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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1 章 “夫人不成了。”

    第60章用假死药疯癫不体面,她本不……
    柳清滢眼珠子来回转悠,她便是再傻也察觉到不对。
    这屋里的空气跟要凝住的冰晶一般,姐姐与姐夫之间也有异。姐姐离姐夫那样远,每每姐夫衣摆碰到姐姐时,姐姐都会侧身躲开。
    以为多不着痕迹,每次姐夫神情都变得冷硬!
    往常姐姐半点不愿她与姐夫接触,不说上回那令人胆战心惊的谈话。就说今日,她都想走了,姐姐居然留她用晚食。
    姐姐何时对她这般热情过?
    要说姐姐成亲之初一副抛下柳府作前尘的模样不怎搭理她,她还想着要不要将姐夫抢过来。现今姐姐对她甚好,那她还何苦绕远路?
    三人各怀心思,柳清卿召人将晚食摆上来。
    八宝兔丁,玉带虾仁,红扒鱼翅,清炖蟹粉狮子头……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柳清滢还是头一回在姐姐这得如此待遇,飞快睃姐姐一眼,目光又掠过一旁的谢大人。
    便见姐姐挥手,青橘端着酒壶上来,递与姐姐。
    “大人多喝些,清滢也尝一尝。”
    头一回将他俩放在一句话中,柳清卿也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有怅然,也有爽快。
    柳清卿亲手倒了果酿,谢琅沉甸甸望着她,眸光中丝丝缕缕尽是失望。柳清卿却当没看着。
    他仰头将果酿一饮而尽,明明是甜嘴的酒汤,不知怎的却尝出了苦涩。
    她寻个由头,让两人都多喝些。
    她做不出下作的事,可若他们微醺情难自禁,却与她无关。
    这一餐三人都味同嚼蜡,谢琅更是未食几口,坐在一旁自顾自喝起果酿。
    柳清卿瞥一眼,不作声响,倒是如了她的意了。
    这没有硝烟的争战,柳清滢恨不得将自己团成团躲进桌底。
    只吃眼前的菜,尽量缩小存在感。
    姐姐姐夫闹别扭怎还将带着她呀?快快将饭吃完,她要赶紧走。
    没成想这时姐姐竟忽然起身,扔下句一句去看看厨房的汤可好了便翩然离去。
    直将她和姐夫扔在这静谧正房之中!
    谢琅动作一顿,沉沉盯着她离去的身影。
    柳清滢安静如鸡,要说从前她还能壮着胆子贴过去给姐姐上上眼药。
    现在却是怎都不愿,心中百转千回,只问了一句,“姐夫……你与姐姐这是怎了?”
    她又不傻,自上回姐姐说出那让他她伴大人白头的鬼话便着实吓她一跳!
    可她问后,谢琅却依旧瞅着姐姐离去的方向,看都没看她一眼。
    谢琅未答,一如幼时不愿搭理她,柳清滢挠挠脸颊,略有尴尬。
    两人僵坐半晌,谁都未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谢琅忽然起身,将迈出正房时回眸,“回去与你父亲说,你该定亲了。”
    柳清滢惊愕瞪大眼睛,不知姐夫怎忽然说起她的亲事。
    谢琅微微垂眸,又说,“今日你便搬出侯府偏院,日后不可再踏入侯府半步。”
    !
    说罢刚一抬手,便有护卫如鬼魅般出现,一左一右站在柳清滢身旁,示意她离开。
    柳清滢:“???”
    怎就忽然被扫地出门了!
    柳清卿去了花园,托谢琅的福,他回到府中后护卫便散了。
    柳清卿嘲讽地弯了弯唇角。
    又路过那密集的竹林,如今过了霜降已是深秋,耸立的青竹眼色渐深,有些叶片也开始发黄。她立于竹林边缘仰头看了一会儿,便抬步进去,依稀走到那日天崩地裂那天狼狈喘息的位置。
    恍惚间,好似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拢起衣裙,靠着青竹坐下。日光渐稀,竹林中也开始冷了,她环住自己。也不知她给他们倒出的空间,把自己占了的位置还回去。
    都还回去了,总该让她走了吧?
    想想那日,谢琅一句清滢比她好,让她心神俱裂,哭得好生凄惨,好似天塌地陷。那时她多么喜爱他啊……
    饶是现在一想,心口还突突两下,疼着呢。
    却淡的只剩一层……
    柳清卿托腮发着呆,想着怎么才能从侯府离开。却听见有人走来,沉稳的脚步踩碎干枯的落叶发出的碎响,她一回眸,便意外看到此时应在正房与清滢把酒言欢的男人。
    “你怎……”
    在看清他那张英俊卓绝的脸庞后,未尽的话语又吞回腹中。
    谢琅那双凌厉的双眼此刻眼尾微红,应是酒意熏的,倒中和了不近人情的味道。里头翻涌着许多她不懂的情绪。
    这是怎了?
    难道是与柳清滢二人没谈妥?
    在她怔忪时,他已到她前面,低下高贵的头颅,单膝蹲在她面前。
    “柳清卿,你不乖巧。”
    低眉凝在她微张的红唇上,他忽以粗粝的指腹来回揉搓,“你并不乖巧柔顺。”
    尽想将他往外推。
    眼见她柔嫩的唇瓣红肿起来,他喉结滚了滚,才依依不舍收回手。
    “你为何将我与你妹妹扔在你我房中?”
    谢琅不解,歪头看着她,每个字念得极缓,“刚成亲时,不愿我纳美的难道不是你吗?”
    他记忆极好,还记着他俩成亲第一面时她闻见他身上艳俗的脂粉向,都出了府门又气势汹汹杀回来,眼眸晶亮蕴含怒火问他可要纳美。
    好似如果他若答是,下一瞬她便要提刀。那是他正经看住她的第一眼。
    漆黑的眼底像荒芜的田野,好似有野兽要破土而出,再转眼一看,又是一片和月清风。
    许是竹林静谧,也应是她再无期望,心反倒静了,“因为我们过得不好。”
    又是一阵静,谢琅哑声反问,似是不解,“我们怎么过得不好?”
    是莫名其妙不高兴将她晾两月叫好?还是暗地计划与她和离算好?抑或是当着丈人舅兄夸赞妻妹是好?
    柳清卿要脸,既已放弃他与这亲事,已对他死心,这些没甚再提的必要。
    对牛弹琴说不通,柳清卿歇了心思不愿与他再说,兴致寥寥撇开眼。
    起身便要往!
    回走,却被谢琅攥住手腕,他一用力她便跌进他的怀中。柳清卿跟被热汤烫了似的连忙躲开,好似他身上跟烙铁一样烫人。
    谢琅却将她抱得更紧,不顾她挣扎将人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得沉稳。
    她软软一团贴在他的胸口,谢琅才觉胸腔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好上不少。
    谢琅自觉对她甚好,俸禄与私库都交给她,家中也由她掌事。
    他也不知她在闹什么。
    就这样回到嘉兰苑正房,一路惹人侧目。
    柳清卿这才发现桌上已是残羹冷炙,这般说也不大准,因看着也未动几口。柳清滢也不知所踪。
    谢琅将他放到窗边软榻上,双臂撑在她身侧,猛地一瞧,她仿佛在他怀中。
    好像要跟她说什么的模样,柳清卿绷紧脊背往后,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些。
    他刚要开口,忽然外头有人跑来。
    “大人!”
    门外传来谢伍的急声,“我有要事要禀。”
    谢琅俊脸沉如水。
    柳清卿颇善解人意道:“大人先去忙。”
    听闻此话,谢琅倒是颇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
    谢琅好似……与之前不同。
    具体何处不同,她却一时说不清。
    “你乖乖在这等着。”
    他扔下句话便去廊下,谢伍焦急的说话声隐隐传来,倒是听不清说得是甚。谢琅时不时应上一声。
    柳清卿提着心,想来他又要离府,那她便有时间再做打算。
    没过片刻,谢琅回来,柳清卿听到动静敛神肃目。谢琅正好瞧见她神情变化,不由眸色发深。
    本来想让她在嘉兰苑等他,见她这副模样却改了主意。
    谢琅不知从何处取来黑纱覆于她眼前,细密的上等黑纱将光线阻断。柳清卿只好握住他的手臂,谢琅低眸扫过,抬手握住她的手。
    “你随我来。”
    “是要去哪?”
    谢琅却不答。
    她听见远处洒扫丫鬟劳作的声音,听见竹叶互相拍打的细碎声响。
    从嘉兰苑走出去,每一步屏气凝神她都暗自记在心里。
    因着她看不清走得慢,谢琅却并未催促,恍若好脾性地随她步伐而动。
    左绕右绕,到最后将柳清卿绕了个晕头转向。
    “有台阶。”
    谢琅在她耳边轻声提示。
    柳清卿半点不敢触怒他,谢琅好似……与她以为的大为不同。
    只听一声吱呀声,门开了。谢琅扶她迈过门槛,幽香的花草气扑面而来,她的眼睫动了动。
    “在此处等我。”
    随后便听他走远几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还品出来是什么,手便又被牵住。
    她抖了一下,脊背也不禁紧绷。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周遭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几息后,他似无可奈何轻叹口气,“走罢。”
    又牵着她往前走。
    随着进屋中深处,阳光离她愈发远去。
    !
    “有台阶。”
    又有台阶?
    这是去哪?
    她不知这府中还有那处是这般?
    下了几级台阶,便闻见了潮湿的泥土腥气。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脊背发凉。
    她仅闻见过这般气味两次,均是在嘉姨带她去的地道中。
    谢琅发现了?
    他是不是发现了嘉姨?
    心咚咚直跳。
    她攥着手,指甲陷入手心的痛觉让她尽量保持冷静。
    她却不知她每一丝神情变化都落在谢琅那双幽深的眼眸中。
    又走片刻,她才发觉不对。
    那条地道没有这样长。
    那这是……
    一口气哽在喉咙中。
    嘉姨有条密道,谢琅也有他的,想来也是理所应当。
    与他成婚这般久,她都不知他还有地道!
    柳清卿头脑中起了风暴,思来想去,被蒙住的眼骤然明亮,终是想明白了这密道的入口在哪。
    在他书房中。
    “夫人猜到了是不是?”
    谢琅忽然开口,吓得她一抖,谢琅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夫人怕什么。”
    说罢牵着她往地道中央小厅的木榻上坐下,摘去覆于眼前的黑纱。
    柳清卿眯了眯眼,须臾才适应眼前骤然的明亮火光。
    她只看了一眼,便规规矩矩垂下眼不再打量。结果垂眼后却瞧见置于木榻上的银色细琐链,这是何用?
    谢琅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捞起银色锁链在手中把玩。
    白玉般的长指摆弄着银色锁链,在烛火下发出清脆撞声。如果不是在这处,她会觉得怪赏心悦目的。
    “可好看?”他问。
    在她未回神之前,她懵懵点头。不说旁的,谢琅此人,他的性情,长相,身上每一处全都合她的心意。好似老天知晓她心中所喜,特地为她捏的人。
    见她神情溺然,谢琅唇边终于有了笑意。
    他心情颇好放下锁链,“那今日便不戴这锁链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甚后,柳清卿陡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谢琅却笑,轻拍她头顶,又将因黑纱凌乱的发丝理了一理,“我今日还有急务无法在府中陪你,夫人便在此处等我些许,片刻后归来。”
    柳清卿惊愕地红唇微张,她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下一瞬谢琅却捏住她的下颚,俯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看不清,却感受到了他的愉悦。
    天昏地暗,他这人是怎了?
    他将她关在这地道中便离开,脚步声渐远。
    出去之际却回头看了眼她安静乖巧的侧影。她过去总好奇,今日来了,可会好?
    她解开了眼前绑带,才发现甬道内火光明亮。可这深不见底的地道里只有她自己,柳清卿环住自己,背贴在石壁上。好像这样便能不再害怕。
    又缓了会,隐约能听见上头的走步声,她胆子又大了些。
    榻边木几上摆着茶点,她也不难为自己,吃了一些!
    。
    上头还摆着几本书册倒扣在木几上,柳清卿闲得无聊拿过来看,刚看清里头的字迹,白皙的脸蛋便又红又白,不可置信般将书册翻转,看到封皮那缺了一角便心死了。
    他从何处寻得她的仙书的?
    看这模样还看了许久。
    柳清卿:……
    柳清卿放下书册,心绪复杂。
    她好像从未了解过他……
    既不了解他,又何谈爱恋呢?
    她愈发确定她过去眷恋的应只是她臆想中的影子。
    地道无法分辨时辰,感觉又过了许久,柳清卿在这地道待久了恐惧便少些。她起身壮着胆子往与来时的相反方向走,每一步都很小心,竖着耳朵,若是谢琅书房那头有声响,她就赶紧跑回去。
    提着一颗心,这密道可比嘉姨带她去过两次那短短小道精细多了,连地面上都铺上了石砖,石砖之间严丝合缝。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是油灯,再隔二十步就是火把,将这地道照得很亮。
    穿过长长的密道,她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便有一处岔道映入眼帘。一侧火光明亮,另一侧漆黑一片,仿佛往前再走两步便会有猛兽扑出来咬她一口!
    她可不敢走。
    她走了左侧岔道。
    左侧岔道火光愈发明亮,原十步一灯,变为三五步就一盏灯。亮得都能看清石头上的灰尘纹路。
    不知是通向哪,反正不一般,她心中想。
    又走片刻,便看到几级石阶,上头是一扇木门,门栓正横着。
    她拾级而上,侧耳贴在木门上,一点声响都无。
    柳清卿犹豫要不要莽一把,虽不知谢琅为何发疯不放她走,但她肯定不能就这样被谢琅困在侯府不明不白过一辈子。
    要不打开看看这门通往何处?若是外面的空宅子,下回谢琅再将她关在这的时候她就可以带上银票寻空逃脱。却也不知这会否是谢琅给她设的陷阱。
    她这回才发觉,谢琅此人城府极深,前几日是故意放她走,临到她出城给她“一击毙命”。
    攥了拳头又松开,后背起了冷汗,她紧张地直咽口水,颤抖着伸出手,挪开门栓。她竖起耳朵,摒弃凝神,极轻极轻地把木门往前走开。透过门缝往外瞧,是一条漆黑的甬道。
    再定睛,发现也不算漆黑,墙壁上有悬窗。是地道里太亮才猛地一下觉得黑。
    外面好似是花园还是甚的,来往脚步声不断,外头还正在下雨,雨声淋漓,故而她边突兀的木门声并未惹人关注。
    她将木门开了一道缝隙,从狭窄缝隙中挤了出去。
    弯腰行走,生怕让人瞧见。
    走到甬道尽头发现是一间小室,也隔着一道与地道相似的木门,比茶室大些,比花厅要小。
    她试探着拉了拉门把,可惜这门锁着,纹丝不动。
    看来是要无功而返了,她不禁沮丧。
    刚猫着腰转身,就听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她头皮发麻,生怕被发现,立刻不敢动弹。
    “近来功课如何?总往外跑,瞧你都晒黑了。我与你父亲商量!
    过,盯着你婚事的人太多,郢儿你转年便十四,也将成人立事了,这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柳清卿越听越觉得这宛如撞玉的沉稳温柔嗓音在哪里听过,她扒住悬窗悄悄挺身离得更近。
    “我能有何想法?母亲我还小呢,又不是女子到了十五及笄便要嫁人,我有何可急的。再说堂兄那境况,我抢在他前头算怎么回事。”
    是爽朗的少年声,听着怎么也熟悉呢?
    交谈声与她有些距离,她知日后许是没机会窥探这秘密,便壮着胆子小心探出头。
    甬道昏暗,外头虽下雨却是晴天雨,花园廊下又点着灯,很难发现她。
    她眼珠看过去,在看到不远处廊下的那两人的侧影时,不由怔住。
    不可置信般打量周遭,果然看到摄政王府的那高高画舫。
    说话那妇人是王妃?定睛一瞧,果然是!
    柳清卿不禁愕然,这密道竟直通摄政王府!
    还好适才小心没出声响!
    她自觉担不住这秘辛,无意再听便要走。
    刚要动,却听那少年脆声说道,“母亲近来为何不让我去找姐姐?那谢琅……”
    听到谢琅的名字,柳清卿僵住,往那少年看去。
    正此时,少年转身,骤然露出大半的脸。柳清卿看清,愕然捂住嘴。
    此少年正是穆子应!
    “虽说谢琅是我姐夫,但是我还是瞅着他不顺眼。”
    柳清卿听到这话,在刚想透这话中之意时脑袋便嗡的一下,接下来他们的交谈便忽远忽近。
    “母亲何时将姐姐认回来?我给姐姐买的那个温泉庄子还在手里呢。”
    王妃抬手温柔掠过少年的额头,“还不是时候。”
    “一想到日后要叫谢琅姐夫,还真是便宜他了!”
    柳清卿捂住嘴僵在原地,待二人走开,说话声远去,她才眨了眨眼。有温热的液体弄湿了衣襟,一阵风裹着水汽进来卷过来令她打了个哆嗦。她茫然低头,又有水珠落下,她才发现是她的眼泪。
    她仓皇逃回地道,抖着手将门拴上。
    不知怎样回到的地道中厅,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此刻不觉得冷,不仅不冷,仿佛有火焰燃烧,可她的身体止不住浑身颤抖。
    那温柔如天女般对她甚好的摄政王妃是她的母亲?
    怪不得那少年忽然出现,又大咧咧露出玉佩给她看,莫名黏上她。
    不禁回想起刚刚他刚刚跟王妃撒娇卖乖的模样,那样理直气壮笃定,仿佛母亲极爱他。摄政王妃好像也真的很爱他。
    柳清卿呐呐。
    他转年十四岁,比她小三岁。
    她的母亲不仅活着,还过得很好。这世上谁人不知摄政王力排众议将王妃娶回府中珍之爱之。
    发现母亲尚活于人世,她第一反应便是高兴。
    母亲还活着!
    可仅片刻后,想起王妃看向他的温柔目光,便觉得羡慕。这羡慕又很快变成了熊熊怒火。
    她嫉妒他。
    因她后知后觉发现真相——这些!
    年母亲尚在人间,却不认她。
    她捂住衣襟中的玉佩,玉佩沾着她的体温暖融融的。她摘下握在手中,暖意渐散,在玉佩冷下去时,她心中竟生了恨!
    可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恨谁,恨母亲知她在柳府艰难但冷眼旁观吗?
    母亲成了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摄政王妃,她可知晓她在柳府吃得都是残羹冷炙,有时饭都是馊的?母亲那时心中所想是什么呢?每个她几乎熬不住,咬着手背的肉偷偷哭时,母亲还记得她还有个女儿吗?嫁给谢琅后她又在自己身边出现是为了什么?
    还是恨谢琅知却不报,凭白看她顾影自怜呢?
    她又想,谢琅这般将她当成个物件似的并不怜惜,是不是因为连她生身父母都待她如此,所以谢琅也不必爱惜她。
    至于那少年,她不知应叫他穆子应还是叫他李郢。
    怪不得之前曾觉怪异,处事不惊不像逃荒的流民,一下便说得通了,王府将他养得很好。
    思及此,她竟陡然一惊。
    谢琅娶她……会否是因为此?
    不光是因为婚约,不然为何拖了几个月才将她娶进门?
    谢琅心思那般深……他是否故意让她在此处,自己发现这。
    让她清晰面对自己无人要她的悲惨现实以惩罚她竟提了和离下他的面子。
    她不知道他抓回来她折腾一通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就是要她面对这令人难堪的一幕?
    她觉得她的世界崩塌了。
    何处是真?何处又是假?
    她对他们来说,又是谁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好生可怜,像个球一般,被人踢来踢去。
    脑子乱得很,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毫不犹豫撸起衣袖往手腕内侧狠狠一划,血肉绽裂的痛楚令她冷静下来。
    她要走。
    她定要走。
    头脑一片空白,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腐朽肮脏,秘密仿佛起冒的污水之地,她再也待不得。
    她这短短的前半生,好似一场笑话!
    用假死药疯癫不体面,她本不想这样的。
    第61章“夫人不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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