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烧饼夹里脊◎
    二老爷在定好的屋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一咬牙,叫上身旁的小厮:“走,咱们也去东府那边!我就不信了,这什么厨娘一而再,再而三能做出那些好吃的出来,我倒是要过去看一看!”
    大老爷领着端亲王回了府,吩咐徐柏:“你去打听打听今天大厨房那边做的是什么饭。”
    徐柏应了一声,就往大厨房那边去。
    问清楚之后,他没来得及和林杏月多说什么,只告诉她大老爷那边来了人,来的还是那端亲王。
    李妈妈一听,脸色就变了,和林杏月商量:“咱们可是要做些其他的吃食出来?”
    “倒不是不想做,是咱们这边的沙琪玛还得收尾,再做了来也来不及。”
    “可是,那一碗拽面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妈妈这话说的,这一碗拽面也是非常有讲究的,真正的大雅可不在这食材的贵贱上面。”
    徐柏叫了一声好,“我自当这样回话,要是大老爷有其他吩咐,我再来说一声。”
    说完这话,徐柏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怎么只是拽面?”大老爷一听,先是顿了一顿,眉头就皱了起来。
    拽面只是一个平民吃食,可是上不了台面!
    他先前在端亲王面前可是吹了大话,想着哪怕不会做那什么烤羊腿、北京烤鸭这些硬菜,也能像上次赵娘子和赵郎君来的时候那样,做些锅包肉、白斩鸡之类有滋有味的菜。
    “这样,你去告诉大厨房那边,让他们赶紧做些菜来。”
    徐柏面露难色:“大老爷,我才去大厨房那边,几个厨娘都在给二郎君做那沙琪玛,说是国子学那边要,且那林小娘子说了,这碗拽面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真正的大雅也不在食材的贵贱上面。”
    大老爷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事,一时怔愣了。
    端亲王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这倒是有趣,都这个点了,再炒好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也是我唐突上门,没来得及说一声。”
    见端亲王都这样说,大老爷也就没再说其他的话,让徐柏拽面端上来:“再拿些小菜来,这应当是有的。”
    徐柏点头应下,很快就端了两碗面过来,又摆放了好几碟子小菜。
    端亲王方才那般说,只是给大老爷面子,并没真想觉得那拽面有什么好吃的。
    这等平民吃食,他已然多少年没有吃过了。
    那厨娘说的再好,食材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等回头见了官家,他也在官家面前说说,国公府里甚是节俭,并非铺张浪费的人家——瞧晌午不过是吃些小菜配一碗拽面,这满汴京城里,有谁家是这样?
    大老爷莫名其妙在端亲王这里落了个好感,他却不自知,只招呼端亲王快尝一尝这拽面。
    大老爷不过是随意说了一句,可那拽面端上来之后,他仍来了精神。
    他还没从前几日那饿着肚子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到如今都还不敢去常小娘的屋子那边。
    两个人也不再说话,直接端起那烩面,挑起一两根夹着放到了嘴里。
    一入口,端亲王的眼睛里就显出几分错愕,每一根烩面上都裹满了那羊肉的汁水,吃起来香鲜十足,像是一直从舌尖直达天灵盖一般,让人恨不得脱口而出好吃!
    这真的是一碗拽面吗?
    端亲王整个人都怀疑起来,把那碗面仔仔细细的端量了一下。
    再看那碗拽面的时候,就没了先前那样的漫不经心,打量的时候也郑重了几分。
    这碗拽面瞧着是用了心在做的,那拽面薄厚均匀,大小也都差不多,羊肉卤子在上面更是肥瘦相间,间或能看到萝卜在上面摆放着,最上面放着些芫荽。
    大老爷吃了一口之后,也立刻赞了一声,问旁边的端亲王:“王叔,你可觉得如何?”
    端亲王点点头:“倒真没想到这一碗拽面竟然这样有滋有味,看来你所说不假,你家这厨娘手艺是真真不错。”
    之前倒是他想的浅薄了。
    大老爷得意:“这是王叔没赶上好时候,今儿来的晚了,要是咱们早些说,能吃到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端亲王来了兴致,问他都有什么好吃的:“且让我也开开眼。”
    他以为这厨娘不过是手艺好,做的也都是他们这些人寻常吃过的,便一边吃着拽面,一边竖着耳朵听。
    大老爷就把林杏月做的那些东西一一说了出来,每说一个,端亲王脸上的震惊就比先前多一层:“等等,这什么南烤鸭和北烤鸭我还能知道几分,那什么锅包肉又是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外面裹着一层面,下了锅里炸,上来还浇了些糖醋汁,我那小孙儿最是爱吃。回头王叔要是有空再来咱们府里尝一尝。”
    端亲王当即就拍板定下来:“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儿都来了,难不成你还想赶我走?”
    大老爷为难:“不是不给王叔做,是这厨娘只是晌午的时候做这一顿饭,其余都是她教的那些徒弟做的。虽然味道也差不了哪里去,可就是没她做的好,且指不定还能有其他新鲜的菜式做出来。我看王叔不若改天晌午有空再来?”
    端亲王也知道这些有手艺的奴仆,那也是要被主子敬重一二的,只能遗憾点头:“那就明儿个吧,明儿个晌午我再过来。”
    两个人不再说废话,继续吃起那碗拽面。
    端亲王又夹了旁边放着的那些小菜尝一尝——这些小菜也都是林杏月先前做出来的,那腌黄瓜、脆豆角、腌黄萝卜,个个都是有滋有味。
    最让端亲王喜欢的就是那酱八宝,里头有八样东西,吃起来味道都不同,再配着那一口劲道的拽面,吃得端亲王的肚子都是暖暖的,抚平了被冷风吹着的身体。
    正吃着,福生从外头进来,在大老爷耳朵边说了几句,大老爷的面色就变了一下,感觉自己这吃东西的心情都不好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王叔,是我二弟过来了,说咱们两个没有去他定好的酒楼,反而回了我府,这是心里气不顺了。”
    端亲王这才想起来他把二老爷给忘了,只能说自己岁数大,记性都不好了:“既来了,也不好再推之门外,不如就让他进来也尝尝这拽面。”
    大老爷不大乐意:“不是我不想让他来,若是我让他吃这碗面,他定然觉得是我故意给他下马威,回头还不知怎么编排。”
    端亲王也算是看出来了,东西两府之间的恩怨已深,显然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
    他也有些后悔答应了二老爷,怕是最后两边埋怨:“这事说来都怨你爹,弄的嫡庶不分。西府那个小娘这些年也没少挑唆,全都坏在了她身上。”
    大老爷也认同,却不好直接说夏姨娘的坏话,只跟着点点头:“要是没有夏姨娘,老国公就算对我家老太太没有感情,两个人也能凑合着过下去,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和二弟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这样尴尬。”
    说完这个,大老爷又继续开口:“我家老太太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可不少,要不是官家明事理,如今怕是连我们娘俩的尸骨都没有。”
    端亲王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这话,正好那碗拽面他也吃的差不多,便要回去:“我再去劝劝老二那边。”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大老爷:“别忘了我明儿还来,让你家那厨娘整整一桌,别让我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大老爷笑着应承了,端亲王又去和老太太见了个面,拿了一匣子点心,直接就出了府。
    二老爷没想到他在门口等了这么一会儿,有端亲王的面子,也没能进了这府里。
    端亲王看见他,只得拍拍他肩膀:“这事怕是不好办,人我是劝了,可你也知道,老太太这些年没少受委屈,脾气也是个倔的。她说要分家,官家那边也不好压着。”
    二老爷早已把那拽面给抛之脑后了,听了端亲王的话,脸色发白,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王叔,当真没有办法了?”
    端亲王摇摇头:“不若趁着这时候早些收拾一下,想来你家东西怕是有不少,要是需要帮着找宅子什么的,只管同我说。”
    二老爷的脸色比方才还白了几分,知道端亲王也是尽了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前就是大老爷他们,他也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真以为只要老国公在,这国公府就有他的一席之地,如今看来,到底是不一样了。
    二老爷想到这里,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端亲王看到他们家这样兄弟不和、家宅不宁,也很是唏嘘,破天荒地去找了自家的老妻。
    老王妃看到他来,很是不解,先问他:“这是出什么大事了,怎么还来我这里一趟?”
    端亲王听着这话刺耳:“这话说的是什么,像是我多久不来一样。”
    老王妃没和他在这上多说什么,嫌费劲,气定神闲地等着端亲王开口。
    端亲王想到这京城里,大多都是这些老爷们先走一步,反倒是这些老太太们一个个的活的都很是长久。
    他膝下也有好些个庶子,年轻的时候自然也有喜欢的小娘妾室,那时候是觉得老王妃是个大度能容下人的,再没往其他地方想过。
    如今想来,这些年,老王妃当真对他一点埋怨也没有吗?
    这要是等他先走一步,老王妃会不会像老太太那样,先收拾了他的那些庶子们?
    端亲王叹气:“这以后谁不孝顺,你看谁不顺眼,该如何做就如何做,这些年也确实委屈你了。”
    老王妃奇怪,仔细地打量了端亲王好大一会儿,问他:“你今儿是去见谁了?”
    端亲王也没瞒着她,说道:“是去国公府那边了。他家老二想让我当个说客,不想分家出去。我想着这要是真分出去了,地下我那老哥哥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就应了这事。”
    老王妃轻摇了一下头,端亲王看出来了她眼里的几分嘲弄,也有些尴尬,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这说客显然做的不行,东府老太太是个不愿意低头的。”
    老王妃哼了一声:“凭什么要低头?当日那姓夏的小娘做的过分,逼得你那哥哥几次想要休了她,横竖都是报应。”
    端亲王一听,赶紧制止她:“这些话是你能乱说的?”
    他就知道老王妃不可能没有怨言,果然她一开口就说了出来。
    老王妃气定神闲:“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报应的自然不是我。”
    端亲王觉得又被戳到了痛处,轻咳了一声,把刚才所想的都又说了一遍:“以后等我走了,你看谁不顺眼,也把他们分出去算了,省的碍眼。”
    老王妃斜着眼看端亲王,冷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做了梦又来怪我。”
    端亲王觉得这话不能再往下说了,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在老国公府那边吃到的拽面:“你是不是也觉得一碗拽面有什么好吃的?之前我也是这样想,还觉得大老爷这人不大机灵,找的什么理由,可真吃了嘴里才发现,一个小小的拽面竟也能做的那般好吃,等明儿我还要再上门一趟。”
    老王妃嫌他丢人:“一个堂堂的亲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碗拽面就让你这样?”
    端亲王也不气,只是摇摇头:“那是你没吃着,等你尝一尝,你就知道我说的有多好吃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走之前老太太让他带的那一匣子点心,赶紧让身旁跟着的小厮拿过来。
    以往这些从别人家做客带回来的点心,通常都是直接丢给下人,没人真会去拿来尝一尝。
    小厮也是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有这东西,急忙去找。
    老王妃说:“什么点心还值得你这样惦记着?着了魔一样。”
    端亲王也不大确定,只是想起来老太太在他走的时候说,这点心好吃得很,外头买不着。
    “这话你也信?咱们这些王府里,哪个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外头买不着的?”
    老王妃听了端亲王先前说的那些话,勾起了这些年受的委屈,说话都带了刺。
    虽然她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感觉,只是那些话她不能说出来。
    国公府里的老太太早些年受的气,不过是比她们多一些、更让人不好受罢了,要真说起来,谁家没有个这样的糟心事?
    只是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端亲王见点心拿来了,就让丫鬟上前来,把点心一一拿出来摆成盘,殷切地让老王妃尝一尝。
    老王妃和端亲王又拌了几句嘴,嫌他拿这个出来实在上不得体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别是里面放了东西吧!”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疑心别人的话,我难不成还害你?”
    两个人谁也说不过谁,都不想搭理彼此。
    端亲王干脆坐到了另一旁,自个儿拿起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点心,吃到嘴里。
    先不说味道,就是冲着这奇特的样子,他也得尝尝味道。
    等真的吃到嘴里,尝到了味道,端亲王的眼里就带着几分惊喜和犹豫不定。
    老王妃一直在看着他的神色,见他这样,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故意演起来给她看呢。
    老滑头。
    “你也尝一尝,我没和你置气。你看看那点心的样子,觉得眼熟不眼熟?”
    老王妃拗不过端亲王,到底分了一个眼神看过去,也没发现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就是样子有些奇怪吗?要是想要这些稀奇古怪的,那些个百年老字号也不是做不出来。”
    端亲王直接点破:“像不像以前,官家赏下来的点心?”
    老王妃听了官家俩字,这才正色起来,看了过去,把那点心又拿在手里仔细地掂量了掂量,放到鼻尖闻了闻,好半晌才说话:“你说这点心是从老国公府来的,怎生和官家以前赏下来的点心一样?”
    “你快尝一尝,这不仅样子一样,就是味道也香得很,都是那样好吃。”
    老王妃这次不再犹豫。
    她那时候对官家赏下来的那两块点心也是爱的很,只可惜一共就那么两三块,根本不够她吃。
    这一次放到嘴里之后,就仔细地品尝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老亲王说的话,老王妃竟然觉得还真有些像。
    两个人也不吵架了,对着那点心沉思起来。
    谁也没想出来个结果,老亲王干脆一挥手:“得了,等下次进宫,我向那些大监打听打听。”
    他看向老王妃,准备把这匣子里的点心给收起来:“想着你应当也是不愿意吃的,才不是说我这样什么都稀罕,给你丢了面子。”
    老王妃别扭了一下:“不吃就不吃,你先前说的那些事也别再说到我跟前来。”
    端亲王的步伐顿了一下,应了一声,抱着匣子走得更快了。
    他这时候完全想起来,老王妃以前有多喜爱宫里赏下来的那几块点心,当时说要让两个姐儿都跟着沾沾喜气,可最后老王妃一个也没分下去,回头肯定还得找他来要。
    翌日,大老爷就让徐柏来找林杏月,把要整治一桌饭的事情同她说了。
    林杏月不敢怠慢,早早就忙了起来,和李妈妈商量着做些什么出来。
    “上回做的那什么锅包肉,这几道菜都让人喜欢的很,要不咱们再做这些?”
    林杏月见她们一个劲地想练练手,就答应了下来:“行,那这道菜就交给你们了,别忘了再多做几份,给各房里送一些。”
    李妈妈应了。
    林杏月想了想,又去找路管事,要了虾仁和龙井茶叶。
    路管事奇怪:“这个虾仁我还知道要做什么,那这龙井茶呢?”
    林杏月笑了一声:“等着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这茶叶就是来配那虾仁的。”
    路管事听了,除了震惊已然不知该如何想,“还没见过茶叶也能来做饭的。”
    “茶叶能做的可多了,像红茶就可以用来蒸鲈鱼,茉莉花茶可以做竹筒饭,甚至连茶饺和索饼也可以用茶叶来做。”
    几个妈妈听的都咋舌,李妈妈说:“就像那拽面一样,咱们还以为端亲王会嫌弃呢,其实就是好这一口,素雅。”
    结果也没嫌弃,不然也不可能今儿还会过来。
    林杏月点点头:“确实这样,想着这亲王什么大鱼大肉都吃过了,倒不如这些吃的清爽。”
    交代完,林杏月就早早地回去了,见冯大娘一脸笑意地在家里,一边洗手一边问:“娘,你遇着什么事了,怎生这样高兴?”
    “还真是遇到好事了,只是先不同你说。”
    林杏月见她卖起了关子,也没继续追问,就问冯大娘:“婶娘有没有回来?以前这个点也快要回来了。”
    “今儿还没见着人,不是说要让那几个娘子在街上帮着提着篮子吆喝吆喝?兴许是在等着那几个小娘子回来。”
    林杏月看了看天色,就问冯大娘要不要一块儿去看看。
    冯大娘点头,进屋穿了件厚衣裳:“那咱一块去看看,说来也是咱们的铺子,往日里能去的时候还是太少。”*
    “得空了咱们两个就去,好歹也能帮上些忙。”
    两个人在街巷口叫了辆马车,听到那些路人还在那边说着夏姨娘和老太太当年的闲话。
    “这怎么传的,哪里都知道这事?”林杏月问。
    冯大娘叹了一口气:“听这意思,应是老太太让传出去的,不然有那些不明事理的人,还以为她做的过分,非要把一家子给分出去。”
    林杏月点点头,不再说这事,专心地看起了街边两岸的风景。
    汴京夜里不闭市,好些人白日里在田里劳作,等把地里的活计做完,才能进城里来转悠,或是拿了自家收上来的东西摆个摊子,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人。
    马车行进的速度也很慢,林杏月听着外头那吆喝声、谈笑声,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了笑。
    又见那边有一群人围着个小娘子,林杏月就叫车夫停了下来:“略等一等,我们过去看一看。”
    冯大娘也看到了,跟着林杏月下了马车,心想这不会就是张婶娘他们找的那小娘子吧?
    走过去才发现,人群围着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进不了里头,不知在卖什么东西。
    林杏月就问了旁边一大娘:“里头是做什么,怎么有这么些个人?”
    “那个小娘子让大家免费试吃东西,听说味道好的很,这才都围了过来。”
    林杏月眼睛一亮,又继续问:“都是卖些什么吃食?”
    “不知道,我这也是才来。”
    这大娘旁边的一个小娘子接了话:“竟是些咱们没见过的吃食,都被切成了小块,也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倒是有好几种。”
    这小娘子刚才就看着一人拿着一块抹了酱料的肉块出来,吃上一口,一脸的满足,让人更加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了。
    林杏月和冯大娘两个人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又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
    “肯定就是你们婶娘找的那小娘子,已经有这么多人在那边等着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怎么会没有?那些人又没见过这么些个好吃的,且还有你们才做出来的那里脊肉串,就是我天天吃你做的那些好吃的,也觉得香的很。”
    一路上又看见了几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娘子,等到了铺子那边,林杏月就和张婶娘说了这事。
    张婶娘欢喜:“咱们在这里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一颗心一直在悬着呢,也没见有人找到咱们铺子这边来。”
    “总得先等等,等他们吃个遍,喜欢上,偏以后再吃不着,才会打听咱们铺子。”张婶娘觉得有理,便把那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心疼地看着林杏月,“这天越来越冷了,你们来回跑什么,在大厨房那边就已经够辛苦的了。”
    说完,就埋怨的看着冯大娘,嫌她不懂事。
    冯大娘被说了也没回嘴,撸起袖子去一边帮忙:“你们都歇歇,让我来帮你们干会儿。”
    林杏月趁机把冯大娘今儿反常的事情和她们说了:“也不知什么事让我娘这么高兴,我问她偏还不说。”
    “这还真不知道,能让你娘高兴的,要么是又得了赏钱,要么是要偷偷地赌钱喝酒了。”
    林杏月看了冯大娘一眼,觉得倒不像是后者,只是也没听说从哪里又得了钱来。
    这个点,炸鸡排、炸鸡腿卖得已然不剩什么量,还有零散的一些点心,来的人也少了不少。
    “听说今儿又有那什么新的炸串?里脊肉可还有?”
    张婶娘指了指那边盘子里剩着的一片里脊肉:“还真就剩这一个了,可是要上一份?”
    “要!”
    这人也觉得自个儿幸运,就这个点过来还能捡了漏。
    就见张婶娘麻溜地把那片里脊肉放到了油锅里,油花滋滋作响。
    张婶娘又问这人要不要再炸个烧饼:“咱们一般都是把这里脊肉放到烧饼里面,再放些酱料,香得很!”
    这人也不过是偶然听了那些老饕在那里说今儿有新鲜的烧饼夹里脊,家又近,他这才这个点冒过来问的,一听就点头:“要的!”
    张婶娘就把一个烧饼放进了油锅里,等着面饼变得金黄之后捞出来,戴上厚厚的棉手套,用油纸包着的烧饼用刀切开,把里脊肉放到上面,又抹了些酱料。
    动作一气呵成,那烧饼上面还有着油炸过程中产生的焦斑,看起来十分诱人。
    夹在中间的里脊肉抹了酱料之后,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红色。
    这人接过那烧饼,因着家近,直接一口就咬了下去。
    外面金黄酥脆的烧饼一咬下去,油炸过后的外壳就在他的唇齿间碎开。
    这人嘴张得很大,一下子又把里头的里脊肉咬到,外皮焦香,咬下去还能感受到滋滋的肉汁。
    因提前腌制过,肉质本身就带着胡椒、安息茴香的味道,再加上抹在上面的特制酱料,几种味道在嘴里交织,让人根本就停不下来,只是大口大口地咀嚼,连头也不抬。
    李家纸马铺子掌柜家的两个女儿,如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二楼窗户上往外看,想知道对面铺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引来多少人。
    此时见那人在铺子前吃得起劲,两人看着看着就都犯了馋。
    “爹爹,你出去看看,那家铺子又有新鲜的吃食了!”
    李掌柜早就知道了,只是这几日在那铺子里花的钱可不少。
    上次为了排队,他还错过了一单买卖,让给了死对头蔡家纸马铺,让他好一阵心疼。
    “哪有天天去外头买东西吃的?”
    “可是今儿有新鲜的吃食!”大女儿说。
    “就是那人正在吃的,外面的烧饼也是炸过的,瞧着就香。”小女儿开口。
    两个女儿都不高兴起来,推着李掌柜往外面看。
    “她家的铺子卖的那样好吃又不贵,不过是买来咱们几个都尝尝味道,怎生就不愿意?”
    李掌柜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过去问了问。
    听张婶娘说里脊肉竟然没有了,他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那明儿可还做?”
    “做呢!不过今儿菜开始卖,怕是明儿知道的话,人也会多。”
    李掌柜半是羡慕地看着张婶娘,点点头:“得,我知道了,回头早些来。”
    又感慨,“你们这生意眼见着就好起来了。”
    张婶娘谦虚道:“这都是原先那些老顾客给面子,咱们这地方偏,又不像你们一样是多少年的老字号,还不知道以后如何呢。”
    几个人又聊了半天,看看天色也晚了,就把铺子关了。
    “那替咱试吃的小娘子说是这里,怎么走着越走越偏,也不大像的样子?”
    “别是骗人的,到底什么好吃的,非要这时候过来?”年纪最小的弟弟抱怨。
    “怎么可能骗人!谁让你当时去茅厕了,要是不去,就也能吃到了,哎呦我到现在我惦记着。”
    小弟撇嘴:“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什么时候上茅厕,我觉得就是骗人,那样好吃,作何不让人掏钱?”
    两个人正拌着嘴,瞧见一大娘在外面倒水,赶紧过去问:“大娘,这儿周围可是有一家吃食铺子?”
    牛大娘已经见怪不怪,给他们指了指路:“往前走再往左拐,不过这个点太阳都快落山了,想着她们应当已经关了门,你明儿早些来。”
    知道真有这铺子,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又说起来那铺子做的吃食怎样。
    “咱们听说这铺子在这么偏的地儿,都有些不敢来。”
    “别说你们,先前看到这儿开了个铺子,咱们这些老街坊一个个的都在犯嘀咕——那地方以前开的也是卖吃食的,没几天就关门了,还说人家被坑了骗了,谁知做出来的东西是真好吃!”
    牛大娘就把她吃到的那锅巴和田螺有多好吃都说了一回:“还有那么些个别的没尝呢!你们要是想吃,可得早些,那些个老饕动作可都是麻利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弟听着觉得有几分玄乎,不死心地追问一句:“这得多早过来才行?真不是拐卖的?”
    “拐卖?这么说也行,可不就是吃过一次,把人的心都给拐走了!要说多早,我是公鸡打鸣、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见有人在那里排着队了!”
    两个人惊讶:“竟然这般早!铺子也开门了?”
    “铺子还没开门,这不就是早些来占个位置。有些新鲜的吃食做起来又麻烦费事,他们就不做那么许多,来晚了就没了!”
    这两兄弟一听,赶紧商量着明天一早再过来。
    “到时候鸡一打鸣就起来!”
    小弟有些迟疑:“真要起那么早吗?这地方这样偏,就是东西再好吃,怕是也只那汴京城里的老饕们过来,可又有多少老饕呢?”
    【作者有话说】
    啊,周一过得真快
    快到周末吧[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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