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白斩鸡+糯米枣◎
    林杏月应了一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在路上就琢磨着老太太会问她这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想怎么回答,最后决定还是按照心里想的直接说。
    老太太她只远远地见过几面,也知道是个眼睛锐利、经过风浪的人,没必要在她跟前玩弄心眼子。
    巧燕是真没想到林杏月会这样说,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大跳,见老太太没生气,又在心里佩服起林杏月是一个有胆识的人。
    老太太心情好,就和林杏月开起玩笑来:“平日里老是给你那些赏赐,倒是没问问你想要什么。”
    林杏月听到这话,没忍住抬了一下头,心也开始砰砰地跳起来,她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从小丫鬟一步步走到老太太的视线里,就是让她注意到自己。
    林杏月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回老太太,给主子们做吃食,原是咱们的本分,老太太赏的那些东西,已是天大的恩典。”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老太太也就听一听。刚才林杏月那一抬头,她也看到了,这丫头眼睛很是明亮,那一刻像是有光在闪。
    她就知道,这林杏月定然有所求。
    求什么呢?是想往上爬,还是想来她身边?
    老太太越发好奇起来。
    “老太太您抬举我,是我的福气。”林杏月吞咽了一下嘴里因为紧张分泌出来的唾液,才继续说,“可真有一事,一直压在我心里,自打很久之前,我就想脱了籍,正正经经地做个人。”
    屋里明明很安静,可巧燕觉得耳边像是挂起了风暴一样,耳朵里也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
    她也在想林杏月会提出要什么,老太太心情不错又主动开口问,这样好的机会,林杏月竟然说了想要脱籍?
    她有些怒其不争地看着林杏月,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林杏月和她想的一样,是想长长久久地留在这府里。
    老太太饶有兴致地开口问:“哦?怎么想着脱籍?我可是知道大家都想要留在咱们府里,长长久久呆下去才好。”
    毕竟国公府向来不随意责打奴仆,得脸的那些丫鬟,吃穿住行可比外头正经人家的小娘子还要好。
    林杏月这次没避开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出生是我没办法选择的,我爹娘都是府里的下人,我生下来就是家生子,原也觉得一辈子都该在咱们府里。可是偶然听说老太太您这边的丫鬟,都是放出去让她们正经做大娘子。”
    “当时我想不明白,后来去外头走动的多了,看见那些市井小贩,虽然辛苦,脸上却都是踏踏实实。”
    “我对做什么大娘子没什么兴致,只想做个平头老百姓。”
    巧燕在那边依旧震惊无语,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也正经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些话,倒是和大娘子身边那个叫绿夏的丫鬟有些像,她也是个性格刚烈的。”
    巧燕的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一些,绿夏的事是她一手办的,即便后来老太太知道了,绿夏也已经被大娘子赶出去了。
    她当时的确存了私心,难道老太太终于知道了?
    老太太故意问林杏月:“你这样好的手艺,我把你放出去,再去哪里找这样好的厨娘?”
    林杏月不是没想过,她出头以后会有这么一天,府里面的人不愿意放她出去。
    到时候该怎么办?
    林杏月按耐住碰碰跳的心:“老太太,我既已有了这样的心,强留在府里也未必是好事。”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老太太又如何听不出来。
    她那双眼睛在林杏月身上上上下下扫视,见她比刚才的背脊挺得还要直。
    那边巧燕却在听了林杏月的话之后,吓得脸色发白。
    同样是有所求,是因为求的东西不一样,还是因着人的性格不一样,怎生有这样大的不同。
    “你这样说,倒是让我不好留你。”老太太停顿了一下,去看林杏月的脸色。
    “要是我想要你手里的那些方子呢?”
    外头多少人,会为了这些方子争着头破血流,她就不信林杏月能舍得。
    可看过去,就发现林杏月还和刚才一样,神色依旧如常。
    老太太以为她没听到,重复了一遍:“你要想出去,我让你把手里的方子留下来,你可愿意?”
    林杏月目光坚定:“老太太,对我来说,方子只是扶我上青云,千人千方,方子就是放在跟前,做不出来的人依旧做不出来。”
    “我不会因着这些外在的东西,甘愿被困!”
    她说的一字一顿,老太太却怔愣起来。
    这话说的轻巧,可世人又有几个能做到?
    就是她,一辈子也在因着西府、因着爵位而别着劲儿。
    好半晌,老太太才开口:“你起来吧。你想脱籍,这是好事,我允了你,只是先前的方子,怕还真要用几个,家里的两个姐儿出嫁,我想让她们带着出门,你放心,也不白拿你。”
    这算是个交易。
    林杏月眼睛一下子瞪大,满眼皆是惊喜。
    老太太又加了一句:“只是不是现在,总得把你那些徒弟交出来,不然我答应放你走,其他人也不同意呢。”
    林杏月压抑住心头的狂喜,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磕了头:“多谢老太太成全。”
    “既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一会儿咱们可都等着吃你做的那些东西,好好整治一桌子出来,那三司史的赵官人也说要来。”
    等林杏月走了,巧燕才敢上前,声音都比以往轻了不少:“老太太可是乏了,要去歇一歇?”
    老太太精神依旧,盯着巧燕看了一会儿,直到巧燕头都低了下去。
    “上次我让杨妈妈去问你,可是要放出去嫁人,你说我身边没有得用的,才不想出去。如今我再问你,可是有什么想头?”
    巧燕一听这个,连忙跪下了。
    老太太做人很有原则,凡事在她这里有一有二,绝不能有三,这是老太太给她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巧燕却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她不理解林杏月那样做,总觉得是林杏月不知道在外头活着有多艰难。
    真是蠢到家,为了出去,还愿意给方子。
    她在府里,多少人捧着,这样难不成不好?
    “老太太,我四五岁的时候就被人卖了,亏得杨奶奶看中,这才被她带到身边悉心教导,也才有福气伺候上您。”
    老太太没吭声,巧燕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说:“先前几个姐姐都被放了籍,嫁出去成了正头娘子,我的心里自然也是羡慕的,可又怕重蹈覆辙。”
    “这意思是,你怕我给你挑的人家不好,到时候你又要卖儿卖女?”
    “老太太误会了,只是外头活着艰难,柴米油盐都要精心打量。林小娘子想出去,是她根本没去外头生活过,只以为能做正头娘子就不知有多威风。”
    老太太闭了一下眼,声音都比先前飘渺了些:“既然这么说,可是要自梳了头,在我身边当嬷嬷?”
    巧燕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也曾经摇摆不定,到底是自梳了头当嬷嬷,还是去给大老爷当小娘?
    自梳了头当嬷嬷,固然能一直留在老太太身边服侍,可老太太年岁已高,到时候过去了,她又该如何?
    不照样无依无靠?
    可要是当了大老爷的小娘就不一样了,只要她生下一儿半女,就是正经的主子,以后日子就有盼头。
    见巧燕不吭声,老太太也就知道了她会怎么选。
    “原以为你在我身边见得多了,总会明白几分,只是你终究是看着伶俐。”
    看着伶俐,却看不透。
    巧燕大骇,赶紧跪下,砰砰地磕起头来:“老太太,我错了!您把我放出去,给我挑个人家吧!”
    她也是看林杏月刚才说了实话,老太太心里欢喜,才有样学样地这样说,可谁知道老太太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把你放出去,让你当了正头娘子,你的心里依旧惦记着府里,反而要埋怨我了。”
    老太太仔细思量了一番,“只是让你当大老爷的小娘,我确实做不出来这事。”
    巧燕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老太太,又慌乱地垂下了头,为什么?老太太只要一开口,大娘子和大老爷都会认下的!
    再说已经有了那曾给富商当小娘的常小娘,她都能进来,凭什么自己不可以?
    “你且下去,这事让我再慢慢思量。”
    巧燕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恍惚地站起来,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去的。
    得了老太太的话,林杏月总算有了盼头,走路的时候都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她知道,那方子也许在别人看来十分重要,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可对林杏月来说,它们能助自己脱身,也算对得起她那些年没日没夜的勤学。
    回了大厨房,林杏月倒是没和别人提起来这事。
    “月姐儿,老太太那边怎么说?”
    见她一回来,李妈妈他们就赶紧过来问,“咱们都等着你拿主意做什么吃食呢!”
    李妈妈是笑着说的,本身她也没多少上进心,不然当时她能去老太太房里当差,她也没去。
    林杏月别看年纪小、来的时间也短,可大家渐渐的都隐隐以她为首。
    “菜色已经定下,主菜咱们就做锅包肉、白斩鸡、水煮肉片、蒜泥茄子……”
    有些菜他们之前看林杏月做过,有些却是头一次听说。
    林杏月不可能全都自己干,见大家一个个在旁边跃跃欲试,就笑着给他们派活,大厨房顿时就忙碌起来。
    林杏月先去挑了一只处理好的三黄鸡,在鸡身上划了几道,方便一会儿炖煮时入味。
    锅里放了足量的葱姜、黄酒等,开火将鸡放进去煮。
    等着煮鸡的功夫,她又去选了块新鲜的里脊肉,郑念慈在一旁帮着看锅,用小火慢慢煨着,生怕煮过了头让鸡肉变老,眼睛却时不时往林杏月那边看。
    见她挑好肉交给小丫鬟切好,就把肉片放到碗中,放盐、绿豆淀粉等开始腌制。
    林杏月时不时会提点几句,以前是认真教着,以后她只会更认真:“这腌制肉片可不能少了这一步,能让肉片入味,同时锁住水分,煮好之后会更加嫩滑。”
    郑念慈看林杏月说的一盏茶时间到了,赶紧把柴火抽出来,又把鸡肉闷了一盏茶功夫。
    林杏月正好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过来瞧了瞧鸡肉,就让郑念慈去准备一盆冰水。
    “要用冰?”郑念慈重复。
    林杏月点点头:“等会儿捞上来,要把鸡肉泡在冰水里面,这样能使外头的鸡皮更脆,里头的肉也会变得紧实。”
    郑念慈一脸受教,马上去找石嬷嬷要冰水。
    等冰水端上来,林杏月把鸡捞出来,放进冰水中浸泡。
    大家都围着这只先煮后泡的鸡看了一会儿。
    “这之后再如何做?”
    “等会儿捞出来沥干水分,再切成小块装盘就行。”
    “就这样简单?”
    到底是被赵娘子上次的阵仗吓着了,猜到这事和三娘子的亲事有关,大家都觉得这白斩鸡实在太简单了些。
    “老太太那边也没催着咱们赶紧上菜,不如再做道你那鸡公煲?”
    林杏月哭笑不得:“我就做了那么一次鸡公煲,怎么全府都知道了?”
    “这你还说?只做那么一次,也没让咱们尝到味儿,只知道香得不行!”
    林杏月正色指着白斩鸡:“先前已经在鸡身上划了几道,煮的时候就会入味,且等会儿我还要再调碗料汁,搅拌之后再倒上去。”
    可即便再调料汁,这鸡肉的颜色依旧淡淡的,卖相上十分不占优势。
    连一向心大的陈妈妈和李妈妈也担忧起来:“这样子的确有点朴素,不如*那些红亮的菜有食欲。”
    大家都这么说,林杏月可要为白斩鸡正正名:“刚才听说赵娘子跟着周大娘子一块去园子里散步,这天虽然早晚凉了,可晌午还是有太阳。这白斩鸡相比其他烧法,少了许多甜腻感,反而多了些清爽与麻辣,用这道菜来开胃再好不过。”
    这样平淡无奇,真能像林杏月说的那样清爽与麻辣?
    几个妈妈将信将疑,杨宏娘已经让郑念慈再去挑只鸡来:“说再多也是白搭,还是得真尝尝才行。”
    郑念慈有些激动,往前快走了几步,又在原地站着摇摆不定,不知道林杏月会不会让她重新做一份。
    她刚才的确一直在看林杏月怎么做的,其中要注意的要点,她也默默记下了。
    可这种东西记再多,不真的上手那也是不行的。
    “月姐儿都说了让你去,你咋还这样啰嗦?”
    杨宏娘一见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
    郑念慈对这个半个师父很是畏惧,她一开口,就浑身哆嗦了两下。
    杨宏娘的脸色更差了,这显得她像是有多坏一样。
    “去吧,你自个儿做上一份,等会儿我来瞧瞧。要是做得好,咱们就都尝尝这白斩鸡的味道。”
    那些来帮工的丫鬟婆子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往常柳娘子让他们试吃的时候都是要算钱的,他们也都习惯了,林杏月刚开始和她搭班的时候也是这样。
    可这会儿试菜的时候却不一样,只要有多余的,都会给他们切上一些尝一尝。
    要说起来,虽然只能尝个味儿,东西不多,可这已经是外头人不知多羡慕的了。
    郑念慈听了林杏月的话,动作比刚才轻快不少,先去找石嬷嬷挑鸡。
    林杏月这边,水煮肉片已经腌制得差不多。
    等锅里放了水之后,就把笋片放了进去,相比于生菜和豆芽来说,笋片不容易熟,要提前放,菘菜和豆芽则是最后放,煮到断生就能捞出铺在盘子底部。
    另一边的锅里则开始煮肉片,等水微沸的时候就把肉片放进去,等肉片煮到变色,再连带着汤汁一起倒入刚才放了菘菜和豆芽的大碗里。
    最后一步是调汤汁,现在没有辣椒实在可惜,可把胡椒、茱萸、葱姜蒜炒香之后的味道也非常浓郁,又麻又辣,煮成汤汁之后全都浇在了这肉片上。
    看着林杏月的动作一气呵成,那水煮肉片下面是翠绿的笋和菘菜叶,上面覆盖着略带浅褐的肉片,最上面又是那炒香的葱姜蒜和茱萸碎,表面上还漂浮着一些胡椒粒。
    林杏月没让小丫鬟给把胡椒挑出来,解释道:“这道菜就靠的是这胡椒和茱萸来调味,又麻又辣才好吃。”
    小丫鬟这才应下,光看着那一大碗的肉片,就能闻到那胡椒的麻和茱萸的辛辣味道,不自觉地就吞咽了一下口水。
    李妈妈算是看出来了:“今儿这些个菜都是又麻又辣开胃的。”
    林杏月点点头:“先前打听过赵娘子的口味,听说她喜欢吃麻辣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边郑念慈的白斩鸡也依葫芦画瓢地做好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怎么样,端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忐忑。
    料汁用的是林杏月方才多调的那些,淋上去之后又撒了些芝麻。
    林杏月招呼大家过来:“有句话叫‘菜不可貌相’,这道白斩鸡好不好吃,总要尝尝才是。”
    陈妈妈跃跃欲试,李妈妈她们却是将信将疑,各自夹了一块鸡肉。
    林杏月在旁边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等第一口咬下去,几个妈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发生了变化,虽然林杏月说这白斩鸡看着不怎么样,但味道不差,没吃到嘴里之前,她们还是不信的。
    可刚才咬下的那一口,就让她们立刻感受到了弹牙的鸡皮和鲜嫩的鸡肉。
    最关键的是,一入口之后,那又麻又辣又鲜的味道在舌尖上一层层地展开,让人不知道下一口的味道是什么。
    除了柳娘子之外,其他人都认真地咀嚼起来。
    柳娘子本对这些硬菜没那么上心,却也吃了一口接一口,本以为平淡无奇的白斩鸡,谁能想到味道如此惊艳!
    其他妈妈则在那里仔细地品:那麻是胡椒带来的,辣是茱萸粉带来的,再有醋的酸、糖的甜和豉油的鲜,都交织在一起刺激着舌尖。
    “真没想到,这道菜这样简单,味道却这样好吃。”
    品鉴完,几个妈妈心里有了底,也不再犯怵,个个互相打趣起来。
    “刚才谁说这鸡看着没食欲的?这时候吃起来可也没停。”
    “还说我呢,你们不也是?那边还有好些菜色没做呢,快别吃了,可要快点去。”
    “吃完这口马上就去。”
    林杏月把那另半只鸡分给了那些洗菜切菜的丫鬟婆子,也让他们尝个味。
    石嬷嬷吃不了辣,只能在旁边看着他们吃,林杏月就笑着说:“等会儿糯米枣做出来了,多给您留一些。”
    不知谁一边吃一边说了几句,林杏月没听清,就去看,原来是柳娘子在那里说着话,只是嘴里的东西又舍不得吐掉,又着急开口才这样。
    林杏月忍着笑,知道她为何如此,糯米枣是她之前做的一道甜食,只在怀秋宴请的时候做过一次,就让巧燕他们惦记了许久。
    柳娘子最擅长做面点和各种甜食,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这糯米枣?
    等嘴里那一口咽下去了,柳娘子才迫不及待地说:“这糯米枣我光听说都不知道听了几次。不瞒你们说,我回去还自个儿试了试。”
    李妈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对她们说:“别说你了,听说那老太太房里的花嬷嬷也试了试呢。”
    林杏月奇怪:“难不成她也听说了?”
    “那自然是!就说巧燕姑娘,见了你三五不时的就要说那糯米枣,你可要快些做出来,回头给她匀一份。”
    想着林无梅的事情上巧燕到底是帮了忙的,林杏月就点点头:“说的也是,倒是我疏忽了。”
    说起来,这糯米枣做法却很是简单,不过要准备一些红枣、糯米粉和蜂蜜。
    这红枣都已经被去了核,不知省了林杏月多少功夫,只需要加糯米粉,加入一点温水揉成面团,分成小剂子就行。
    这一步倒是没什么问题,柳娘子之所以没有做出来满意的糯米枣,只是因为没看过糯米枣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把这些糯米团子放到红枣之间的时候,因着这糯米和红枣之间的空隙太大,这样吃起来口感就不紧实。
    柳娘子看到林杏月是这样做的,这才恍然大悟:“要不光凭我想着,也实在是不知是怎么做。一开始我还把这糯米都包在枣外头来着,只是上锅蒸了之后,糯米就会变得黏糊不好吃。”
    “这法子我倒是没试过,等下回咱们俩再试试,把糯米放在外头。要是变得黏糊,应当是蒸的时间太长,咱们下次时间短一些,先把红枣上锅蒸了,这样就不用蒸太久。”
    柳娘子点点头,看着林杏月把那糯米团塞进红枣后,大火蒸熟,蒸好之后不掀开盖子,又闷了几分钟,让里面的糯米充分熟透,吃起来才软糯。
    等出了锅,放凉之后,再往上面淋一层蜂蜜、饴糖、红糖和水熬出来的酱汁,倒在上面,再配上一些芝麻、杏仁、核桃碎。
    做好之后,林杏月先把那多余的一些送去给了石嬷嬷。
    石嬷嬷笑眯眯地接过,这红枣颜色红亮,中间那糯米团白白嫩嫩,看着就喜人。
    等尝到嘴里,石嬷嬷就开始不住地点头:“这枣子的味道好吃,还有一股子米香。”
    赵娘子和周大娘子两个人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
    园子里荷花败了之后,一簇簇的菊花就开了,两个人让身边的丫鬟婆子拿了点心、沏了茶,在那边一边赏菊一边吃着。
    赵娘子看到端上来的点心有那沙琪玛,扑哧一声没忍住乐了。
    周大娘子不知道她笑什么,就问了出来。
    赵娘子和周大娘子相处时间长了,也发现周大娘子这人实在不大聪明,一根筋,是个爱较真的性子。
    想着汴京里的传闻,说她善妒、不容人,一多半应当是真的。
    不过即便是真的也没什么,哪个女人不妒?
    同样的位置换一换,如果她们这些女人能去外面勾三搭四,只把这些个郎君汉子关在家里面,他们也同样会这样。
    赵娘子指了那沙琪玛,和周大娘子解释起来:“想起来我那顽劣小儿说的,他们国子学的事情。”
    二郎君昨儿就回来了,不过他来和周大娘子请安的时候,并没说起那些事情,周大娘子就好奇地问了出来:“是什么事?”
    赵娘子就把赵郎君提到的分食沙琪玛的事情说了:“一个个的看到这点心,只当是不好吃,他们就也不打算要。”
    周大娘子猜到了几分,不由就笑了出来:“也是,那些个小郎君都不愿意吃这腻腻歪歪的东西。”
    “那是先前,各种的点心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样,早就吃腻了。可是沙琪玛整个汴京城都没有卖的,谁瞧了不稀罕?”
    二郎君也在和吴娘子说,“等回头去国子学的时候,如何也要多拿上一些,这些人知道我这里有,见了我就朝我要。”
    吴娘子窝在他怀里,甜蜜地点点头:“郎君说的是,那沙琪玛极好吃,我娘也爱的很。”
    二郎君见吴娘子怀了身子,周大娘子那边也满意起来,好歹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整个人都放轻松。
    想起那天赵郎君哭丧着脸来找他们,说沙琪玛被瓜分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留下来,他就想笑。
    “我听说赵娘子这次来,又把三娘子叫了过去,你说这是……”
    二郎君先前没往这边想,只以为赵娘子过来是和周大娘子相约,可一听说又把三娘子叫了去,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娘子有几分不舒服,见二郎君急着等待答案,这才点点头:“是真的,才叫去了。只是我怀着身子,大娘子和老太太体恤我,就没让我往那边跑,听说一会儿赵官人也要来做客。”
    二郎君脸上的神色却严肃起来。
    吴娘子奇怪地说:“你们关系那样好,亲上加亲,难不成不好吗?”
    “你是不知道,这赵郎君对这些成亲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先前那几个名门贵女都被他给拒了,若是赵娘子强行让他娶亲,他就直接上门退亲。”
    二郎君生怕赵郎君一个冲动,闹得他们两个也没办法再相处。
    赵官人下了差,脚步匆匆的就往外走。
    同行的人叫住他:“可是要一块儿去喝喝酒听听小戏?”
    他们这些人,日常下了差也会小聚一下,排减一下上差时候的苦闷。
    以往赵官人就会答应下来,今儿却摇摇头:“实在不巧,今儿已经有约,怕是去不成。”
    同行奇怪:“你这是和谁约好了,要去哪个酒楼吃?”
    “是去国公府,他们府里来了一厉害的厨娘,做的吃食可是好的很。”
    同行更加奇怪:“先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国公府有什么厉害的厨娘?”
    赵官人只含笑不语,潇洒的走了。
    同行也去了三元楼,等着上菜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看到赵官人拿出来的那什么月饼。
    当时已经过了中秋节,赵官人还在吃月饼,才让他格外多看了几眼。
    本来他也没想吃,可赵官人见他发现了之后,很是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一个点心,至于藏起来吗?
    当时没觉得如何,如今越想越不对!
    赵郎君休假在家里,很是悠闲的睡到自然醒。
    他在家里没看见赵娘子,想着她昨儿说的那些若有似无的话,突然明白过来。
    那意思,难不成是要给他说亲?
    “坏了!”
    赵郎君沉不住气,偏偏赵官人不在家里,赵郎君在家里转了一圈,实在不想那么早就定下来被束缚。
    哪怕被外人传他对二郎君有情、好断袖,这些名声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这样想着,赵郎君就让人备了马,他得往国公府去一趟。
    到了国公府门口,恰好碰到下了差的赵官人。
    赵官人意外,“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娘叫你来的?”
    赵郎君将计就计:“对,娘让我过来的。”
    赵官人觉得这样有些唐突,时下男女相看,的确会在陪同下见上一面,只是要这么早?
    赵官人向来听赵娘子的,想着说不定专门这样安排。
    就像他过来,就是因为想吃林杏月做的吃食。
    上次赵娘子回去,说了那热干面有多好吃,赵官人面上不显,心里早就羡慕的不行。
    这次他就说要来和大老爷聊一聊,这才能过来。
    两个人各怀心思,给小厮递了帖子。
    “赵郎君也来了?”
    老太太只听赵娘子说了赵官人,没想着赵郎君回来。
    “先让三娘子好好梳洗一番,等会儿来不来,再着人叫她。”
    想了想,又让人去叫大老爷和二郎君。
    大老爷听说赵官人来了,整个人都兴致高昂,催着身边的人给他穿戴好。
    他要赶紧去作陪!
    不用说,今儿定然是会做了好吃的出来。
    他饿了这么多天的肚子,终于可以吃上一顿好吃的了!
    大老爷险些热泪盈眶。
    等二郎君穿戴好,急匆匆地赶到老太太这里的时候,赵良君已经喝了一盏茶了。
    老太太只在他请安的时候见了一面,也在思量着赵郎君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赵官人说话很客气,大老爷在一旁陪着,说的有来有回。
    二郎君就给赵郎君使眼色。
    “你来做什么?”
    “好你个梁家老二,亏我把你当成兄弟,府里有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
    二郎君眼睛都快瞪出来,无声的呐喊:“我也是才知道!”
    只是他和赵郎君关系再好,也不能看着他上门来闹事。
    他们家的小娘,也都是精贵,不能受那些流言蜚语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赵郎君软了下来,压低声音说:“你也知道我的,对那儿女情长没一点兴致,回头再把你三妹妹给坑害了。”
    二郎君眉头立刻皱起来:“既如此,你早该去说的!偏到了这时候,闹得两家都不好看。”
    赵郎君理亏,想着以后多少还得靠着二郎君才能吃到那些好吃的,就多少收敛了一些脾气。
    不就是相看,左右他今儿不闹事。
    赵娘子和周大娘子坐在亭子里,吃了一会儿点心、喝了会儿茶,想着一会儿就要开饭,也没敢多吃。
    周大娘子才说要不要回去,平春就凑在周大娘子耳边说了几句。
    周大娘子听了,深深看了一眼赵娘子。
    “老太太那边来信儿说,赵官人和小郎君都过来了,催咱们过去。”
    赵娘子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赵郎君这是又抽什么风,明明在家的时候和他说,他也都嗯嗯点着头答应了。
    赵娘子挤出一抹笑:“这孩子太顽劣了些,许是知道我们两个要留在这里吃饭,生怕我吃着好东西了。”
    虽然埋怨,这理由倒也说的过去。
    赵郎君已经拉着二郎君问起来一会儿要吃什么:“都有什么,你先同我说一说?”
    “不知道。”二郎君冷冰冰的开口,“一会儿你要闹起来,可别怪我把你轰出去!”
    “再不能!”
    赵郎君赶紧保证,想着要是能吃到那锅子就好了。
    没有锅子,赵娘子上次吃的那热干面也成。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
    明天就上班了
    假期总是这么的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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