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饭馆还没开业,林巧按以前杂货铺子的进出记账。
    从上至下按日期记录了卖出的卤味和焖肉数量跟金额,以及一笔笔买入的物品价格。
    听杜琛说给他看看,她指着账本摇摇头,苦着脸说:“我家姑娘说过,账本不能随便给人看。我就是脑子不够用。姑娘说要算算锅子定价,还有卤味的价到底合不合适,我怎么算都算不明白……”
    以前杂货铺定价特别简单,进货多少,莫爹加点价就卖,不亏有得赚就行。
    做的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不求一锤子挣多少。
    林巧跟着莫玲珑管了几年账,看也看会了。
    但现在,一斤卤味本钱是多少,她完全算不明白!
    “拿来我看看。”
    莫玲珑接过账本。
    提到记账,其实她也是外行。
    上辈子她起步阶段单打独斗,生意的账按月来算。
    记下当月花出去的成本,收进来的钱,简单减一减就是她的毛利了。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店面扩大,她请了专业财务。
    账,她会看,心里也有数,但具体怎么记的确是盲区。
    之前卖卤味和焖肉的时候,不用考虑太多。
    初回金安,铺子转型,一切都是起点。
    定价参考同行,肉铺给她的价差有得赚就行。
    为了不浪费年前的黄金时期,还能快速把铺子要转型
    这个消息放出去,即便少赚都划得来。
    看着林巧记的流水账,莫玲珑开始心算。
    肉和菜价格很清楚,但做火锅店要紧的就是菜要新鲜好看,得加一些损耗。
    底料是她自己做的,大概的成本她心里有数。
    加上人工……
    她还未算完,眼前伸过来一页纸,上面炭笔写着:
    “某虽未看账本,但提醒东家还需考虑铺子的修整和桌椅锅碗。我刚看到厢房里收起来的碗筷有一些已是坏的。”
    莫玲珑微微一怔,是了,还有这些固定资产。
    他竟懂得这些?
    他又翻过一页,后面记录了他刚才清点出来的物品数量和情况。
    莫玲珑几乎没有犹豫,便将账本递给他:“那劳烦你试试。”
    真正的聪明人眼里,这本账册几乎是透明的,看不看都差别不大。
    杜琛垂目接过,郑重其事在纸上写下:“定不负所托,东家放心,某守口如瓶。”
    莫玲珑点点头,她既然交出去,便用人不疑。
    他翻完账册,要了一张大的白纸。
    左侧将林巧记的帐按长期损耗物品,菜品本钱,和定期的支出分门别类列出,在右侧按日期把收入的银两和菜品品种一一对应。
    林巧看得眼睛发直,小声说:“姑娘,这样也太复杂了,你说他这样记对吗?”
    “是对的。而且记得很好。”莫玲珑看着那张白纸渐渐填得丰满,心里十分惊讶。
    原来他说自己算术好,不是信口开河。
    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越来越迷了。
    半个时辰后,饭馆的帐重新整理完。
    除了长期损耗品,菜品本钱,和定期支出,他甚至还单列了官府税银。
    而铺子卖了一段时间的卤味和焖肉价格,他在算完之后,评价尚可。
    最后还写了一行字:
    每日记账之余,定期如此盘点,算出的菜品价格才不会蚀本。
    莫玲珑看懂了他的帐,提了一句:“还得加上菜品的损耗。”
    贺琛向她投去赞许的一眼,立刻本钱那里多加了一成的钱额。
    她总算是知道算钱了。
    诏狱出来,一路南下途中,从阿竹口中得知,上京粮价飞涨时,莫娘子卖三文钱一个的平价馒头,30文三个带肉馅的叉烧包。
    他就知道,她没有挣太多银子。
    按林巧的记账法子,她若把锅子定价太低,何时才能收回这铺子修整花出去的一百两白银?
    更别提他居然看到那账册里,还记了霍娇和林巧每月二两银子月银。
    他可从不给阿竹发月银,每年给他点银子零花就是了——多了也会丢。
    霍娇在一旁看不明白,只觉密密麻麻,拍拍林巧的肩:“巧姐,那算出来锅子该定什么价没有?”
    “我还没看明白呢!”林巧咬着竹管笔尾,一行行看下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让人惊掉下巴。
    她本以为,有自家姑娘调制的锅底,这暖锅太好挣钱了,都不用再请厨子炒菜,只消把肉和菜洗切装盘端上桌就行。
    还没想周全,这铺子花出去的修整装潢的银两,和押在各家铺子的定银,这些都要考虑进每一个锅子的价格里去。
    莫玲珑:“我已算好价了。”
    她在林巧的账本后翻开新的一页,拿过杜琛手里的碳条写下:
    麻辣锅底60文,鸡汤锅底50文,鸳鸯锅底55文,清汤锅底20文。
    牛肉片30文,猪肉片15文,生鸡蛋1文一个,白菜3文,萝卜2文……
    她看向杜琛:“按每天接待十桌客人,每桌客人花费300文来算,每日可以盈余约一两银子。”
    还没算上她后续打算上的凉菜和点心呢,那些利润也相当可观。
    而十桌,是她铺子现在有的桌数,没算上翻台。
    都是按保守估计来算的,赚得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一两银子听起来不算多,但已经扣减掉人力和损耗,一个月下来能挣30多两,而且只是起步!
    听到这个数,林巧和霍娇对视一眼,兴奋不已。
    贺琛对她的生意经不做评价,只点点头,后退一步看着她手里的炭条。
    莫玲珑递过去:“谢谢。”
    炭条带着她的体温,握在手里有一丝怪异。
    贺琛垂下眼,继续将厢房里那些物品的摆放,画了张图给林巧看。
    这些令她们惊讶的事,他很小就开始做了。
    母亲去世后,他跟着继父杜润生过日子。
    继父在武峰经营一家镖行,养了一些镖师和学徒。
    他勤于练武,一身功夫有继父八成水平。
    但杜润生从不让他走镖,看他聪明便让他放手管理镖行的账本。
    镖行有一位年轻的老主顾,谈吐风度都是人中龙凤,学识渊博。
    自然而然地,贺琛很快和他成为莫逆之交。
    后来才知道,经手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位主顾用来起事的资本。
    而镖师和学徒,一半是主上的死士,一半是给他准备的属下。
    林巧皱着眉学习这种记账方法时,莫玲珑和霍娇继续准备年夜饭的热菜。
    贺琛侯在一旁,收拾她们弄乱的灶台和时不时丢弃的菜叶。
    与此同时,隔壁卢家的灶房,爆出一连串的骂声。
    卢大娘还未从头淋鸟粪的晦气中走出来,看什么都不顺眼。
    大中午的,她刚要煮汤圆,看到灶房窗台外,冻得好好的汤圆少了好几个,剩下的每一个都留下了脏手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噔噔噔上楼,叉腰骂还躺在被窝里的男人:“给我起来!我问你,你吃饱了撑得半夜吃汤圆了?”
    “谁,谁吃汤圆了?这不等你煮呢嘛?”卢掌柜迷瞪着眼睛:“好端端的,又点什么火呢?”
    “娘,大年三十的好日子,吵什么吵?”儿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这句话真是捅了马蜂窝。
    卢大娘气了一晚上,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到儿子门前,啪一脚踢开:“你还知道好日子!我被淋了鸟屎,让你去讨饭来给我吃,大过年的呀!你可倒好,挑了香口好吃的自己吃了,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烂七八糟的菜,全是人家饭桌上不要吃的!”
    卢小山惊叫一声拉起被子:“娘,你怎么进来了!我吃了什么香口的了?不都给你带回来了嘛,十家,一点都没缺!”
    “你再嘴硬?”
    想到这里,卢大娘心里就难受得发抽。
    那晚百家饭,米饭是糊的,菜是不新鲜的,肉是肥的——谁家大过年桌上还有这样的吃食?
    那也就罢了。
    可那只碗里,明明有很香的酱料味儿,红喷喷的油,蒜泥和油醋拌匀了的香味,真是拿来蘸鞋底都香!
    但她压根没找到跟这点儿酱搭边的东西。
    忍着恶心吃完后,她想半天只能想出来,她儿子小山,自己吃了。
    卢小山看他娘眼角发红,心虚地瞥开眼。
    小声说:“娘,你不是说十家就够了嘛,我多讨了一家,碗里装不下怕洒了,我就给吃了……”
    卢大娘心彻底碎成渣渣:“那点儿酱汁是碗底的!你说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娘,啊?我辛辛苦苦,挖空心思想把咱家的铺子再扩一扩,为了谁啊?还不是你这不成器的东西?”
    她絮絮叨叨,又把他小时候如何不听话不成器数落起,一直数落到不肯好好念书,害得她死命抠搜,为了给他攒家底,动了多少脑筋,连女儿出嫁的嫁妆都要刮一层皮下来。
    被骂半天后,卢小山也有了几分脾气,坐起来硬声顶嘴:“你那是为了我吗?我看你就是为
    了自己风光,非要盯着莫家的铺子……咱家一个铺子都没发达呢,你也不怕贪多了砸手上,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惦记的那点酱就是莫家给的,我吃了,怎么的吧,罪大恶极了吗?”
    听到这句话,卢大娘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良久之后,才哇地哭出来:“我算是白养你了!”
    送娘家兄弟出来的胖婶听到卢大娘的哭丧声,撇了撇嘴角:“也不怕大过年的晦气!”
    “是啊,一大早开始骂家里的汤圆少了,现在骂小山呢。”卢家挨着墙的另一头,是卖果子糕点的江家,江婶子蛮不乐意,“活该被鸟砸一泡在头顶上。”
    “什么?”胖婶嘴都合不拢,“她大过年的被鸟粪给淋了?”
    “你不知道啊,昨天小山来我家讨饭,我忙着料理年夜饭,哪有合适的给他,就给了点锅巴和咸菜!她那张嘴,给她好菜也没好话的,你说是吧?也就玲珑那孩子心软,还肯给个饺子!”
    胖婶回味过来了。
    卢小山没去她家讨,看样子是嫌弃她家没好菜。
    江婶摇摇头:“不说了,我要去给祖宗上香了。”
    胖婶僵硬地一笑:“我也该去供香台了。”
    说到供香台,她忽然想起来,莫玲珑应该不会,去年林巧还过来问过怎么摆。
    于是,她风风火火地回家拿了香烛和烟酒,叫儿子张闯,让他给隔壁送去。
    张闯坚决不肯:“娘,我不去,你别再费心机了。”
    想了一夜,他已经彻底将这事想明白了。
    无论莫玲珑会不会跟韩元定亲,自己都配不上。
    当务之急,还是把功夫都花在学业上。
    以后有了功名,再遇到心仪的姑娘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自卑得难受。
    胖婶无奈,只好喊小儿子去,但是反复叮咛:“儿啊,你送完就回来,可别没出息地问你玲珑姐要吃的。”
    她家年夜饭的当家主菜,还是莫玲珑那好不容易定来的焖肉呢。
    “还有卤味管够,听见没?”
    小胖无奈扮了个鬼脸:“知!道!啦!娘我又不是小山哥哥,要吃的丢人我能不知道吗?”
    “卢小山怎么了?”
    “他昨儿捧着大碗,站在莫姐姐家后院门口,用手捞饺子吃。”小胖回忆了一番自己闻到的香味,口水暗涌,“好了娘,我这就去了。”
    小胖拎着包袱,刚要敲院门,看到那块“凶禽”的木牌牌,往后退了一步,扬声喊:“巧姐,巧姐!”
    林巧出来应门,门一开,小胖笑脸迎上去,双手捧着东西,一双眼睛却扫向烟囱正冒烟的灶房:“巧姐,我娘说让我来送点供香台用的东西。”
    “难为胖婶记着了!”林巧见他探头的模样,笑着捉黠问,“怎么,想要啥?”
    “好香啊,玲珑姐在做啥呢?”
    “姑娘刚做好了狮子头。”
    她目睹小胖在听到“狮子头”三个字后,不受控地咽口水模样,谄媚地笑起来。
    大鹅小白“嘎嘎”叫唤着,堵在门口不让他进。
    忽地,巷口传来马蹄声。
    大鹅歪了歪头,豆大的小眼睛看过去。
    贺琛警醒地在厢房门后掩住身形,眯眼看向门缝。
    那里,一个豪奴从车上跳下来,抬眼反复确认了这户院门上的大鹅,叉手一揖:“劳驾,请问是莫娘子府上吗?”
    林巧将小胖先拉进院子,打量了一番道:“是,你是?”
    今天年三十,可没卤味卖给客人了。
    再说看这豪奴衣料讲究,她若是见过,肯定不会忘掉。
    这人明显脸生。
    “小人是梅鹤书院韩元公子的书童,替我家公子送点屠苏酒来,贺莫娘子新春。”
    说着,他转身从马车上抱下一个粗陶泥封的大肚酒缸。
    屠苏酒是金安本地逢年过节必备的酒水。
    她们也买了一壶,但看这么大一缸,可不少银子。
    林巧哪敢收,转身进去请来莫玲珑。
    莫玲珑正在做蜜汁火方,这道菜工序复杂,讲究火候。
    听闻有人送礼,她让霍娇再等一刻出锅,将碗里的火腿汁滗出。
    匆匆交代完,她才解下头上的包巾和身上的罩衫,擦擦手出来。
    韩府的侍从看着从灶房推门出来的姑娘,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好颜色。
    随即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垂下眼,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莫娘子安,我替我家公子送来屠苏酒,请娘子收下。”
    隐在门后的贺琛把豪奴打量莫玲珑的视线收入眼中,记下了他报上的名讳和府邸。
    莫玲珑也瞥到,这酒缸子不小。
    她思考了一瞬,决定收下:“多谢韩郎君慷慨,我没什么好回赠的,刚做了狮子头,劳烦你带回去请他尝尝。”
    “谢莫娘子。”
    侍从X完成差事,还得了一份回礼,真是意外之喜。
    回了府上,等公子从外边回来肯定给打赏,带回去的消息,还能从老夫人那里再得一份赏银,岂不美哉?
    一想到这里,跳上马车回府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院门关上,小胖躲着小白成功混进院子,笑容满面地使劲吸了几口香喷喷的空气:“巧姐,你家院子都比我家的香!”
    贺琛推开厢房门,视线落在斑驳陈旧的酒缸上。
    这是产自梓县的华佗屠苏酒,看缸口的泥封,已有十年陈。
    论价值逾三十两白银,不可谓不珍贵。
    莫娘子何时有了这般豪奢的亲朋?
    还是说,自己的行迹暴露了,这是试探?
    想到这里,他视线一凝。
    “玲珑姐,你在做什么?”小胖笑着问。
    莫玲珑让林巧拿来个小碗,给他盛了一个:“狮子头,尝尝吧。”
    狮子头也是费功夫的菜,有霍娇打下手,她便做多了几个。
    这道菜要选上好梅花肉,三分肥七分瘦,剁碎后分批次加入葱姜水,搅打上劲,和上保留颗粒感的荸荠粒粒,吃起来口感便会松软柔嫩又多汁。
    炸后定型,再用砂锅隔水慢炖。
    炖的时候,加的高汤便是蜜汁火方第一道蒸出来的汤汁,取一半火腿汁,一半鸡汤,浇在狮子头上慢炖一个时辰。
    酒楼出菜时,会将汤汁用芡粉收浓,力求光润形美,但她自己吃喜欢清汤,今天就没有这道工序。
    狮子头肥墩墩地坐在小碗里,汤汁散发浓郁的肉香,小胖闻着香迷糊了,捧着碗猛咽了下口水。
    抬头看着她们几个,无比认真:“那能别告诉我娘吗?”
    “好,不告诉。”莫玲珑笑起来。
    林巧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就当谢礼嘛。对吧姑娘?小胖特意给我们送来香烛和酒水呢!”
    莫玲珑让小胖坐下吃,转身继续回灶上看着那道蜜汁火方。
    院门外马蹄声渐渐听不见,贺琛收回注意力,将屠苏酒抱进厢房。
    小胖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个生人,咽下嘴里的肉:“巧姐,他是谁啊?”
    林巧微微一顿。
    自家姑娘说过,杜琛的底细还未知,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自家聘的临工。
    便避重就轻说:“就一个打杂的,你快吃吧,小心待会儿胖婶找你。我也该去布置香台了。”
    小胖两只眼睛愣愣盯着男人。
    他家也聘临工,可那些人要不偷奸耍滑,要不歪瓜裂枣,哪有这样……
    他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就像书坊那些话本里写的……英俊倜傥,气度不凡。
    而且,那缸子酒看着就沉,刚才那人抱得多吃力啊,他轻飘飘就抱起来了。
    “哦。”
    他囫囵吞枣吃完,回味着酥软的狮子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真鲜!
    想了想又问,“那刚刚那个送酒的人呢,看着好气派。”
    林巧又是一顿。
    自家姑娘明明白白说了,那是没可能的事。
    厢房门内,贺琛也侧耳听着。
    “那个啊,是我们铺子的主顾,太热心了哈哈。好了好了,碗给我就行,拿去吃糖!”林巧尴尬地用一把粽子糖搪塞小胖,庆幸过来的不是胖婶。
    小胖吃得满嘴油,又得了糖,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欢欢喜喜地回自己家去。
    一进
    门,胖婶盯着他油光光的嘴问:“吃什么了?”
    “娘,我没,没吃什么……”
    “那我问你,刚后院巷子里,停着的马车是谁家的,来干嘛的,看清了吗?”
    那架马车的规制,超过了他们商贾能用的规格,必然是高门大户人家。
    小胖看娘亲如此严肃认真,纳闷道:“那人送来一缸子屠苏酒说送玲珑姐的,巧姐说是铺子的主顾,咋了娘?”
    胖婶沉吟半晌,看着娘家兄弟送来的小坛子花雕酒,叹气道:“不像……”
    谁家主顾这种日子去特意给小铺子掌柜送酒?
    金安本地年俗,只有亲眷会在年三十和年初一互相走动。
    再说送酒,也送得太重了呀!
    多难买,多贵啊!
    “娘,我早说让您别费这点心思了,您能瞧见人好,别人就瞧不见吗?”
    张闯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平静地看着胖婶,“您还是操心操心晚上咱们吃什么吧,没看小胖已经吃刁了嘴回来?”
    “哪里没好吃的?我准备了六个菜呢,算上凉菜有八个……”胖婶有些心虚。
    虽然有三个菜都是从莫家铺子买的成品,但她也忙活了大半天啊。
    想到这里,她又硬气起来,“你们爷仨就等着吃,有什么好挑的?为了这顿饭,我可从一大早忙到现在了!”
    莫家小院里,灶房烟火气十足。
    有两个人操持一顿年夜饭,相比之下就要快不少。
    林巧不会做,负责烧火。
    贺琛安静候在一旁,总能在莫玲珑要用到什么的时候,准确而及时地递过来。
    年夜饭摆在堂屋里,提前烧好了碳炉,暖洋洋的。
    桌上四小碟一摆,热菜汤羹热热闹闹齐上桌。
    用冰糖褪去咸味的蜜汁火方,肉色红润,亮泽香醇,一人一小碗汤清肉酥,泛着热气的狮子头……
    看着这样一桌菜,贺琛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在乎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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