怖片编剧圣体时，一回神发现，5个参与活动的会员，她已经吓跑4个了。
    这才十点二十五分。
    打开黑框app看了眼恐惧值，涨了39点，每个人贡献得都不少了，但时间太短，总数涨得不多。
    这不行啊，她计划的是吸收他们一晚上恐惧值，慢慢把他们吓跑，怎么一下就没了4个工具人呢。
    玩得太过头了……
    正懊悔着，连在主卧床头音量很小的门铃声响起，姜薇张开诡域一看，参加活动的最后一位会员戴晓旭到了。
    姜薇忙操控小鬼帮戴晓旭开门，这次既没有放阴风，也没有派出纸人引路，所有招式收起来，只让戴晓旭自己探索着走进院子。
    戴晓旭在入户门前签两份协议时，姜薇派出小鬼悄悄把钥匙放在入户门前的阶梯上。
    这最后一个“恐惧值制造机”，姜薇决定小心呵护，好好地留他至少呆满半宿。
    捡起钥匙被前方镜子吓一跳的戴晓旭拍拍胸口，找到自己的一楼房间。开了灯，放下行李，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圈儿房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用网上的方法检查了自己的房间，的确如会长所说没有摄像头。
    房间里的卫生间被锁住了，他只好出门去公共洗漱室刷了牙，一路上本来很害怕的，觉得既然!
    锁了房间里的卫生间，只在室外开辟出一个公共卫生间浴室，肯定是要做点恐怖机关要吓唬人的嘛。(dingdianxh)?(com)
    结果竟然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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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牙缸，他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才回自己房间。
    会长之前的活动都很给力啊，参加过的会员反馈全是很刺激，不虚此行。
    这次是不是水活动了啊？
    果然什么店一旦开久了就会开始变得敷衍，连他们怪谈协会也如此吗？
    可是，毕竟做了这么多次活动，会长江郎才尽也情有可原。
    坐在大床上看了看四周，除了灯实在有点暗之外，啥也没有。
    其他四个人一个个都呆不到十几分钟就吓跑了……他们也太不扛吓了吧。
    不就是“没有人现身，大门却自己打开了”，以及“忽然出现在台阶上的钥匙”，和捡起钥匙后会忽然看到的镜子而已吗？！
    “废物点心。”戴晓旭撇嘴嘀咕了句，向后一仰躺进舒服的被褥之间。
    房间里弥漫着清新的香薰味道，漂亮的欧式装修和清雅内饰都带给人一种幸福感。他翻身抱住被子，哼一声笑，已经开始畅想得到1000元奖金后要怎么花。
    ……
    别墅里的床垫都是之前二房东为了方便出租，购置的三千多块钱的贵床垫，躺起来特别舒服。
    姜薇不急着把戴晓旭吓跑，便想着先观察观察他，重新规划一下吓人的节奏，要一点一点慢慢来。
    结果想着想着，可能是床太舒服，也可能是别墅区太安静，她居然睡着了。
    脑子里大概还惦记着这场挑战，睡着睡着她忽然惊醒，一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
    夜里江海市空气湿度大涨，院里植物被水汽打湿后散发清新的气味。姜薇爬起来，深嗅一口，张开诡域查看戴晓旭的情况。
    他居然还没睡，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呢。
    看他头发半湿着，应该才洗了澡。
    他高兴地晃悠着两条腿，啪啪啪打字与人聊着天，界面居然是怪谈协会大群。
    姜薇收起诡域，打开群往上翻准备看看他都和其他人聊了什么。
    【真的吓人，我之前玩过的恐怖屋都是弟弟。】已经被吓跑的毛哲在群里评价。
    【我刚开始遇到毛哲的时候，他还不服气，以为我在搞事情。】焦小军接着道。
    【真香了，吓得我尖叫着跑出大街，遇到的人还以为我喝醉了在发疯。】毛哲又发了个汗颜的表情。
    【被你们说的我更馋了，好想参加一次怪谈协会的活动啊，上次露营就够馋人的了，这次居然还有老洋房住。】其他网友的对话掺在其中。
    【真的，每次活动都只能看着参加的同学在群里疯狂炫耀，我都嫉妒得要质壁分离了】
    【被你们说的我逆反心理来了，想勇闯一次会长的民宿，能不能每天都开放入住啊，实在不行价格可以提一提嘛】
    【我靠，我是绝对不会再去了，我都考虑以后协会的活动都不参加了，呜呜】这是刘畅。
    【哈哈哈，你们都太弱了，我怎么一点不觉得可怕？】戴晓旭很快便出来群嘲起来：【我已经无聊到考虑要不要去院子里或者天台探险了。】
    【……】焦小军发出不服气的省略号。
    【你是不是会长亲戚啊？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我不相信是你胆大，肯定是会长还没发力。】
    【摊手，你们就是嫉妒我，现在我已经是在老洋房别墅里呆的时间最长的了吧。】戴晓旭嚣张得很，半个小时后居然真的拿着手机照亮，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又上楼在天台上坐着喂了会儿蚊子，并在群里寂寞发言：
    【独孤求败】
    【强者是多么寂寞】
    【我决定用那1000元买双新鞋，爽歪歪】
    【床真舒服，房间里好香啊，怎么躺在老洋房床上看月亮都格外漂亮呢】
    “……”姜薇看着戴晓旭不时在群里发狂言，眉毛忍不住抽了抽。
    退出群聊，她还看到了毛哲的私聊：【会长，你是不给戴晓旭放水了啊？？？不公平！！！怎么可能不可怕？我不服气啊啊啊啊啊啊】
    怪谈协会会长是绝对不允许不公平的事发生的。
    第90章一个能打的都没有（4）难道会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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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0 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4） 难道会长还是…

    第90章一个能打的都没有（4）难道会长还是……
    戴晓旭把群里的人气得嗷嗷叫,心情舒畅。
    他哈哈笑着改翻身仰躺在床上，聊天聊腻了，准备开两局游戏。
    才点开游戏,耳边忽然吹来一阵风。
    他没当回事,揉了揉耳朵，下一秒，又一阵风吹过来。心里一凛,他立即反应过来窗户在脚边,他左边根本没有通风处,哪来的风？
    尤其那风吹来的频率,怎么那么像有人在他耳边喘气？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他坐起身。双人大床他坐在正中间,左边空空荡荡的当然什么都没有。
    想多了？
    自己吓自己？
    静坐了一会儿，他又躺回去。
    游戏已经自动登?*?录好，将目光转回手机屏幕,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却未退去。
    戴晓旭往右挪了挪屁股,转头再次打量四周,床忽然细微地动了下。他惊得瞠目，自己明明没动。
    视线不经意下移,一瞬捕捉到左侧床褥上的异样——轩软平坦的褥子上,有一块不科学的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坐着,在褥子上压出褶皱和陷坑。
    他屏住呼吸，瞪着眼睛僵了好几秒,霍地壮起胆子猛朝前方横捞一把。
    那下陷凹坑在他手臂挥过去时忽然消失，手臂自然也没捞到任何实体。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好一点，反而有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难道刚才真的有东西坐在那里,因为自己挥臂才逃了？
    看不见的东西……鬼？
    他瞪大的眼睛里眼珠轻颤，翻身跪坐在床上，他防备地左右前后地逡视，那种房间里明明没有别人，却又好像站满了人的恐惧感攥住了他的精神。
    会长的招式终于来了？
    原来这些恐怖机关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可不怕。”戴晓旭忽然大喝一声。
    屋里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可床褥上方才出现凹陷褶皱的地方，竟再次被虚无的东西压下。
    戴晓旭刚要再次朝那处挥臂，凹坑忽然朝着他快速移动——下陷的痕迹呈现出小手印的样子——出现，消失，又在更靠近他的地方再次浮现。
    小手印后面还有像小脚印的凹陷紧随其后，戴晓旭脑中瞬间有了想象：
    一个他看不见的小鬼正手脚并用朝他跑来。
    “啊！”具象的画面浮现脑海的瞬间，他手脚并用地后退，噗通一声跳下床。连没来得及穿鞋也顾不上，他退到距床半米的位置站定，眼睛死死盯着在他跳下床后停在床沿处的凹坑。
    那小鬼恐怕正趴在床沿处盯着他，戴晓旭一想到这里，心跳便快了起来。
    屏住呼吸，他一动不敢动，怕小鬼会朝自己扑来。
    与被褥上的凹坑对峙了不知多久，凹坑忽然消失。戴晓旭吓得忙往边上跑，生怕凹坑消失是因为小鬼正朝自己扑跳。
    幸好跑开时他并没感觉到有东西跳到身上，他贴墙站直，这一会儿的工夫，已出了一身汗。
    !
    眼睛不住地满室寻找，刚才还期待被褥上的凹陷快点消失，现在却觉得被褥上的凹陷消失了更可怕——至少被褥上有凹陷的时候，他还能知道小鬼就在那里。现在倒好，连小鬼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对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的恐惧令他抓狂，肾上腺飙升，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在这一刻，戴晓旭已经完全忘记了现在正参加怪谈协会恐怖挑战活动。
    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现象时，理性很难发挥作用。丰富的想象和恐惧本能霸占了他所有心神，令他越陷越深，渐渐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
    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面对的是真的鬼，而不是会长姜薇安排的机关了。
    靠墙罚站了五六分钟，室内再没出现任何异动。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有些累了，挪动了下脚，停下观察了会儿，又往边上挪了挪。伸手四处摸抓，极慢地在房间里寻找，如盲人一般。
    又过几分钟，他什么都没摸到，屋内再次恢复如常。
    他舒口气，喝了口矿泉水，又在床前站了会儿，才再次回到床上。小鬼再没出现，可他被吓精神了，这会儿一丝睡意都无。
    而且刚才疑似有小鬼出现，他哪还敢睡觉？
    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个浮现在褥子上的小小手印，睡着了被鬼压床怎么办？
    没一会儿又感到喉咙发干，拧开瓶子，干脆仰颈喝光。
    手机一直停留在游戏打开的界面，他已经没心情在虚拟世界打打杀杀。
    紧靠着床头，他一直在观察房间，连低头看手机都担心错过小鬼跑过的痕迹。
    …
    楼上房间里的姜薇早几分钟前就把诡域关了，她从冰箱里取了袋冰牛奶，一边喝一边打哈欠。
    刷了会儿短视频才退出来查看黑框app里的恐惧值，戴晓旭已经贡献6点了。
    正想退出去再刷一会儿短视频，就见恐惧值又加了1个。
    看样子戴晓旭还在害怕着呢，并没有因为她暂时收手休战而放松身心。
    嗯，这才对嘛。
    姜薇又打了个哈欠，想了想，干脆设了个2小时以后的闹铃，锁屏关灯，倒头睡觉。
    楼下，戴晓旭并不知道姜会长已经吹着空调、裹着棉被呼呼入睡。
    抱着被子，他仍沉浸在方才经历的恐惧之中。
    一脸戒备地呆坐，眼睛瞪得像铜铃……
    …
    戴晓旭歪在床上，稍有风吹草动都会惊得瞠目。
    他现在就处在一个，睡又不敢睡，不睡又困得快昏厥的状态里。
    看一眼时间，都快凌晨2点了，说不定他刚才已经经受住了考验，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清醒一点，戴晓旭，这是会长姜薇搞的恐怖挑战活动，这世上没有鬼！
    什么小鬼不小鬼的，只是某种他暂时还没识破的机关罢了。
    他怎么能轻易上当？
    翻躺在床上，戴晓旭从手机里找出《好运来》，大声播放。
    神曲一出，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散。
    楼上姜!
    薇正睡得香，忽然听到一阵很吵的歌声。
    睁开眼，她怔了一会儿，还以为是自己闹铃响了，掏出手机一看，距离闹铃时间还有12分钟呢。
    再歪头静听，才发现是楼下在大声播放好运来。
    这都后半夜了，她被吵到倒是没什么，万一邻居被吵，投诉报警怎么办？
    张开诡域，她发现戴晓旭正躺在床上踢蹬着双腿，一边听歌一边跟着哼唱。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了鬼不在，迎着好运妖魔鬼怪不敢来。左手杀小鬼，再灭个纸人怪，愿善良的晓旭赢得一千块~”
    “……”姜薇无语，戴晓旭简直是在挑衅。
    “打个中国结，姜会长真是菜，愿晓旭的日月年年好运来，你群魔胡乱舞，我斩鬼除魔嗨~”戴晓旭越唱胆子越大，差点躺着练一套军体拳。
    正忙活着，屋顶昏暗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
    他扑腾一下坐起来，才要关灯重开，灯噗一声灭了。
    循着记忆找开关，左手按上去，啪啪几声，灯一点反应没有。右手反复按手机开屏扭，屏幕仍然是暗的。
    正想下床开门出去看看，按在灯开关上的左手忽然被压住——这屋里还有别“人”？
    冰冷而黏糊的触感爬上手背，鸡皮疙瘩瞬间爬满皮肤。
    戴晓旭啊一声缩手，黑暗和诡异的触摸将未知的恐惧烘托到极致，他翻身下床，冲至门前，啪啪拨开反锁扭，一把推开了门。
    下一瞬，屋内灯光复亮。
    戴晓旭握着把手，迈出去的脚停下。
    这次轮到走廊里的灯开始闪烁，他忙关门回到房间里。
    站了一会儿，没什么别的事发生，戴晓旭低头点亮手机，屏幕亮起，并没坏啊，那刚才怎么不亮呢？
    干咽一口，他转身回到床上。手边是2个小时前他就收好的背包，万一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他可以拎上包就跑。
    手压在书包上，他静坐了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息。
    抱着书包，戴晓旭忽然有点脆弱，好想哭，这1000块钱好难赚啊。人家大牢里审讯犯人也没这么狠吧？就算是熬鹰，也不用这么吓唬人吧。
    还有，会长这些机关都是咋搞的？灯能远程控制，他手机怎么也听她的呢？刚才真是怎么按都不亮啊。
    难道会长还是个顶级黑客高手？
    黑灯时爬上手背的黏糊糊的东西又是什么？哪哪都看了，这屋里明明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啊。
    戴晓旭一边打哈欠一边可怜巴巴地歪靠在床头，像刚被蹂躏过似的。
    屋内忽然又传出奇怪响动，像是泥土翻动的声音，还有咬木头的咔嚓声。
    他站上床，就这么大个地方，哪里有什么都能看到。可四周空荡荡的，屋里就他一个啊。
    又听了一会儿，他忽觉毛骨悚然。
    声音好像是从床下传来的……
    缓慢坐回床上，戴晓旭扒着木床边沿，头缓慢地、缓慢地向下——床下脏兮兮的木地板一寸寸进入他视野。
    渐渐的，他看到一大块木地板缺失的!
    区域，地板下的泥土被挖出个浅坑，此刻仍有泥土从坑里被扬出来，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戴晓旭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土坑。
    就在他以为自己永远也看不到土坑下的东西时，忽然有两只大耳朵冒出土坑——那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动物。
    看似老鼠的耳朵，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的老鼠？
    戴晓旭感到自己在发抖，整张床都被他带得轻颤，并发出均匀密集的嘎吱声。
    他不敢动，甚至连缩退回床中央都不敢，心跳如鼓，血往下探的脑袋上涌，整张脸都憋红了。
    那双耳朵的主人显然并没有听到他内心的祈祷，它并没有钻回土坑，而是霍地转过头——一双邪恶的红眼睛忽与戴晓旭对上。
    呼吸梗住的瞬间，可怕的红眼怪物倏地从土坑中窜出，张大长满长牙的尖嘴，迅速冲扑向倒伏在床沿的人类。
    “啊啊啊啊啊——(dingdianxh)?(com)”
    戴晓旭咬紧的牙关再也咬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跌在地上，抱起床沿上放着的背包，连滚带爬冲向门口，撞开门便冲了出去。
    救命啊，有怪物——
    一千块钱他不要了，呜呜，会长果然没有江郎才尽，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住了，啊啊——
    一路冲出屋，踩着石板路扑奔到大门口，拉开院门，他毫不犹豫跳过门槛。
    回到小巷里时，他有种《肖申克的救赎》里男主角终于逃脱升天的解脱感，要是现在也在下雨就好了，他非得仰头张开双臂，迎着大雨嗷嗷叫着欢庆一下新生。
    他连头都不想回，迈开步便想着快点跑出小巷，离这里越远越好。
    什么洋房不洋房的，送钱给他他都不住了。
    什么奖金不奖金的，他的心脏可不同意他收这种“不义之财?(包头♀哥小说)_[(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
    可是，迈了两步他又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
    书包在怀里抱着呢。早就收好的行囊，完全支撑住了“说走就走的逃跑”。
    只是……他动了动脚趾，草，他鞋还在屋里呢！
    几分钟后，戴晓旭抓狂地转回身，掏出手机给会长姜薇打电话。
    对方没有接，挂断了电话。
    哭丧着脸，他面对着已被自己关上的院门，为什么会长不接电话？难道非要他自己回去取鞋？
    他真不想再回去了啊，会长这是非要了他的小命不可吗？
    他不该瞎填词说会长菜，他不该小瞧了会长、以为会长江郎才尽，他不该在小群里跟其他4个会员大放厥词…他错了还不行吗？
    背上书包，抹一把脸，戴晓旭一咬牙，决定就这样穿着袜子回家时，面前的木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纸人，僵硬的油彩画出的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它手里拎着戴晓旭的运动鞋，动作一顿一顿地将鞋送向戴晓旭面前。
    “啊——”戴晓旭一把抢过自己的鞋，大叫着转身便跑。
    不到2分钟，那狼狈的背影跌跌撞撞跑出小巷，一拐弯消失不见。
    老洋房院门嘎吱一声关好，纸人消失。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有野猫轻手轻脚跑过三角房顶，纵跳后灵巧地落入墙另一边的院子里。
    姜薇躺在别墅二楼主卧最舒服的大床上，抱着被子昏昏欲睡间，轻轻口气。
    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1章退会！必须退会！（5）【不是都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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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1 章 退会！必须退会！（5） 【不是都说要…

    第91章退会！必须退会！（5）【不是都说要……
    参加今天挑战活动的5人小群里,毛哲等四人早签过到了——他们挑战失败，逃离老洋房后，都已经到家了。
    只剩下戴晓旭还没出来报到,大家猜想他是不是真的要挑战成功了。
    就在几人聊天聊累了,陆续准备入睡时，沉静的群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呜呜呜呜，原来我不是真的热爱冒险,喜欢刺激,以后再也不参加怪谈协会的活动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靠,咱们5个全军覆没了啊。】焦小军都已经钻被窝了，被戴晓旭的留言给扰得瞬间精神。
    【会长太狠了,我愿赌服输。】
    【我想不通，怎么沉浸感那么强？而且所有的机关都跟真的似的。】
    【怪不得之前参加过活动的同学后来都不积极抢名额了，只在新参加活动的同学被吓得回群里嗷嗷叫时,他们才冒头哈哈哈几声。他们的心情,我终于懂了。】
    【那就是“哈哈,你们也被吓成二傻子了吧？”的幸灾乐祸情绪嘛】
    【……现在我们也是二傻子了】
    【……】
    【……】
    【不过，会长说可能会把屋外的内容录下来,屋外好像也没发生啥吧？】
    【是啊,能有啥可录的？】
    【估计就是一说，这次会长都没开直播。】
    第二天下午,薇薇安的短视频平台上传了一条并不长的视频——短视频一经上传便被疯狂转发，讨论度极高。
    摄像机显然是架在别墅院门上的,视频里分5段，每一段视频都是1个怪谈协会会员站在院外按门铃时或一脸期待、或有些忐忑、或不以为意、或嘻嘻哈哈的表情，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他们从别墅中落荒而逃时，大惊失色、眼眶含泪、嗷嗷大叫、跌跌撞撞的镜头……
    “……”
    “……”
    “……”
    “……”
    “……”
    5名幸运的抢到活动门票的会员，终于知道活动声明第九条“入住后非房间内可能会录像拍摄、剪辑成短视频，并发至网上，介意者勿报名”里的短视频，到底拍的是什么了。
    ……
    这次怪谈协会的活动没有直播，只剪辑了5个小片段对比视频。粉丝们都感觉到薇薇安实在太松弛了，一副随便经营经营，爱红不红的样子。
    然而这样“随便搞搞”的短视频，居然比之前费劲巴拉积攒素材、剪视频，搞出来的精品视频短期暴涨得更迅速——24小时之后，在某音上发的那一条，点赞居然已过千万。
    短视频的传播力实在太强大了。
    姜薇收到多条官方推广提示，评论和点赞的信息简直挤爆她的app。
    不愧是短视频的时代，又短又有信息量，趣味性还强的视频，传播率好高。
    因为每个怪谈协会会员进入前后对比强烈，姜薇标题上又写了【丢人现场，随手一录，不想红】这么一句话，莫名激发了网!
    友们的参与感——你不想红，嘿嘿，非让你红。
    话题性飙高，评论居然也顶到了几十万，大多数人只是留评【哈哈哈】，表示这个热闹自己凑过了——纯粹雷锋行为，助推每一个梦想，让全球人民都看到不想红的丢人会员。
    人类果然是在干坏事的时候最不嫌麻烦，赞也点了，评也留了，5个会员的颜面也扫地了。
    幸亏他们哭虽哭，但也足够想得开，纷纷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转发该视频，起号后认真尝试运营——各个都是影视学院的，手上有技术。
    广告学专业的、表演系的、导演系的、戏文系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终能在这波热度中留下多少粉丝，就看各自水平了。
    5人小群里，焦小军忽然发言：
    【不是都说要退出怪谈协会吗？啥时候退？】
    【退是不可能退的】巩固下来一万多粉丝的刘畅美美拍视频，抽空回复。
    【会长什么时候再搞下次活动，我还敢】毛哲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做过怎样的决定，好了伤疤忘了怕。
    【我也！】
    【我也！但下次会把鞋穿好。】戴晓旭唯一遗憾，镜头里自己逃跑时如果有好好地穿着鞋，也不至于拖拖沓沓那么狼狈，或许会帅一点……至少，曾经短跑健将的速度不至于被拖累至此。
    又一次怪谈协会活动完美收官，已扩张到3个大群的怪谈协会，无一人退群离开。
    …
    怪谈协会活动结束，姜薇的拉练训练也减到一周回去参与两次即可。
    崔嵬队长要求姜薇每天早上早起跑步，姜薇倒也尽力坚持，如果早上没起来，晚上也必定补上。时不时还会在家里做仰卧起坐、跳绳、举哑铃。
    调查局的别墅虽然好，但除了拉练那两天回去时会住之外，姜薇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市区里皮皮虾帮忙租到的他朋友的房子里。
    这边距离学校近，置身生活区，更有活跃的烟火气。
    在黄浦江边能看到江景的饭店吃饭，饭后在江边吹晚风，散步时与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擦肩。放眼全是价值连城的建筑，一辆辆跑车咆哮着穿街而过。
    买一个三十多块钱的冰淇淋，坐在江边静静地发呆，任时间流走。
    这样的片刻时光，是姜薇儿时想也不敢想的。
    曾经那个孤独的小孩儿，从星河遍洒的乡下田埂走到了霓虹笼罩的城市江边。
    闭眼再睁开，前方是全球最繁华城市的最具标志性建筑群，各大银行上插着配色不同的小旗，空气里好像都是财富的气息。
    姜薇幽黑的眼瞳定定望着那些高楼，窗口内似乎有人影晃动。这个世界仍然是属于他们的。
    “小时候太穷了，因为金钱上的匮乏，心好像也跟着收缩，连免费的大自然也没有好好欣赏一下。”把自己缩在个有点自卑的壳里，就只顾着关注那些自己缺少的东西。
    姜薇放松身体，直到此刻拥有了些资本，好像才注意到，金钱并不是人生要追求的全部。
    坐在钢铁森林里，忽然开始怀念无忧的童年——那些可以任意享受的大自然!
    ，能随意浪费的时间，可以尽情欣赏的每一次日出日落、大雨、大雪和晴天。
    还有那些回不去的学生时代，中二但纯粹的友谊。
    曾经因为过去的穷、当下的穷、未来的穷而焦虑忧愤痛苦的时光，真是不堪回望。
    “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没有什么，就去追求什么。如果那么容易满足，岂不是少了很多创造力？”皮皮虾舔了口冰淇淋，又转头朝着她眯着眼睛笑，“如果那么容易满足，岂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了。”
    “你有钱了，才这么说。穷的时候，最可怕的就是穷了。”姜薇撇嘴。
    “是吧？”皮皮虾想了想自己从家里逃出来时，兜里只有自己做直播攒下的一点钱。
    他那时候缺少的是自由，所以一点也不害怕穷。
    只要能活就行，有一张床、一碗面就够了。在网吧玩游戏做直播，剪视频，游戏代练……没钱大不了不娶媳妇、不生孩子，自己一个人活到死。
    “缺什么都不行。”姜薇目光追视绚丽的轮船过江。
    “缺什么都无所谓。”皮皮虾葛优瘫。
    “能活着就行。”姜薇低头看了眼因为安排怪谈协会活动，动用诡域、使用祝福物而漫上指尖的幽黑，轻轻搓了搓。恐惧值又多了57点，已攒至672，距离新的1000点，只差328点了，到时候她要再来了5连抽。
    “嗯，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皮皮虾张开手臂，拥抱离家出走后上无老下无小、没人管着、无法无天的自由。
    他手臂张太开，不小心打到姜薇耳朵，两个人都吓一跳，转而又一起大笑。
    暑假还没歇够，就这么结束了，转头回望，发生了一堆事。
    开学第一天，姜薇开着自己的大吉普到校，拐进车库的时候，正遇到班导。
    班导大秦一下车就看见了姜薇，“买车了？”
    “嗯。”姜薇跳下车，走到大秦身边。
    “挺好，你这车买得够大的啊。”大秦啧一声，这一年姜薇变化真大，贷款都还了，搬出去住了，有车了，连气质都变了。
    她悄悄打量，发现姜薇比以前更白，且隐隐透出种令人不敢逼视的特殊气场。
    姜薇回头看一眼自己敦实的大吉普，她之前怪谈协会办活动和探灵直播，最心烦的就是交通问题，一直想要一个七座车，终于落实了愿望。
    大秦拍了拍姜薇肩膀，“学校接到上面的电话了，你以后请假给我留个言就行。”
    “谢谢秦老师。”
    “我教了这么多届学生，还从来没遇到你这样的，刚上大四，就已经是公务员了。”大秦虽然不了解姜薇到底进的是什么部门，但上面专门过来打招呼，肯定是很受重视的部门了。
    市内的文宣部门吗？那倒是也挺好的。
    在教学楼前的岔路口道别，姜薇拐去真真他们的宿舍，姐妹们一相聚总有说不完的话。在热聊过去一个多月暑假经历的大小事中，姑娘们热热闹闹地开始了第一天的大四生活。
    晚上同学们组织去校外商圈儿新开的烧烤店吃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周馥!
    真几人跟着姜薇拐去车库方向，坐她的车。
    大吉普开出校门，与步行的同学擦肩时，周馥真开了车窗，开朗地跟同学们打招呼。
    一个男同学哈哈笑着上前伸手作势要打，周馥真才关了车窗。
    一路绝尘，到目的地停好车后，姜薇几人先上楼选位。新开的烧烤店内空间很大，餐桌座位在帐篷内，帐篷外绿植遍布，还有小桥流水。
    坐下后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欣赏着帐篷和绿植，仿佛真的置身野外一般，身心都清爽了。
    溜达的同学们也陆续抵达，一共9个人，正好两桌。
    烤大鱿鱼，烤牛肉羊肉五花肉，烤生蚝扇贝大虾，烤小黄鱼鲫鱼秋刀鱼……
    热辣美味的串一盘盘地上，年轻人胃口大开，吃得酣畅淋漓。举着啤酒碰杯，喝着喝着嘻嘻哈哈笑闹，偶尔还忽然唱起歌，放肆的青春气息。
    吃到一半时，服务员忽然给他们上了两只烤羊腿。周馥真转头疑惑地说他们没点，跟在服务生后面的大哥走上前，朝坐在里面默默吃烤茄子的姜薇摆手道：
    “姜薇。”
    姜薇抬头盯着大哥看了一会儿，才啊一下恍然，“张朋哥？”
    是暑假刚放假时带着怪谈协会成员去露营，遇到的准备创业开烧烤店的一家三口，他们的儿子张嘉轩可喜欢她来着，吃饭都要挨着她，还用自己的小天才手表给她拍了好多张照片。
    露营当晚，他们被大榕树【悲伤的气生根】影响产生幻觉，在她的直播镜头背景处上吊……
    “你还记得我。”张朋笑着道：“张嘉轩前阵子还常常提起你呢。”
    “当然记得，那天晚上的山雨下得可真够大的，我们被困在山上，同生共死呢。”姜薇笑着道。
    “哪是同生共死啊，是我们幸亏被你救了。”张朋指了指烤羊腿，“请你们吃，以后你常来，都免单。”
    “啊，朋哥你做生意也不容——”姜薇忙拒绝。
    “说什么话嘛，生意能有命重要吗？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张朋见姜薇还要推拒，一摆手丢下句“你们吃得开心点，不够再点”便转身走了。
    服务生将羊腿上的肉切成薄片上桌，大家明明都有点吃饱了，一尝这羊腿再次生出食欲，就着好肉又下了好几瓶啤酒。
    “薇薇你好厉害啊，暑假还救了人？”同学们纷纷好奇起姜薇和张朋的奇遇。
    “之前露营直播，因为‘直播上吊’还上了热搜，就是那次，孙田也一起参加了的。大家不知道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产生了幻觉，还赶上大暴雨。”姜薇也吃了好几片羊肉，只觉肉香细腻鲜甜，十分美味，怪不得尝起来有熟悉的感觉。
    张朋说要开烧烤店创业，没想到居然开在他们学校边的大学城商圈。
    她结的善缘，不期然间结了果实。
    晚饭后，在饭店门口姜薇跟张朋道谢，同学们则跟姜薇道谢，借她的光，吃了顿过瘾的霸王餐。
    开开心心地与所有人道别，姜薇感觉在与朋友们相聚的时光中充满了电。
    因为喝了酒不好开车，姜薇打车穿过江海市潮热的街道，疲惫但情绪愉悦地驶向徐汇区。
    现在老洋房暂时由她保管使用，平时虽然不在那儿住，但隔几天也要过去看一看。定时清扫清扫，确保水电没出问题，内外墙体没有受潮长霉、掉墙皮之类。
    进了院子，姜薇先清扫了下院里的落叶，又简单做了下室内清洁工作。
    忙活完洗好澡，她舒舒服服地躺上二层主卧的柔软大床。
    与朋友去江边吹江风，跟同学一起上课、吃吃喝喝，是她汲取这个世界人性那部分正能量的通道。
    在那些时刻，她可以忘记这世界野兽森林般血腥的气息。
    每当降临值增长到一定程度，她开始感觉到抽离，仿佛居高临下旁观人类如蝼蚁般生生死死时，那些细碎却鲜明的记忆片段，能成为锚点，让她保住自己的本心，记得她是谁。
    城市的夜，光污染渐渐沉寂，乌云遮了星月，天地一片黑沉沉。
    适合好眠。
    第92章请问，你想偷点什么？（1）纸人只是……

正文 第 92 章 请问，你想偷点什么？（1） 纸人只是…

    第92章请问，你想偷点什么？（1）纸人只是……
    后半夜,正是所有人睡得最沉的时刻。
    一辆小皮卡悄然驶进昏暗小巷，停在中间同样昏暗的老洋房别墅院外。
    司机留在车上，一高一矮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下了车,他们左右打量,确定安全后非常利落地翻院墙跳进院中。
    当先的秃顶落地后便直奔别墅入户门，一根铁丝插进去划拉几下将门打开。后面跟上来的油头男捡了院里一块大个的鹅卵石抵住门，接着轻手轻脚地进屋。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都老有钱了,偷点名牌包、首饰就能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他们专门开车过来,就是想电视之类的值钱家具都偷了,要是有保险箱也能一并装车带走。
    刚进门瞧见条走廊,应该是客厅的地方建墙封成了个房间，左右都是房门。秃顶小声问：
    “怎么像是群租房呢？”要是群租房,那就不一定能偷到很多值钱的东西了。
    “之前好像的确是群租房，我去巷子头那家理发店剪头发的时候，打听到这边近段时间闹过鬼,然后就不做群租房了。”油头男气声回答：
    “有个年轻男人给房子重新做了装修,你没看院里那些新种的花嘛,那男的应该是个富二代。
    “邻居说装修房子那富二代不来住，就一个女的过一段时间过来住一住,应该是包养的女的。
    “这种女的肯定老多金银首饰名牌包了,而且刚装修好的房子，里面电视啥的家电都还是新的,保准不白来。”
    秃顶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转头又用铁丝去撬左边第一间房的门。
    油头男看了眼，走向右手边一间屋，一拧门把,门就喀拉一声开了。他回头，秃顶也回头，两人对视一眼。
    秃顶从锁眼里抽出铁丝，握住门把一拧，果然拧开了——md这屋里的房门不锁的。
    看样子的确不是群租房。
    两个人走进去转了一圈儿，怎么除了桌子椅子床之外什么都没有呢？衣柜里空的，橱柜里空的，床头柜里也空的。
    名牌包呢？金银首饰呢？
    而且房间门不锁，卫生间门倒是锁着的。
    这是什么操作？
    秃顶回头看一眼油头男，犹豫了下还是用铁丝撬开了厕所门，里面干净倒是干净的，但同样空空荡荡。
    关上门，秃顶扫视一圈儿房间，总不能把桌子椅子床搬走吧？床上那三件套看起来倒是挺有质感的，但再有质感能值多少钱？
    不死心，出了这一间，两人又走向下一间。
    一模一样的配置，说是民宿嘛，哪有民宿房间锁卫生间的？说是住处吧，什么日常用品都没有。
    别说金银首饰名牌包了，连台吹风机都没看到。
    两个人走遍了一楼所有房间，一无所获。
    进了走廊最里面的卫生间，终于看到东西了——一次性的牙刷牙缸，还有一个戴森吹风机，也不知道真货假货。
    油头男拔下吹风机就要往兜子里装，!
    秃顶抢过来丢回洗漱台，怒道：“就一个这破玩意，油费都不够。”
    说罢恼恨地出了卫生间，蹬蹬蹬爬楼梯上楼。
    一则大半夜出来可能白跑一趟，他情绪不好，二则进来这么半天别说人了，连有人住的样子都没有，秃头男便失了谨慎，上楼动静大了些。
    油头男转头又看一眼吹风机，挠挠头，先丢开不管，跟着也蹬蹬蹬上到二楼。
    就在秃顶手搭在二楼主卧门把上，准备扭开时，手背忽然一凉，一个黏稠冰冷的东西啪叽一下粘在他皮肤上，顺手背向上蠕动。
    “嘶——”秃顶吓得猛一抽手，肘部差点撞上跟在他身后的油头男鼻子。
    “咋啦？”油头男后?*?退两步，惊得低声问。
    “靠！”秃顶用力甩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可能触电了。”
    盯着主卧门把手，秃顶咒骂一声，“草，这逼门把居然通电的！”
    捞起t恤罩在手上，他又要去握门把手，脚下忽然传出某种黏稠液体流动的声音。
    秃顶下意识抬脚后退，呱唧一声，脚感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暗红色的液体正缓慢从门缝下流出，弯腰凑近了一嗅，腥臭。
    霍地抬头，秃顶再次爆粗：
    “草，血！”
    他瞠目转头，想喊油头男过来一起看看这是不是血，一眼望去，直吓得目眦欲裂——
    只见油头男身后黑暗中，一个枯黑的婴儿尸体倒掉在房顶，原本是眼睛的两个黑骷髅正对着油头男的后脑勺，歪着脑袋似乎正思考如何下手杀人。
    视线更往后，天花板上簌簌垂下无数场发，卷曲摇荡，随风轻缓地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响彻别墅，秃顶转身便逃。
    跑到楼梯折角处，回头没见油头男跟上来。他只得壮着胆子往上看，便见油头男正面对着一个身高3米的鬼影子傻笑。
    “大，大，大勇……”秃顶心惊肉跳地小声喊，对方当然毫无反应，甚至还展开双臂与鬼影子拥抱，口中喃喃喊着“妈妈，妈妈”。
    那哪是油头男大勇的妈妈啊，那分明是鬼啊。
    嘴唇哆嗦着，秃顶实在不敢大声呼喊，生怕吸引来鬼的注意力。
    转身下了楼梯，向上看，大勇仍在黑影鬼怀里。他呲着牙，又急又怕，怎么办怎么办。
    行到入户门前，秃顶才发现被他们用鹅卵石抵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竟消失了，原本是门的地方，成了一堵坚硬的水泥墙。
    怎么没了呢？门怎么能没了呢？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门，伸手小心翼翼抚摸、推压，水泥墙纹丝不动。
    门真的消失不见了……
    面对着原本是门的实墙他仍不死心，顾不得手疼，用力拍砸。
    “嗙嗙嗙！”
    手被拍得红肿了，他才从恐惧中回神，意识到面前的水泥墙根本不可能拍开，他收手又去开一楼入户第一间房的门，进屋后拿手电筒往窗户上一照，心瞬间下沉——窗户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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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哪还是房子，分明成了个无窗无门的地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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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令他腿软，扶着门框，秃顶六神无主。
    又想起楼上的同伴，他跑回楼梯下，只见大勇被鬼影子抱得死死的，仿佛就要被蟒蛇缠断一般，眼睛都开始翻白了。
    “啊，啊，啊……”秃顶喉咙中发出低鸣，慌得抓头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终于还是冲上楼梯，一把拽住同伴的手，用力往下扥。
    他不敢看那鬼影，吓得心跳都要骤停，只闭上眼睛用蛮力，口中哭喊着大勇的名字。
    与他拉扯的力忽然消失，秃顶一时不防，拽着大勇一起朝楼梯下摔去。
    两个人歪滚了两圈儿便卡在楼梯中央。
    大勇摔到头，痛得捂着脑袋呻-吟，抬头看向秃顶时还一脸茫然，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
    “你——”他开口欲发问，目光落到秃顶身后、楼梯转角位置，瞳孔收缩，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来一般。
    秃顶瞧着大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后面肯定有脏东西，他哆嗦着拽住大勇的手臂，一脸惊惧地缓慢转头，待看到转角站着的纸人时，他嗷一声叫，又拽着大勇往上冲。
    纸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血点的眼睛泛着冷意，阴险可怖。
    秃顶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从纸人脸上看到复杂的表情，他头皮发麻，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视线都变得模糊。
    急迫地想要找个窗逃掉，可二楼主卧那扇门他是无论如何不敢再碰了——之前就是要拧这间屋的门把，才忽然开始不对劲的。
    “上来了，它追上来了——”大勇被拽着往二楼通往天台的半截台阶跑，回头就见纸人以僵硬的动作跟在他们身后。
    纸人的速度明明不快，但却一直没有被甩开，它好像故意一直与他们保持着2米的距离。
    想到这一点，大勇双腿发抖，被拽得踉跄了下。
    “这边门也消失了。”秃顶冲到半截台阶上，用肩膀撞了撞，水泥墙纹丝不动。一转头，正与站在2米外的纸人相对，他喉咙一梗，被自己口水呛到，弯腰猛咳起来。
    秃顶的咳嗽声在别墅中回荡，听起来格外骇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那咳嗽声中还伴随着哽咽。
    一阵阴风吹过，大勇吓得嗷一声，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吓得不行。
    秃顶咳得佝偻成个虾子，忽然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般，猛然嗷嗷叫着朝纸人冲去——他恐怖到极限，干脆破罐子破摔，奋力一搏。
    大勇被扯得跟他一起跑，边跑边啊啊大叫。
    就在两人几乎撞上纸人时，纸人忽地一闪，消失不见。
    秃顶心中大喜，原来纸人只是个假把式，根本不可怕。一鼓作气，拽着大勇冲出走廊直奔下楼的楼梯。
    手上忽然一重，身后大勇哎呦一声摔倒。
    秃顶被带得也一个趔趄，栽在楼梯口。
    “艹，你怎么——”回头欲骂这个拖后腿的傻b，却见最早看见的那只皮肉干枯发黑的小孩鬼抱着大勇的脚腕，听到他骂人，猛然转头，用它那两个黑骷髅眼睛阴恻恻地瞪来。
    秃顶一把捂住自己嘴，目光再顺着大勇的腿向上看，更是骇得险些尿出来。
    只见一只断手捂住了大勇的脸，那根本不是手指的5个布满吸盘的黏糊糊腕足，正扭曲着，在大勇脸上蠕动，想要钻入大勇嘴巴……
    第93章小偷这高危职业（2）姜薇好像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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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3 章 小偷这高危职业（2） 姜薇好像也成了…

    第93章小偷这高危职业（2）姜薇好像也成了……
    守在外面的司机二金等啊等,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看到人。
    按理说早就该扛着第一波东西出来了，怎么一直没见人呢？即便出现意外，也该都逃出来了……
    二金坐在司机位上,焦躁地一会儿变个姿势,眼看着过去半小时，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考虑是不是开车逃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没有锁车,反正这大半夜除了他们仨也不会再有其他贼,拉了停车档加手刹,跳下车翻过院墙，轻手轻脚跑向别墅入户门。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见门是关着的，他有些嘀咕，俩兄弟怎么没留门？
    戴上麻布手套拧了拧门把,没拧开。才想着是小声敲门喊一下大勇他们,还是直接离开——拿铁丝撬门的手艺他可没有——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二金左右看看,忙拉开门钻了进去，他以为是同伴帮忙开的门。
    可才进门,就被一声尖叫吓得猛哆嗦了下,手一松，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再回头，门已消失不见。
    “？”他哎一声,听着那瘆人的尖叫似乎是大勇的，快步循声跑，跑出去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看身后。
    门怎么会消失不见？
    他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想去看看同伴，一时又迷惑于上一秒还敞开了让自己进来、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的门。
    “大勇？柳哥？”他干咽一口，跑到楼梯下往上看，还没瞧见同伴，却见一道影子站在楼梯拐角处，面对着他，正一边微笑，一边招手。
    那是一个被画得花里胡哨的纸人。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二金双手捂住嘴巴，怎么回事？
    不由自主地后退，脱离出纸人视线，他转身便跑。
    来到曾经是大门的水泥墙前，他瞪大了眼睛摸抠半天确实没有找到门，转身背贴着墙，瞪大眼睛望着前方黑漆漆的长廊，一动不敢动。
    人生从未渴望过被警察发现，现在真的好希望他们闯空门的行为被人看到报警啊——哪怕被抓罚款，哪怕蹲监狱，只要带他离开这里……
    楼上隐约传出呼救声，那是属于大勇的声音，大勇和柳哥似乎遇到了困难。
    又一阵纷乱脚步声由远而近，伴随着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摔倒在楼梯间。
    接着又是一阵痛苦哀嚎，是柳哥的声音。
    二金怕得要死，但还是小心翼翼挪向楼梯。一抬头便瞧见柳哥和大勇倒在楼梯上，正脸色发青地与一只断手角力。
    二金啊啊叫着，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抓住大勇的脚便往下拽，想将同伴救下来。
    头顶忽然一阵发痒，抬头一看，长发挂满了楼梯间顶部，如触手般扭曲伸展，似乎正在寻找猎物。他啊一声跌坐在地，松开大勇的脚，想要转头逃走。
    一转脸却见好大一张花花绿绿的纸人脸贴在面前，他嗷一声嚎叫，人直挺挺地便向后倒在楼梯上。
    “二金二金！”大勇眼泪鼻涕早糊了满脸，见!
    进来救人的二金晕倒，忙伸脚踹对方肩膀。
    纸人抬头朝大勇看，吓得大勇啊啊大叫，怕断手趁机钻入自己嘴巴，他干脆将自己拳头塞进嘴巴。
    二金被踹得悠悠转醒，见纸人低头朝自己脖子伸手，他想起自己的处境，一翻身便跪趴在楼梯上朝着纸人邦邦磕头，口中哭嚎着：
    “大仙、神仙，饶命啊，饶命啊，放过我们吧。我们就是想偷点东西呜呜呜呜……不小心扰了您修行，都是我们的错，给您磕头了，呜呜呜……”
    他头磕得极用力，很快头顶便渗出血。
    大勇见他一磕头，纸人便定住没动，忙也翻身伏地，学着二金的样子咣咣磕头，一边磕一边颤声求饶：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求求大仙饶了我们吧，呜呜呜，我们知道错了……”
    柳哥趁机往后缩，一直抓着他的那个黏糊糊的可怕断手居然松开了。
    他喉咙里一直不受控制地发出啊啊啊低鸣，话也说不出，只一味磕头。
    “以后我们逢年过节都过来给您烧纸上香，您放了我们吧，呜呜呜。”二金头也不敢抬，伏地一边磕头一边用膝盖往后挪，身体慢慢下移。
    楼梯硬木板硌得他膝盖痛得不行，却也不敢起身。
    柳哥和大勇学着二金的样子，一边磕头一边往下挪，不住口地求饶发誓，
    就这样一挪一个头，三人竟极缓慢地逃到了楼梯下。
    二金脚踩上平地地板，扶着贴了暗绿色墙纸的墙壁颤巍巍站起身，微微抬头发现纸人、断手等鬼怪都不见了。
    转头向门口望，水泥墙又变回了大门。
    他哽咽出声，激动得眼泪哗哗流，害怕邪物们反悔，忙深鞠一躬，大步往门口跑。
    大勇也连滚带爬地紧随其后。柳哥跪得久了，膝盖上鲜血淋漓，扶墙往起站时双腿晃得厉害，险些站不起来。
    他心里发慌，担心是邪物不想放他走，忙又跪回去磕了个头，才扶墙再次站起身。
    迈步跑走前，他心中忽有所感，没忍住临时生出的冲动，竟大胆包天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着白裙的女人出现在楼梯顶的木栏杆内。她面色惨白如纸，眼睛黑黝黝的仿佛没有眼白，黑色长发如无数黑色长蛇般飞舞在脑后。
    面容狰狞的恶犬伏在她左脚边，半人高的巨鼠则人立在她右脚边，两只怪物都长了血红色的眼睛，呲着锋利的牙齿，如它们的主人般，冰冷下望。
    “啊——”柳哥左脚绊右脚，险些扑倒。手指死死抓住墙壁转角的木边，稳住身形的瞬间，头也不回地狂奔离开。
    扑出别墅入户门的瞬间，柳哥一个趔趄从两级矮阶上摔倒，在大勇拉扯下狼狈起身，腿上早已血淋淋一片也顾不得，一瘸一拐只顾着逃。
    逃，快逃，快逃离这鬼屋魔窟！
    三人先后跑过院子，之前觉得几步就穿过的小院，在急于逃命的时刻竟显得如此之长。
    一直到翻出院墙，坐上皮卡，三人都没敢再回一次头。
    二金一脚油门踩下去，发现没拉手刹，用力!
    将之按下去，他直勾勾看着前方，将油门踩到了底。
    直到拐上大道，三人才恍惚有了点逃脱升天的真实感。
    大勇想起之前看的许多鬼片，人以为自己逃掉了，其实还在鬼营造的幻觉中。他用力掐了把自己，感觉到疼，终于肌肉一松，整个人瘫在车座上。到这时候，他才觉得浑身哪里都痛。
    柳哥攥着安全带，身体还在发抖，夜风从车窗涌进来，吹得他一阵阵地打冷战。
    衣服早被冷汗浸湿，裤子间一阵阵骚味上涌，他忽然闭上眼，嚎啕大哭。
    ……
    ……
    “看(dingdianxh)?(com)”
    着三个贼离开，姜薇收起诡域。阴风回到【祝福】中，她长发垂落。
    在某个时刻，姜薇几乎要杀掉他们了。闯空门发现家里有人后杀人灭口的事比比皆是，在国外非法闯入是可以开枪的。
    可当看到他们一直尝试互救……
    可以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感渐渐褪去，姜薇深吸一口气。
    老洋房又恢复宁静，她回到主卧，钻回被窝。
    这近1个小时里，她赚了49点恐惧值，原来小偷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送点数的。
    昏暗的一整栋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空寂和黑暗带来的些微恐惧，她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
    第二天起床，姜薇又戴上手套。
    步行穿过小巷，昨夜落的梧桐叶被扫做一堆堆，路口有一家人租了高楼下一间小门面做发廊。
    以前她总觉得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所有门面都应该用来开高级的酒馆、咖啡厅、面包房等，没想到老洋房别墅小巷另一边居然会开这样一家理发10元的小店。
    她对繁华的大城市刻板印象，正一点点被去除。
    出巷穿街，往地铁站走的路上会路过一个有很大一片草坪的老派酒店，铁栅栏下的水泥台上被许多爱心人士摆放了猫粮，草坪树丛中出生的小野猫正围做一堆美美享用。
    姜薇想走过去摸摸小猫脑袋，可她距离小猫还有2米距离时，野猫们便机警地抬头，看见她的一瞬，所有野猫皆弓背炸毛。
    她朝前迈步，野猫四散逃走。
    连她附近的蚂蚁都会绕路逃逸，拥有诡域变得强大，但好像也成了被“祝福（诅咒）▃(顶点小@说)▃[(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的人。
    第94章观众【一】那些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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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4 章 观众【一】 那些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令…

    第94章观众【一】那些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令……
    特殊案件调查局-探索与发展研究所内。
    所长杜闽刚拿到一份实验报告,便拿起电话打给谢言：
    “薛树的血液会吞噬普通人的血液，所有实验动物喝了他的血后都死了。无论怎么改变参数，调整方式都不行。其他活物无法通过后天方式与薛树的血液融合,成为新的‘御诡者’。”
    “当初的校园楼梯间诡域改造了他的身体,但没办法让人类通过其他方式与这种强大的诡异力量融合。”谢言叹口气。
    “嗯。郑小虎的血液也不行，强的弱的都不行。”杜闽想了想，忽然说：“什么时候能放权让我们切一小块御诡者的肉做试验？”
    “不行。”谢言直接开口拒绝,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每隔一段时间向研究所捐血做试验已经是底线了。
    至少调查局里的这些御诡者不行。
    “那些尸块只要有血食,就能一直一直地拥有活性。”杜闽转开话题,抬头看向大玻璃墙外的2号收容室——里面大大小小无数玻璃器皿中盛放的都是尸块，有的一眼便能看出是人类的某一部分,有的已经变异到与人类毫不相干——它们全是从月湾湖收集回来的。
    “实验动物进食后，还拥有它原本的神智和本能吗？”谢言直接问结论。
    “还在观察，暂时看来是有的。但都变得比之前更暴躁了,下一阶段就要使用智力更高的实验动物去做测试了。”
    “嗯,监狱已经快建成了,第一批自愿参与实验的死刑犯即将迁过来，到时候你再申请进一步实验权限吧。”谢言摸了摸手臂上的纸片皮肤。
    如果杜闽的这一方向实验成功……那代表的是长生不老,还是别的什么？
    “谢局,姜薇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杜闽忽然又将话题拉回到御诡者身上。
    “……”谢言想了想，才谨慎开口道：“或许是……某种免疫能力吧。比如,能让其他御诡者的能力，对她失效。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不准备正式问她一次吗？好好做一次研究总结,然后入档。”
    “……”谢言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御诡者，在调查局还是特殊案件调查科的时候,我统计的大部分功劳几乎都是她送给我的。
    “杜教授，我们是在研究没有人性的力量，但不能就变成没有人性的动物。
    “我承诺过姜薇，让她保留自己的秘密。
    “我们的研究样品足够多了，将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多，并不需要把所有与诡域相关的东西都纳入你的收容所。”
    “看样子想再抽一管姜薇的血也是不可以的了。”
    “教授，你要记住，他们不是普通人。现在他们在调查局做我的下属，是因为他们愿意做，不是因为我们对他拥有绝对权力。”谢言的声音凉了下来，“甚至可以说，你我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赋予的，你懂吗？”
    杜闽脑中浮现一个可能：如果御诡者们对调查局的管理不认同，忽然有一天暴-动……
    !
    “明白了。”他的声音瞬间郑重起来。
    “教授，永远记得我们所在的部门是全新的部门，过往积累的一切惯性思维都要被推翻。这句话指的不止是研究思路，研究方向，研究方式，还有对待研究物的态度，甚至是对待当下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中的一切人、事、物的态度。”谢言伸手朝着空气抓了一下。
    “……”杜闽沉默下来。
    权力、金钱……那些被追逐的上层建筑，或许正悄然从原本拥有它们的人手中流失。
    “教授，加油。”谢言挂断了电话。
    正改变的是这个立体的、复杂的一整个世界，他们要去适应，去打破过往的惯性，在重大的可能造成世界断层的“大事件”发生之前，一点一滴地重组秩序。
    至少她的调查局，要做好接受新秩序的准备。
    ……
    ……
    江海市浦新区一家电影院内，保洁阿姨在一间影厅放映结束后，很快便完成了简单清扫。
    最近电影市场不好，很多影片上座率只有一两位，还有的电影直到开映都没有人买票观看。影院亏了，他们这些做保洁的倒是很轻松，只是有点忧虑这工作还能做多久。
    今天又是这样，电影播放前明明有一两个观众，到结束时进来打扫，放映厅里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无。
    “怎么电影这么难看吗？看不到结束就走了啊。”阿姨在坐席间溜达几圈儿，拿着扫把做做样子，便转身离开了放映厅。
    门咣当当关上，漆黑的放映厅中，只安全通道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
    …
    王晴大学毕业第一天，才工作了2个月，脸上还有青春孩子气。
    下班后，她合群地跟同事们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尽管根本不知道电影演的什么。
    大城市是很大，可人与人之间的壁好高，哪怕每天坐同一班地铁上班的人，也永远不会说上一句话。
    毕业后她和同学们各奔东西，现在她的社交对象就只有同事和一起合租的女生了。
    饭后一人一杯奶茶，挨坐在影院里，静等电影开场，轻快地享受这份小小期待。
    电影开场四十分钟时，坐在她这一排最里面的女生忽然要上厕所。其他人都是后缩给女生让地方，只有王晴坐在这一排最右边，干脆放下奶茶，站起身给女生让位置。
    等女生离开，她准备坐回去时，四周光线忽然一暗。
    坐回位置，她诧异电影正播放的背景音怎么没了，抬头却见荧幕上播放的已不是刚才那部青春片，而成了——
    皱起眉，王晴不敢置信地连续眨眼。
    荧幕上播的居然是电影院坐席画面：一排排观众在画面里专注地看电影，面孔不时被荧幕上的光照亮。
    王晴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同事，同事边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空荡荡的，自己已经不坐在那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
    诧异转头，王晴发现自己左边坐着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大叔，他面色发青，面颊凹陷，仿佛已经饿了很久。
    他如痴如狂地!
    看着前方幕布上正播放的“观众席画面”，像是在看什么好看的电影，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眨也不眨。
    大叔左边坐着的是个年轻女性，同样的一脸菜色，双眼痴迷。
    王晴心里发寒，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进入了真实世界荧幕后的空间。虽然不懂这里是哪里，但她觉得好像是个鬼域，自己身边的可能不是人。
    正想着，荧幕中坐席后排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是方才上厕所的女生正快步跑回座位。
    王晴感觉到身边的鬼观众们齐刷刷侧头，将目光投向了荧幕中观众席里唯一走在过道上的女生。
    下一瞬，那长发女生从荧幕中消失，出现在了王晴右边的过道上。
    长发女生刚要跟王晴打招呼请她让一下，余光扫见屏幕上正播放的真实世界观众席画面，诧异地直起腰：
    “喔，屏幕上放的什么玩意？”
    长发女生话音才落，整间诡异影厅里的鬼便齐刷刷转头，将目光转向她。
    女生感到毛骨悚然，茫然地僵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她原本的位置，发现那里居然坐着个寸头男生。
    “哎，你怎么坐我位置啊？”女生开口质问，那寸头男生却并不回答，仍直勾勾地只是看她。
    “都神经病吧……”女生悚然地拢了下头发，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以为自己走错影厅，转身想要离开。
    影厅内“人”们的目光仍追随着她，脖子也随着她的移动而扭动。
    女生走到通往厕所的门，推拉了几下都没能弄开，于是大力去撞，门仍纹丝不动。
    “哎，怎么回事啊？”她又跑回王晴身边，疑惑地发怔。
    这里应该就是她之前看电影的影厅啊，那这里就是她坐的那一排，可……不仅自己的位置被占，跟自己来的男朋友也不在座位上了。
    表情越来越慌张，她目光扫过整片影厅，与所有“人”对视，那种悚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抬头，她看向荧幕。上面正播放着某处的观众席，哪有影院不播放电影，一直把拍下来的观众席端上荧幕的？
    仔细看了几眼，她忽然发现荧幕里的观众席才是自己方才所在的观众席。数着排数找到自己原本的座位，发现那里是空着的。
    而她的男朋友正无知无觉地坐在原位，仍专注观影。
    “刘磊！”她对着荧幕大喊，荧幕里的人自然未有回应。
    有的只是满室诡异的目光。
    王晴依旧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其他人都看长发女生，她便也看着长发女生，心里恐慌，她好怕那些“鬼”也像看着长发女生一样看自己。
    就在她担心“鬼”们会冲过去伤害长发女生时，那女生的动作忽然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也渐渐呆滞。
    又过了一会儿，长发女生脸上生动的表情消失，呆怔怔地前望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到右边坐席上的空位，安静地坐下，抬头直视起前方大荧幕。
    其他追视长发女生的“鬼”们也终于回头，继续看向大荧幕。
    每当大荧幕的坐席上有人起身上厕所，或者在影院里做出接电话、看手机等与众不同的动作时，“鬼影厅”内的“鬼”们便会一起将目光投注过去。
    那个被所有人一齐看着的人，很快会进入到“鬼影厅”中。
    如果这一场电影中所有人都没有异常动作，“鬼影厅”中的“鬼”不容易同一时间将目光投注在同一个人身上，可能等电影结束，也没有一个人被拉入“鬼影厅”。
    王晴一直如其他“鬼”般僵坐着，一动不敢动。
    后来又进来的人，都如长发女生一般，会吵闹，会疑惑，会想要离开，很快又在“鬼目光”齐刷刷的注视下，被转化成了与它们一样的“鬼”。
    又一名大叔在“鬼”们的追视下失去神采，神情呆滞地坐在观众席时。已经饿得发昏的王晴心中愈发绝望，眼角悄悄滑下泪水，她不敢伸手擦抹，只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声音咽进肚子里。
    她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停止运转了，她好害怕。
    第95章电影院【二】“你只需要绝对服从。”……

正文 第 95 章 电影院【二】 “你只需要绝对服从。”…

    第95章电影院【二】“你只需要绝对服从。”……
    因为调查局经常会遇到一些无法窥见全貌的案件,谢言从精英部门调了几个推理能力强的刑侦人才，组建了调查局第一个刑侦部门。
    把诡异出现后的各种变化与这5人阐明后，他们5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周,渐渐将许多事情捋顺了。
    这一天下午2点的会议是他们调职后第一次正式参与案件侦破工作,5人一起走进会议室，谢言坐在窗户下的位置，与他们点头示意后,开口叮嘱：
    “今天的会议你们可以先听着,不必急着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毕竟面对从未接触过的诡异、诡域等概念,新人们可能还是会觉得迷惑,未必能立即融会贯通，并基于这些新概念、新规则做出正确的推理。
    “本次失踪案件会由研究所的专家、调查局行动小队队长姜薇负责,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们多向她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嗯。”
    “好。”
    5人把笔记本铺开,纷纷点头应声,开始期待跟这位姜顾问一起办案。
    来到调查局后,他们才知道那些被调走档案的失踪案为什么保密级别那么高。
    “特殊案件”才出现不到1年时间，官方给与了最快的反应。
    成立特殊案件调查局,组建人才团队,侦破多起诡异引起的失踪和死亡案件。
    听说这过程中有一位特殊人才功劳很大，就是今天要一起开会的姜薇顾问。
    早就想认识认识这位智慧、强悍、经验丰富的前辈了,大家都有点紧张。
    眼看着快到开会时间，办公室门忽然被打开,一位高挑漂亮的女生走进来，与门口站着的王亮点了下头，坐到了会议室距离白板最近的一张折叠椅上。
    刑侦小组组长姚壮民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轻女性,一条柔软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配修身黑色短t，上紧下松的穿搭让她看起来既潇洒又靓丽。
    怎么调查局里还有这种长得像明星的女员工？
    黑t女生从挎包里取出个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时，姚壮民注意到了她过白的皮肤、戴着的黑丝绒手套，和动作间鼓起来的肱二头肌。
    “开始吧。”黑t女生转头看了眼四周，与谢言对视后开口。
    “不等姜顾问吗？”姚壮民挑眉。
    “姜顾问？”黑t女生与姚壮民对视，又意味不明地看向谢言。
    谢言抿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组建的刑侦小组成员，组长姚壮民……”
    介绍完刑侦人员，她手往姜薇方向一展，“姜薇顾问。”
    “！”姚壮民几人都不禁睁大了眼睛，姜顾问的形象跟他们预想的模样天差地远啊。
    “姜顾问，你好。”大家很快恢复状态，深知人不可貌相，纷纷跟姜薇打起招呼。
    姜薇一一回应后，转头向王亮示意，“开始吧。”
    团队磨合的事等以后团建时再说吧，现在正是拯救失踪者最关键的3天，他们!
    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失踪地点在电影院3号放映厅，前后彻查，大概已经有四十六人先后失踪了。因为是在昏暗的环境中失踪，之前一直没能将线索锁定在电影院。”
    王亮站在白板前，开始一张一张地往上面贴文件，做标注：
    “昨天两个人在电影院因为后面的人蹬凳子吵起来，最后发展到大打出手。
    “两个人正撕吧着，其中一人忽然消失。
    “就那么你推我搡间，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平白消失。
    “还留在原地的人吓得啊啊大叫，四周越来越多人站起来围观，电影不得不暂停。
    “一起观影的人已经被安抚了，亲眼看到的人都被带到局里做了笔录和心理疏导，签了保密协议。”
    “转变个思路。”姜薇摆手，“先不要从失踪的人去倒推，我们已确定这里有诡域，从诡域的视角来倒推。”
    姚壮民听着姜薇的话，当做至理名言般一字不落地记录。
    不从失踪的人去倒推共同点，而是从放映厅来倒推？那要怎么推？
    王亮停顿了会儿，明白过来姜薇的意思，开?*?口道：
    “这间放映厅一天放映8到9场电影，将每个失踪的人标注进放映厅的播放日程表里可以看出，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失踪，但并不是每一场都有人失踪。
    “这些出现失踪人口的场次播放的电影并不一样，类别不同、播放时长不同，播放时间不同。
    “看起来，野生诡域是随机选择在某一场电影中选取受害者的。”
    姚壮民皱眉一边听一边思索，明明会议并不算十分吵闹和快节奏，但他仍觉得信息量极大，跟会很累。
    这才开会不过一会儿工夫，讨论模式就已经颠覆了他过往积累的经验。
    凶手一旦从人变成“诡域”，要寻找规律、“捉拿”诡域，就得抛开以往的办案思路，先以“诡域”为核心点去挖掘信息。
    而要挖掘的信息也从凶手身高、体重、职业、年龄等，变成了诡域选择受害者的规律、诡域的范围等等。
    光是诡域选择受害者的规律就不止“随机”和“不随机”两种，它可能有无限变化。
    烧脑，太烧脑了。
    姚壮民不敢走神，忙瞪圆了眼睛继续跟着姜薇和王亮的对话去捋思路。
    “正在打架的人消失……之前那些失踪的人在消失前做过什么？”姜薇隐约觉得这次野生诡域拉人可能并非随机。
    “这间放映厅里的摄像头都是摆设，并没有通电。那些没有被发现的失踪人口到底做了什么，已经很难追溯了。”
    王亮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般道：
    “不过之前一个多月时间没有什么好电影上映，所以常常有一场电影只有一两个人观影的情况。”
    王亮将几张纸贴在白板上，红色记号笔标注出几个场次：
    “记录在案的这些失踪人口都是在只有几个人看电影的情况下失踪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坐在影院坐席最上方。”
    “诡域有吐出尸体吗？”姜薇又问。
    !
    “没有。”王亮道。
    姜薇点头(dingdianxh)?(com)，
    在自己本子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后抬头道：
    “1、人少的情况下20()_[(dingdianxh．com)]20『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诡域会从影厅上面开始吞噬受害者。
    “2、人多的情况下，诡域会选择影厅中吸引人注意力的受害者——暂时结论是这样的，因为可以佐证这一推论的证据较少，暂时只算作猜测。
    “3、因为没有尸体被吐出，我们也就没办法获知诡域杀人的方法。
    “不知道是精神污染引发人群自相残杀，还是困住受害者使之自行渴死饿死，亦或者在有一个物理性攻击或精神攻击的诡怪存在……”
    姚壮民听着姜薇的结论，再回看她方才问的问题，才发现每一问都不是无的放矢啊。
    姜薇吐出一口气，转头对谢言道：“这次我一个人去吧。”
    “不行。”谢言当即否决。
    姜薇摸了摸鼻子，想了会儿开口说服：
    “既然对诡域内的状况一无所知，现在就有一万种可能性要考虑。
    “那不如不考虑。”
    见谢言要开口，姜薇摇了摇头，继续道：
    “未知就代表着，人多不一定就好，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既然如此，就我一个人好了。”
    “带上薛树吧。”谢言依旧不放心。
    姜薇还想摇头。
    “如果你回不来，薛树无法压制饥饿，一旦被欲望吞噬，变成四处吃人的怪物，也会造成巨大损失。”王亮靠着白板，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你还是把他带走吧。”
    姜薇挑眸看王亮一眼，无语地摇头，心想：王亮，如果我回不来的话，应该把你们谢局也带走。没有我的诡域压制，谢局的异化就算很慢，也早晚要变成个危险性极强的纸人。
    终于还是点了头，姜薇站起身跟王亮沟通行动流程，走出办公室时，她转头对谢言道：“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谢言收起笔记本，随姜薇一道离开会议室。
    姚壮民几人也站起身，王亮转头看向姚壮民，“以后这些会议都要你们刑侦小组来主持，我在会议中的工作早晚交接给你们。加油。”
    “嗯。”姚壮民点头，随大家走出会议室。虽然众人表面上都很平静，但他还是感觉到了紧绷的低气压。
    开完会他们就可以回小组办公室了，但姚壮民仍带着团队里的组员，一路送姜薇上车。
    …
    影厅外，负责封锁任务的崔嵬带着他的行动队与姜薇接头。
    穿好防弹背心，将防毒面罩和特质帽子挂在腰部左右，配备上枪支弹药，姜薇伸展了下手臂，从斜挎包中取出桃木剑插进专门为它准备的斜挎式刀鞘。
    “你为什么非要接诡域任务呢？”薛树站在她身边，同样流程穿戴好后，转头有些无奈地问。
    如果任务里没有姜薇，他是可以拒绝执行这种进入诡域的危险任务的。
    可如果是姜薇带队，他就绝不能拒绝了。
    她怎么就不能只执行诡域外的任务呢？这世上不是也出现了许多诡怪、诡异物品需要清除吗？
    还更安全一些啊。
    “你只需要绝对服从。”姜薇穿在制服下的黑丝绒手套里，幽黑已经漫上她的指节。
    为了很好的控制降临值，最好是在降临值未超过40%前吞噬野生诡域，这样她能更自由地使用诡域，成功概率也更高。
    并不是野生诡域逼得她不得不进入，而是她要主动寻找野生诡域进入。
    但这些都不是能跟薛树说的。
    转头同崔嵬打过招呼，姜薇带薛树进了影厅。
    两人并肩坐在影院中间，电影一开播，姜薇便站起了身。
    薛树攥了攥拳，将汗湿的掌心在裤子上擦了擦。他战斗时需要皮肤碰触，是以仍穿着短袖短裤，只多了件防弹背心。
    抬头看向姜薇，她绷着面孔，下颌线条清晰，整个人显得十分坚毅。
    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她进入诡域了，但他心里仍觉得恐惧。她的存在，是他的唯一安慰。
    她或许也会害怕吗？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人忽然消失不见。
    汗毛竖起，薛树转眼环伺，自己仍在原来的影厅中，附近并没有奇怪的变化——是姜薇进入了诡域。
    他当即站起身，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不断举起右手，吸引不知名的注视。
    第96章勇气【三】诡异的目光齐齐转向，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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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6 章 勇气【三】 诡异的目光齐齐转向，落在…

    第96章勇气【三】诡异的目光齐齐转向，落在……
    姜薇在进入诡域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她站在坐席处，四周忽地多了许多观众。
    前方荧幕上播放的内容也从电影变成了真实事件的观众席，她正在野生诡域中通过面前的大荧幕,观看真实世界。
    脚边倒着一具完全脱水干瘪的尸体,左边也有，她才想尝试着走出坐席多查看下四周，右边衣服忽然被抓住往下拽。
    “坐下,不要动。”一个小如蚊蝇的声音传来。
    姜薇立即张开诡域,四周无数道黑色幽影,只有坐在右边的是个人类。于是听从对方的建议,她坐回座椅，学着其他鬼影的样子一动不动。
    诡域的全知视角下,姜薇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为控制降临值不要涨太快，她收起诡域,动作幅度极小地转头看向右侧。
    年轻女性面色枯黄,双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看起来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我叫王晴。”年轻女性微微转头与姜薇对视,她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话,好像就已耗费掉大量力气，停顿许久才继续低声道：“不要让它们关注你,在它们的注视之中，你会变得像他们一样,成为怪物。”
    姜薇想起他们在会议中讨论出的内容，当即推衍出“在真实世界电影院里，被野生诡域中的诡怪一齐注视,会被拉入野生诡域。在野生诡域中，被其他诡怪一齐注视，会被同化成诡怪。”这个结论。
    正这时，姜薇左边多出一个人，她当即小声命令：“坐下。”
    刚进入诡域的薛树忙坐下，有些不明所以地左右查看。
    “不要引起其他诡怪的注意，除了我右边的王晴外，这间放映厅中都是诡怪。”姜薇小声对薛树下达命令：
    “从你左边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吞噬过去。
    “一点点往前挪，如果有意外，我会帮助你。”
    “嗯。”薛树小声应罢，抬眸朝前面黑压压无数后脑勺望了一眼，压下心中疑惑，伸出左手握住左侧的人。
    本以为对方会发出惊叫，却不想那身体干瘪的人被一点点吞食掉手臂，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痛觉般，只是直勾勾看着前方荧幕。
    这就简单多了。薛树用自己的手臂吞食掉左侧的人后悄然向左挪位，一个一个地吃过去。
    姜薇趁机转头对王晴小声叮嘱：“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坐着不要动。”
    说罢也随着薛树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向左挪，他们动作很轻，并未惊动任何诡怪。
    王晴靠着座椅，咬牙坚持着。
    她目光追随着姜薇的身影，仿佛看着一道钻开厚瘴投进来的阳光。
    …
    薛树一排又一排地吞噬，在拐上第三排时，他快要压不住自己的躁动。
    姜薇张开诡域，尝试去压制他因短时间吞噬太多血肉而飙高的欲望与癫狂。
    但毕竟是在野生诡域之中，从外而来的压力，以及薛树忽然膨胀起来的力量，内外夹击，大大削弱了她的力量，使她诡域对薛树狂化的压制!
    变得缓慢。
    终于在吞噬掉第三排第四个观众时，薛树无法再如之前般理性地控制身体。狂暴的情绪令他失却耐心，猛冲向第五个观众，手臂肩膀缠住对方，皮肤快速与对方粘连，将对方血肉吞噬进自己身体之中。
    肌肉迅速膨胀又扭曲重组，恢复成原状，眨眼间便将那人吞吃殆尽。
    薛树发出了太大的动静，已令诡怪观众们发现了他，纷纷转头朝他望来。
    黑暗的影厅中，所有观影者皆静默转头，从四面八方投视而来——那些冷漠的目光如有实质，刀子般射在薛树身上，令他焦虑恐慌，最后迸发出愤怒。
    他低声怒吼，猛扑向下一个诡怪。
    姜薇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她第一次觉得众人一齐围观注视是件如此可怕诡异的事。
    担心薛树被同化成无知无觉的诡怪，姜薇张开诡域，努力尝试压制他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同时召出巨鼠大牙和杜宾补补。
    两只红眼怪物迅速扑向不同方向，咬颈、吸血、吃掉诡怪观众的眼睛。
    它们也吸引到了一部分目光，只要诡怪们不同时关注一个“人”，就无法完成转化，薛树暂时获得安全，姜薇的降临值却在快速增长。
    …
    姜薇望着奋力战斗的一人两兽，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野生诡域是规则类的，它依靠一套规则运转，吞噬人类，杀掉人类。
    消灭所有的“诡怪目光”，使规则要求的“同时注视”无法被达成，是否就可以吞噬掉这个野生诡域了？
    取出鬼头刀，她从座位上起身，也加入薛树、补补和大牙。
    刀起刀落，人头如西瓜般滚落。
    他们从影厅后面一排排地往前杀，一道道诡异视线被截断，转头追视他们的诡怪观众越来越少。
    姜薇心中升起些即将成功的兴奋时，忽然感觉到自己对补补和大牙的操控越来越滞涩。
    转头去看薛树，他的动作也在变得缓慢。
    心中一沉，她转头看向影厅。
    之前几乎被坐满的坐席已经空了大半，还坐在席位上回头追视的诡怪观众只剩十几个左右。
    诡怪观众多时，大量视线要同时看一个人是很难的。可观众数量一减少，他们同时关注某一个动作最大的人的概率就增加了。
    之后随着他们越杀越多，剩下的诡怪观众越来越少，诡异目光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多。
    姜薇心往下沉，倏地收起补补和大牙，改释放出手持献祭匕首的纸人和小鬼。
    得快一些，他们杀戮的速度必须更快。
    又倒下三名观众，纸人绕行向第一排，骑在观众脖子上抠烂观众眼睛的小鬼忽然僵住不动。
    姜薇忙回收小鬼，发现前排的纸人与她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微弱。
    倏地收起诡域重新张开，转头又见薛树竟已坐在了第一排左手第四个位置。
    捉襟见肘。
    诡域中，薛树身上原本凝聚着的幽黑力量正渐渐与影厅中的黑雾融合，姜薇猛然高喝一声，鬼头刀用力向前一挥，一!
    颗观众头颅落地。
    她翻身纵跳到第一排，左手召唤出献祭匕首，刺穿落地头颅上两颗还睁着的眼睛，转身又冲向下一个目标。
    观众不在看薛树，野生诡域对他的转化也暂停了下来。
    只剩第一排中的6个人了，再坚持一下。
    野生诡域对姜薇诡域的施压越来越重，她已渐渐无法将诡域完整张开。
    手中握着的鬼头刀越来越沉重，再次劈砍中一双眼睛，她抬脚踩着对方胸口，猛力拔出鬼头刀。
    脚下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姜薇却已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诡域还在收缩，每当她尝试将之张大，降临值都会大幅度上升。
    幽黑正慢慢从胸口侵袭上来，姜薇感觉到自己有机会获得更强大无匹的力量。
    可微弱的理性让她不要响应那些力量的召唤，抵抗住狂暴的冲动，继续挥刀，一个一个地杀观众。
    只剩3个了……
    可幽黑已蔓延至肩膀，姜薇感觉自己就快要忍耐不住了。
    那些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令她发狂，艰难抵御的窘境使她愤怒。发梢漂浮，她喘着粗气，不想再一个一个地杀过去，只想爆发，一口气将它们通通吞没。
    吞没那些视线，吞没那些诡怪，吞没施压过来的力量，吞没这间影厅，吞没……吞没所有人，吞没整个世界。
    脑海中浮现站在影厅外的崔嵬等人，可她心中已生不起一丝怜悯，愤怒就快要燃烧至她双眼。
    无所谓，无所谓，就算崔嵬他们都被吞没也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耳中忽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哎，哎，啊啊啊啊——”
    姜薇僵硬地转头，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颤巍巍从后排站起身，一边竭力大叫着，一边扶着座椅，一步一步朝前走来。
    那虚弱到已有些站不起来的人用力挥舞右手，喉咙里发出她能想象出的各种怪叫：
    “哇啦啦，哈哈哈，嘎嘎呀呀呀，看我，都看我啊——”
    三道投注在姜薇身上的目光齐齐转向，落在那摇摇晃晃的身影上。
    姜薇的目光在王晴身上停留了2秒，某种东西翻滚着压下愤怒和暴躁。
    压力顿减，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鬼头刀。
    第97章可怕的力量【四】她还没意……

正文 第 97 章 可怕的力量【四】 她还没意……

    鬼头刀下,一颗干瘪的头颅滚落在地。
    手持匕首的纸人再次被召唤，骑坐在第二名观众身上，出手如电,连刺两下刺穿对方眼睛。
    最后一名观众发现身边异状,缓慢转头时，姜薇已丢开第一名观众冲到它跟前。纸人快速将匕首往边上一递，姜薇一把接住,回臂横切——
    最后一名观众的双眼连带鼻梁、眼眶齐被切断。
    所有的观众都倒下了。
    漫上下颌的幽黑停止向上侵蚀,姜薇松手,掌中献祭匕首、纸人同时消失。
    正播放现实世界观众席的荧幕滋啦啦响了响,忽然一闪成了一部最近上映的狗血青春片。
    姜薇感觉到熟悉的饱足和平静，在幽黑退至四肢时,她张开诡域，将薛树笼罩在内。
    没有野生诡域的干扰，姜薇的诡域力量又变得强势,在薛树体内张牙舞爪四处侵蚀的饥饿迅速被压制回正常值。
    薛树睁开眼,转头有些虚弱地朝姜薇望来。
    两人对视几秒,姜薇收回视线走向4步外站在过道台阶上的王晴。接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虚弱身体，打横将之抱起,姜薇转身走出影厅。
    一脚踹开影厅门,迎上一众特警焦急的目光，她将王晴交给一名特警,低声对崔嵬道：
    “严重脱水，立即送医。”
    “是。”崔嵬朗声应下,接手后续收尾工作。特警们迅速忙碌起来。
    王晴被抱着离开，支撑身体的力量渐渐松懈，陷入昏迷前那一刻,她透过抱着自己的特警肩头，与救自己出来的女人对视。
    这个在影厅中挥舞着鬼头刀的女人清浅的笑容，成为王晴接下来几天断断续续梦境中唯一画面。
    亮起大灯的影厅中，薛树仍坐在原地，望着姜薇靠在影厅门口的背影，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一次跟着姜薇并肩在生死边缘搏生机，他虚脱般站不起来。
    瞧见她与崔嵬讲话时悄悄甩了甩手臂、揉了揉肩膀，薛树无奈地低头，藏起笑容。
    原来她也不是铁人啊。
    …
    姜薇的诡域直径已涨到17m了，因为诡域基本上是圆形的，所以直径哪怕只加一米，扩张的区域也非常大。
    与此同时，在影厅诡域中，她吸食薛树、王晴和自己的恐惧值，共涨了35点。
    【祝福】中多了一个祝福物，叫【观众】。它没有实物，如【不可破坏属性】【熄灯】和【门窗消失】一样，是依附在诡域中的能力，使用时会有无数无形的视线凝注在某一生物上，该生物行动会变得迟缓。一段时间后，该生物被转化成不可逆的行尸走肉被姜薇操控——不可回收进【祝福】，一旦诡域被收起，该生物会停下所有行为，失魂般直至死亡。
    是个控制类的能力，感觉使用起来很复杂。
    姜薇回到调查局做汇报时，检查了自己这次进入野生诡域的所有收获，还算满意。
    姚壮民带着刑侦小组帮她和薛树做了任务总结和报告，会议结束，姜薇拖着疲惫又酸痛的身体回别墅时，驻足回头望向薛!
    树——他果然仍在用那种哀怨的眼神在看自己。
    她好像看到他那双挺好看的、有些忧郁的眼睛在说：我早晚死你手里。
    “下次还跟我一起进诡域吗？”她问。
    “有的选吗？”薛树双手插兜，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没有。”她说。
    薛树忍俊不禁，无话可说。
    姜薇嘴角翘起，拢了下长发，“如果没有我，你在‘楼梯间诡域’中就已经被肠道一般的水泥楼梯间吃掉了。
    “恭喜你从影厅诡域中走出来，尽情享受多出来的人生吧。”
    薛树看着姜薇转身，望着她背影发怔。
    她忽然又转头，甩来一物。
    薛树伸手捞住，是个司南玉牌。
    “戴上吧，一直戴着。”姜薇转身再没回头。
    这次总共才赚了35点恐惧值，送薛树的玉牌却花掉她36点。得再办几次怪谈协会活动，尽快赚到280点恐惧值，凑够1000点好去【深渊】五连抽啊。
    9月底江海市的太阳仍有些烈，秋老虎名不虚传。
    薛树撸了把有些长了的刘海，露出额头。戴好玉牌，他无意识地搓捏，目光追着姜薇的背影，站了好久。
    …
    入夜，姜薇睡得昏天黑地，被谢言的电话吵醒。
    “还没吃饭吧？过来吃小龙虾。”谢言在楼下前院给姜薇打的电话。
    姜薇起床后从后院出来往前院绕时，便闻到了香味，听到人们聊天笑闹的声音。
    前院里崔嵬几人正跟谢言围坐在院子里吃小龙虾和食堂开小灶做的炭火烧烤，挥开蚊香味道，姜薇坐在给她留的小马扎上。
    “王晴还没醒，医生说没事，不用担心。”崔嵬在处理影厅副本的后续工作，开口分享。
    “没事就好，先不要让王晴的家属接触王晴，等我们这边给王晴签好保密协议，做好心理疏导再说。”谢言道。
    “知道。”崔嵬应声。
    姜薇并不搭茬，她一觉睡了几个小时，肚子正饿着，连剥了6个虾，才觉得有些醒过神来。
    接过谢言递来的鲜榨橙汁，咕咚咕咚喝下，姜薇眼前的世界都亮起来了，食物令人重获新生。
    “008号公厕诡域经过研究所和刑侦小组的研究，确定为纯物理攻击诡域，我们把‘凶手’攻击人的方法基本推理出来后，郑小虎和行动小队在公厕里呆了一周，陆陆续续进入诡域。
    “行动小队都戴着耳塞，通过手语沟通来配合攻击。郑小虎唱歌将诡域里搅得一团乱，大兵们用重武器杀掉诡怪，解决掉了该诡域。”
    谢言低头轻轻吸啜烤口蘑中的鲜嫩汁水，说罢舒口气。
    调查局行动小队总算在不依赖姜薇的情况下，比较好地完成诡域清除任务了。
    姜薇也感到轻松，如果调查局只有她能解决诡域，承担在身上的救世压力也未免太大了。
    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色越来越暗。
    调查局所处的区域已经是城市的边缘了，调查局的员工下班、部队熄灯，便几乎消灭了百!
    分之九十的光污染。
    抬头看天，湛蓝湛蓝的，繁星密布，空气也是清新的。
    姜薇吃饱了，仰躺在小折叠椅上，伸长双腿，感觉到一丝惬意。
    “官方公务员也就是一份工作，不管是救人还是打报告其实没什么差别。不过忙碌完了好好睡一觉，吃一顿，是不是感觉挺好的？”崔嵬转头问姜薇。
    “嗯。”姜薇点点头，餍足着不想说话。
    “恭喜你，现在也是社会协作中一枚螺丝钉了。”崔嵬举杯。
    “一枚至关重要的螺丝钉。”谢言举杯。
    “调查局里的大动脉。”王亮也举杯。
    姜薇忙又坐直了，捞过自己的橙汁，无奈地配合这些哥哥姐姐们的社交流程。
    橙汁见底，饭吃饱了，姜薇明天还想赶回学校去上课，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大家依次跟她道别，谢言站起身送姜薇绕回后院。
    “这次想要什么？”分别前，谢言问。
    “每次都有礼物吗？”姜薇挑眉，她睡觉的时候已经收到打款通知，财务第一时间将外勤补助的5000元打给她了，又够她好吃好喝一个月。谢言居然还要再额外给她礼物，“不用了，谢局，我也得到我应得的了。”
    “应得的？”谢言靠着院门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借着夜色打量姜薇，好半晌才开口：
    “你年纪轻，很多事情还没有看到，没有想到。但我已经是见过太多事的老东西了，我不能不想。
    “说真的，你应得多少呢？
    “拥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力量，冒死去未知的诡域中救人，解决掉诡域，不让诡域扩张。
    “说不定你救的不是一个王晴，或者一个薛树，一个郑小虎，而是一座城呢？
    “如果那些你解决掉的诡域没有被解决，无限扩张的话呢？”
    喝了些酒，谢言话有些多：
    “我得到消息，与我们不接壤的一个大陆边一座小岛，已经被诡域完全淹没了。岛很小，岛上人也不多，但……
    “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的力量到底代表什么，也会看清楚这个社会中有一些人拥有着多么庞大的财富。
    “那一天你会怎么想？
    “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会不会觉得我在与你合作的最初就欺负你年少？
    “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给你你应得的？”
    “我不会那样想。”姜薇摇头，绝对公平从来就不存在，在大自然中不存在，在人类社会也不曾存在。
    人类也是生存在大自然中的，也要受自然规则限制，哪怕人类可以通过组建社群的方式制定新的规则，努力达成和谐，争取在比较公正的规则下使社会机构运转，也还是要尊重自然法则。
    她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与命运抗争，但并不会失控。
    谢言凝视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会不会那样想，那是你的选择。是否要竭尽所能去给与你真诚，让你得到我的认知中你应得的，那就是我的选择了。”
    “……”姜薇眨眼望着谢言，认真思考对方的话。!
    “有一天世界会变化成你我都不太认识的样子，到时候你会明白我的话。”谢言拍拍姜薇肩膀，“我小时候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电影，或者闭着眼睛一首一首地听歌，我送你一套影音设备，你收拾个房间做电影房吧。”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仍有稚气的年轻人。
    谢言品味到自己对姜薇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根本是源于恐惧——对姜薇的恐惧，对姜薇神秘而强大力量的恐惧。
    压下那些恐惧带来的不适感，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谢谢谢局。”姜薇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谢谢谢，哈哈，也谢谢姜顾问。”谢言示意她进屋，“晚安。”
    “晚安。”姜薇看着谢言绕过她的院子走向前院。
    谢言是怕她去浦江边抢劫富豪吗？
    这么一个又一个贵重礼物地往她屋里送，喂饱她，她就不会出去抢食？
    姜薇抿唇，社会秩序还在呢，她还在珍惜当下，怎么会那么中二地去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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