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未见袁佩佳人,先闻其笑:“怪道这么香,原来是莫娘子你送卤味来了!”
    撩开帘子进了屋内,暖气一烘,焖肉的香味愈发明显,他耸了耸鼻尖,看向桌上一大一小两只陶罐,“不对,不是卤味的香!是肉香!”
    说着看向莫玲珑。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裙袄,厚厚的棉衣也无法掩去俏丽身形,唇角含笑,眉眼明媚。头发只简单束起,绑入丝带点缀,少了金安闺秀常见的脂粉气,多了一分难得的清新。
    真是佳人好颜色啊。
    也怪不得那人……
    他无声一笑,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伸手一揖:“莫娘子果然守时。”
    契书约定了今日是第一次送卤味的日子。
    莫玲珑还礼:“除了给袁郎君送卤味,还有一味新菜,送来给书院尝尝。”
    她说完,由林巧捧着小的那只陶罐上前,介绍道,“这是我们铺子新品红焖酥肉,当时契书里有写,如有新菜送书院试吃,新菜在铺子里销路很好,所以我想不妨也带来书院给袁郎君尝尝。”
    好厉害的小娘子!
    袁佩佳心里暗赞一声,契书里一分一毫的价值都不浪费。
    “当然也是来取回我们铺子的那一份契书。”她笑笑。
    “自然。”袁佩佳听闻她来便已有准备,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递过来的正是她签过字印过指印的那份契书。
    莫玲珑接过仔细看过一遍,确认无误才交给林巧收好。
    一旁的袁佩佳已经打开了陶罐的盖子。
    这肉隔着盖子闻已经很香,一打开便充满了整个屋子,连门外负责过来添水的小童都在门前停住脚步。
    肉块由棉绳系住,晶莹透着玛瑙般亮泽的肉汁均匀裹在其上,肉皮已然炖得酥软,呈现出半透而软弹的质地。
    下面肥瘦相间的肉层肌理,像美妙的石头纹理一般,透着光泽。
    “袁公子要不要试试?”
    袁佩佳咽了下口水:“要!”
    “林巧帮公子把肉切一下。”
    “是。”
    林巧上前,从带来的一个白色棉布包中抽出一把银色短刃小刀,挑断了棉绳,运刀下肉。
    那肉听话得很,除了切肉皮时略弹了一下,肥的部分切起来仿佛豆腐一样轻松,瘦肉肌理随之分开,丝丝缕缕,裹上了肉汁,看起来分外诱人。
    袁佩佳不顾斯文体面,先用林巧递过来的竹叉叉起一块。
    舌头先品尝到滋味香浓略带粘稠的汤汁,然后才品到酥软的肉皮、润而不腻的肥肉,那酥软化渣的瘦肉。
    最后抿在嘴里,融合为一体,顺着喉咙咽下去。
    绝了啊!
    不知不觉一口下去,他甚至觉得这肉开胃!
    “莫娘子你等等,我送去……”瞥了一眼外面地上积起的一层薄雪,舍不得这肉遭凉,顺手把陶钵搁在碳炉上,改口道,“我把人喊来尝!”
    他离开后,林巧眼里满是期待的雀跃,看着自家姑娘用口型问:应该有戏吧?
    莫玲珑淡淡笑着眨眼:自然是有。
    不多时,他领着几人鱼贯从外入内。
    这些人多半看不出情绪,剩下一小半则面带着被他中途打断工作的不虞。
    袁佩佳反客为主,递给他们一人一把小竹叉:“快尝尝,咱书院要是能偶尔吃上这样的肉,不怕那些兔崽子再出去抹黑咱的膳堂!”
    方大娘黑脸:“哪里就难吃了?山长说了,要苦其心志饿其体肤,有心煮得清淡就怕学子们耽于吃喝享乐!”
    但说归说,看着这肉的色泽和香味,她就知道厨子厉害,能把肉炖得这么软糯却不散型,是功力。
    “是是是,方大娘你都是为学子们好,可我作为兼任斋长,觉得偶尔打个牙祭也算有盼头儿……”
    “净整这些没用的!我来尝尝到底多好吃,害得你这兔崽子上蹿下跳地蹦跶!”一位白发老者上前,率先叉起一块。
    入口先是一愣。
    众人都瞧着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他裹了裹嘴,很快眼下,接着又叉了一块,这次品得慢,细细咽下后点点头,长长地嗯了一声,随即看着他们说:“你们也尝尝。”
    见山长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众人也纷纷下叉。
    一时间,小小的门房里,只剩下咀嚼声。
    当纷纷咽下,咀嚼的声音静下来,却一时无人说话。
    众人都盯着那陶钵里剩下的几小块和底里的汤汁,举着竹叉伺机而动。
    莫玲珑将众人的小动作和神色收进眼里,将剩下的小块肉再度切小,然后拿出一起带来,还留着些余温的大馒头:“吃完肉会有些腻,大家要不要用点馒头?蘸着肉汤来吃……”
    立刻有人惊呼:“绝了!我现在就想配点儿米面把嘴里的香味过下去呢!”
    “我也是,一小块肉把我给吃饿了……”
    众人分食一只馒头,把陶钵里的汤汁都擦得干干净净,口齿留香。
    已经全然忘了刚被袁佩佳喊来时的不痛快。
    “这肉叫做……?”
    “红焖酥肉。”莫玲珑接上。
    一直不吭声的方大娘绷着脸问:“娘子这肉定价几何?”
    这么好的下五花肉,又舍得下本钱加香料佐料,还不知多贵呢!
    “暂时定的是66文一份,一份有我带来这块肉的两倍大小。”
    众人听了心里一松,这价格比城中酒楼的定价要低上不少了,几
    个已有家室的讲师都有些蠢蠢欲动。
    卢大娘嘟哝了一句:“倒是不贵。”
    袁佩佳打蛇随棍上:“是吧是吧?所以……”
    卢大娘绷不住脸,笑出声来:“行,都怕得罪我,就等着我来是吧?行了,老身来定,腊月二十七书院的散学年饭,定25份这个红焖酥肉。”
    袁佩佳欢呼:“以后谁要害敢说方大娘您做的饭菜不可口我跟他急,分明是您怕学生每日想着吃不好好做学问!这是多么体贴的心呐!”
    “莫玲珑多谢方大娘!”莫玲珑也上前道谢。
    “不用客气,是你这肉做得的确好!待会儿让佩佳带你过来跟我结银子吧,我那还有事丢不开手得回了。”她看出袁佩佳还有话说,先要离开。
    山长等人见此间事了,也分别散去。
    看来书院的饭菜采买,都在方大娘手里。
    她今后需要打交道的,也只是方大娘。
    莫玲珑送到门口,转身向袁佩佳郑重道谢。
    “谢就不用了,这是莫娘子应得的,不过,招牌是不是缺了一张?”他唇角一勾。
    莫玲珑失笑:“确实,还没来得及写。”
    “来都来了,哪能让你空手回去?”他大声往门外一喊,“欢儿,欢儿,人带来了吗?”
    “来……来了!”门外有人发出吃力的声音,“表哥,哥,求你了……”
    林巧好奇探头往外看去,只见门外一高一矮两人扭在一起,矮的那个正使出浑身解数把高的那个往这边推。
    “呀,这不是韩郎君吗?”林巧惊呼。
    韩元顿时不动,尴尬片刻后双手一揖:“林姑娘好。”
    “来都来了,快进来嘛,莫娘子有了新菜,正缺一副墨宝!”袁佩佳笑嘻嘻,“我们书院也就你这手字拿得出手,你说对不对啊,孟欢?”
    “啊?”孟欢一愣,表哥的字固然是好的,可书院里,山长,几个主讲老师的字似乎更有名气吧?
    但他反应够快,立刻说,“那是当然!”
    “还愣着干啥?去取笔墨呀!”
    “哎!”
    孟欢一溜烟跑了,韩元顿足片刻,只能撩开门口的厚帘抬步进去。
    门房简陋,暖炉旁女子俏立,如一支幽兰绽放于空谷间。
    独自芬芳美好。
    韩元敛着眉,垂目一揖:“莫娘子来了。”
    “是,又要叨扰韩郎君了。”莫玲珑一福。
    此时孟欢迅疾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冒冒失失刹住了:“袁副讲,我把纸笔送来了。”
    “进。”袁佩佳收敛起表情,道貌岸然。
    一个清瘦的男学生低眉顺眼地穿过厚帘进来,呈上手里的东西。
    “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韩元和袁佩佳,将东西放在桌上,一眼瞥到了已经空空如也的陶钵。
    一直没开口的韩元:“孟欢回去温书!”
    “哦。”男学生应声,忽地想到什么,看向袁佩佳,“可袁副讲答应了……”
    “嗐,我还昧了你东西不成?”袁佩佳对着莫玲珑一拱手,“莫娘子,那卤味可否先匀一点点出来,当做给这学生的辛苦费呀?”
    “噗嗤”一声,林巧在旁笑出声来。
    莫玲珑也莞尔:“自是多备了的,林巧,分一点卤味给这位小郎君。”
    孟欢瞳孔一缩,终于明白这门房里的这两位陌生姑娘是何许人也,一时情急:“劳驾,能给我分点辣卤鸭脖吗?!娘子真是莫记杂货铺的?”
    “我家姑娘是东家哦!辣卤鸭脖自然可以,我家姑娘本就多备了的!”林巧说着,已拿出备好的油纸和干净的竹筷,夹了两根辣卤鸭脖,又夹了些其他卤味进去,“小郎君要是吃得合意,可来铺子捧场。”
    “一定一定!”
    这下可以安然混过这几日了,顺便还能去张闯跟前炫耀一番。
    孟欢高兴溢于言表,拿着满满的油纸包转身就走。
    哪里还管自己得罪了表哥,可要吃挂落。
    韩元默默展开了红宣,研墨润笔,提着笔尖偏过头问:“莫娘子的新菜名是红焖酥肉?”
    “是,66文一份。”
    韩元挥毫,片刻后,红宣上落下红焖酥肉四字,下面一排小字写着:特惠66文一份。
    筋骨严谨,丰筋多力。
    “这样可行?”他放下笔退开一步。
    莫玲珑眼前一亮,的确是写得好极了,挂在门前又要引来不少人欣赏。
    “莫娘子是不是还缺菜单?”袁佩佳笑着问,“听说你家铺子年后要重开,金安的老字号,家家都有一份拿得出手的菜单,不如请我们韩兄润笔如何呀?”
    莫玲珑自然再好不过,微微一福:“也得韩郎君不嫌弃我家铺子窄小才好,至于润笔费,玲珑愿出……”
    “打住!谈钱忒俗!对吧韩兄?”袁佩佳要笑不笑地盯着紧绷着脸的韩元。
    韩元:“自是无需。”
    “那就到时给两位各一张贵宾卡吧,到店可享8折优惠!”
    “这个好!”袁佩佳击掌一笑。
    “那等下回过来再打扰,我也把菜定一定。”莫玲珑笑笑,辞别两人,带着林巧去找方大娘。
    路上,林巧兴奋地问:“姑娘,你昨天刚给我们讲过贵宾卡,今儿就遇到了!”
    她现在每日晚饭时,趁都有空闲谈的时候,给她们梳理每日遇到的状况,应对方法。
    讲多了,便也会涉及日常的经营。
    昨天就讲到了老客的营销,正好讲到贵宾卡的制度。
    “以后看到类似的情况,你也可以给。”
    “我?”林巧顿足,“我哪敢给这个!给出这张卡,岂不是咱要少赚钱了?”
    “忘了我说过什么?这个店,你跟霍娇也有份,年底都要分红的呢!怎么就不能发区区一张贵宾卡了?”
    莫玲珑正色道,“你不光能发优惠的卡,碰到特殊情况,你还有给顾客免费的权利。”
    林巧愕然:“……”
    “我说过,以后饭馆的前厅都给你管,你忘了?”
    风吹过来,林巧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姑娘,我……我……”
    她想说自己不敢,也想说自己干不好。
    可莫名地,她心底还有些隐隐然的兴奋和激动。
    “慢慢来,谁也不是一天就会的嘛。”
    莫玲珑不给她说丧气话的机会,拉着她走快几步。
    前面就是膳堂了。
    膳堂的位置很好找,山门内最侧处,一幢两层排楼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膳”字。
    两人入内,问了仆从一路找到灶房。
    方大娘正站在灶前,米饭的香味从堆叠起来高高的蒸笼里散发出来。
    “你们来得正好,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放饭了。”
    她摆手招来一个仆妇替她看火,带两人去隔壁清点。
    另一边已经摆好了称和干净的陶罐。
    两人上前,合力将手中的陶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先捧出两个油纸包。
    莫玲珑一一拆开,倒入陶罐:“这些辣卤的鸭脖没带多,这次只带了两斤,另外试着卤了些素菜,作为搭头拿来试试味,要是合适下回我们也可以送,其余都是一个锅子出的卤鸭货。方师傅您查一下。”
    方大娘上前用称一一称过,发现莫玲珑实际给的,比约定的分量,都要多出一些,心里暗暗欣赏这份做生意的诚意,面上却不显:“行,老身看可以,咱们结一下银子吧。”
    算下来一共是两斤辣卤鸭脖,二十斤卤鸭货,一共460文。
    加上又定了25份焖肉,收了一半的定金800文,入账一两银子并260文。
    莫玲珑让林巧收好银子的举动,也都落入方大娘眼里。
    送走两人后,她忽然扬声道:“准备烧灶!”
    仆妇讶然:“方大娘,您今儿自己做?”
    “对。我来做。”她微微一笑,“年轻小娘子都懂的道理,老身竟懵懵懂懂的,罢了,既然还有一些手艺没忘,在这书院里我也好好做吧。”
    晚食放饭,孟欢冲在第一排,进了膳堂忽地顿住。
    今天这饭菜的味儿……居然是香的!
    还不光是卤味的香!
    他探头看去,只见盛菜的地方,满满的菜看起来竟然十分诱人。
    除了他早已知道的卤味之外,油亮喷香的五花肉炒花菜,红烧面筋塞肉,那豆腐泡浸满了汤汁,看着十分开胃。
    孟欢揉了揉眼睛,喃喃:“我不是在做梦吧?”
    “好香啊!”
    “哇……我要大吃一顿!”
    “米饭管够,菜管不了。”盛饭的仆妇笑着说,“今日方大娘亲手下厨,大家都有口福啦!”
    众学子都知道,膳堂的方大娘,年轻时遭了大变故,一夜白头之外,连味觉也退化。
    她虽管着膳堂,但只负责采买和定菜,平日里饭菜都是手下的仆妇做。
    今天居然亲自下厨?
    “好吃!”已经有学子大声赞叹,“这卤味香,菜也好吃,饭也香!今日我要添饭!”
    “我也要添饭!”
    “我才知卤味可以做素的,你们看这豆腐!”
    “哎,这卤味,好像跟那日咱从孟欢哪里闻到的,一样啊?”
    “对,是一样的!这辣够劲,我喜欢,哎孟欢,这卤味是哪一家,你总知道吧?”
    孟欢吃得大大方方,他今日多得了一段鸭脖,啃得不亦乐乎。
    听同窗问起卤味出处,不禁微微一动,回忆起刚才在门房那看到的情景。
    看起来,那位莫娘子便是做这卤味的人,可咋感觉自家表哥是认得的?
    要是搁平日里,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拉扯过来,他定要翻脸。
    可方才…分明是没有啊,且站在那莫娘子面前的拘谨模样,倒像是……认识的。
    对,一定是认识的!
    要不然袁学长怎会那样揶揄的口气?
    不得了。
    本来,“莫记杂货铺”这几个字已经在嗓子眼了,他生生咽回去,指着张闯祸水东引:“上回是我讹了闯哥的,你们问他去!”
    “闯哥!你是我亲哥!”
    “闯哥!算我求你,我也不讹你的,等放学回家,叫我娘去买!”
    张闯无奈:“……在城东,我家药铺旁边儿的莫记杂货铺,不过不一定能买到,莫娘子说年前每日定量卖,年后再开张。”
    与此同时,莫玲珑和林巧坐在回城的驴车上。
    林巧把钱数了又数,喜不自胜:“姑娘,你说得对,卖给书院这生意真好,一下子就赚这些!”
    其实刨除掉成本不算多,但书院几百号人,这是个长久的生意,能带动增量的生意。
    “姑娘你真有本事!”林巧忍不住赞叹。
    莫玲珑笑了:“没有你跟霍娇,生意也做不起来啊。”
    “我懂了姑娘,这就是你说的团队!”林巧眼里闪烁着亮光,“每个人都有用!是不是?”
    “对!”莫玲珑拍拍她的肩,“要不要打赌霍娇订没订到肉?”
    出发前,她让霍娇送点卤味和焖肉去给富贵肉铺,顺便去给一百斤下五花肉付定金。
    林巧皱眉:“我觉得难。那种肉既然像姑娘你说的那样稀少,一家肉铺哪能出得了这么多?再者,霍娇那丫头的嘴,实在有时候噎人。我不信她能订得到。”
    “那咱们打赌吧,我赌霍娇定到了,而且足量的肉!”
    “赌就赌,输的要罚什么?”
    “就罚好好练字吧。”
    林巧:“……”
    等回到家,远远闻到熟悉卤香,林巧正要出声,莫玲珑忽然嘘了一声。
    隔着院门,能听到霍娇在哼歌,只是这歌声——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她怎么会这首儿歌?!
    难道她也是穿来的?
    下一秒,高亢的两声鸣叫打断她的猜测:
    “嘎——”
    “嘎——”
    林巧掏出钥匙,用眼神问:咱们进吗?
    莫玲珑点点头。
    院门一开,一只扬着脖子的大鹅扑楞着翅膀朝两人奔过来,扁着嘴伸长了脖子。
    “笨鹅,你给我站住!”霍娇挥着锅铲从灶房跑出来,凶巴巴地恐吓,“睁大你的鹅眼给我好好瞧瞧,这是师父,还有……你巧姐!”
    大鹅摆了摆翅膀,在锅铲的淫威下无奈收起,踱着步骄傲地走开。
    林巧不可置信:“霍娇!你,你从哪弄来这东西的?”
    本地的大鹅体型庞大,但肉质柴,吃得又多,又凶又笨,因而又称“憨大”。
    农户不爱养,最多养几只用来下蛋。
    霍娇把锅铲往她手里一塞,抱起大鹅献宝一样抱到莫玲珑跟前:“师父,肉铺的掌柜说它最会看家护院,咱们家肉多,养着它好看家。”
    大鹅伸长了脖子,叫声明亮,扁着嘴露出属于鹅的超凶表情。
    被霍娇一记老拳打在脑袋上,老实地缩回去。
    “是会看家护院,可它凶啊,你没看它刚才差点啄我们吗?”林巧退开一步,颇为嫌弃。
    霍娇冲它呲牙:“凶怕什么?它能凶过我吗?!肉铺李掌柜说,它怕我,说明跟咱们有缘。”
    大鹅在霍娇手里摆动全身,挣脱不开,急的“嘎嘎”大叫。
    林巧摇头:“那肉铺掌柜可算是找到冤大头,好摆脱这只傻大鹅了……”
    看样子还是只公鹅,光吃不下蛋的傻鹅。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莫玲珑无奈宠孩子:“既然能看家护院,那就养着吧。”
    大鹅似乎也明白自己逃过一劫,从霍娇手里挣扎着飞下去,撒着欢绕院子奔起来。
    “肉订得怎么样了?”
    霍娇露出小小的得意:“都订到了!李掌柜说一百斤属实有些多,他可以分批供给咱们。”
    “……”林巧瞪她:“死丫头害得我输了要罚抄!”
    其实哪有那么顺利?
    她硬的不行来软的,先是用卤味和焖肉博得好感,最后抱走那只掌柜嫌弃的大鹅,才算促成这批货定下。
    但她可不会在林巧面前和盘托出,这批肉是多么不容易才订下。
    大不了她来养这只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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