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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谜团

    楚陌苓指尖微颤,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盯着那落款,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莫……陈默……”
    燕南飞眸色微沉,指腹轻轻摩挲过画轴边缘,“这只是猜测。毕竟,少帅当年尸骨无存,陈默是在少帅失踪后才出现的。少帅生前也与陈家独子多有往来,说不定……”
    “可陈家只有一个儿子。"楚陌苓闭了闭眼,胸口起伏,“若真正的陈莫在此,那京中的'陈默'还能能是谁?”
    燕南飞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声音低沉,“少帅当年……可有什么特征?”
    楚陌苓猛地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哥哥左肩有一道箭伤,是少时在猎场时同几个纨绔起了冲突留下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他惯用左手,但为了防止有人因此模仿,刻意改了右手执笔。"
    燕南飞眸中闪过一丝锐光:“陈默在军中,确实一直用左手。”
    楚陌苓的指尖死死攥着离京时楚陌辰给的玉扳指,指节泛白。她盯着画上的“陈莫”二字,声音压得极低:“燕南飞,你说,就算一个人的样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但周身气质若也想改变,是不是很不容易?”
    燕南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那个“莫”字,“就算早有准备,此人只怕也会吃不少苦头。”
    楚陌苓的呼吸微微一滞。
    窗外风声渐起,卷着几片落叶扑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若真是哥哥……”楚陌苓声音微哽,“他为何不认我?是觉得我不可信?”
    燕南飞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覆上她紧攥的指尖,“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楚陌苓抬眸看他,眼底泛起一丝湿意,“你是说……”
    “岳千山同我们说过,他早已告诉过少帅,侯爷之死另有隐情。想来,少帅也是怕你分心。”燕南飞言语里有几分暗示。
    他想起门外晃动的那个身影,声音压得更低,“陈家今日这般遮掩,倒像是护着什么人。若陈默真是陌辰,陈家此举,怕是在履行对他的承诺。”
    楚陌苓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燕南飞掌心轻轻一蜷,又迅速松开:“所以……他们不想让我知道。”
    燕南飞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一软,“要试探么?”
    楚陌苓摇头,眼底情绪渐渐沉淀。
    “……”
    她望向窗外,庭中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回地面,“若哥哥活着却不愿和我相认……自有他的道理。况且,他一直在我身边。”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此行为徐文月的事而来,不必节外生枝。”
    燕南飞凝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
    他太了解楚陌苓——越是心绪翻涌,她表面越是平静。此刻她既说不必,便是真的不打算点破。
    楚陌苓端起新换的茶盏,茶汤温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待见过陈老爷商议完对策,若事情顺利,我们便去寻徐文月。”
    燕南飞点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敲:“不过……若有机会,我倒想会会这位'陈莫'公子。”
    楚陌苓指尖一顿,抬眸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达成某种默契。
    ——不主动探寻,但若真相自己撞上来,他们也不会刻意回避。
    偏厅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陈老爷到——”
    楚陌苓与燕南飞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装作不知陈府的异样,燕南飞还贴心地将那幅《春山烟雨图》卷起来放到了书架上。
    楚陌苓敛了神色,将茶盏轻轻放下,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燕南飞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那枚玉扳指,指节都泛了白。
    苍老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陈老爷年约五旬,面容儒雅却带着几分憔悴。
    燕南飞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春山烟雨图》原先所在的位置,见那里空无一物,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楚陌苓起身,朝匆匆赶来的陈老爷端正一礼,声音清朗却不失恭敬,“陈世伯,冒昧打扰了。”
    陈老爷快步上前虚扶一把,衣袖间隐约飘来药香,"殿帅与太师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老朽近来染恙,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楚陌苓温婉一笑,指尖不着痕迹地将玉扳指藏入袖中,“世伯言重了。此番叨扰,实为城外灾民之事。”
    她眼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近日流民渐多,听闻已有饿殍出现。若非世伯替朝廷分忧,城外设粥棚赈济,不知还要死多少人。陌苓代百姓谢过世伯。”
    陈老爷闻言神色一松,连连颔首:“殿帅心系黎庶,老朽实在敬佩。陈家米仓尚有余粮,开棚施粥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捋了捋胡须,叹道,“若无百姓,陈家的金银宝器在灾难面前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老朽既蒙上天垂怜坐拥万贯家财,自当竭尽所能,以报天恩。”
    两人分宾主落座。
    楚陌苓轻抚茶盏边缘,温声道,“世伯仁心,实在令人敬佩。只是……”
    她话音一转,“近日听闻徐家小姐暗中克扣赈灾粮饷,又对我与太师赶尽杀绝,恐对赈灾事宜多有妨碍……”
    陈老爷闻言面色骤变,“竟有此事?!徐家此举,简直丧尽天良!”
    燕南飞适时接话:“本官与殿帅正是撞破徐文月兄妹二人……这才遇刺,不得不前来叨扰贵府。”
    陈老爷手中茶盏猛地一晃,茶水险些倾洒,“竟有这等事?!”
    楚陌苓面露忧色,“许是我们误会了什么。徐小姐毕竟待字闺中,这等谣言实在不堪。世伯施粥时,不妨让下人澄清一二。”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愈发轻柔,“就说……徐小姐与兄长清清白白,怎可能做出此等有违伦常之事?百姓都是明眼人,心中自然有分辨。”
    陈老爷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会意。“老朽明白。定会让下人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窗外竹影婆娑,映得楚陌苓半边面容隐在暗处。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雾气氤氲中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多谢陈老爷。”燕南飞忽然道,“陈老爷如此深明大义,又教出个文武双全的麒麟儿,在京城颇受重用,陈家虽是商贾起家,却也是诗礼传家,让本官好生钦佩。”
    陈老爷手中佛珠一顿,旋即笑道,“犬子愚钝,不过是托祖上荫庇。”
    “陈世兄与家兄当年交好,又因兄长的缘故,对我多有照拂。”楚陌苓声音轻柔似叹息,“此番我下江南,本就想亲自到陈家拜谢世伯。世伯仁厚,陌苓感激不尽。”
    燕南飞轻抚衣袖,不等陈老爷回应便道,“本官与殿帅此行还需在江南盘桓数日,不知府上可有清净厢房暂住?”
    陈老爷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当即差了几个伶俐的下人去收拾厢房,随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回屋歇息了。
    待陈老爷离开后,燕南飞压低声音道:“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楚陌苓眸色幽深如潭,“不仅答应得痛快,还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看来,陈老爷对徐府之事,早已心知肚明。”
    燕南飞若有所思,“你是说……京中传来的消息?”
    楚陌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轻声道。“明日之后,徐文月苦心经营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燕南飞侧目看她,“你心软了?”
    楚陌苓眸光一冷,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案上,“她派人追杀你我时,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来陈府的路上我留了记号,叶寻知道我去了与风崖,看到了会跟过来。”燕南飞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想做*什么便吩咐他。”
    “倒也没有这么着急。”楚陌苓眉间阴霾稍散,抬眸望向远处,“算算时间,我找的人也该到了。”
    “谁?修濡?”燕南飞剑眉微挑,声音里透着冷意,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你我在一起数日,我倒不曾见过你去信给旁人,莫非你二人心有灵犀不成?”
    “要说心有灵犀,那也是阿修与明月,倒不是他和我。”楚陌苓眉眼间都是笑意,捏指尖轻轻拽了拽燕南飞的袖口,打趣道,“怎么一股子酸味儿。”
    燕南飞不语,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好了,是我临行前见的人,略略指点了几句。”楚陌苓放软声调,好声好气地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我的暗示,若是听懂了,算算脚程,也该到了。”
    “此人你认识,待他到了,你自然就知晓了。”楚陌苓眼含深意地抿唇一笑。
    燕南飞神色这才缓和几分,正欲追问,却见几名侍女款步而入,欠身禀道住处已收拾妥当。
    穿过回廊时,楚陌苓状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亭台布局,指尖在袖中暗暗掐算方位。
    燕南飞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借着衣袖遮掩轻握她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吐息拂过楚陌苓的耳际,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今夜……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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