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5章 纸浆

    ◎理不清的线◎
    祈秋雪和黎一清快速将得到的信息进行了整合。
    ——关于大火:火灾无情的带走了绝大多数、甚至所有村民的生命,一切并非像报纸上报导的全员生还那样乐观,看似平安无事的村民们早已置换了内芯,现在操纵众人身体的,是纸人。
    ——关于普通村民和特殊村民的两种不同形态:也许和纸人抢夺村民身体的方法有关,又或许与时间、时机有所关联。融合完好,则呈现出普通村民的模样状态,反之则为特殊村民,若想深挖背后的真相,还需找到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进行进一步求证。
    ——关于十年前那套未被烧毁的衣服:为何没有任何烧灼痕迹,不明;为何会出现在某个神秘男人的身上,不明。
    ——关于纸人的由来,以及是否与村民们所供奉着的不可名状之物有关:不明。
    “我想在我们之前,每年都有被召唤回来的归乡者。”祈秋雪回忆起前几日一些村民们说过的话,“阿清,还记得吗,在面对一些容貌端正的归乡者时,村民们表现出了十足的羡慕与忌恨。他们说,为什么对方没有早点归来。”
    “我猜纸人与纸人之间也存在着等级制度,一些级别高的可以率先霸占归乡者的身体,而级别低的,则要继续等待,直到下一批归乡者的出现。”
    黎一清:“它们为什么没有同时召唤回所有在外游荡的村民?”
    祈秋雪:“也许力量有限。”
    黎一清:“既然存在等级制度,且级别高的纸人已经拥有了可供自己使用的身体,那它们为何还要帮助、配合低等级的纸人继续进行身体抢夺?”
    这个问题也是祈秋雪所在意的,她听罢顿了顿,半晌道出自己的猜测:“或许它们为的不是其他纸人,而是自己。”
    “就像你名义上的那对亲人,它们拥有正常的状态、外表,身体里流动着和普通人一样的血液,甚至它们也许还继承了身体主人的记忆,但归根结底,它们依旧无法算作一个正常的人类,最显著的,是它们必须要一日三次,通过‘吃香’来维持生命。”
    “或许待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当全部归乡者都被成功夺身,迟古村所有人都被占据的那一刻,无论普通村民还是特殊村民,它们都可以彻底变成人。”
    “一个再也不具备任何纸人特征的,真真正正的人,因此,这么多年来它们一直团结一致,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语毕,黎一清沉默了。
    祈秋雪也沉默下来,两人相视无言,直到好半晌后,祈秋雪才道:“其实还有两件事我依旧十分在意。”
    “什么?”
    “一是那个失踪的女孩。”祈秋雪说,“原本我以为能从她失踪这件事上深挖出什么,可现如今她却已经重新回到了村子,并被纸人成功占据了身体。”
    “直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再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线索好像在这里中断掉了,无法再挖掘下去。”
    “你说过,主神不会设置无用的设定,她的所有安排都别有用心,既然如此,女孩身上到底还存在着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
    “二是时间限制,系统曾说这个副本不存在时间限制,可按照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种种线索都指向那个特殊的时间:x月x日,也就是十年前,大火烧村的那天。”
    “我猜那日村民一定会有所行动,统一杀死我们,让余下纸人成功抢夺身体,或是将我们进行祭祀,献给它们的信仰,那个不可名状之物,以此获得彻底变成人类的能力。无论是哪一种,都预示着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在余下的几天中尽快完成任务,顺利逃出副本。”
    “但如果是这样,一切又与‘不存在时间限制’这个规则相悖。”祈秋雪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心,如今她们所掌握的线索好像变成了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无论怎么理也无法理清。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原因?”
    “……”-
    翌日。
    祈秋雪和黎一清起了大早,礼貌与这对所谓的“妈爸”道别后,前去同柳歌等人进行汇合。
    双方谈起昨日发生的事,互相交换了掌握到的线索,与祈秋雪情况类似,昨夜柳歌这边也并不太平。
    “凌晨时分有个归乡者在村子里大闹了一通,很凑巧的,他是住在我们旁边的邻居,因为住的很近,所以我们也算参与了全程,亲耳听到、也亲眼见到了一些东西。”
    “他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得离开村子一趟才行,夜半三更,人的情绪很容易被一些事情左右,即便昨晚风很大,我们也还是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哭声。”
    “也听到他推门外出的声音,我和苏问一拍即合,决定偷偷跟上他,观察他究竟要做些什么,我们见他先是敲响了王山的家门,表达了自己想要离开村子的意愿,向其进行求助,被拒绝后又接连去找了村支书和其他几个他自认为关系不错的村民,却全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于是他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向村口跑去,打算凭自己的力量离开村子,又在受到阻拦后大发雷霆,向周身的村民挥起了拳头。”
    “然后呢?”黎一清问。
    “当然是没打过喽。”一旁的苏问随之接话,“他的行为惹恼了那些前来阻拦他的村民,那帮村民们强行捆住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人抬了回来。”
    “再之后,那些村民对他进行了恐吓、劝说、安抚,也许是怕了,又或许是真的被说动了,男人终于放弃了外出的想法,那些村民也总算离开,各自回家。”
    “我和柳歌改换目标,继续跟上那些村民,很快的,我听到了他们抱怨的声音。”
    “他们说要换以前,这么不听话的人是会被当场处理的,只可惜这帮归乡者是最后一批,是要献给‘神明’的,不能随便处置。”
    “就快了。”苏问模仿着那帮村民们的语气,绘声绘色的将昨晚的情景重现,“再过五天,我们将获得新生。”
    果然。
    这话更是验证了祈秋雪的猜想,村民们在等待时机,而五天后的腊月二十七,十年前大火烧村的那一天,恰好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
    余光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经过。
    祈秋雪抬眸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当即追上他的脚步,在对方即将拐弯之前截停了他的行动。
    是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突然被人拦住前路,男人很是不解:“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祈秋雪开门见山:“我们见过,在火车站台,你还记得吗?”
    “我亲眼见到你跳下站台,不慎与火车发生了碰撞。”她直视着男人的双眼,声音缓慢道,“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真的深感恐惧与惋惜,那时我以为你伤的很重,却不想时隔几日,我竟又再次见到了你。”
    “身体还好吗?”祈秋雪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意,眼眸弯弯的样子让她显得善良又纯真,像是真的只是在关心对方的身体,言语中并不掺杂其他目的,“作为同乡,我真的很担心你。”
    语毕,男人顿了顿。
    祈秋雪安静站在原地与他对望,笑容依旧温暖。
    “还好。”半晌,男人启唇回答了祈秋雪的问题,那张苍白的脸和颊上两抹红色让他看起来诡异又滑稽,“我身体条件不错,本就伤的不重,加上后续很快进行了包扎,以及医护人员们对我进行了细心的照顾,所以根本没有大碍。”
    “那就好。”祈秋雪点了点头,又道,“你当时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跳下站台?”
    “的确心情不好。”男人叹了口气,很快启唇回答了她的问题,“其实我本想自杀的,这些年我在外面混的实在太差了,或许你也看到了,那天我蓬头垢面、衣着褴褛、食不果腹,就连精神状态也很不乐观……”
    他所说的的确是祈秋雪那日所见到的全貌。
    祈秋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男人摆了摆手,又道:“一想到我以这副模样回家可能会受到村民的嘲笑和讥讽,我就更不想活下去了,所以才想不开跳了轨。”
    “但也许是老天保佑吧,我竟然没死成,又重获了第二次生命,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
    “那太好了。”祈秋雪点了点头。
    “还有事吗?”男人随之道,“没事我就走……”
    话没说完,祈秋雪脚下一滑,突然朝他所在的方向跌了过来。
    男人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接住,在混乱中,祈秋雪的指甲“不慎”划过男人的手背,留下一道伤口。
    “真是抱歉!”站稳后,祈秋雪投来关切的目光,“我似乎抓伤了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了。”突然发生意料之外的事,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他猛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收回,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小伤,没事。”
    “我还有事,先走了。”语毕,他无视祈秋雪的担忧与关切,快步离开。
    “发现什么了吗?”他走后,黎一清等人这才凑了过来。
    祈秋雪抬起手,示意她们去看沾在自己指腹上的液体。
    从男人伤口处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米白色的,中间带有几丝絮状物的东西。
    黎一清垂眸凑近,轻嗅她指尖的味道,并用手指在那些絮状物上捻了捻。
    “是纸浆。”之后她说。
    看来不止外表,血液与纸浆,这也是普通村民与特殊村民之间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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