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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鸡足村

    在香塔勒逗留许久,除了火灵劲,什么也没得到,这老头就如疯癫一般,根本不见他修道,每日只见他品尝各种美食。谢堪早就想走了。
    这日,三人又坐到了一家店里。三碗牛肉面端了上来。
    谢堪一见便皱眉,“我不吃白雪。”
    云法齐:“……”
    白鸥子哈哈大笑起来,“白雪?你管牛肉叫白雪?真有趣哈哈哈哈。”
    往后甩头喊,“掌柜的,再来五碗白雪!”
    谢堪早就忍不了了,之前看在火灵劲的份上才没和这老头动粗。今天他是决计忍不了了。
    一把子将桌子掀翻,汤汤水水砸了一地,众食客皆尖叫。
    谢堪对着桌子腿狠狠踹了又踹,“我不吃!不吃,不吃!”而后直接甩头离去,对云法齐撂下一道传音,“你陪他慢慢逛吧,我走了。”
    云法齐回复:“……你回来!”
    白鸥子笑呵呵地挥着羽毛扇,指指点点,“太暴躁了。”
    云法齐:“他一向如此,乃是性情中人,前辈勿怪。”
    白鸥子,“好说好说,他既然走了,那五碗白雪就你来吃吧。”二人换了张桌子,五碗牛肉面咣当一声排到了他面前。
    云法齐:“……”。
    迷茫地走在下过雨的田野细垄上,看见远方平湖如镜,牧童牵着黑水牛从小木板桥上慢悠悠地走过,谢堪一身落魄,实在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一边走着,一边把那簇火灵劲翻出观赏,如此一个小火苗,能做什么?
    随着袍袖一摆,火灵劲顺着雨风钉去旁边潮湿的稻草堆上,稻草堆慢慢变得黑烟弥漫。谢堪等着它燃烧,不料这火灵劲的火力太过沉缓,烧这种稻草堆竟然费了半个时辰才慢慢透出火星。
    “这么和缓的火,能抵什么用。”把火灵劲挥回了储物袋里。
    现在众人都在梦之三重修炼,也许该去和他们汇合,不过梦之三重的所有地貌都由西凤发给自己看过了,除了气候炎热点,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处,这里断不会再有一个类似巽灵之地的地方,他即便回去也不会有多大长进。
    黑衣人影慢慢地走着,日光把影子拖得老长,沉沉地幽幽地,在狭窄的小木桥上走下去……
    建隆山,沈糖洞府。
    建隆山本是妙兰天旗下第一名山,妙兰宫就建在这里。自冰墙事变,妙兰天灭门后,妙兰天的所有资源地皮自然归了谛咕瑕。危默急速地发派了一些人来建隆山建立谛咕瑕根据地,修整宫殿,开辟洞府。沈糖也作为其中一个主力被派了过来。
    几个低阶女修胆战心惊地站在沈糖洞府里,一一向她汇报。
    “前辈,我这边……也没有打探到消息。”
    “前辈,据我打探,那赵律,似乎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一路往西边去了。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在最西的香塔勒城。”
    沈糖睁大眼睛,“你确定他去香塔勒了?”
    “回,回前辈,我不确定……”
    “那还愣着干什么,再去探!探明白了告诉我!”
    “是是是!这就去!”众女子赶紧撤出洞府,一起往西边的香塔勒城飞去。
    山外的碧光透过雕花窗棂深深浅浅地照进来,沈糖却仿佛走在一个无底的黑洞里,待洞府无人后,她颤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途中不断挥落许多书籍。
    满脑子都是他在天上和别人斗法的绝世英姿,沈糖连眼睛都闭不得,一旦微微眯眼,那些画面又毫无控制地迅速占据她的大脑,想挥也挥不走。
    “怎么会这样……”她哭着走着,修行五百年,怎会在此地遇上一生的孽障。
    “为什么给他大鹏金翅鸟他都不要,我就这么让他看不上吗?”
    拎着拳头,想放下却根本做不到,一遍遍地自言自语,“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一定要得到他!”
    她歪歪斜斜地走着,擦干泪水,也化作一道灵光,直接去往香塔勒方向……
    谢堪在这片广漠的梦之一重的土地上慢慢地飞行着,他也不知自己飞到了哪里来。看地貌,应是南方,草木洇润,雨水充足。
    见下方有一座碧翠的茶山,夏风卷来许多潮湿的茶意,比先前看过的许多地方都清新干净。他收起遁光走了下去。漫步茶山,看见嫩绿的茶叶在雨水的滋润下渐次绽出新芽,心情慢慢沉静了下来。
    在香塔勒实在胡吃海塞太多,五脏六腑皆是浊气,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修一下,不如就在这里吧。
    换了一身凡人装扮,走入茶山下的村落,发现这座鸡足村的入口处架了一块匾额,写了西桥烟雨四字,谢堪心想,看来此地确实雨水很多。又往里走,发现鸡足村人口不多,村中央小集市有卖绿叶粽子的,有卖年糕的,有卖腊肉黄鱼的,摊主和食客全都认得,互相热闹地攀谈着。放眼一扫,无有修士痕迹。
    忽地想到,修士修炼往往都要有一段化凡入世之旅,自己至今没有经历过,现在既然没有更好的机缘,不如就在此地沉浸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借此感悟天道,突破境界。
    他便在村口处扎了一座小屋,将修为暂时封印,变作一个彻底的凡人,开始了化凡入世之旅……
    一晃三年过去,容貌随着年龄渐长,胡渣也重新冒了出来,谢堪放任不管,看在鸡足村村民的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男人。
    他日日在屋内焚香静坐,有时睁眼望屋外的云朵、来往的路人,有时闭上眼,试图思索一些争夺仙鼓的办法。也许因为心情并不那么静,他感觉这三年并没给自己带来什么收获,反而白白浪费时间。
    有几次都想解开封印,直接提脚走了。可是再一想,提脚走了他也不知走到哪里去,现在的日子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一座景灵宗大山随时等着他回归。也许全部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这鸡足村和茶山,但愿它们能给自己带来一点灵感吧……
    十年过去。
    “谢大叔,我下学回来了!”一个名叫小葱的少年背着竹书筐路过谢堪的屋子,高兴地往里面喊一声。
    谢堪听见,顺手抛了一块糖果出去,小葱接住,高兴地大笑起来。“谢大叔,就你对我最好了!每天都给我糖果吃!”
    小葱是十二年前出生的,那时谢堪刚来到此地两年,但村民皆已认识了他。小葱的满月酒上,他父母也将谢堪邀请过来,众人一看他样貌就知他有文化,腼腆地请他给孩子取个名字。
    郑大铁:“先生,我打算给我家小儿取名叫郑葱,你看如何?”
    谢堪皱眉思索,怎么会有人用葱做名字?浊气熏天。但他们已小葱小葱地喊惯了,恐怕不好改。建议道:“添个字吧,郑雪葱。”自此,这家人和谢堪的缘分便结下了,小葱长大后,时常朝谢堪家里跑。
    “谢大叔,你天天就呆屋子里,什么也不干,多无聊呀!你不如跟我娘他们一起上山上采茶去,采茶很有意思的!”
    谢堪心想,采茶?毫无兴趣。不过他也是该出去走走了。
    “本村还有何处可去么?”
    “我知道有一条香螺溪,那里面经常流出来好多贝壳,可漂亮了!我带你去吧!”
    一大一小走在香螺溪边的翠草堆里,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溪水上,粼粼反光,看的人目不暇接。
    一双清净的手探下水去,果然挟出一片粉色的大蚌壳,质地莹润,色彩鲜艳,几乎可以做颜料。
    “谢大叔,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看这里的贝壳,有好多好多!”
    谢堪忽然心头一动。这种贝壳很适合做成螺钿,他还没为白雪做过什么东西,不如拿此地的贝壳打造一个……螺钿梳妆盒。
    伸手扶了扶小葱的脑袋,“多谢你了,这条小溪对我很有用。”
    “嘿嘿,谢大叔,咱俩谁跟谁啊,那你以后就多给我些糖呗!”
    “好,不止给你糖,书也给你,以后每天学一首诗,下了学到我这里来背诗。”
    小葱:“……”他见了鬼似的赶紧跑了,“谢大叔你真坏,我再也不来你家了!”……
    谢堪开始了艰深地研究螺钿梳妆盒制造技法的路,只见他从香螺溪里捞上许多五颜六色的贝壳,拿它们按照书上图样打磨,每一步都要用很多天去学习。
    贝壳想变成螺钿,得先锯开下料,然后用白纸绘制图样,用浆糊粘在贝壳上,再用拉弓绳子沿图样进行拉花,把多余的碎料割掉,再以模板夹住,把所有螺片用刮刀打磨到统一的厚度。以上只是准备工作。待这些完成,所有碎螺片先置在一边,他要开始用红酸枝木制造梳妆盒框架,先用刀子挖出数个榫卯槽来,将榫卯拼接在一起,而后将螺片置在酸枝木板上,勾勒出墨痕,再沿着此墨痕下铲,挖出刚好能把螺片整齐放下去的凹槽……经过十分复杂的诸多工序,螺钿终于能完整地镶嵌在木板内,打磨、刮油,最后将六片木板合围,制作成一个精美绝伦的螺钿梳妆盒。
    谢堪开始学习制作此物后,小葱每日路过都会进来看一会儿,每次都是闭着嘴进来,张着嘴出去。
    “我的天呐,谢大叔,这也太难了吧!这么小一个小花样,竟然要为它弄这么多道工序!”
    谢堪穿着普通村民衣服,一脚蹬地,一脚踩在长凳上,专注地用木弓对手中一片贝壳进行拉花,地上撒了一地的贝壳粉屑。
    他沉静地做着事,仿佛别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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