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5章

    ◎国公府众人◎
    到了国公府,林杏月就和冯大娘他们兵分几路,各自去找相熟的人。
    林杏月则先去给老太太和周大娘子请安,再去府里玩的不错的姐儿那里坐一坐。
    老太太这几日因着上门的亲戚多,很是累得慌。林杏月过去说了几句话,见老太太有些撑不住,也没敢多待,说了下次再过来说话,便主动请了辞。
    “好孩子,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和你客套,这人上了岁数就这般,等过段时间你那边忙清了,再过来和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原因,老太太看着都没有之前显得年轻,林杏月不知道怎么的,鼻子莫名其妙的就是一酸。
    慧莺特地把她送到从宫里出来的两位嬷嬷那里,有些歉意地说:“从年前就没有闲的时候,到了初一那天宫里又打发人出来,昨儿个又是各处的亲戚来拜访,一天都撑在那里坐着。”
    原本林杏月作为干女儿,过年的时候也是要来国公府的,不过老太太派人来问时,她直接婉拒了。
    老太太可能也知道她不习惯和这些不太熟络的人一块过年,索性随她去。
    “既如此,是该让老太太好好歇歇才行。”林杏月又问了老太太胃口如何,想着过几天回去给老太太做些温补的吃食来。
    慧莺明白了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说:“你上次带来的那三明治就好的很,也亏得有那东西,老太太胃口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热一热吃,又软乎又香。”
    林杏月就说下次再送些来,“老太太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姐姐只管和我说就是。”
    慧莺真心实意的点点头:“行,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到时候少不得劳烦你。”
    直到把她送到两位嬷嬷的地方,慧莺这才往回走。
    两位嬷嬷瞧见林杏月来,也是好一番招待,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这次是过年呢,这些东西合该收下吧。”
    林杏月拜了年就看到那些东西,哭笑不得的很。
    “回回来两个嬷嬷这里就是这般,给我的东西也忒多了。”
    “让你拿就拿着,话说回来,上回那三明治老太太爱吃,我们俩就学着做,到底不像。”
    林杏月一拍脑袋:“倒把这一茬忘了,那三明治做起来也不难,主要是有那沙拉酱。”
    她把沙拉酱的做法说了出来,两位嬷嬷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是少了这东西,不然怎么吃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两位嬷嬷高兴得很,连那桃酥里加不一样东西的法子也问了出来,这能让她们好一阵忙碌。
    林杏月也没多呆,很快就出来。这次没人在旁边跟着,她一个人走在国公府的路上,脑海里是这些年走马灯似的记忆。
    再一回首,她穿到这个世界已有好些年,虽然之前浑浑噩噩,却也不能说过得不好,只能说和如今回想上辈子的事情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她最惦记的地方是小厨房,这里也是她大展身手的开始。
    不过她还是先去到了大娘子和三娘子、四娘子那边拜年,又恭喜了平春,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贺礼。
    平春倒没想到林杏月还惦记着这事,一脸娇羞:“那到时候我们办了酒,你可记得来。”
    “那是自然,怎么也得喝姐姐的喜酒。”说完又问请的谁来做喜宴。
    “请的是董婆子和我妹子松姐儿。”
    董婆子和松姐儿现在也成了香饽饽,哪里有需要办席的地方,两人都乐意过去,把林杏月教给她们的手艺往那里一摆,很是能唬人。
    “她们知道你过来,定会多花一倍的心思来做。”
    一旁的念冬使劲点头,如今她也长成了大丫鬟,她们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在府里都站稳了脚跟。
    绿夏在一旁快言快语:“到时候我们再去小饭馆里买些吃食来,就算你那妹子做的不好,也能糊弄过去。”
    平春知道这是绿夏故意这般说的,还是啐了她一口:“也亏得松姐儿不在,不然管你是谁,总要上去怼你两句。”
    怀秋在一旁点点头:“是嘞,那也是个小炮仗。”
    三娘子和四娘子正坐在一块,林杏月过来主要是想同银珠说说话。
    三娘子年后就要出嫁,在国公府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四娘子便日日同她形影不离,恨不得连睡觉也一块。
    银珠也准备好跟着陪嫁过去,她在府里没几个贴心人,倒把林杏月看成能帮着拿主意的。
    见她好不容易过来,把桃酥和茶给三娘子、四娘子放在桌子上,就拉着她去外头说悄悄话。
    “你说我这要是陪嫁过去了,我就想着得同我家姑娘说一声,以后也向绿夏姐姐一样做姑姑去。”
    林杏月对她这念头并不吃惊,只问:“那三娘子怎么说?”
    “我家娘子是个通透的,见我真是这般想的,自然同意,只是有一点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都说要是做了小娘,再生了孩子,就能一步冲天。”
    这也是银珠纠结的点,像国公府的宋小娘,不就是生了大郎君,哪怕如今不受宠,在国公府也依旧能安安稳稳待着。
    “只那样你和三娘子这么多年的情分,到时候怕是就没了。”
    银珠怕的就是这个:“我家娘子对我是真没话说,你也知道,我不过是半路从外头买来的,府里多少个家生子都不服气我能当成大丫鬟,也就是三娘子才不管这些。”
    “那你还想着再嫁人?”
    这也是银珠纠结的点,要是不嫁人,真像绿夏那样索性无欲无求,只要三娘子安好,她就能一直有体面下去。
    可是要是嫁人,总会生儿育女,到时候哪怕像老太太身边的杨奶奶一样,即便自己没犯错,可生出来的儿子谁知道是个什么样。
    “所幸还有几年,银珠姐姐你再慢慢想想,只是不管做了什么决定,只要不后悔就行。”
    银珠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就算林杏月给她说了要如何做,她也会犹犹豫豫,只是到底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好受了不少。
    三娘子和四娘子正吃着桃酥,两人一个爱吃红枣泥的,一个对龙井茶粉的桃酥更喜爱,你一口我一口细嚼慢咽地吃着,时不时喝一口茶水,恨不得这日子不要那么快流逝。
    “怎么还不来?”松姐儿频频往外看,这都好半天了。
    她这急脾气谁也拿没办法,董婆子嘟囔了两句,跟着说:“是有好一会儿了,也该来了。”
    林杏月原本从三娘子那边出来就要直接去小厨房,谁知半路上碰到了朱雨。
    朱雨如今不在娘子那边的院子里做事,而是去了针线房,跟着刘嬷嬷学手艺。
    她这一决定让好多人大吃一惊,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你姐姐呢?不会没跟着来吧?”朱雨瞧见林杏月就来问她。
    “来了,不过我们分开走,她应当是去瞧她那俩干妹子了。”
    朱雨撇撇嘴:“她心里面怎么就只知道惦记着那两个丫头。”
    也不和林杏月多啰嗦,说要赶紧过去找她:“得让她瞧瞧我如今的手艺,不知把她甩到哪里去了。”
    林杏月好奇,同她顺路走了一节:“朱雨姐姐,你怎么想着就去针线房那边了?”
    朱雨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也都是受你们出去的缘故,我想着我不能打一辈子的膳,等以后年纪大了,难道还要这般?总得找个手艺干下去。”
    灶间的活计却不是她擅长的,倒是对缝制衣服很感兴趣,便走了门路问了刘嬷嬷。
    刘嬷嬷对针线房多来个人也没怎么拒绝,让她先去走通何娘子那边的门路。
    何娘子那边的王妈妈一开始并不打算放人,朱雨也是个机灵的,把林金兰给她捎的那些吃食全都给了王妈妈,把老人家哄得喜笑颜开,这才答应下来。
    “你也是个有成算的,这以后的日子自然也差不了。”
    朱雨听了很是高兴:“别的也就罢了,就希望像以后的刘嬷嬷这样,收几个徒弟孝敬我。”
    林杏月走远了才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银珠先前同她说的碧儿。
    可能是因为之前瞧见了巧燕,她这次来就多嘴问了一句碧儿的情况,银珠三言两语把碧儿如今的情况说了。
    碧儿在庄子那边,自然没在府里头过得好,吃穿都差一大截不说,每天做的活计也重。
    这也不算什么,原先同她情投意合的表哥,不知怎的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对她百般讨好,现在反倒是三天两头吵架。
    别人不太明白,林杏月却是懂的,这样的事情她也是长大精力的事情多了之后才知道,能预料到碧儿会有这样的下场。
    小时候以为爱情很伟大,受那些影视剧的影响,她也这般羡慕爱情。
    可长大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这般,人心易变,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但往往知道这个的,也都是被摔打的遍体鳞伤的。
    碧儿这辈子,也不知还能不能改变。
    反倒是像朱雨这般想的清楚,知道不能一直依附别人,自然更有前途。
    林杏月一来到小厨房,松姐儿连忙往屋里跑去,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让剩下的几个人看得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真到了跟前,你反倒又装成这样?”
    林杏月一进门就听到董婆子在打趣,好奇地问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这丫头一直盼着你来看,见你过来了又往后缩,装成一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
    董婆子一张嘴就揭了松姐儿的短,让她有些恼羞成怒,跺着脚叫了一声“嬷嬷”,又装作不在意地去看林杏月的反应。
    林杏月也觉得好笑:“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么盼着我过来啊?”
    “谁盼着你来了。”松姐儿嘴硬。
    董婆子和赵嬷嬷已经懒得理她,拉着林杏月的手坐下,问她冷不冷。
    “不冷,在外头走了这么一路,还有些热呢。”林杏月任由她们拉着,把带来的桃酥放下,“这是柳娘子做出来的,你们且尝尝。”
    松姐儿好奇地往那边撇了一眼,也不顾刚才被揭了短,主动问:“那个柳娘子还在铺子里呀?”
    林杏月点点头:“她在外头也无依无靠,以后自然是要跟着我们的。”
    松姐儿嘟囔了一句,觉得柳娘子也真是命好。
    董婆子一眼就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故意问:“怎么,你还羡慕?”
    松姐儿想着要否认,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在那里吭哧吭哧没说话。
    她和董婆子他们不一样,在国公府也过了大半辈子,没再想过别的,她却因着林杏月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要是她也出去的话,会不会就和现在过得不一样了?
    只是他们家里人都不乐意她出去,好不容易现在这几个女儿在府里都熬出了头,等着她拉扯下面的弟弟。
    平春已然认命,和福生在一块儿之后,一心一意就在府里忙活。可她以后也要像平春这样,找一个在府里看得过去的人嫁了吗?
    林杏月也看出了她的迷茫,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大家伙都和先前不一样了,心里多少有些欣慰:“说来你也还小,想做什么倒不用那般着急,再等等,说不得以后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松姐儿点点头,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年前来府里的时候,听说你们要把那雅间也收拾出来了。”
    赵嬷嬷比较关心这个,等松姐儿和林杏月聊完,就主动说起。
    “对,打算把二楼也收拾出来,再开个早餐店。”
    赵嬷嬷有些惊讶:“那可就要忙了,这早餐店可不是那么好开的。”
    固然早餐店很挣钱,可是一大早就要起来忙活,甚至半夜里就得把东西都准备出来。
    林杏月和赵嬷嬷他们说了雇人帮忙捏馄饨、做煎饺的事情:“我们要做的也无非是把那馅儿提前准备好,到底没那般累。”
    赵嬷嬷一想也是,他们还要一大早起来做府里这么多下人的吃食,这么一对比,在外头反倒比在府里轻松些。
    “你们有分寸就好,就怕到时候一天到晚忙着,反倒不顾念自个儿的身子了。”
    说的都是关心的话,林杏月听着心里也暖暖的。
    又说起过年的变化来,四娘子年后也要议亲了,正在相看人家。宋小娘和后头的曹小娘他们也多了些来往。
    林杏月虽然才出去没多长时间,可总觉得这些事情都离自己已经很远了,听的时候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边的冯大娘却说得唾沫横飞,说着出去之后的种种好处,在那里夸夸其谈:“等过段时间二楼一装饰好,早餐铺子一开,咱们也就有两个铺子了。”
    元婆子一脸羡慕:“真是没想到,到头来你是咱们这里头最有福气的。”
    当初冯大娘被婆家那般欺负,又不是家生子,男人还早死,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女儿,谁见了不说她命苦。
    冯大娘回想起曾经的事情,也觉得有些难以相信:“这是沾了我家两个姐儿的光,小时候一个护着不让我被欺负,一个长大了有本事,能把我们带出去赚钱。”
    冯大娘不是个感情很外放的人,说到这里时也难免眼圈红了红。
    曹婆子赶紧打圆场:“是啊,要不说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人的日子会过成啥样。”
    “那你后头有没有再想着找一个?”
    一说起这个,曹婆子的眼睛也亮了,推着冯大娘让她赶紧说一说。
    冯大娘啐了他们一口:“说什么呢,我家两个姐儿马上就都到了成亲的年纪,我都半截身子埋到脖子里了,嫁什么人。”
    “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手里有钱,上门说入赘的怕是都有不少。”
    冯大娘哼了一声:“你说我图什么?图他知冷知热,还是图我伺候他?如今我们一大家子住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就是身上有个头疼脑热,给我递水的人都有不少,我怕什么?”
    冯大娘是真不打算再找,她和张婶娘一家这么多年都是这般过来的,再加上林杏月和徐柏的事情,两家都已经有了默契,只等着再过几年便把亲事办了。
    到时候两家真就成了一家人,她才是什么都不怕。
    “说的也是,不找就不找,咱们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
    “这真正离了女人不能活的,可不就是那些男人,听说那宋更夫又在外头寻摸着一个。”
    一说这个,冯大娘可就来了兴致,赶紧催着元婆子继续说:“我听说我们家那房子不是被钱婆子给占了?两家挨得那么近,宋更夫还能再找?”
    “谁说不是,一个月就挣那么几个钱,还要出去逛窑子,岁数又那么大,偏偏还真让他找到了。”
    “谁眼睛瞎了?”冯大娘十分不理解,“别是他自个儿在外面吹嘘吧。”
    “还真不是,真有人上赶着。”
    冯大娘又打听了几句,到最后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些人图宋更夫什么。
    不过只要他不来找玉姐儿和石头,任由他折腾去。
    冯大娘最后又去倒夜香的婆子那里转了转。
    倒夜香的婆子正在那里洗夜壶,看见冯大娘穿着光鲜亮丽地过来,啧啧了几声,也不让她靠前,生怕把她的衣裳给熏臭了:“前儿你给我送的那些锅巴,我吃的可是香得很,也难为你还记着我这老婆子。”
    她干这活计,周围人本就都不愿意同她来往,倒夜香的婆子偏偏又是个喜欢说话的,别人的嫌弃她都假装看不见,只是心里也不是没有察觉。
    冯大娘这人大大咧咧的,虽然人懒散了些,却从来没有嘲讽过她,倒夜香的婆子也愿意同她多说说话。
    冯大娘把带来的东西放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我说你也该换个活儿,这大冷天的还碰这些凉水,能不难受?”
    冯大娘对倒夜香婆子的唠叨已经当听不见了,倒是真心有些把她当成自个儿的长辈,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关心。
    “哪有那么些好活儿等着我去挑,就这个没人愿意干的活,能给我口饭吃就不错了,我也干习惯了。”
    倒夜香的婆子乐呵地笑着,问冯大娘这次带了什么来。
    冯大娘心里略微有些难受,哽咽了一下才说:“带的是桃酥,回头你半晌饿了,直接垫吧垫吧吃就行。”
    倒夜香的婆子喜滋滋地收下了:“那太好了,我正说锅巴吃的有些腻了呢。”
    要去的地方太多了,林杏月最后又去大厨房那边看了看。
    李妈妈陈妈妈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炒菜,瞧见她来,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热情地打着招呼:“晌午就别走了,得留下来吃顿饭。”
    要是以前,林杏月就留下来了,不过柳娘子进来时特地同她说了,让她早些回去吃,不然只他们几个实在没意思,她便婉拒了。
    李妈妈有些可惜,但也没有继续再留,等把最后一道菜盛到盘子里,就拉着她坐到了另一边:“上次我还去小厨房那边找赵嬷嬷,说要从他们那边调两个人来咱们大厨房,结果谁也不乐意。”
    李妈妈一上来就说起这事,林杏月也听赵嬷嬷提了几句,就在一旁笑呵呵地听着,没说话。
    杨宏娘因为杨管家的事情去了庄子那边,虽然她并没受牵连,可是被杨奶奶一哭诉,心到底软了软,想着不能放任自个儿的老娘去那边,便主动跟着过去。
    最起码她去了,杨奶奶还能吃顿热乎的饭,指望杨管家显然是不成的。
    杨奶奶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对杨宏娘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说话都带着些小心。
    “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以前对杨宏娘那般,就是咱们也看不过眼。”
    “总算是遭了报应。”林杏月对杨奶奶他们可没什么好态度,说话也就直来直去。
    陈妈妈笑了笑,给林杏月指了指郑念慈旁边正在干活的那小娘子:“说起来,她和你们家还有些渊源。”
    林杏月很是好奇,或许是她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那个小娘子也感受到了,朝她这边看了几眼,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这话是怎么说?”
    “还记得你们之前不是抓了一伙拐子吗?”
    林杏月点点头,陈妈妈继续往下说:“她也是个命苦的,被拐了要卖到瓦子那边去,好不容易得救,可家里人却都不让她回去,说怕把名声玷污了。偏巧不巧,又被那杨管家看中,直接抬进了府里。”
    林杏月倒吸了一口气,实在觉得这个小娘子命运多舛。
    “好在她跟郑念慈的关系不错,杨管家被打发到庄子上之后,他那些小娘子们也都被打发走了,有愿意再嫁的就给她们添些妆,有不愿意走的,便在府里给她们找个活计做。”
    这小娘子显然是后者,她同郑念慈的关系好,虽然对灶间的手艺一窍不通,以前也是个很少干活的,可如今没了别的退路,她又不愿意再出去随便找个人嫁了,便留在了大厨房。
    或许是因为手头上的活计忙完了,郑念慈便拉着这小娘子过来和林杏月说话。
    这小娘子显然是知道林杏月的,认认真真地朝她行了礼:“总是听说您,却一直不得见,如今总算是有了机会。”
    说得林杏月都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到底是过年,又念着她年纪小便遭受了这般多磨难,就把手腕上的一只银镯子褪了下来。
    这镯子她戴了许久,虽然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可也有几分感情了。
    “都说否极泰来,这以后的日子自然顺顺利利的。”
    小娘子高高兴兴地把镯子收了,还在郑念慈面前炫耀了起来。
    林杏月又把目光落在了郑念慈身上:“听说你这灶间的手艺也有了进步。”
    郑念慈一直站在那小娘子身后,她没想到林杏月还愿意同她说话。
    说起来,上次杨管家刚被查的时候,她还和杨宏娘一块商量着该如何办,说到底,她并没有那般坦坦荡荡,还是会害怕杨管家失事后牵连到自己,哪怕她十分厌恶杨管家。
    好在最后她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想着即便自己落个不好的下场,也得把杨管家这样的人拉下来。
    不过那时候林杏月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风声,还来大厨房里问过她,那时候她翻来覆去地想,大概是再不能和林杏月说上话了,没想到林杏月还是这么大度。
    这一次,她再也没忍住,眼圈一下子红了,怕被人看出来,赶紧称是灶间的烟火呛着了,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我们家坐坐。”
    “对对,来我们家坐坐,大姐姐把家里收拾得可干净了。”
    林杏月好奇地看过去,郑念慈在一旁解释:“大姐姐就是原先的杨大娘子,你也是见过的。”
    林杏月这才恍然大悟,她依稀记得那个像泥人一样的娘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杨管家一个接一个地往府里抬小娘子。
    没想到最后她竟然没去庄子那边,反倒留下来和郑念慈他们住在了一块。
    他们这边说的都是人情世故,徐勇和徐柏那边却不一样。
    这两个人一来国公府,就被各自玩得不错的小厮包围住,一个个在他们跟前哭天抢地地装可怜。
    “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府里看看我。”平安抓着徐柏的胳膊在那里摇晃,“你算算,都多少天没来了?”
    徐柏被平安缠得有些无语,还真认认真真地给他算起来:“年前我刚进府,不是给你送了些三明治?”
    “那些三明治我一天就吃完了。”
    平安的眼睛都瞪大了:“你还好意思说?”
    徐柏在一旁也震惊起来:“那么些个,你一天就吃完了?”
    顺子和福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他们也是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那些吃食吃完了,自然吃得有些撑胀,第二天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我听说你们是让闲汉来回送东西了?”
    顺子不再为难徐柏,眼珠子一转,说起这事。
    “对,年后咱们人手够了,你们想吃啥,直接叫闲汉来就行。”
    “哎哟,这还说得过去,我看外头那些闲汉又该高兴起来了。”
    以前府里做的吃食不好,他们这些人天天在外头买东西,那些闲汉可是每天要跑上好几趟,不知能养活多少人。
    后来小厨房的吃食好了起来,他们就不再去外头叫闲汉了,反倒让许多人没了活干。
    “等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去叫,也不用日日如此。”说来,小厨房那边做的吃食也比先前好了不知多少,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两道让人惊艳的菜色来。
    “只是说好了,咱们要是去叫,可别给卖没了。”平安说出他的担心,“你们小饭馆那么红火,如何也要给咱们留着一些。”
    徐柏一口答应下来:“只要是有的,自然给你们留着;要是没了,便下回再吃。”
    “哎哟,就是怕你那月姐多辛苦,做不过来。”
    顺子忍不住呸了一声:“看你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真是让人来气。”
    徐柏挠挠头,指着福生说:“我再如何,也没有福生哥这般春风得意。”
    福生不知道火怎么烧到了自己身上,不过他马上就要和平春成亲了,是真的高兴,就在那里嘿嘿笑起来。
    说回正事,顺子问徐柏是不是真的要读书科考。
    徐柏点了点头:“是这般打算的,却也不是想着当朝做官。只是之前好歹念了许久的书,别的路走不通,想着要是考了个秀才,也不至于被人随意欺辱。”
    这是他想要读书的初心,背靠大树固然好乘凉,可这大树也不是任由他们靠着的,只有当他们变得越来越有能耐,这棵树才会越发稳固。
    “哪怕是要寒窗苦读了,不过小时候你就机灵,教咱们练字的师傅也总夸你。”
    “主要咱们都是兄弟,遇到什么事了只管来说一声,能帮的,咱们都会鼎力相助。”福生很有大哥样子地拍了拍徐柏的肩膀。
    徐柏笑了笑,对这件事倒是丝毫没有怀疑。
    徐勇则被以前一块看仓库的人围在了一起,都不用他动手,那桃酥直接就被瓜分干净了。
    这些人张着大嘴,几口就把桃酥吃了下去,接着又互相争抢起来,你嫌他多吃了一块,他嫌你多吃了一块,在那里吵闹不停。
    徐勇吞咽了一下口水,想趁着他们不注意,不动声色地往回撤,可这次他没那么幸运,被大家抓了个正着。
    “勇子,你也太不地道了,这次就带了这么点儿桃酥来,都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徐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怼他们:“谁家吃桃酥像你们这样,恨不得两口就吃下去?”
    “那不管,还是你带的太少了。我上回同你说的碎蟹酱酱,可是带来了?”
    他们一直惦记着那碎蟹酱的美味,想着要是看管完库房回来,随便拿个馍馍、炊饼就着吃,那滋味简直太香了。
    “对对,那什么酱菜的,也给咱们带一些来。”
    徐勇又往后退了两步:“上次不是给你们都带了些来吗?”
    “早就吃完了,咱们这么多人呢。”
    “就是啊,咱们又不是不给钱,你抽空给捎些来就是。”
    在徐勇来之前,他们这些人就已经把钱凑好了,说完就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叮叮当当的一大堆,亮闪闪地摆在那里。
    徐勇一开始还不愿意要,后头被林金兰拧着耳朵让他把钱收下,他这才不敢不收。
    一次两次还好,都是兄弟,徐勇也不是计较的人,可看这架势,这些人是想长久让他带这些,徐勇也就不再纠结,把那些钱揣到了怀里:“等着,回头我就给你们做了来。”
    “什么?不是那林小娘子来做吗?怎么是你来做?”
    徐勇得意地笑起来:“上次给你们带的就是我做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收尾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变得拖延,哎,可能从潜意识里还不想那么快的抽离这个世界
    估计还有几章就全文完结了,大家要是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说一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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