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骷髅笑出了声[无限]》
正文 第1章 我选中你了
◎要看张露|骨的照片吗?◎
祈秋雪在某个密闭的空间中醒了过来。
这是个相对朴素的房间,屋内没什么特殊的装潢,家具也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时钟、一张写字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合着几丝青草香,祈秋雪头晕脑胀的坐起身来,发现窗外乌云密布,正在下着暴雨。
这不是她原本的房间。
祈秋雪抬手揉着眉心,还算冷静地整合了一下信息。
她一时分辨不出这里究竟是哪,只记得不久前还躺在熟悉的单人床上,临近放假,公司里忙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她连续几天加班到深夜,心神俱疲,回家连饭都不想吃,只想躺平。
临睡前她照旧看了眼信息,最近她在社交平台上新认识了个网友,对方和她年岁相仿,三观挺合,祈秋雪有时会和她随意聊上几句,每每都很放松。
时间一长,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但祈秋雪向来是个谨慎的人,网友就是网友,无论多熟,也从不会主动向她透露任何私人信息。
对方在这点上也是一样,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熟络又不失分寸的距离,直到不久前她们最后一次聊天的时候。
对方突然问她:【要看张露|骨的照片吗?】
祈秋雪:?
她下意识看了眼上方的备注,确认自己没有聊错人,可对方今天这喝了假酒般的语气叫她一时摸不到头脑。
祈秋雪斟酌几秒:【你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
字没打完,一张图片直接跳了出来,祈秋雪打眼一扫,出现在视野中的是具颜色惨白的骷髅,骷髅大张着嘴,像是怒吼也似是狞笑,没有眼球填充的眼眶空荡且深邃,直勾勾的朝向屏幕,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在这样寂静的午夜时分显得格外诡异。
但更加诡异的是,画面中的骷髅突然抬起右臂,拇指与食指交叠,对着屏幕前的祈秋雪缓缓比了个心。
竟然还是个动图。
祈秋雪难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不过对方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张非常露|骨的照片。
可太露|骨了。
祈秋雪顿了顿:【你在耍我吗?】
消息发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反倒眼前的屏幕突然开始闪烁,手机画面变得色彩缤纷起来,颜色饱和度强到几乎快要闪瞎眼睛。
但几秒后,一切又逐渐趋于暗淡,屏幕上原本的文字、图片,所有所有全部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串乱码——
【rJüH-èF我óPE#eb1hc↓zГmrQ#Ц&k选gFDhyh↓%'#cT3qó中ànúò=Plv-è-t$%你8LAk"L-&é↑&7-)#Н9Um$9+zL)了еLMmО】
“……”
祈秋雪默读出隐藏在乱码下的几个字。
【我、选、中、你、了。】-
祈秋雪在房间内简单探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不知怎么,她对自己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还算接受良好,可能和她这些年的经历有关,祈秋雪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没妈疼没爹爱,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老师哪里管得过来,不想被欺负就得靠自己。
祈秋雪小时候就是个情感不怎么丰富的人,胆子大,不内耗,别的小孩受了委屈只会哇哇哭,她不哭,先找解决办法,在祈秋雪看来只要死不了,什么事都不算大。
她没在房间中找到任何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结合之前的回忆,她觉得自己被绑架的可能性不高,毕竟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没存款没背景,这些年也没和谁结过仇,费尽心思把她绑过来,实在不划算。
她更倾向于自己是穿了,虽然她暂时不清楚原因,但没关系,早晚都会明白的。
祈秋雪放弃搜索,来到门前按下把手。
门是从内向外推开的,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祈秋雪的眼前突然跳出了一个类似提示板的东西——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游戏即将开始。】
【检测到您为新人玩家,特为您大致讲解游戏内容,这是个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恐怖游戏,玩家需要参与进多个副本中,完成相应任务,顺利存活。】
【注意:请玩家珍惜生命,一旦在任意副本内死去,将永久困于游戏中,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当前副本:迷雾湖心岛。】
【背景介绍:你是个热衷于探险的灵异爱好者,机缘巧合下加入了某论坛知名探险小队,与志趣相投的队友们一起参与过多次线下任务,经验丰富,而这次,你们得知某坐落于xx湖上的一座湖心岛似乎灵异事件频发,特一同前往此处,展开为期五日的调查。】
【任务目标:1.探寻灵异事件背后的真相。2.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离此处。】
果然是穿了。
祈秋雪闲暇之余倒是看过类似题材的小说,只是没想到书中的事有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稍作思忖,尝试与面板对话:“我为什么会被卷入进这样的游戏里?”
提示板很快跳出一行字:【抱歉,暂时无法告知。】
祈秋雪开口询问其他在意的地方:“在游戏中死去也意味着在现实中死去,这是真的吗?”
提示板:【千真万确。】
看来无论怎样,必须先保住这条命,努力活着。
祈秋雪:“如果将死亡看做是游戏失败的惩罚,那假设我顺利完成任务,通关游戏,我是否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提示板:【会的。任务完成即代表该副本结束,玩家将会被重新传送至现实世界,得到短暂的休息,为进入下个副本做准备。当玩家通关所有副本后,即可获得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
祈秋雪:“一共有多少副本?当所有副本完成后,无论我许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提示板:【副本数量暂时无法告知,以及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
祈秋雪顿了几秒,突然笑了:“把公司炸掉也可以吗?”
提示板:【……可以。】
祈秋雪:“开个玩笑。”她还没神经到这种地步。
不过突然提起愿望,她一时还真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即使要搭上性命也非实现不可的心愿,身为一个苦逼的社畜,虽然平时累点,但好在工资还算可观,祈秋雪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一部分工资用来租房,一部分用来满足日常所需,生活倒也还算得上安稳。
祈秋雪坦诚道:“我没有愿望。”
提示板:【每个人都有愿望。】
祈秋雪:“我就是没有,放我回去。”
提示板再次重复:【每个人都有愿望。】
祈秋雪斩钉截铁:“我要回家。”
显而易见的,提示板沉默了,片刻后,它跳过了这个话题。
提示板:【……如若没有别的问题,请玩家走出这扇门,开始游戏。】
祈秋雪啧了一声。
提示板没有理会,很快在她眼前消失不见,祈秋雪深吸口气,集中精神,抬脚走出房间。
她站在扶手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二楼,这是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房子,家具设施都很老旧,采光也十分不好,加上雨天光线阴暗,房子各处早早就亮了灯,但好在两层楼加起来面积够大,房间也充足,看上去至少能住下二十几人的样子。
普通人家并不需要这么多房间,甚至房门外侧还都标有标号,祈秋雪猜测这大概是个旅馆。
房子一楼大厅处站着不少人,有的脸色紧张急躁,有的蹲地掩面痛哭,共有十五六人的样子,应该都是被莫名卷入游戏中的玩家。
祈秋雪下楼走进人群。
她平时就是个话少的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更是,别的玩家紧张担忧地互相交流,她没着急开口,只是听着,渐渐地,也掌握了不少信息。
她发现有些人并非第一次进入游戏,比如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叫做柳歌的女人,当然,这个名字不一定是真的,但她的状态做不了假,相对其他瑟瑟发抖的玩家,她的神态明显平静一些,说起话来也有条不紊。
这样的玩家大概还有四个,两男两女,看起来彼此熟识,并不搭理其他玩家,只互相交谈。
除此之外,基本都是新人,有些心智还算坚强,虽然脸色苍白,但至少还能勉强站立,还算积极地主动了解与互换信息,有些软弱的干脆站都站不稳,要不腿脚发软的靠在墙上,要不直接目光呆傻的瘫坐在地。
大厅中持续喧闹了一阵,之后被窗外的巨大雷声打断,有个女人借着这声惊雷推开门,出现在大众的视野。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着红色长裙,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面容白皙,身材丰腴,她似乎非常钟爱红色,不仅唇上涂着深红色的唇彩,就连手中的伞也是大红色的。
她轻轻抖落伞上的雨水,动作优雅的将伞收起来,对上屋内玩家们的视线,一个又一个的点起人数:“一、二、三……十四、十五、十六,看来各位都已经到齐了,欢迎大家的到访,我是这栋旅馆的主人。”
“不知怎么,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原谅我回来的迟了一些。”她笑笑,盛情拍手道,“各位久等了,我们马上就开饭。”
语毕,突然有群手端餐盘头戴面具的人应声而出,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厅因为他们的出现变得拥挤起来。
这群奇怪的面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祈秋雪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这才发现在一楼大厅的东南角落竟然有张小门,不知究竟通往哪里,因位置太过隐蔽,刚刚她竟没有察觉。
面具人身量看上去都差不多,个个魁梧体壮,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短袖短裤,看起来没什么特点的样子,除了戴在头上,几乎遮起整张脸的面具。
不知是不是凑巧,面具通体也是深红色的,上面画着纯黑色的花纹,共两条,从两侧太阳穴的位置倾斜下去,一直勾勒到唇角,看起来宛若在脸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他们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动作统一的来到餐桌旁站定,将手中的餐盘依次放到餐桌上,做完这些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拉开椅子,用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似是在示意众人过来坐下。
这些面具人的数量和玩家的数量是一致的。
大厅内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众人明显被这幅场景吓了一跳,并无一人敢抬脚上前,直到片刻后旅馆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场合下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请落座吧。”
【作者有话说】
是谁开文啦,原来是我qwq
尝试下新题材,宝们好久不见,抱紧紧举高高,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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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深夜来访
◎她透过猫眼,看到了那张诡异的面具脸◎
纵使不情愿,却没人敢拒绝女人的要求。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白,女人的身份和他们并不相同,她的存在大概类似于游戏中的npc,提供信息、推进剧情、发布任务,也许不遵循她的提议也无伤大雅,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眼下,没人敢轻易尝试,生怕一不小心就搭上了性命。
几秒钟的僵持后,是柳歌先迈出脚步,径直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无事发生。
众人见状稍稍放心了些,各自挑选位置落座,祈秋雪选的位置恰好是整张桌子的正中间,左边挨着柳歌,右边挨着个身材瘦小的金发女人。
女人正是刚才那四人中的一个,见祈秋雪坐下后淡淡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倒是柳歌极为热络的凑了过来,主动和她打招呼。
“嗨,认识一下?我叫柳歌,你叫什么名字?”她语气爽朗,唇角带笑,丝毫看不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这叫祈秋雪更加确认,除非天生心脏强大,否则她一定是个老手。
这样一个人,祈秋雪不相信她会傻到直接向一个陌生人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祈秋雪和她握了握手,同样不以真名示人:“张雪。”
“张雪。”柳歌眨眨眼,片刻后笑起来,露出好看的虎牙,“那我叫你阿雪怎么样?”
倒也不至于自来熟到这份上。
祈秋雪稍稍有些无语,懒得在这方面多费口舌:“随便。”
两人谈话间,身后的面具人已经为她们摆好了刀叉和碗筷。
坐在主位的旅馆主人再次开口:“大家请自便,奔波一天各位都辛苦了,早早吃完也好早些上楼休息。”
“还望今晚的饭菜能合大家口味。”她扬起红唇,缓缓轻笑,像是怕玩家不敢动筷一般,主动拿起刀叉切了块肉,放进口中咀嚼。
那肉不知用了怎样的烹调方法,虽说颜色鲜嫩,味道很香,但明显不太熟,或许只有三分,又或许连三分熟都没有,切面处甚至还在向外淌血。
但女人却像毫不在意般,动作优雅的将肉放进口中,稍作咀嚼,之后渐渐皱起眉头,小声嘟囔句什么。
祈秋雪根据她的口型读出了话里的内容:果然还是比不上新鲜的。
新鲜的,指什么?
根据剧情设定,在场的十六位玩家都是组队前来探险的,这里位置太偏,高铁、地铁、大巴、划船……交通工具倒了个遍,耗费了大把时间,众人才终于抵达这里,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受剧情的影响,祈秋雪此刻也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正在饥饿的蠕动,相信其他人也和她一样。
旅馆主人没再言语,自顾吃的美味,人群中渐渐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片刻后,终是有人忍耐不住。
有个中年男人大着胆子开口:“麻烦问一下,这是什么肉啊?”
“是牛肉。”女人放下刀叉,大方解答了他的问题,“这种牛肉只有我们当地才有,用的是极为特殊的养殖手法,烹调方式也很独特,制成菜肴味道十分鲜美。”
她的音调不徐不疾,缓缓道来,极具诱惑:“既然好奇,不如亲自尝尝看?”
男人明显被她说动了,饥饿的情绪在此刻翻涌上来,他垂眸拿起刀叉,在心中鼓励自己,只是尝尝而已,只吃一小口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没关系、没关系,他就只吃一小口。
他在其他玩家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口中咀嚼,肉排入口滑嫩,香气四溢,虽说是牛肉,却意外尝不出什么牛肉的味道,反倒口感奇异,味道独特,他从未吃过这样鲜美的肉!
“好吃吗?”旅馆主人问他。
“好吃,真的很好吃!”饥饿和食欲在此刻占据了上风,男人将刚才的顾虑瞬间忘在脑后,马不停蹄地再次切下一块,大口塞进嘴里,细细品味。
他的行为逐渐影响了其他玩家,人群中陆续有人拿起刀叉,切肉、咀嚼、低声发出惊叹。
“好吃!”
“怎么会这么好吃?”
“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肉……”
柳歌没有动作,侧眸看向身旁的祈秋雪,见对方果然也没有轻举妄动。
“阿雪,你怎么不尝尝?”她开口询问。
祈秋雪明显觉得肉有问题,纵使再饿也没有尝试,放眼看向其他素菜:“今晚我是素食主义。”
今晚?
柳歌点点头,学她把肉推到一旁:“那我今晚也是素食主义。”
祈秋雪:“……”
她没再说话,试探的夹起棵油菜小口品尝,味道和平日吃的没什么两样,食物本身尝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这叫她稍稍放下了心-
外面的暴雨似乎更大了些,冰冷的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有些刺骨。
晚饭过半,每个人面前的食物都是定量的,餐盘中的肉原本看着不少,可真正吃起来,却又消耗的很快。
受旅馆主人和那名中年男人的影响,今晚有差不多半数的人都品尝了牛肉,起先他们也害怕牛肉有什么问题,却又实在抵抗不了香味的诱惑,在品尝过后发现似乎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便逐渐放心下来。
晚饭过后便到了休息时间,挂在墙上的钟时针逐渐指向九的位置,旅馆主人抬眸看了眼时钟,拿起纸巾轻轻擦了下嘴。
“已经很晚了,奔波劳累了一天,如果没什么事,还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
“难得有客人来岛,岛上的民众们都很欢迎大家,明早六点会有人专程过来充当导游,带各位游览岛上的风光美景,还请大家不要迟到哦。”
她刻意将“不要迟到”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祈秋雪明白,这或许便是所谓的禁忌事项,需要每一位玩家注意与遵守。
“哦对了,还有一点。”旅馆主人笑笑,一双漂亮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来得巧,正好赶上岛上每年一次的祭祀活动,活动为期五日,于每晚夜半一时举行,参与者无论日夜都需佩戴面具,除特殊情况外不得摘下,以此彰显诚心,就像各位今夜看到的一样。”
“祭祀活动作为我们当地的传统,向来对外保密,因此希望各位无事不要外出,好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么,晚安。”语毕,旅馆主人起身离开,裙摆鲜红似血,摆出优美的弧度。
挂在墙上的时钟在她彻底消失在那扇隐秘的门内后响了起来。
——九点了。
“……”
旅馆一共两层,房间分布平均,玩家中一半的人被安排在了一楼,另一半则在楼上,祈秋雪跟随众人的脚步上楼,发现柳歌的房间也在二楼。
她是203,而柳歌则是205,中间隔着刚才第一个吃下牛肉的中年男人。
“两位小姑娘,我们认识一下吧。”在回屋前,男人主动和两人搭话,“我叫刘大伟,在来这儿之前是个货车司机,今早我才跑了趟长途回来,正坐车里等着交班呢,谁知打个盹的工夫,再睁眼就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这真不是什么整蛊游戏吗?”刘大伟第一次接触这种玄幻的事,依旧不太相信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恐怖游戏,更希望这只是个整蛊,“到底是谁啊,费尽心思把我们全都弄到这里来了!”
“不知道。”祈秋雪如实说。
柳歌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男人叹了口气,又自顾絮叨了几句,临回房间前才想起问两人的名字。
“柳歌。”
“张雪。”祈秋雪依旧用了假名字。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祈秋雪回到房间,打开卫生间的门,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些洗漱用品,她一个个拿起来仔细检查,确保没什么问题后,才敢放心使用。
洗漱过后,她准备早早上床休息,在尚未摸清游戏规律之前,保存体力养精蓄锐是最好的选择。
但不等她上床,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
祈秋雪一顿,暂时没有开口,而是脚步缓慢地踱到门前,顺着猫眼向外张望一眼。
“晚上好。”与此同时,有个扭曲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个很难听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像是喉咙中的空气被抽干,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那人此时也正趴在猫眼处向内观察,祈秋雪先是看到了一双漆黑到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那眼睛没有转动,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房间内祈秋雪的动向,意识到她已经来到门前,眼睛的主人开始缓缓后退,逐渐露出整张脸。
鲜红的面具,两条交错的黑色花纹,是今晚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面具人。
祈秋雪心跳加快,喉咙也有些干涩。
她沉默良久,没有开门,只是依旧站在门前,确认他似乎没有硬闯的意思后才终于开了口,低声问门外的人:“有什么事吗?”
面具人将两只手高高举起,递到猫眼前,让祈秋雪看他手上的东西。
“我来给客人送些水果。”
他依旧操着沙哑且尖锐的声音说。
【作者有话说】
来啦~啾咪宝们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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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奇怪的伤疤
◎那是条很深很深的咬痕◎
送水果?
祈秋雪皱了皱眉,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任谁想都觉得有鬼。
祈秋雪依旧没有按动把手,而是将身体紧贴住门,避免门外的面具人试图硬闯:“……谢谢你的好意,但晚餐时我已经吃过水果,现在就不用了。”
“那不一样的。”面具人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诱导的意味,耐心同门内的祈秋雪解释,“我送来的这份水果是我们当地的特产,由我们自己培育出的品种,外面的人都没有吃过。”
“难得来岛上做客,我希望你能尝尝看。”
他声音沙哑难听,可语气却含着笑意,祈秋雪始终从猫眼内观察着他,因为离得近,她甚至能够听到面具人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那双唯一暴露在外的,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中也透露着别样的情绪,那是种掺杂着兴奋的渴望,病态、偏执,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祈秋雪被他看的发毛,却也愈发肯定,如果她不接下这盘水果,面具人想必不会离开。
片刻后,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眼下我不方便出去,麻烦你放在门口吧,我过会儿来拿。”
“好。”所幸,面具人没有拒绝,缓缓弯下腰去,将盘子放在了房门前正中间的位置。
“晚安。”做完这些后,他轻声说。
祈秋雪没有轻举妄动,一直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专注倾听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陈旧的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面具人终于下了楼。
再之后,脚步声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到最后微不可闻,逐渐被外面依旧倾盆的大雨声取代。
“……”
祈秋雪快速打开门,将那盘水果拿了进来,又将房门飞快上了锁。
她垂眸观察那盘水果,的确像面具人所说,眼前的水果种类祈秋雪从未见过,皆是些类似龙眼般的小圆球,却又比普通龙眼大上一些,外壳是淡粉色的,好似人类的肤色。
剥开,里面是鲜红似血的果肉,汁水混合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散发出来,闻起来竟也像血,有些刺鼻,果肉内部有核,十分规则的圆,通体漆黑。
不知怎么,祈秋雪联想到了眼球,受伤的眼球。
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放进嘴里的,祈秋雪起身端着盘子走进卫生间,将其全部冲进了马桶-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祈秋雪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似乎还做了个梦,梦到有什么人踩着轻缓的脚步在走廊里徘徊。
她在梦中看不到那人的脸,却能看到他被雨水打湿的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衣着同样都被雨水浸湿,浑身上下弥漫着淡淡的腥气,他在走廊里徘徊了很久,在每一扇房门前都停留下脚步,将看不清面容的脸无限贴近猫眼,仔细观察每一个熟睡的人。
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再之后,他抬手打开某扇房间的门,缓缓走了进去。
“砰!”房门关闭,发出剧烈的响声。
祈秋雪被声音吵醒,猛地起身看向墙上的时钟,五点半,离集合时间还有半小时。
想起昨晚旅馆主人提及的注意事项,她快速下床洗了漱,又按照平时的习惯,随手为自己绑了个低马尾,做完这些,她推开房间的门打算去一楼大厅集合。
但在门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走廊的地面上竟然布满了绵延不绝的水渍,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一直在走廊里徘徊了很久。
祈秋雪暂时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她没有看到脚印。
“……”
昨晚有谁出去过么,还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祈秋雪下意识看向隔壁的房间,204号房,刘大伟的房间。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声清晰又剧烈的关门声,似乎就源自于这个方向。
祈秋雪下楼时,大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明显非常在意旅馆主人口中那句“不要迟到”的叮嘱,此时都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安静吃着早餐。
“阿雪,来这里。”柳歌瞧见她下来,依旧自来熟的朝她招了招手。
“嗯。”祈秋雪行至她身边坐下,刚落座,便有一面具人上前,垂眸将装着早餐的餐盘放到了她面前。
祈秋雪顺势看向他,纵使这帮人面具相同、装扮相似,身材也个个魁梧强壮,但若仔细比对*,却也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别。
——这个面具人的右手虎口处有段伤疤。
祈秋雪回忆起昨晚,晚餐时为她送餐的面具人、半夜为她送水果的面具人、以及今天眼前的这个,应该都是同一个人,祈秋雪的记忆力很好,在这几次和面具人的互动中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只是昨晚光线太过昏暗,导致她并未看清伤疤的形状,如今细看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那竟是咬痕,一个很深很深的咬痕,留下这处伤疤的人当初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将皮肉都撕咬了下来。
在这个面具人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三番五次接近自己,到底又有怎样的目的。
祈秋雪心里存疑,面上却不显,拿起筷子垂眸开始享用早餐。
还好,今天没有那种奇怪的“牛肉”。
早饭过后,时间即将来到六点,旅馆主人今早没有出现,接替她来招待玩家的,是自发前来充当导游的村民,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并未佩戴面具,一身俏皮的裙装,手举一面黄色的旅游旗,颈上挂着个纯白色的哨子,在见到这么多玩家后也全然没有羞涩的情绪,反倒热络的同大家打招呼。
“各位早上好!”她声音格外元气,像清晨的朝阳,很能带动情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晓晓,受村长委托前来充当几天导游,带大家参观我们岛上的美景。”
“听村长奶奶说,这次的游客一共有十六名。”她笑笑,抬起食指一个个清点人数,“一、二、三……十四、十五,怎么少了一个,是我数错了吗?”
少了一个?
祈秋雪环视周身,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刘大伟的身影。
一旁的柳歌凑过来,低声同祈秋雪说话:“刘大伟没有下来。”
祈秋雪轻声应和:“嗯。”
作为有过副本经验的玩家,刚开始就死人这种事很常见,柳歌顿了顿:“他也许是……”
话没说完,楼上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刘大伟顶着一脑袋杂乱的鸡窝头快步跑下楼,一边跑一边穿上衣:“我来了我来了,不好意思,不知怎么就睡过头了。”
他体重偏胖,脚步重重落在楼梯上,将陈旧的楼梯踩得吱吱作响,引得众人接连抬起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晓晓也看向他,原本挂在唇角的笑意不知在何时收敛了起来。
她似乎有些生气:“你迟到了。”
刘大伟没搞清眼前的小姑娘是谁,但还是条件反射的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语毕,晓晓没说什么,只是神情有些古怪。
刘大伟被她看的不自在,猛地想起昨天旅馆主人说过的话,小声问旁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她是谁?”
被他问到的男人昨晚也曾自报过姓名,叫耿昊,现实世界里是个老师。
他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低声应了一句:“导游。”
果然!
刘大伟用力挠头,非常懊悔自己迟到的事,再次道:“小姑娘,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下次。
听到这两个字,晓晓似乎冷笑了一声。
“没关系。”之后她缓缓开口,神态和刚才那副阳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愿你信守你的承诺。”
刘大伟连忙点头:“好、好!”
晓晓没再回应,重新笑起来看向众人,恢复起初的模样:“我们走吧。”
“你怎么起晚了?昨天旅馆主人不是说过吗,不能迟到。”人群里渐渐传来窃窃私语,耿昊皱起眉头向刘大伟询问缘由。
“我也不知道啊。”刘大伟摇摇头,张大嘴不受控地打了个哈欠,“我之前可是开大货的,可有时间观念了,这么多年都没迟到过啊!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睡那么沉,跟吃了迷魂药似的,要不是刚才生物钟起作用了着急上厕所,我说不定还真起不来。”
“应该没事吧?”他明显也有些犯怵,嘀嘀咕咕的向耿昊确认,“我、我这不是下来了吗,也没迟到太久吧?”
“十分钟。”耿昊收回目光,看向挂在墙上的大理石钟,“现在已经六点十分了。”
刘大伟尴尬的咽了口唾沫:“这……”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队伍前头的晓晓突然回头望了他一眼。
刘大伟被这一眼吓了一跳,不敢再和耿昊交头接耳,无比苦恼的用手挠了挠头,小声喃喃:“这都什么事啊……”
他眼下有片很重的乌青。
祈秋雪悄无声息的偏了头,暗自观察刘大伟此时的状态,黑眼圈、鸡窝头、凌乱的胡茬、油腻的皮肤。
她觉得这不该是酣睡一夜后该有的样子。
倒像是一夜没睡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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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11瓶;小狗不盖被子10瓶;忧郁的白色可乐、婧然钦佳人祎1瓶;
正文 第4章 注意事项
◎千万不要碰坏◎
众人跟随晓晓一同出了旅馆。
下了一夜的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雨过天晴,阳光明媚,空气中带着凉爽的风。
祈秋雪进入副本的初始地点是旅馆内的房间,加上昨晚光线昏暗,窗外狂风大作暴雨不止,可视范围很小,叫她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如今才终于得见。
平心而论,这倒是座风景不错的小岛,四处基本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这座岛上的村民似乎格外爱花,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各式各样的花开了遍地,远眺,有几座分布稀疏的房屋,居住在里面的应该都是岛上的村民。
“大家跟我来这边。”晓晓用力挥舞手中的旗子,指引玩家跟她一同向前走,行至一颗巨大的杉树旁,“我们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游览一遍少说也要一天时间,怕各位辛苦,我特意找人借了辆大巴车。”
“请各位有序上车哦。”
车门打开,驾驶位上的司机缓缓侧头,看向排队上车的众人,和昨晚那些面具人一样,他的面容同样被面具覆盖。
他用那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即将上车的玩家,在无形中给人带来了压迫感,原本正准备上车的卷发女生停住了脚步,沉默几秒,哆哆嗦嗦的开口询问:“我、我需要付车费吗?”
这话把晓晓逗得哈哈直笑:“当然不用。”
“转过去!”晓晓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车,勒令面具人重新转过头去目视前方,被她凶了的面具人倒也不生气,甚至连句反驳都没有,听话的将头转了回去。
晓晓再次换上一副可爱的笑容:“大家快上车吧。”
“好、好。”那女生点点头,再次迈开了脚步。
祈秋雪跟在她身后上了车,刚刚人多拥挤,她和柳歌被人群冲散了。
不过也好,祈秋雪不是个轻易会与他人交付真心的人,纵使柳歌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祈秋雪心里终究对柳歌有所防备,无他,只因对方太自来熟了。
在这样一个关乎生死的副本内,过度亲近旁人并非是什么正确的决策,人心隔肚皮,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有些人会释放出比鬼怪还要恐怖的恶意,柳歌作为一个疑似多次进入过副本的玩家,她不会不懂得。
唯二的可能,要不她真的心性纯良为人友善,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他人;要不她另有目的,所表现出的一切皆是伪装而已。
祈秋雪目前还不得知,但适度的防备很有必要。
大巴车上的座位两两一组,数量刚好和人数相同,十六个,那女生看起来很没安全感的样子,挑了最后排右侧靠窗的位置,缩在角落里坐着。
祈秋雪跟随她的脚步,顺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女生的视线在祈秋雪身上逡巡,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座位那么多,祈秋雪偏偏要坐在她身侧。
祈秋雪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我喜欢最后一排,视野宽阔。”
“哦。”女生点点头,又看了看左侧那两个空座位,“那你怎么不……”
话没说完,刘大伟跟耿昊前脚后脚的上了车,径直来到最后方,并肩坐在了那两个空座位上。
俩人都属于壮汉级别,一米八的个子,少说也有二百多斤,挤在一块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和认识的人坐在一起终归叫人安心一些。
虽说刘大伟跟耿昊是十分钟前才刚认识的。
女生咽了口唾沫,也是,与其有可能和这俩壮汉中的一个挤在一起,还不如跟她坐。
女生缓缓开口:“可以问一下吗,你叫什么名字?”
“张雪。”祈秋雪说。
“哦。”女生点点头。
祈秋雪不再说话,默默观察其他正在上车的玩家。
女生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随即又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祈秋雪侧眸看向她,顿了顿,顺着她的意思,“你叫什么?”
女生笑了,白皙的脸颊上梨涡浅浅:“我叫黎一清。”
她长相其实偏御姐挂,桃花眼,长睫毛,唇红齿白,不施粉黛都好看,昨晚祈秋雪其实有注意到她,对她的第一印象只有漂亮。
但今日,或许是因为那两个梨涡的缘故,这份漂亮里便又掺杂了几分难以遮掩的可爱,虽说她站起来比祈秋雪还要高上半头,但可爱是种感觉,与身高无关。
祈秋雪嗯了一声,随口附和:“挺好听的。”
“真的吗?”黎一清眨眨眼,比刚才笑的更开心了一点,“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似乎并不像外表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胆小,最起码也是个闷骚性格,似乎觉得祈秋雪人还不错,眼见着话多了起来:“张雪,你在进入游戏之前是做什么的?”
祈秋雪:“普通社畜。”
“哦。”黎一清缓缓点头,片刻后道,“你再反过来问问我呀。”
祈秋雪:“……”
“嘘。”她嫌黎一清烦,直接嘘了一声叫她闭嘴,黎一清被祈秋雪这一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用手飞快捂住嘴唇闭口不言,头却忍不住的扬起到处乱看。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稍稍凑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用气音问她:“怎么啦?”
“没什么。”祈秋雪如实说,“只是想叫你安静会。”
“……”这下轮到黎一清沉默了,玩家此时已经全部上了车,两两挨坐,晓晓抬手再次清点了人数,大巴车缓缓开动起来。
黎一清没再说话,大巴车内的气氛也逐渐安静,车子缓缓行驶在看不到尽头的森林小路中,坐在座位上,能够清晰的听到从头顶传来的沙沙声。
是树枝剐蹭车顶时留下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听久了又有些催眠,大巴速度不快,载着一整车的玩家行驶的极为缓慢。
站在最前方的晓晓开始讲解,声音不徐不疾,起伏不大,她给玩家讲这座小岛的历史,讲某些自然景观的形成条件,也讲接下来的规划,一些安全事项。
不知怎么,祈秋雪莫名有些困了。
大巴内的其他玩家也同样昏昏欲睡,车子七拐八拐,不知在什么时候驶离了这片森林,祈秋雪猛然回神时,眼前的场景已经转换。
视野中不再是望不到尽头的树木,而是座巨大的建筑,通体棕褐色,占地面积比进入副本的初始地点——旅馆还要大上一些。
门头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刷了几个字:博物馆。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站了。”车子在博物馆前缓缓停了下来,晓晓率先一步下了车,快速挥舞手中的旗子,“大家可以下车啦。”
“这是很多年前,我们当地人花了很久时间才建立的,属于我们岛上的标志性建筑,里面展出的东西很多。”她一边注视着玩家下车,一边开口讲解,“请各位参观时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把里面的东西碰坏哦。”
“碰坏了会怎样。”黎一清紧跟着祈秋雪下了车,依旧一副胆小怕事的语气,“需要我们赔钱吗?”
“当然不会。”晓晓笑弯了眼睛。
但很快,她又突然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恐怖起来,声音压的很低:“只是……也许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哦。”
这副模样不光吓到了黎一清,也吓到了其他玩家,有个叫刘姗的女生下意识接话:“是什么不好的事?”
晓晓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也是听岛上的老人说的,不过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只要你们不做多余的事,小心谨慎一些,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黎一清点点头,和身边的祈秋雪靠的更近了一些:“好……”
晓晓没再说话,吹响胸前的白色哨子,继续摇旗:“我们走吧!”
“阿雪。”队伍前头的柳歌过来找祈秋雪汇合,注意到紧跟在她身后像条尾巴一样的黎一清,“这位是?”
“我叫黎一清。”黎一清从祈秋雪身后冒出了头,礼貌伸出手,似乎对柳歌有点印象,“你是柳……”
“柳歌。”柳歌同样抬起手来和她握了握。
“对,柳歌。”黎一清同她打招呼,眼睛弯弯,梨涡浅浅,“你好你好。”
“你和阿雪之前就认识吗?”她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两人旁边,看起来似乎比柳歌还要自来熟一些。
“阿雪?”祈秋雪应声看过来。
“对啊,阿雪。”黎一清点点头,三人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跟着众人一起往里走,“阿柳可以这么亲近的叫你,我也想这样叫。”
“阿柳?”柳歌也转了头,看过来。
黎一清:“你不喜欢我这样叫吗,对不起。”
柳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随意就好,不过你怎么不随着阿雪的叫法,叫我阿歌?”
黎一清顿了顿:“阿哥有点不好听吧,听上去好像头发很少的样子。”
柳歌get到了她的想法,哈哈笑起来,两个自来熟的人莫名合拍。
祈秋雪沉默了:“……”
吵闹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谈话间,三人踏入了博物馆的大门,偌大的博物馆内展出项目很多,涵盖多个种类。
植物展、动物展、一些出土的文物和化石、多年来岛上居民们的服装演变……
整体转下来,几个小时过去,有些玩家早已开始体力不支,却又不敢不配合安排,只能咬牙硬撑。
黎一清似乎也累得不轻,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什么时候结束啊,哪怕让我们歇一会也好。”
队伍最前方的晓晓似乎听到了她的抱怨:“大家再坚持一下,就剩最后一个馆啦。”
她抬手指向头顶,引导玩家一起向上看。
【面具馆】
“这里展出的是我们岛上这些年来在参加祭祀时所使用过的面具样式,是个很有意义的展馆,大家参观时请务必注意,千万不要碰坏任何东西。”
黎一清有气无力的应和一句:“好。”
“阿雪。”她叹口气,低声和祈秋雪吐槽,“你说我们参观完博物馆之后还会有其他安排吗?会给我们休息时间吗?真的累死了,到底什么时候开饭……”
话没说完,她像是脚下一滑,亦或真的体力不支站不稳,黎一清身体倾斜,突然向右侧倒去。
而她的右侧,空无一人,有的只是面墙,一面悬挂着面具的墙。
偏偏就是那么不赶巧,在慌乱中,黎一清的右臂不慎触及了那扇面具,在几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刻,面具缓缓坠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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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湘、我喜欢你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禕、蔓草、老干部的橘子、一颗龙眼、秋琅是美1仙女、兰利的狗、犯了网瘾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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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诡异的神像
◎攀爬、抽|搐、聚集在一起◎
面具掉在地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黎一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惊呼,但当她看到隐藏在面具后面的东西时,那声惊呼便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面具后面……是张人皮,人的脸皮。
那张脸皮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皮肤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就连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展馆内的光线昏暗,各式各样的面具本就诡异可怖,但饶是再吓人,也比不上眼前的这一幕。
不光黎一清,就连柳歌也变了脸色,她注视着墙上的那张脸皮,低声喃喃:“阿雪,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祈秋雪摇摇头,神情也很是难看:“不清楚。”
从本心来说,她希望这张掩盖在面具下的脸皮只是张逼真的模型,展馆内的面具数以千计,黎一清只是无意碰下其中一面,背后便隐藏着如此恐怖的一幕,这叫祈秋雪不由得开始联想,其他面具后面究竟是什么。
会是一张又一张的脸皮吗,如果是假的还好,若是真的,它们的主人是谁,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谁将它们剥下的?
祈秋雪来不及细想,俯身以最快的速度捡起面具,将其重新扣在了那张脸皮上。
做完这些,队伍前方的晓晓恰巧回过头来,似是有意无意的往几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一清沉默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向祈秋雪身侧靠了靠,待到对方转过头去这才开口,声音哆哆嗦嗦的:“那是真的脸皮。”
祈秋雪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进入游戏之前做过一阵特效化妆师。”黎一清嘴唇发白,明显被吓得不轻,“脸皮模型这种东西我接触过太多了,是不是假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岛上的这帮人都不正常,你们见过哪个正常人天天把面具戴脸上!这些脸皮的主人肯定都被他们杀了,现在又该轮到我们了!”
“呜呜呜,我们没几天可活了。”她嘴里嘀嘀咕咕,胡言乱语,听起来似乎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
柳歌脸色也愈发沉重,却又不忍看她这副模样,重整精神,本欲上前安慰几句。
但不等说话,便见黎一清突然抬了手,动作飞快地掀起了另一张面具,和之前那张相同,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果然又是一张脸皮。
祈秋雪:“……?”
柳歌:“……?”
两人一时没能理解黎一清的行为,短暂的沉默了一瞬,一旁的黎一清动作飞快,在二人无语的这段时间又接连掀起了一面又一面,打开、查看,再重新合上。
直到柳歌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她语气有些凶。
黎一清似乎被她吓到了,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反正都这样了,我想再看看其他面具,看看它们下面会不会都是脸皮。”
柳歌听了有点头大,她本以为黎一清只是个胆子较小的新人玩家,虽说有些麻烦,但只要耐心一些,多叮嘱几句,对方应该就不会惹出什么事端,谁知她的想法和行为竟然如此不可控,简直想一出是一出!
柳歌深吸口气,极力扼制着情绪:“你忘了先前导游是怎么说的,你想直接死在这里吗?!”
“我记得呀。”黎一清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正因为记得,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这样做嘛。”
语毕,一旁的祈秋雪似乎听出了端倪:“什么意思?”
“晓晓当初说过,千万不要把展馆内的东西碰坏。”黎一清引导两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这句话她一共说了两遍,一遍是下车时,一遍是进入面具馆之前,一句话反复强调两次,我想,这肯定是什么重要信息,告诫大家务必谨慎,轻易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但刚刚我不小心碰掉了面具,却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这显然和晓晓之前给出的信息相悖,于是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曾经说过的话,结果还真让我发现了端倪。”
黎一清声音不徐不疾:“我猜,那两句警告的重点不在‘碰’字,而在‘坏’,只要不把展馆内的东西弄坏,应当就没有问题。”
语毕,三人的脑内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面具下的真相。】
没想到还真叫黎一清歪打误撞发现了一些东西。
祈秋雪顿了顿,目光环视过两人的脸:“你们刚刚听没听到……”
柳歌和黎一清都点点头:“听到了。”
祈秋雪下意识观察了其他玩家的动向,见他们依旧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达成成就时的惊讶或欣喜,看来此次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只有她们三人。
“不好意思。”柳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太过失控,随即松开了手,认真向黎一清道歉,“是我太着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你发脾气,对不起,有没有弄疼你?”
“当然没有。”黎一清大度地拍拍柳歌后背:“没事的,没事的。”
“不过刚刚还真是幸运,还好这里铺着地毯,那张被我碰掉的面具也没有挂的很高,这才没有摔坏,要不我真的死定了。”
“也多亏阿雪反应快,在晓晓回头之前先一步把面具挂了回去。”她嘿嘿一笑,再次露出好看的梨涡,“我们都是最棒的~”
黎一清的笑容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压抑的气氛。
“下次还是小心些。”祈秋雪被她感染,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出言劝诫,“不要再以身试险了。”
黎一清非常爽快:“好~”
几人短暂交流几句,便不再说话,继续在晓晓的引导下参观,心境却与之前大不相同起来。
祈秋雪凝视着墙上各式各样的面具,每一张诡异的面具下或许都藏着一张脸皮,女人的、男人的、老人的、孩子的……那些脸皮的主人如今想必也凶多吉少,变成了徘徊在岛上的一缕亡魂。
此时此刻,她突然想起了系统告诫她的那句话——
【请玩家珍惜生命,一旦在任意副本内死去,将永久困于游戏中,再也无法回归现实。】
“……”
无论如何,她要努力活下去-
参观结束,众人重新坐上了来时的那辆大巴车。
车子再次行驶起来,继续在茂密的森林中穿梭,这座岛上的建筑极其分散,纵使已经存在数百年,却没有进行过多的开发,许多地方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
越往深处,树木便愈发茂密粗壮,就连树干上也都遍布着青苔,枝条高高悬挂,遮天蔽日,耳边除去大巴行进的声音外只有从远处时不时响起的一声声鸟鸣。
安静的可怕。
黎一清默默靠近了祈秋雪,似乎有点紧张,但不知是不是受了氛围影响,从始至终她都没敢开口说话。
祈秋雪也没有说话,一直专注留意着大巴的每一次转弯,试图记下从博物馆到下一个景点的路线,只是这太难了,视野里全是树,几乎一模一样无法区分的树,想找到什么关键性的记忆点很难,更何况人眼在面对单一颜色时很容易疲劳,这会使专注力大打折扣,更加难以记住。
大巴约莫又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这段路比较窄,需要我们步行过去。”晓晓指挥司机打开车门,吹响胸前的哨子,“我们走吧。”
“怎么又要走!”黎一清脸色难看,嘀嘀咕咕地开始抱怨,“这都快赶上原始森林了,这么多草啊树啊的,肯定到处都是虫子,说不定还会有蛇,被咬了怎么办。”
她可怜兮兮的:“阿雪,我怕。”
祈秋雪叹了口气,还在为没有记住路线的事懊恼:“那就小心些。”
“哦。”黎一清点点头,快走几步跟着祈秋雪一起下了车,依旧像条小尾巴。
柳歌在行进的过程中找两人汇了合,众人跟随晓晓的指引一路前行,穿过窄窄的隧道,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庙。
那是座庞大的庙,占地面积很广,造型精致、雕梁画柱,看得出在修建时一定十分用心,只是这座庙竟然坐落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整体又多以黑色灰色这样的暗色为主,一眼看去并不叫人觉得庄严恢宏,只觉得诡异。
“这是我们岛上祭祀的地方。”晓晓一边走一边为大家介绍,“庙内供奉的,是我们世世代代信奉的神明,按照规矩,岛上每有游客登岛时,都需前来诚心祭拜。”
“拜佛?”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我不信佛啊。”
声音不大,却还是叫晓晓听到了,下一秒,晓晓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唇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你可以不拜,但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概不负责。”
这话几乎相当于明示,不拜一定死。
那人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众人一起进了庙,那庙果然很大,即使容纳下这么多人也不觉得拥挤,离得越近,里面供奉着的神像便愈发清晰。
祈秋雪发现那座神像很怪异,非常怪异,它没有脸,取而代之的是张通体漆黑的面具,神像是盘腿而坐的姿势,身上除去衣物遮盖的地方外,其余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部刻满了铭文,一行一行,密密麻麻,极为可怖。
庙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了视线,待得越久,眼前就越模糊,祈秋雪眼睛花了,似乎还产生了幻觉,她看到那些镌刻在神像身上的铭文竟然蠕动了起来,像是一群令人作呕的虫子,抽搐、攀爬、聚集在一起……
再之后,突然破碎,变成一股又一股喷涌而出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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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红签头、绿签头
◎神明似乎很喜欢你哦◎
“阿雪、阿雪?”耳边传来黎一清的呼唤,祈秋雪猛地回神,发现眼前的神像一如之前,哪里都没有变。
“你怎么了?”黎一清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走神了?”
“没事。”祈秋雪摇摇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出了冷汗,“我走神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黎一清说,“你到底怎么了?”
“你们有觉得哪里不对吗?”祈秋雪稍作沉默,低声同黎一清和柳歌两人道,“刚刚神像好像动起来了。”
“动起来了?”黎一清大吃一惊,她本就胆小,刚才进庙时就战战兢兢的,如今更是恐慌,“没、没有吧,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我也没有。”柳歌重新打量了眼前的神像,面色浓重,“如果神像真的会动,那么大的幅度,我们应当会注意到吧?”
“不,幅度不大。”祈秋雪皱起眉,再次回忆起刚才的场景,“动起来的不是手脚,而是它身上的铭文。”
“铭文?”黎一清彻底懵了。
她的声音稍稍有些大,不知怎么,吸引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位女性玩家,那玩家看起来年龄较小,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留着一头短发,个子不高,原本孤身一人站着,听到“铭文”两字,不自觉地向几人所在的方向投来了目光。
她脸色极差,像是刚刚才经历过什么极度恐怖的事,肩膀都在微微发着抖,她的唇瓣张合,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犹豫着不敢说,但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好。”她点头和三人打了招呼,轻声道,“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刚刚……是有提到铭文吗?”
祈秋雪和柳歌对视一眼,没有着急接话,而是开口反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生依旧有些顾虑:“我……”
祈秋雪等了一会也没能听到“我”后面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不怪女生太过谨慎,几人本就初次见面,在这种关乎生死的环境下,她对祈秋雪她们不信任也是情理之中,懂得保护自己,不随便交付真心,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她不愿讲,祈秋雪也不打算非逼她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黎一清突然凑上前来,主动开口和女生搭话:“没事的,别紧张,慢慢来。”
“有什么顾虑和想法,尽管告诉我们,我们都不是坏人。”她本就长得成熟漂亮,乍一看像个极为可靠的知性姐姐,笑起来则更带亲和感。
女生被她的外表蛊惑了,殊不知她其实是这三人里最不靠谱的,顿了顿,终是选择开口:“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觉不觉得神像身上的那些铭文有哪里不对?”
她和祈秋雪说了差不多的话。
祈秋雪听她话里的意思,其实心下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比女生还要谨慎:“什么意思?”
“……”女生侧眸看了黎一清一眼,黎一清依旧朝她微笑,鼓励她继续往下说,于是女生这次终于没再藏着掖着,“你们有人注意到吗,刚刚那些铭文动起来了!”
果然。
祈秋雪就知道之前那一幕并非是自己的幻觉,只是不知怎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点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嗯,我看到了。”
“但我的同伴们没有看到。”她如实开口,“至于什么原因,目前我说不清楚。”
“那……”女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等开口,便被晓晓的声音打断。
晓晓从刚刚一进庙开始便不再理会玩家,而是先一步完成了祭拜,取了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她声音很小,没有人能听清她到底念了什么,片刻后,晓晓拿起放在一旁的签筒,为自己请了支签,签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签头是绿色的。
“我刚刚为大家演示了一遍祭拜的流程。”她重新起身,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众人,“接下来,请大家模拟我的样子,依次上香、跪拜、求签。”
“需要像你一样再念些什么吗?”黎一清开口提问。
“随你。”晓晓瞥她一眼,不知道这个玩家怎么问题那么多,没事就问问问,“祈祷也行,念经也行,只要心诚就好。”
“哦。”黎一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先来吧。”站在队伍正前方的某个瘦弱男人上前几步,按照晓晓刚刚演示的那样,心惊胆战的完成了所有流程。
到最后求签那步时,他屏息凝神摇晃了几下,从签筒中掉出来的竹签也是绿签头。
晓晓摆摆手:“下一个。”
男人沉默着退了回去,下一个上场的是耿昊。
绿签头。
刘大伟。
绿签头。
柳歌。
绿签头。
黎一清。
绿签头。
黎一清之后就该轮到祈秋雪了,剩余的玩家还有太多,时间线拉的实在有些长,晓晓明显不耐烦起来,出言催促:“快一点。”
祈秋雪没理她,认认真真完成该做的流程,直到求签的时候。
——这次从签筒中掉出来的竹签,签头是红色的。
在场所有玩家的呼吸都加重了,红签头,竟然还有红签头,什么意思,为什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祈秋雪捏着那只签,同样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晓晓面带微笑的摆弄着耳边的碎发,阴阳怪气的,“说明神明很喜欢你呀~”
喜欢。
祈秋雪抬眸注视眼前的神像,被这样的东西喜欢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面色平静的站起身,回到身后的队伍里。
反倒是柳歌和黎一清两人都慌了:“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估计不太好。”祈秋雪摇摇头,她相信副本内不可能有无用的设定,红签头、绿签头,既然出现了两种情况,那就势必说明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最坏的可能,关乎生死。
绿签头出现的次数明显比红色多,这才刚开始,直接团灭所有玩家的可能性不大,祈秋雪猜测红签头有极大可能是不好的。
“……”
运气这么差啊。
身旁的柳歌好一会儿没说话,估计心里也已经了然了什么,倒是黎一清依旧在聒噪,继祈秋雪之后又一连出了好几个绿签,她越看越觉得不对,脸色愈发沉重。
“阿雪,你怎么办啊阿雪?”她嘀嘀咕咕的,俨然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要不我拿我的跟你换吧呜呜呜。”
“?”祈秋雪侧眸看向她,有些意外她竟会这样说,“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清楚啊。”黎一清点点头,委屈巴巴的,“怎么了嘛!”
她本人的性格和长相反差还真是大,祈秋雪对上比自己高了半头的黎一清的目光,不知怎么,突然想逗逗她:“会死哦,你不害怕?”
“我……”黎一清犹豫了几秒,但很快的,她再次开口,“死就死,谁怕谁,反正我脑子笨,也没什么特长,不如你和阿柳,活着用处不大。”
“只要你们好好活下去就行了。”她说,“别忘了我。”
一副已经决定要英勇赴死的模样。
半晌,祈秋雪不忍再逗她,轻轻拍拍她肩膀:“签是我抽的,换给你也没用,别胡思乱想了,再说也不一定真是那么坏的结果,我没那么容易死,放心吧。”
“不过还是谢谢你。”她道,扬唇笑了一下。
阿雪和她说谢谢。
黎一清眨眨眼,片刻后再次聒噪起来:“呜呜呜,阿雪啊……”
【作者有话说】
对了以防大家误解我提前提醒一下宝们关于俩崽崽的性格真实情况以封面人设为准qwq(点你呢小骷髅!)
特别感谢隐砸的深水,破费啦QAQ,也超感谢一直在追更的,支持我的宝们,超爱你们的呜呜呜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木隐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68510589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忆、秋琅是美1仙女、谷玄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犯了网瘾、淮奕、鹿寻枫、蔓草、SK_5420、兰利的狗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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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短暂的错觉
◎腐烂的味道◎
祭拜依旧在进行,继祈秋雪后,又有两人抽中了红签头,其中一个是昨晚吃饭时坐在祈秋雪旁边的金发女人,而另一个,则是前不久才来找她们搭过话的短发女生。
显而易见的,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糟糕,尤其刚刚那个短发女生,直接以手掩面轻轻抽泣了起来。
再之后……红签头便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过。
“走吧。”祭拜结束,晓晓带领众人一起步行回去,祈秋雪和柳歌黎一清两人走在一起,没走几步,便见那个短发女生从身后的人群中追了上来。
她主动找上祈秋雪,因快速奔跑变得气喘吁吁:“我们认识一下吧,可以吗?”
“可以。”祈秋雪启唇报了自己的姓名,“张雪。”
“我叫郑淼。”女生道,又顺势问了黎一清和柳歌的名字,之后重新看向祈秋雪,“张雪,你刚刚也抽到红签了,对吗。”
祈秋雪点点头:“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有什么头绪吗?”郑淼语气惊慌,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祈秋雪开口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讲给她听,并道:“我觉得这个结果不是偶然,还记得我们都看到了会动的铭文吗?或许我们的命运从最开始就注定了。”
听罢,郑淼有些绝望,她不明白明明那么多人,为什么抽到红签的会是自己。
但几秒后,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再次振作:“我记得在我之后还有个女生抽到了,她是不是也看到过什么,要不待会儿我找个机会去问问。”
“也许吧。”祈秋雪向身后的队伍回望一眼,那个金发女生依旧和她的同伴们站在一起,四人从始至终没有和旁人有过交流,像是在周身建起了一层厚厚的墙壁,“不过我想,即使你去应当也问不出什么。”
“日后再说吧,先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清楚。”眼见着就要上车,祈秋雪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如果后续有什么新消息,我们再交流。”
“好。”郑淼点点头。
祈秋雪和黎一清先后上了车,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车上的电子屏播报出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
“好饿啊。”人群中逐渐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没到吃饭时间吗?”
“别说了。”同伴开口打断他的话,“谁知道接下来还要去干什么,先忍忍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肚子也已经咕咕作响起来,大巴内气氛安静,哪怕很细微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其实我也饿了。”黎一清垂眸揉揉肚子,早饭吃的太早,一上午又耗费了那么多体力,说不饿是假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吃饭,总不能就这么饿着我们吧?”
“各位别急,再忍一会儿就可以了。”似乎听到了玩家的抱怨,晓晓主动向大家介绍起下一个地点,“接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果园。”
“那里的村民已经提前为大家准备好了午餐,吃过饭后我还能带各位一起去园里采摘水果,放心,很快就到了,不会让各位等太久。”
果园。
“……”
不知怎么,祈秋雪突然想起了昨晚那盘诡异的水果。
正如晓晓所说,大巴飞速行进在森林中,约莫十几分钟后,再次停靠在路边。
不远处就是晓晓口中的果园,茂密的果树一望无际,每一颗上都结满了果实,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瓜果的清甜,正门两侧有两处巨大的凉亭,内里的大理石桌上已经备好了碗筷。
众人在晓晓的安排下分成两拨落座,依旧如在旅馆中用餐时一般,面具人为玩家端来搭配好的午饭。
肉、菜、米饭、果汁以及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
“饿死了、饿死了。”坐在对面的刘大伟一见那肉就两眼放光,好似这辈子都没尝过这样的美味,连忙拿起餐具大快朵颐。
其他玩家也比他好不了哪去,餐桌上很快没了交谈的声音,此时此刻,吃饭才是最要紧的事。
坐在祈秋雪身旁的柳歌看过来:“阿雪,今天你还是素食主义者吗?”
祈秋雪轻轻点头:“是。”
柳歌依旧学她,把肉推得远远地:“那我也是。”
“你们也不吃吗?”刚刚喊饿的是黎一清,现在不慌不忙才拿起筷子的也是黎一清,“好巧,我也不吃。”
“你也是素食主义者?”柳歌笑了。
“不啊。”黎一清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这肉闻起来味道怪怪的。”
祈秋雪开口接话:“怪怪的?”
黎一清:“嗯,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的味道。”
祈秋雪垂眸闻了闻盘子里的肉,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只是她天生第六感比别人稍强一些,从昨晚见到肉的第一秒起便出于本心的排斥,这才没有吃。
柳歌也做了和祈秋雪相同的动作:“没有啊。”
“可能我鼻子相对灵一些吧。”黎一清说,“哎呀,反正别吃就对了。”
“不过其他菜闻着倒都挺香。”她再次揉揉早已饿扁的肚子,顾不上再多说什么,埋头认真干饭,“快吃吧快吃吧。”
饭后,众人跟随晓晓一起进入果园深处,里面培育的水果多种多样,苹果、桃子、枇杷、西瓜……想起下午或许还有一堆安排,不知几点才能吃上晚餐,不少人都提前摘了些水果,准备路上吃。
祈秋雪三人也摘了一些,黎一清鼻子好使,每发现一样新水果就凑上去闻闻,确认无误再叫祈秋雪和柳歌她们采摘。
柳歌见状不免坏笑,露出俏皮的小虎牙来:“我突然有点想摸摸你的头。”
“?”黎一清反应几秒,明白了她的意思,随手找了块石子扔柳歌,趁机找祈秋雪告状,“阿雪你看她,她当我是狗!”
声音有些大,引得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被她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影响,脸上也蕴起几分笑意。
或许此时此刻,是她们进入副本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了,天很蓝,风景很美,空气清新,水果香甜,众多元素糅杂在一起,给人一种莫名的错觉,好像众人只是一起结伴过来游玩而已,并非身处什么诡异恐怖的副本。
但错觉就是错觉,存在的时间太过短暂,只一瞬便很快灰飞烟灭。
柳歌先一步比黎一清抵达了园林深处,前方是最后一片果树,上面结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果,远看像是龙眼。
黎一清稍后赶来,从好远便见柳歌停住了脚步,站在果树前呆愣了许久:“怎么……”
“了”字都没问出来,她便如柳歌一般,同样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东西哪里是什么龙眼,到底是什么品种,她们也从未见过,淡粉色的外皮,杏子般大的身体,那东西结了好多好多,似是从未有人采摘过一般,每棵树上都坠的满满的。
黎一清很快皱起眉头,她闻到了腥味,一种本该不属于水果的腥味,脚边同样掉落着一颗颗熟透的果实,黎一清不敢用手拿,随机踩碎一颗。
霎时间,鲜红的汁水从破裂的外皮内迸发出来,连她的鞋底都染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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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阿雪不是别人
◎是否愿意接受赠予◎
这是什么水果?
柳歌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水果。
身后的祈秋雪稍晚一些抵达了两人身侧,黎一清被那水果恶心的汗毛倒竖,抬着一只脚迟迟不肯放下,可怜巴巴的看向祈秋雪:“阿雪,你看,你快看啊。”
她叫祈秋雪看自己被汁液染红的鞋底,之后又指了指面前的一颗颗果树:“这是什么东西,也太吓人了。”
祈秋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果然,挂在树上的水果和昨晚她见到的那些如出一辙。
“别在意。”不等她说话,晓晓不知突然从哪冒了出来,语气有些阴阳,似是在嫌弃她们大惊小怪,“不过是几颗培育失败的果树。”
这话和昨晚面具人说的并不相同,祈秋雪看向她:“培育失败?”
“对啊。”晓晓点点头,“我们岛位置偏,出去一趟不容易,所以大家都会种些作物,满足生活所需,自给自足。”
“有时我们闲的无聊也会培育些新品种,大多数都成功了,当然,也有失败的,你们面前的这几棵树就是。”晓晓一边说一边抬手驱赶她们,似是有意不想几人久留,“果子又酸又涩,长得也不好看,我们岛上没人爱吃。”
“走吧走吧,几颗破树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她道,再次挥舞手中的旗子,“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原路折返,回车上吧。”
“好。”众人听话返回,祈秋雪几人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大巴处走,似是察觉到什么,柳歌压低了声音,“阿雪,你怎么了?”
“没事。”祈秋雪摇摇头,人多眼杂,尤其晓晓还在旁边,她没把昨晚的事说出去,“回头再说。”
“好。”柳歌明白她在忌讳什么,没再往下询问。
很快的,所有人重新坐回了车上。
车子继续开起来,眼下时间已过五点,晓晓开口介绍接下来的行程,无非是带大家四处欣赏一下岛上的美景,数量多、位置杂,但不需要再像前面三个地点一样,耗时太久。
全部逛完,时间逼近八点。
黎一清累坏了,坐在角落里小声哼哼:“阿雪,腿疼、脚疼,哪里都疼。”
“我好难受呜呜呜。”她声音娇娇气气的,“困死了、累死了、饿死了、烦死了……”
祈秋雪原本没打算理她,但她嘀咕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再忍忍吧。”最终祈秋雪无奈,只得开口安慰,“应该就快抵达了,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好诶。”黎一清不抱怨了,侧头靠在前面的椅背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阿雪,你好温柔哦。”
“?”祈秋雪顿了顿,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温柔,她没当回事,权当黎一清是在客套,“是吗,谢谢。”
“不客气。”黎一清笑起来,浅浅的梨涡很是漂亮,“也谢谢你关心我,你和我在上个副本里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上个副本?
祈秋雪猛地看向她,从未想过黎一清竟然有过副本经验:“这不是你第一次进入游戏?”
“不是呀。”黎一清摇摇头,小声同她讲,“这是第二次啦。”
祈秋雪完全没有预料到,毕竟从表现来看,黎一清完全不像有过副本经验的样子。
黎一清对自己也有很明确的认知,不等她开口便继续往下讲:“很惊讶吧,我知道自己不像是能从副本里活下来的人。”
祈秋雪皱了皱眉:“……别这么说。”
“没事。”黎一清摇摇头,“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能从上个副本里生还,只能说是碰巧。”
“当时副本里的玩家全死了,只剩我一个人,碰巧猜对了破局方法,侥幸活了下来。”黎一清每每想起曾经的事,都觉得心有余悸,指尖也在微微颤抖,“兴许是老天眷顾,我还得到了一个道具。”
祈秋雪:“道具?”
黎一清:“嗯,我也是后来才了解到,每个副本都会有一定的概率掉落道具,或许和剧情的完成度有关,或许全凭运气,甚至如果运气好,不光有道具,还会爆出武器。”
“莫名被卷入游戏中的玩家很多,为了收集道具和武器,有不少人都成立了公会,当初我参与的那个副本里就有公会的人,个个都很厉害,扬言对道具势在必得,但后来发生些事,他们都死了,道具也被我捡了漏。”
“是张符咒。”黎一清说着,不知从哪拿出张叠成方块的符咒,偷偷塞进祈秋雪手里,“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阿雪吧,万一能派上用场呢。”
“这怎么行。”祈秋雪虽是第一次进本,却也明白道具十分重要,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救命,“你的东西,自己收好,不要随便给别人。”
“不随便呀。”黎一清不赞同她的说法,“阿雪又不是别人。”
祈秋雪有些无奈:“……你一直这么容易相信人吗?”
“也不是吧。”黎一清嘿嘿一笑,“眼缘很重要,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是好人,靠得住。”
“阿雪,你就收下吧,与其给我这种半吊子用,不如给你。”她在这事上莫名固执,非要把符咒往祈秋雪手里塞,很快的,祈秋雪眼前冒出提示板。
——【玩家是否同意接收对方赠送的道具?】
这次的提示板两人都能看见,黎一清眼巴巴的注视着眼前的祈秋雪:“快同意,快同意。”
她想要赠予的愿望非常强烈。
祈秋雪并非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如此,不如应下这份人情:“好。”
于是很快的,符咒顺理成章到了祈秋雪手里,系统甚至还“贴心”的给出了注解:【您的空间中现有符咒x1,作用:可短暂使任意人或物体保持不动状态,时限两小时。请注意,该道具属于一次性道具,使用一次后自动销毁,不可二次使用。】
“好啦。”黎一清终于放心下来,眼见着大巴即将停靠在旅馆前方,她用力伸了个懒腰,“其实我有点害怕拥有这些东西,总会想着万一我用不好呢,万一有人来和我抢呢,昨天晚上就一直焦虑,觉都没睡好。”
“现在把它送给阿雪,我也就没什么可再焦虑的了。”她扬唇笑笑,认真同眼前的人讲,“我相信阿雪一定会好好利用它的,对吗?”
“嗯。”祈秋雪点点头,沉默半晌,“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黎一清眨眨眼,表情有些无辜:“有吗?”
谈话间,大巴缓缓停靠在了路边,一如早上那般,依旧是相同的位置。
晓晓命令司机打开车门,没有随玩家进入旅馆,缓缓朝众人挥了挥手:“再见哦~”
“再什么见。”人群中有个男人嘀嘀咕咕,“这一天过得,快把人累死了,应该再也不见!”
“少说几句吧。”恰巧站在他旁边的郑淼小声叮嘱,生怕被身后的晓晓听见。
“我就说了,怎么样。”男人故意逞能,“我还怕她不成?”
“……”郑淼懒得理这种作死的行为,没再说话。
队伍最前方的玩家抬手推开了旅馆的大门,所有玩家先后走了进去,在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在众人反应不及的时候,又紧跟着下起了大雨。
这雨来的迅速且毫无征兆,旅馆内没有关窗,雨水的腥味加上泥土的味道很快冲进鼻腔,受天气影响,原本就昏暗的大厅似乎变得更加昏暗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刚不还好好的,这会儿竟然下雨了?”
“这什么破地方,昨天就下雨,今天还……”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不等多说什么,交谈便被其他声音取代。
每个人都听到了,旅馆门外似乎响起了脚步声,那是鞋跟一下下碰撞地面的声音,每一次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夹杂在雨声中,显得隐秘又诡异。
再之后,旅馆的大门缓缓被人推开,一身红裙,手举赤伞,涂着鲜红唇彩的旅馆主人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玩家,轻轻抖落伞上的雨水,动作优雅地将伞收起来,抬手清点了人数:“一、二、三……十四、十五、十六,看来人数已经齐了。”
之后她笑起来,声音轻缓:“不知怎么,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原谅我回来的迟了一些,各位久等了,我们马上就开饭。”
语毕,一群手端餐盘的人应声而出,依旧身材魁梧,依旧头戴面具,人数也依旧与玩家相同,十六个。
太像了,一切的一切,简直与昨晚发生过的事太像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苍白,显然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厅内的气氛一如昨晚,安静到诡异。
直到旅馆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请落座吧。”
她扬唇浅笑,引一众玩家在餐桌边坐好,身后的面具人沉默着为每一个人摆好刀叉和碗筷,又将今日份的晚餐端了上来。
是一样的。
祈秋雪垂眸盯着面前的餐盘。
就连盘子里的饭菜,都是一模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哦呦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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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循环?
◎为数不多的不同点◎
大厅里安静的出奇。
包括祈秋雪在内的十六名玩家,无一人能说得清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况,太诡异了,眼前的一切都太诡异了,窗外的大雨、旅馆主人说的每一句话、十六个面具人、一模一样的饭菜……
一切好似时间倒流,将昨晚发生过的事完完整整的再次重现了一遍。
唯独一点——
祈秋雪看向挂在墙上的大理石钟,已经八点十七,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开饭的时间是七点十七。
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大家请自便,奔波一天各位都辛苦了,早早吃完也好早早上楼休息。”坐在主位的旅馆主人再次开口,主动拿起刀叉,率先切了块肉,“还望今晚的饭菜能合大家口味。”
语毕,她自顾吃了起来,动作优雅,细嚼慢咽。
众人面面相觑,饶是最喜食肉的刘大伟都愣住了,惊恐在这一刻战胜了食欲,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可怕,他快吓死了!
但更吓人的还在后面,旅馆主人吃了一会儿后,突然放下手中的刀叉,抬眸向他投来目光。
刘大伟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战战兢兢地开口:“怎、怎么了?”
“是牛肉。”旅馆主人突然说,“这种牛肉只有我们当地才有,用的是极为特殊的养殖手法……”
一样,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纵使这次没人提问,她却还是详细讲解起肉的来源,餐桌上安安静静,无一人主动开口,窗外雷声大作,风声、雨声,各种声响掺杂在一起本就骇人,但无论什么,都敌不过眼前的这一幕。
刘大伟连刀叉都拿不住,“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他不敢对上旅馆主人的视线,深深埋下了头。
直到旅馆主人终于介绍完毕。
刘大伟悄悄松了口气,眼下身体饥饿又疲惫,他状态不好,脑子也比平时转的慢,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快些吃完饭早早上楼休息,可就当他才塞了口肉在嘴里,一旁的旅馆主人再次开口:“好吃吗?”
祈秋雪记得,这话也同昨晚一样,是旅馆主人提出过的问题。
可刘大伟却来不及回忆,他被她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崩溃了,旅馆主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盯着他,认真、专注、好似盯着什么猎物,唇边还带着抹浅浅的微笑。
条件反射的,刘大伟站了起来,本能的想要离开:“我、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语毕,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
也许后来刘大伟也曾后悔过这个决定吧,但眼下,他早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自他走后,气氛似乎更加沉重了些许。
钟表上的指针一分一秒的转动着,不知不觉过了很久,众人默契低头吃饭,不敢言语,反倒旅馆主人时不时说上几句,内容和昨晚的如出一辙。
很快,玩家中陆续有人吃饱,但旅馆主人依旧没有放下刀叉,她不走,没人敢先行离开。
场面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九点多。
旅馆主人终于停止吃饭,拿起纸巾轻轻擦拭了唇角:“已经很晚了,奔波劳累了一天,如果没什么事,还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
“难得有客人来岛,岛上的民众们都很欢迎大家,明早六点会有人专程过来充当导游,带各位游览岛上的风光美景,还请大家不要迟到哦。”
这话一出,众人的呼吸皆是一滞,看来重复的不止今晚,就连明天也会是。
“阿雪,你有什么头绪吗?”坐在一旁的柳歌悄悄开了口,询问祈秋雪的意见。
祈秋雪摇摇头,眼下也搞不清到底是怎样的状况,系统曾说过,玩家在此次副本中的身份是探险队伍中的一员,会在这座湖心岛上展开为期五日的调查,如果将今天算作第一日,那么后续剩余的时间还有四天。
不知后面这四天是否仍会重复,眼下线索太少,不该太早下结论。
她只能说:“不急,再看看后面会怎样发展。”
“嗯。”柳歌没有异议,两人谈话间旅馆主人终于起身,像昨夜那般,她再次交代了祭祀的细节,之后扬起红唇,优雅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么,晚安。”她转身,裙摆依旧似血鲜艳。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后,挂在墙上的大理石钟响了起来。
——十点了。
这是与昨日唯一不同之处,晚了一个小时-
黎一清也住在二楼,昨夜祈秋雪对她印象不深,并未仔细留意过她的动向,直到今日,才有意识的观察起来。
她暂时不清楚一楼房间的分布,但二楼却已经调查清楚——
201:耿昊。
202:王硕,是那四人小团体中的一个男人。
203:她自己。
204:刘大伟。
205:柳歌。
206:抽到红签头的小姑娘郑淼。
207:同样抽到红签头的四人小团体中的金发女生,沈薇。
208:黎一清。
说起来其实祈秋雪还蛮佩服自己的耳力,包括沈薇和王硕在内的四人小团体一直不愿与旁人交流,就连一些最基础的信息也不想为他人所知,因此关于他们的姓名,是祈秋雪偷听来的,之后又稍微费了些时间,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这次上楼时她特意等了柳歌和黎一清,与她们交换自己掌握的信息,她提到昨晚深夜来访的面具人,并指出他与晓晓话语之间的矛盾。
“关于那种奇怪的水果,两方各执一词,一个说是特产,一个却说是培育失败的品种?”黎一清懵了,“到底谁在说谎?”
“不清楚。”祈秋雪说。
“呜呜呜,好烦。”黎一清快要承受不住,白天的事都还没搞明白,晚上又陷入了奇怪的循环,甚至明天还要继续今日的行程,“阿雪、阿柳,我不行了。”
“坚强点。”柳歌拍拍她的肩膀,嘴上这么说,其实自己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郑淼也在此时上了楼,瞥见祈秋雪,马不停蹄的跑上前,自从两人都抽中红签头后,郑淼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张雪!”
“嗯。”祈秋雪看向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去找那个女生问过了。”郑淼语气听起来很失落,“就像你预料的那样,她什么都不打算对我讲。”
“没关系,或许以后能有机会让她对我们敞开心扉。”祈秋雪摇摇头,她倒是不急,反正自从抽到红签后,三人注定会在某时某刻成为命运共同体,即使现在对方不愿与她们交流,但开口也是迟早的事。
除非沈薇不想活了,亦或她有什么避险方式,叫她能够如此。
“先回去吧。”在没有结论和办法前,过度忧思作用不大,累了一天,当务之急是该好好休息,“日后我们再想办法。”
“好。”郑淼点点头,听话离开。
待她离开后,祈秋雪也同柳歌和黎一清道了别,黎一清看她的眼神格外依依不舍,透露着“我不想走,一个人怕怕,真的好想留宿在你房间里”的欲望。
但她终究没有开口要求,或许是怕不小心触碰到什么禁忌,因此连累到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她只是可怜巴巴的对祈秋雪和柳歌眨眨眼睛:“阿雪、阿柳,明天见,要好好活下去哦。”
柳歌“嗯”了一声:“你也是,别死了。”
“唉。”黎一清不知在想些什么,垂头离开,柳歌也同她开口道了别,祈秋雪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拉开门,转身回房。
她大致估算了自己昨日洗漱的用时,今晚也用了差不多的时间,之后她没有睡,安静等待敲门声响起。
但等了许久,面具人都没有来。
为什么?
祈秋雪皱起眉,这件事和昨晚不同,竟然没有重复。
很快的,时针指向十一的位置,明日依旧要早起,她没再等待下去,将疑点记在心里,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今夜她睡得格外不好,也仍旧如昨晚一般,再次做了那个梦,梦里有人踩着轻缓的脚步在走廊徘徊,在每扇房门前停留了许久。
她在梦里透过猫眼,有意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模模糊糊的,脸上似是笼罩着一团黑雾。
不等她观察太多,门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咒骂和打斗声,祈秋雪被吵醒了,猛地坐起身体。
那声音是从很近的方向传来的,似乎就在她隔壁的房门前,打斗声很激烈,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有人败下阵来,被另一个人压制住了。
祈秋雪听到了王硕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队友以外的人说话,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刘大伟,说,装神弄鬼的是不是你?!”
“信不信我直接弄死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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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线划过深藏轮回的秘27瓶;不想上班7瓶;一颗龙眼3瓶;忧郁的白色可乐、麻辣兔1瓶;
正文 第10章 少了一个
◎十三、十四、十五……◎
王硕的咒骂声很大,祈秋雪敢肯定,被吵醒的不止她一个。
但走廊里除去刘大伟和王硕外,无一人出门围观,众人都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不自以为是的出头,也不主动介入旁人的因果。
在这样事关生死的副本内,其实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同情心过度泛滥并非什么好事,终是害人害己,更何况究竟发生了什么,眼下并不清楚。
“你干什么!”刘大伟虽被死死压制住了,但他显然不服,扯着嗓子努力为自己争辩,“什么装神弄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王硕抬起拳头,狠狠给了他鼻子一拳,“昨天半夜我就听见了,有人一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吵得老子一宿都没睡好,本想着忍忍算了,放他一马,谁知道今天晚上又开始了,我趴猫眼上一看,正好逮到你这个混蛋!”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王硕身量不算强壮,但力气却出奇的大,刘大伟被他压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我只是饿了!我就是饿了!”刘大伟开口喊冤,晚上他回去的太早,饭都没吃两口,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他再次想起那块口感鲜嫩的肉,回忆起它嫩滑的质感、独特的味道,肚子不受控制的狂叫起来,辗转反侧后,他终是起了身。
玩家中有人不爱吃肉,晚饭时端上来的那些肉一定有剩,他要去厨房看一看,是一楼大厅东南角的那个小门吧,他记得面具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只要能让他吃一口,哪怕一小口,他就能满足了。
刘大伟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谁知还没走多远,就被从房间内飞扑出来的王硕抓住。
“饿了?”王硕显然不信,他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面目狰狞的像头猛兽,“那昨天呢,嗯?昨天你也饿了?!”
“昨天?”刘大伟都快哭出来了,“我昨天睡得那么死,怎么可能出来过!”
“少骗我了!”王硕抬起拳头又是一下,直接把刘大伟的鼻子打的鲜血直流,“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早上那副德行,其实你一宿都没睡吧,憋什么坏呢?”
“这不是我的第一个副本。”他压低声音,近乎威胁的死死瞪着眼前的刘大伟,“在以往的副本里,也有你这种混蛋出没,看起来和玩家是同一阵营,实则是鬼那边的人。”
“我不会相信你的。”他摸出不知从哪拿到的绳子,动作利落地把刘大伟捆了起来,重新扔回他所在的房间,“给我老实待着,别轻举妄动!”
“明天再收拾你!”他用力关上房门,转身折返。
走廊内再次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环境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王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祈秋雪回想起白天时的他,明明看上去还算温和镇定,谁知晚上会突然狂躁起来。
今晚的事是刘大伟倒霉,如果不是他恰巧半夜出来觅食,也许就不会遭受这种事,王硕显然已经认定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搞鬼,非要给他些教训不成。
但刘大伟到底有没有问题,祈秋雪也说不清,他身上的确有着许多疑点:今早奇怪的状态、夜半三更偷偷出来、还有昨晚睡梦间祈秋雪听到的关门声。
如果她没听错,那个声音的确是从刘大伟房间所在的方向传出来的。
也许现在把刘大伟控制住不失为一个避险的方式,但王硕这种行径终归还是太偏激了些,她不支持,却也不会主动插手什么。
其他玩家同样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在生死面前,帮助与奉献尤为伟大,但静默与自保却更为长久。
祈秋雪重新退回床边,放眼看向外面,窗外依旧雷电交加,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边划过,照亮屋内的时钟,眼下已经凌晨三点。
她有意站在窗前向外眺望,外面不光下着大雨,还笼罩着浓浓的雾气,可视范围很小,只能朦朦胧胧看清旅馆门前的一小片区域。
她惊奇的发现,那辆大巴车竟然就停在门口,司机并未将它开回去。
为什么?
祈秋雪皱了皱眉,既然大巴依旧停靠在此,是否说明晓晓和司机其实就住在附近,因为路程太近,根本没有开车的必要。
是哪里?是周边那些分布稀疏的房屋吗,又或许就在这个旅馆?
村子里想必不止这一辆车,那座伫立在森林深处的庙那么远,村民前去祭祀不可能只靠步行,势必要依赖工具。
如果日后能搞到这辆车,甚至更多车为她们所用的话……
祈秋雪心下思索着,重新躺回床上,轻轻闭起了眼-
转眼第二日。
祈秋雪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简直头痛欲裂,昨晚她睡得实在不好,夜半又被惊醒一次,睡眠质量更是欠佳。
时针即将指向六点,她飞速洗过漱,顾不上做其他事,直接下楼与众人集合,黎一清和柳歌似乎正准备过去喊她,三人恰巧在楼梯口相遇了。
“还好吗?”柳歌瞥见祈秋雪苍白的脸色,眉头很快皱起来,“怎么起这么晚,昨天没睡好吗?”
“嗯。”祈秋雪点点头,用指腹轻轻按压太阳穴,“的确没睡好。”
“到车上再睡一会吧。”黎一清说着,将一小兜东西递给她,“我给你留了早饭,有两个面包,还有我们昨天摘的水果。”
“谢谢。”祈秋雪接受了她的好意,将袋子接过来,里面有昨日大家一起摘的枇杷、桃子、杏子、樱桃……
她早上没什么食欲,只拿走了两个面包,将袋子重新交还到黎一清手中,“剩下的你吃吧,我只要面包就行。”
“那好吧。”黎一清不放心的再次叮嘱,“有需要就和我说哦。”
祈秋雪开口应和:“好。”
三人一起下楼,重新回到队伍里,晓晓也正在此时推门进来,一如既往的开口自我介绍:“各位早上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晓晓……”
她脸上的笑容与朝气和睡眠不足的玩家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祈秋雪一边听她讲话一边下意识环视了人群,越看越觉得不对,人数分明比昨日少了一个。
等等,刘大伟呢?王硕早上没有放他出来?
“一、二、三……十四、十五……”晓晓那边也已经开始清点起人数,直到数到十五时,她顿住了。
“不对啊。”她说出了与昨日不同的内容,“村长奶奶告诉我,这次上岛的游客一共有十六个,另一个人呢?”
“昨日没人告诉过你们吗,不许迟到。”她的脸色愈发阴郁,与刚刚表现出的模样截然不同,“遵守时间,这应当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刘大伟呢,没下来过吗?”祈秋雪飞速向身旁的柳歌确认。
“吃饭时没有。”柳歌快速回答了她的问题,“但这样做的不止他一个玩家,毕竟昨晚发生了不少事,有些人没睡好,想多睡一会儿也是正常的。”
“后面的事我们没有留心,当时我和阿清正忙着为你打包早饭,并且商量着一起上楼叫你,他到底有没有下来过,我们也不清楚。”语毕,柳歌侧眸看向了队伍中的王硕。
同样投去目光的还有许多玩家,昨夜争吵打斗的声音太大,就连一楼的玩家都有耳闻,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王硕,似是在无声地询问:人呢,你把人弄哪去了?
王硕被这么多视线一齐盯着,心里又气又恼:“都看我做什么?!”
“昨晚不是你把刘大伟绑起来了吗,如今他人不见了,我们肯定要找你。”同样住在二楼的耿昊幽幽开口。
“是我把他绑起来的没错,但我昨天充其量只是吓吓他,其实绳子根本没系紧,只要稍微挣扎一下就能挣脱!”他咬牙切齿地为自己辩解,“谁知道他为什么不下来,说不定是他自己睡过头了,毕竟昨天他就迟到了不是吗!我……”
“大早上的,吵什么。”不等其他玩家接话,晓晓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争论,“另一个人到底为什么不下来,一起去他房间看看不就好了吗。”
“看看就看看!”王硕没有异议,为了自证清白,率先一步上了楼梯,用力拉开刘大伟房间的门。
再之后,他瞪大眼睛,一言不发的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说一下,明天(也就是周四)休息一天哦宝宝们,周五晚上九点见~别忘了我,休息一天马上回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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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再入展馆
◎面具之下,到底会是谁的脸◎
祈秋雪和黎一清等人稍晚一些抵达了204房前,不等看清什么,便闻到了从里面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王硕站在门口表情错愕,一动不动,晓晓似乎嫌他碍事,伸手把他推开了。
“嚯。”她以手捂鼻,一脸嫌弃的抬脚走进房间,“发生什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多血?”
她冷哼一声,回眸望向身后的王硕:“小哥,那第十六个人呢?”
王硕没说话,依旧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其实不止他,其他玩家同样震惊又恐慌,在走进这间屋子之前,众人幻想了无数结果,刘大伟不小心睡过头了、刘大伟没能挣脱绳子依旧被绑着、刘大伟被昨晚的事吓坏了于是开始自暴自弃,什么活动都不打算参加了、再不济,或许他惨遭毒手,被谁害了……但无论哪种猜想,无非逃不出两种可能。
他生,亦或他死,但无论生死,最起码活着见人,死了见尸,而不是这样不声不响凭空消失。
人呢?
祈秋雪皱起眉,仔仔细细观察了周身,房间内血迹太多,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有血液飞溅的痕迹,这样的出血量,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几乎必死无疑。
当然,就算刘大伟侥幸没能当场死亡,想活下去,也需要及时处理伤口,得到妥善的救治,否则失去生命也只是时间问题。
祈秋雪不认为岛上会有多么良好的医疗条件,也不认为他们会好心对玩家进行救援,甚至刘大伟遇害这事本就与他们有关。
所以就算他死了,尸体呢,尸体哪去了?
“王哥,你昨天……真的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而已?”除去沈薇外,那四人小团体中还有一女一男,一个叫张昕,一个叫董鹏。
张昕话比较少,平时很少言语,董鹏话多一些,人也傻乎乎的,言行总是惹其他三人不悦,但似乎和王硕有点亲戚关系,这才勉强留在了团队里。
“你什么意思?!”听见董鹏说话,王硕总算回了神,“你怀疑我?!”
“不是不是,我没有。”董鹏摇摇头,嘴上说着没有,可眼神分明透露着不信任,“我就是问问,毕竟昨晚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刘大伟的人,他现在不见了,我以为你或许会知道点什么……”
“知道个屁!”王硕推了他一把,又凶狠对上其他玩家的目光,他们和董鹏一样,眼底有质问,有怀疑,有紧张,王硕被那些目光刺到了,着急为自己辩解,“我刚刚在楼下就解释过了,我只是把刘大伟绑起来吓唬吓唬他而已,至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活着死了还是失踪了,都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也不一定吧。”耿昊冷笑一声,再次开口反驳了他,“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我没有!”王硕上前几步抓住他的衣领,“我敢发誓!”
“你离我远点!”耿昊似乎是练过的,比刘大伟厉害的多,几下就脱离了王硕的掌控,“你把刘大伟杀了,现在还想杀我?”
“我说过了,我、没、有!”王硕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耿昊并不怕他,语气里依旧带着嘲讽:“就算下手的不是你,你也脱不了关系,都怪你平白无故把刘大伟捆上了,他遇到危险才没能来得及挣脱。”
“你就是杀人凶手。”耿昊说,“别狡辩了。”
“你!”王硕被气的浑身发抖,眼睛猩红,“我是杀人凶手,那你呢?昨晚我和刘大伟发生争吵的时候有谁出来拦过吗?别说你们都没听见,那么大声音足够吵醒很多人了吧,有人管吗,我问你,有人管吗!”
“别偷换概念。”耿昊抬手推推眼镜,目光严肃又平静,好似眼前的王硕是什么跳梁小丑,“我们那是自保,并没有错,两个神经病打架,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没必要非得冲上去送死。”
“是啊。”他的话引起了一众玩家的共鸣,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话,“耿昊说的没错。”
“你自己有问题,少拉我们下水!”
“少撒谎了,没杀人?没杀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人言的威力是巨大的,你一言我一语,这么多声讨加在一起,足够把王硕推进深渊了。
晓晓似乎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甚至都没留心到祈秋雪的举动,直到祈秋雪大致检查完了所有可疑之处。
之后她重新回到队伍里,就站在晓晓身侧,幽幽开口:“还出发吗?”
“啊?”晓晓愣是被她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正事,“当然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她挥舞手中的旗子,隔开针锋相对的王硕和耿昊,眼底的不耐非常明显,“都浪费多少时间了。”
“大家跟我来这边,我们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游览一遍少说也要一天的时间,怕各位辛苦,我特意找人借了辆大巴车。”她再次犹如时间倒流一般,挥动旗子引玩家同她一起向外走,说出与昨日一模一样的话语,“请各位有序上车哦。”
“不是循环。”快要出门时,柳歌压低了声音说。
“我知道。”祈秋雪点点头,循环和装神弄鬼她还是分得清的,昨夜与今早发生的种种,看似好像时间重置,实则却有很多疑点,最显著的,譬如延后的时间、夜半没有出现在门前的面具人、以及昨夜便停靠在旅馆前的大巴车,如果真的循环,那辆大巴车就应当在此时才出现。
她更偏向这是这个副本给出的机制,故意营造一些看似循环的氛围,扰乱玩家的心性,叫人怀疑,叫人恐慌,更重要的,是可以浪费玩家的精力,霸占玩家白天的时间,如若想自由探索,或许只能等待夜幕降临。
但祈秋雪记得旅馆主人曾说过,这几日岛上都在举行祭祀,每晚一点开始,无事不要外出,那么可供玩家探索的时间便进一步缩短,只有晚饭结束到一点之前。
或许今晚该进行一些试探。
“……”-
众人一起上了车,祈秋雪照例坐在了昨日的位置,与黎一清一起。
刘大伟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的位置本该空出来才是,但因今早发生的事,原先和王硕坐在一起的董鹏改变了注意,不想再挨着王硕了,干脆跑去和耿昊坐在一起。
原本可容纳十六人的座位如今空了一个,王硕孤身一人坐在座位上,头深深埋着,状态很不乐观。
车子逐渐开了起来,晓晓一如昨日,开始为玩家讲解起岛上的历史、介绍各种各样的自然景观,声音缓慢又低沉,效果实在催眠。
但这次祈秋雪强行忍住了睡意,竭尽所能记下车子行进的路线,奈何大巴开的毫无章法,越记越觉混乱。
不知不觉,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博物馆。
晓晓率先一步下了车,引导众人排队入内,参观了一个又一个的展室,直到最后一个,面具馆。
祈秋雪深吸口气,抬脚踏入馆内,所见之处与昨日没什么不同,昏暗的光线,一张又一张奇形怪状又极为可怖的面具铺满墙面。
“阿雪……”身旁的黎一清突然轻轻摇了摇她的衣角,语气紧张。
“怎么了?”祈秋雪看向她。
黎一清抬起食指,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看那里。”
“?”祈秋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投去目光。
——那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张面具。
“……”
她想,即使还没验证,她或许也已经猜到了那张面具之下,到底会是谁的脸。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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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它对我笑了
◎这是一场对玩家的选择◎
展馆内的面具数以千计,若不仔细观察,并不会发现那里多了一个面具。
祈秋雪三人随晓晓共同进入展馆,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掀起那张面具快速查看,就像她们猜想的那般,面具底下果然是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刘大伟,玩家中的第一个受害者。
祈秋雪皱起眉,不动声色地重新将面具合了起来,如今他的尸体在哪还不清楚,但脸皮却已经先一步被她们发现。
“是谁杀了他?”黎一清攥紧祈秋雪的衣角,面如土色,“会不会是岛上的居民?”
“有可能。”祈秋雪沉默几秒,道出自己的想法,“……但王硕也需要重点观察,刘大伟若是死于村民之手,他的脸皮会出现在此并不稀奇,但若是死在王硕手里,他的尸体去哪了,脸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王硕对此到底知不知情?”
柳歌很快接话:“阿雪的意思是,王硕有可能并非玩家这边的人?”
祈秋雪摇摇头:“只是有这种嫌疑,但不能完全确定,昨夜他那么真情实感的控告刘大伟是叛徒间谍,焉知这是不是一种贼喊捉贼的做法,在真相没有到来之前,任何可疑之处都要留心。”
“先走吧,以后再说。”或许是觉得她们这边有些吵闹,队伍前的晓晓三番两次投来目光,祈秋雪见状不再言语,主动结束了谈话。
三人重新安静下来,跟着队伍一起向前走去。
参观结束后,众人重新坐上了大巴车,流程一如昨日,下一个目的地是森林深处的那座寺庙。
黎一清转了一上午,似乎有点饿了,才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兜水果拿了出来。
她从袋子里挑出一枚最水灵的桃子,献宝般的拿到祈秋雪面前:“阿雪,饿不饿,要吃个桃子吗?”
“不了,谢谢。”祈秋雪状态不好,食欲自然欠佳,摇头拒绝了黎一清的好意。
“那我吃了哈。”黎一清倒也没再和她客气,自顾吃了起来,甚至不道德地打开窗,将吃剩的果核全部扔到窗外。
祈秋雪再次专心记起车子行进的路线,窗外是一成不变的参天大树,没有任何便于记录的标志性建筑,加上车子始终开的毫无章法,纵使祈秋雪在心底勉强描绘出了线路图,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繁琐了,每一处都太繁琐了,甚至她总有一种错觉,似乎有哪几条线路不该单独排列,本该融合。
直到她下意识透过黎一清那边的窗户,看了眼路面。
祈秋雪顿住了,黎一清的无心之举在很大程度上给予了她助力,她看到了果核,黎一清吃了一路也扔了一路的果核,果然,这条路她们曾经走过!
坐在最前方的晓晓在此时恰巧开口:“大家再坚持一下,即将抵达下一个目的地啦。”
但祈秋雪却已经顾不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在脑海中飞速将自己认为可疑的那些线路单独提出来,进行删改与融合,渐渐地,初步得出了一张完整的线路图。
也许日后这张线路图还需要订正与修改,但不管怎样,至少在此刻,一切有了很大的进展。
祈秋雪长舒口气,压抑了一路的心情总算好转一些,她看向身旁的黎一清,开口叫她名字:“阿清。”
“?”黎一清已经把自己吃成了仓鼠,两侧脸颊都塞得满满的,这是祈秋雪第一次叫她“阿清”,黎一清有点兴奋,也有点受宠若惊,顾不上将嘴里的食物下咽,口齿不清的回答了她,“枕、枕么啦?”
祈秋雪顺势向她讨要:“给我吃个水果。”
黎一清连连点头,垂眸往袋子中看去,里面的水果已经被她吃了八成,剩下的不是坏的就是丑的。
她有点尴尬的咽下嘴里的东西,仔细翻找好一会儿,最终拿了个干瘪的桃子出来:“阿雪,凑合一下吧……”
“没事,挺好的。”祈秋雪并不挑,甚至礼貌对她道,“谢谢。”
搞得黎一清还挺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把最大的那个留给你,说定了。”
祈秋雪咬着手里的丑桃,点点头:“好啊。”
谈话间,已经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大巴照例停靠在路边,晓晓吹响胸前的哨子:“这段路比较窄,需要我们步行过去。”
她一边走一边同玩家讲解,再次提及祭拜两字,人群中的郑淼回望一眼,和祈秋雪对上视线。
直到抵达庙里后,她主动过来与三人汇合:“张雪,你觉得今日抽签的结果会有改变吗?”
祈秋雪摇摇头:“不知道,也许……”
她目光始终盯着晓晓,见她依旧自顾率先一步完成了祭拜,烧香、祈祷、叩头,叩头之后本该进行下一步流程,求签。
但这一次,她没有,求签的流程被她省略了。
祈秋雪抿唇,不再做声,说来自今日进入寺庙以来,所见所闻都很正常,正如求签这个步骤突然消失一般,神像身上的种种怪异之处也没有重现。
“今天不求签吗?”黎一清举手提问。
晓晓瞥了她一眼,满脸的嫌弃与昨日如出一辙:“求什么签,做梦呢你。”
“赶快,大家一个一个上来祭拜,接下来还有不少地方要去呢,别浪费时间。”她不耐烦的催促起玩家们,命令大家如她所示,完成所有祭拜的步骤。
直到祈秋雪上前。
晓晓像上次那样,再次出言催促:“快一点。”
祈秋雪没理她,认认真真完成所有流程,甚至在祈祷时还特意多消耗了些时间,目光高抬,望向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神像的眼。
之后她起身,看向一旁的晓晓:“是我的错觉吗,刚刚神像笑了。”
“怎么可能。”晓晓“啧”了一声,并未反驳神像会笑这个观点,而是嘲讽起祈秋雪白日做梦,“神像脸上戴着张那么大的面具,你怎么可能看到它的表情?”
“可以啊。”祈秋雪表情认真,“我看到了,它的眼底有笑意。”
“……”晓晓听罢有点无语,抬手敷衍地挥了挥,“随便随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祈秋雪依旧不依不饶:“它为什么对我笑啊?”
晓晓快被她烦死了,脱口而出:“我之前不就说过吗,说明神像喜欢你,你还……”
话没说完,晓晓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闭嘴不再言语。
可祈秋雪却已经掌握了想要的信息,满意离去:“谢谢。”
她扬唇轻笑,像是并未意识到什么异常一般重新返回队伍,又在晓晓收回目光的同时收敛了笑意。
果然,昨日发生过的事不是幻觉,求签这个流程的确是存在过的,只是不知为何,又在今日突然消失。
不知不觉,她再次反复思索起晓晓那句话中更深一层的含义。
红签头、绿签头,会出现哪种颜色,也许并非全靠运气,就像晓晓说的那样,这背后也许是神像凭自己喜好对玩家展开的一场选择。
因为被喜欢,所以抽中了红签。
因为喜欢,所以今日取消了求签的步骤。
——神像依旧坚持了自己昨日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特别感谢2028宝宝的深水,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宝们,呜呜呜,超级超级喜欢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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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如何破局?
◎洒了一地的血◎
祭拜过后,众人重新回到车上,后续流程和昨日没什么差别。
大巴在森林中左拐右拐,比昨天稍晚一些抵达了果园,玩家在两处凉亭中吃过饭,又被晓晓安排着一同去园内采摘水果。
园内的一切还是一样,天很蓝,风景很美,空气清新,水果香甜,唯一不同的,是每个玩家的心境。
譬如郑淼,祈秋雪观察过她,在祭拜结束后她沉默了一路,又在重新坐回大巴内后以手掩面,悄悄哭了一场。
又比如王硕,大家对他的偏见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有太多人,甚至他原本的队友董鹏都对他避之不及,此刻的王硕看起来颓废无比,甚至伴随着暴躁易怒的情绪,沈薇和张昕中途曾多次尝试找过他,都被他尖酸刻薄地驱赶走了。
再譬如耿昊。
祈秋雪微微侧眸,这或许是目前唯一一个还算春风得意的人,早上耿昊站出来揭露王硕的事引起了许多玩家的敬佩与共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身边渐渐多了不少人,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体。
副本挑选玩家的方式极为随机,外貌、性格、身份、背景……玩家与玩家之间有着很大差别,有人习惯独立自主,有人想要拉帮结派,无论怎么选,其实都无可厚非,但不管怎样,终究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不要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别人的棋子。
“阿雪!”黎一清始终想着之前的事,一进果园就开始忙活,挑选、闻味、采摘,不一会儿工夫就摘了满满一袋。
她重新回到祈秋雪面前,将袋子里的水果拿给她看,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阿雪看,附近这片果树上最好的果实都被我摘来了,都给你留着好不好,你想吃就找我要。”
“那我呢?”柳歌插了句嘴。
“你啊。”黎一清从袋子里贴边翻找,拿出早上那会儿剩的那些丑桃,“这些是你的。”
“?”柳歌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你要不要这么记仇。”
黎一清白了她一眼:“谁叫你昨天说我是狗。”
柳歌非常无语:“服了你了。”
黎一清:“我……”
“行了。”祈秋雪适时开口调解了矛盾,试图叫两人安静些,“都少说两句吧。”
“前面就是那些树了。”她并未明说具体是什么树,但究竟是什么,三人都心知肚明,黎一清和柳歌非常配合的闭了嘴,沉默着一路向前。
直到果园最深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树上结的果子似乎比昨日还要多了一些,密密麻麻,一片又一片。
祈秋雪仔细观察了树上的果实,觉得没什么可再留心的东西后,继而将目光转移到了地面,再之后,她发现了一处细节。
有棵树下的土明显和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同,像是才被松过一般,时间不会太久远,应当就在不久之前。
里面被埋了什么东西?是刘大伟的尸体吗?
祈秋雪头脑飞转,一边思考一边向前走,可离得越近,她越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片土壤的范围实在太小了,很小,也很浅,即便真的埋过什么东西,也一定不是尸体,刘大伟个头比一般男人还要强壮一些,少说二百来斤,无论怎么规划,哪怕切成碎块,也一定不是这么小的范围就能容纳的。
祈秋雪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当机立断决定上手挖掘,但也正是在此时,晓晓再一次出现。
“该集合了。”她语气阴恻恻的,目光死死盯着祈秋雪,仿佛她做了什么极为不好的事,“不要再在这里逗留了。”
她出现的太过突然,就连黎一清和柳歌都没能注意到她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什么时候过来的,好似凭空出现一般,莫名其妙就抵达了三人面前。
“我有东西掉在这里了。”祈秋雪启唇扯谎,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或许是之前就被她套路过,如今晓晓并不再吃这一套,“什么东西,回头我叫村民帮你找,找到了再拿给你。”
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是很重要的东西,让别人来我不放心。”
晓晓闻言笑起来,此刻她背对着光站立,面容隐在阳光之下,看的并不清晰,只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恶狠狠的、散发着危险的光:“后面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大家的时间那么宝贵,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搁时间。”
“不过我倒可以通融通融,如果你非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概不负责。”
其实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从起初的驱赶变成了现在的威胁。
祈秋雪沉默几秒,终究还是站起了身:“不用了。”
她再次摸索起身上的口袋,几秒后,扬唇笑起来:“刚刚是我马虎,没有好好检查,其实东西始终都在我身上。”
“我们走吧。”她说,暂时放弃了对那片土地的搜索-
后面都是些琐碎的景点,时间流逝的飞快,待到众人折返时,已经九点,就像祈秋雪预料的那样,时间再次晚了一个小时。
外面同样又一次下起大雨,旅馆主人撑伞而归,召唤面具人端来食物,待到开饭时,已经九点十七。
刘大伟的座位空了出来,可旅馆主人却并不在意,依旧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讲解起肉的来源:牛肉、特殊的养殖方式、复杂的工艺……
祈秋雪突然反应过来,其实有件事一直被她忽略掉了,这两日大巴带大家去了太多地方,看了太多东西,水果也好、风景也好、唯独一样,她从始至终都没见过。
——牛,其实不止是牛,这座岛上她甚至都没见到过其他可供食用的动物,但这些肉却像可以无限量繁殖一般,每日准时出现在餐桌。
到底是什么肉,她不愿细想。
晚饭结束后,旅馆主人姗姗离去,墙上的大理石钟再次响起,十一点了,离祭祀开始时间还剩两个小时。
祈秋雪本想趁着这段时间尝试外出探索,但不等她做什么,便有人先她一步这样做了。
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甚至连叫什么祈秋雪都不太记得,只能隐约记起他心智并不怎么坚强,似乎在刚来到副本的那天晚上就被吓得两眼发直,战战兢兢地呆坐在原地。
祈秋雪不知道他为什么外出,但就在他即将迈出旅馆的那一刻,突然有个面具人出现在门口,伸手将他拦住了。
“夜深了。”他操着沙哑的声音同男人讲,“不宜外出,请各位尽快上楼休息。”
“我有东西丢在外面了!”男人摇摇头,还是没有打消出门的念头,试图向拦住他的面具人求情,“那是已经去世的妈妈留给我的护身符,对我而言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没了它我会活不下去的,求求你,让我出去找找吧!”
“不可以。”面具人不近人情的摇头,语气冰冷,“回去休息。”
“你!”男人急得不行,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动眼前的面具人,最终只得含恨而归。
“这副本挺狗。”目睹了一切的柳歌悄悄同祈秋雪和黎一清耳语,“一点以后出去会死,一点之前又有面具人拦着,想走也走不了,这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啊。”
“也不知道破局的方法是什么。”她叹口气,目视着男人沉默折返,一路穿过大厅,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在下一秒,他被耿昊叫住了,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声音太小,旁人难以听清。
“请各位回去休息。”门口的面具人再次出言催促,众人只得不情愿地迈开脚步,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这样再次度过了一夜。
很快的,时间来到了第三天,集合时,祈秋雪没再看到那个男人,晓晓这次也没怂恿大家一起去找,甚至习以为常般,清点完人数便叫众人一起上了大巴。
车子再次开动起来,在森林里七拐八拐、左转右转,再之后,车内响起了一声惊呼。
祈秋雪顺着所有玩家的视线一同看向窗外,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颗树下,洒了一地的血。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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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重回心念2个;麻辣兔、兔糊糊、犯了网瘾、兰利的狗、秋琅是美1仙女、柃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红线划过深藏轮回的秘、与世无争5瓶;麻辣兔、二小1瓶;
正文 第14章 我们一定
◎倘若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吧◎
那棵树下其实不止有血,祈秋雪眼尖,透过窗户,还看到血迹里躺着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血迹的主人到底是谁,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人昨晚偷偷溜出去过吗?
祈秋雪皱眉,下意识看了眼同样坐在后排的耿昊。
耿昊昨夜曾与男人有过短暂的交流,那会儿时间紧张,在面具人的多番催促下,众人不得不尽快回房,祈秋雪跟着人群一同上楼,无法对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多加留心。
但她注意到了一点,男人原先满脸愁云,因护身符丢失的事变得痛苦不已,但在和耿昊交谈过后,他的目光转而变得坚定,像是暗自下了什么决心。
两人到底说了什么?男人之所以选择深夜外出,是否受到了耿昊的驱使。
祈秋雪默默收回目光,再次看到这样满地是血的恐怖画面,玩家们大多震惊又恐慌,大巴车内渐渐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音听起来落魄也绝望。
只有耿昊。
他像是未卜先知般,并没表现出多么震惊的情绪,甚至眼珠转动,像是在复盘着什么。
“请各位不要太过惊慌。”位于大巴最前侧的晓晓缓缓开口,她对玩家意外死亡的事十分漠视,甚至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会出现这样的事,我们也深感哀伤,但请放心,只要大家听我们指挥,不做不该做的事,不动不该有的心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能不能再说的具体点?”黎一清像个好奇宝宝,一边小声啜泣一边大声问问题。
晓晓被她烦的要死,斜眼瞪她一下,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意思就是说,夜幕降临后你们最好乖乖待在旅馆里,我们岛上可不比完全开发的旅游景区那么安全,到了晚上,说不定会有什么极具攻击力的野兽出现。”
“当然,也有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扬唇一笑,阴阳怪气的,“谁知道地上这摊血迹的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呜,阿雪。”黎一清揪住祈秋雪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小声告状,“她瞪我。”
祈秋雪无奈拍了她两下:“得了得了。”
黎一清不再说话,脆弱地缩在祈秋雪旁边,整个人看起来快碎了。
祈秋雪也不再开口,她明显感觉到今日大巴行进的方向再次出现了更改,或许是怕玩家中有人记住路线,故意而为。
为什么?
祈秋雪相信任何精心筹划的事件背后一定藏有与之相衬的目的或阴谋,这样费尽心思隐瞒真正的路线,只能说明这是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她想,要不面具馆、寺庙、果园这三个目的地中藏着什么尚未被挖掘到的重要信息,要不逃生的方法就在这座岛上的某一处,为了防止玩家太过轻易的摸清与探索,这才采取这样的行径,对玩家予以干扰与迷惑。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就像柳歌说的那样,这个副本还真挺狗的-
一天又在紧张与疲劳的双重压力下度过。
今天发生的一切与前两日相比像也不像,比较值得提及的一点,祈秋雪感觉岛上的迷雾似乎更多了,前两日只是晚上有,今天却一改常态,那些雾即使在白天也依然存在,越往森林深处便越浓。
还有一点,玩家中开始有人出现精神不振,神情恍惚的问题,祈秋雪一开始以为他们或许是受了雾气的影响,但细究起来却发现似乎不是,同样吸入了雾气的自己、柳歌、黎一清,还有其他几位玩家并未出现类似的状况。
“是不是因为他们吃了那些奇怪的肉?”柳歌的话倒是提醒了祈秋雪。
祈秋雪很快回想起那日刘大伟的样子,他是玩家中吃肉最多的人,出现反应的时间也最早,那日他无故迟到后祈秋雪观察过他的状态,确实和今日玩家们的样子有些类似。
“这刚第三天。”黎一清绝望哀嚎,“后面不知道还要变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祈秋雪摇摇头,自觉来到桌边坐下,今日开饭的时间已经延后到了十点十七。
再次看到一模一样的饭菜时,大多数玩家也已经绝望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沉的味道,走也走不了、逃也逃不掉,整天除了循环就是循环,来来回回看同样的风景,吃同样的东西,做同样的事。
“这是不是你进入过的最难的副本?”吃饭间,祈秋雪突然启了唇,用只有她和柳歌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询问。
“?”柳歌应声看过来,沉默几秒,突然释然地笑了,“阿雪,你发现我不是新手了?”
祈秋雪点点头:“嗯。”
柳歌有些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的?”
祈秋雪:“从进入副本的那天晚上起,我仔细观察过,你的言行举止、神情状态,都不像是新人会有的样子。”
“这样啊。”柳歌夹起青菜咬进嘴里,咀嚼、吞咽、而后笑出一颗小虎牙来,“我们阿雪的观察能力就是强啊。”
“谢谢。”祈秋雪平静道,之后再次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非要说的话……”柳歌稍作思索,之后轻轻摇头,“不是。”
“我进过比这更难的副本。”她如实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往事,笑容逐渐收敛,“那次我险些把命搭进去,多亏同行的同伴救了我,才叫我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而她却……”
后面的话柳歌没说完,但祈秋雪却已经听懂了。
顿了几秒,祈秋雪轻声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柳歌说,“都已经过去了。”
祈秋雪似乎有些感慨:“原来舍己为人的人真的存在。”
“是啊。”柳歌叹了口气,“虽说人性大多复杂,但偶尔也会有心思纯良的人存在,该怎么说呢,不该过分相信人性,但也不能全然不信不听。”
“就譬如我和阿清,虽说我们三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倘若有天你需要我们的帮助,只要你开口,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是吗。”祈秋雪点点头,眼波流转,突然思索起什么。
柳歌盯了她一阵,突然后知后觉:“你不会从现在起就已经开始打算了吧?”
“不行吗?”祈秋雪扬唇轻笑。
“倒也不是。”柳歌抓抓头发,半晌,也跟着祈秋雪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不客气。”
两人的互动很快引起了坐在对面的黎一清的注意。
黎一清听不到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却能看到她们似乎相谈甚欢,很是快乐,她有点不乐意,开口小声呼唤两人:“阿雪、阿柳,你们在干嘛,说什么好玩的呢,怎么不带上我?”
“没事。”柳歌摇摇头,突然神经病发作,食指拇指交叠,矫揉造作道,“比心~”
黎一清无语至极,从碗里抓了颗豆子扔她:“你有病!”
【作者有话说】
难得的短暂快乐时光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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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三人还
◎我找到了逃生办法◎
晚饭结束后,恰巧夜半零时。
旅馆主人率先一步离开了,大厅内原本就没人说话,如今更是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白天劳累了一天,每个人的心理和身体都异常疲惫,本该抓紧时间回房休息,但无比巧合的,此时此刻,没有一个玩家起身。
大家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个女生轻声开口:“我们……到底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这是她藏在心底的担忧,亦是在场每一个人的,一连两天,每天都有人发生意外,纵使没有真的见到尸体,但那大片大片的血迹也同样叫人胆战心惊。
“我们要不要再试着出去一次?”有个男人开口提议。
“现在离一点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外面又下着那么大的雨,雾气也重,即便你真的出去,也不一定会挖掘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能不能准时回来都难说。”四人小团体中原本话最少的张昕在此时开了口,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同伴以外的人说话,“更何况,我想你应当出不去。”
男人有些疑惑:“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第一个副本。”张昕顿了顿,终是打算开诚布公,“根据我以往的副本经验,每个副本内都有相应的机制,也有许多不可违抗的禁忌,这不是概率问题,是必然,就像我们每天都要被迫外出参观、每天都要吃同样的三餐……每晚一时之前出门会遭到面具人阻拦也是一定会发生的事件。”
“那、那万一不是呢?”男人显然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
“你可以试试。”张昕说,“但根据昨天的经验,一旦面具人出现,所有人都会被立刻催促回房,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关键的,也许这件事关乎到今早那个男人的死。”
无论何时,死亡都是十分沉重的话题,刚才提问的男人变了脸色,嘀嘀咕咕道:“真的吗?”
“只是有这方面的可能,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该小心。”张昕说,“谁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死于哪个禁忌条件,已知在一点前出门会被阻拦,即便他想偷偷溜走也要等到一点之后,也许是他外出的时间不对,也许是因为先前得罪过面具人,被报复了也说不定。”
语毕,原本一言不发的黎一清突然开口抱怨一句:“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张昕:“……”
坐在她斜前方的郑淼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做噤声状,好言相劝:“这可不兴说哈。”
“唉。”黎一清绝望地叹了口气,“所以真没办法了吗,到底该怎样才能活下去?”
没人开口接话,因为大家都不知道答案。
气氛逐渐静默下来,渐渐地,人群中再次响起了哭声,除少数人外,大家都是第一次进入副本,新手期便遇到这样的难度,任谁都会绝望万分。
眼见着,时针终于指向一点,原本安静到只能听见雨声的旅馆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轻重都有,频率不同,像是很多人,特别特别多,远超过玩家数量的村民鱼贯而出,从各个方向而来,有组织有目的的聚集在一起。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汽车轰鸣的声音,那帮村民接连上了车,在这样夜半三更本该早早进入梦乡的时间共同奔赴某个地点。
——是寺庙,现在俨然已经到了祭祀时间。
“白、白天那会儿,村子里有这么多人吗?”郑淼浑身发毛,紧紧抱住了自己。
“没有吧。”董鹏不确定的接话,“这座岛虽然很大,但可供居住的房子就那么几处,大家都看到过不是吗,里面全挤满了才能住得下这么多吧!”
郑淼非常崩溃:“那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董鹏咬了咬唇:“……不知道。”
从哪?
两人的谈话引起了祈秋雪的注意,她下意识抬头,再次审视起东南角落的那处小门,接连三天,每次外出都是始于旅馆又终于旅馆,潜移默化间给人一种此处就是边界的错觉,可如果这里真的是边界,何须大费周章的建一扇门。
那扇门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前方究竟又通向哪里?祈秋雪记得自己曾留心过,从外面看,旅馆背后的确是一望无际的湖水,可一切真的就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吗?
想到这儿,祈秋雪随之起身,快步行至那扇门前。
“阿雪,你去做什么?”黎一清在下一秒也起身追了上去,“你要进那扇门?旅馆主人和面具人都是从这里消失的,你不怕……”
“现在是祭祀时间,面具人应当不在这里,至于旅馆主人……不管怎样,我要赌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说罢,她将手搭上门把,用力按下。
“咔哒、咔哒、咔哒。”门并未如期望般开启。
它从内部上了锁。
“……”
“呜呜呜。”好不容易燃起些的希望又破灭掉了,原本打算跟着一块起身的郑淼重新跌落回座位,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当然,情绪波动如此大的不止她一个,不少玩家全都陷入了绝望,更有甚者甚至大声怒吼,抱怨上天如此不公,还找什么线索啊,他们会接连死在副本里的结局早已是定数了!
没有人,就连祈秋雪她们都没能发现,在这片混乱中耿昊似乎和董鹏耳语了什么。
“无聊。”沉默了一天的王硕终于在此时重新开口,眼下他的状态比早上那会儿更加糟糕了些,自从受到众人排挤的那一刻,他气愤、恐慌,再到现在的厌恶、绝望。
没有人懂他,无论是曾经的朋友还是眼前这帮脑残玩家,王硕不愿再待下去,自尊心驱使他离开这里:“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并不打算得到什么回应,他在众人的漠视中抬脚上楼。
只是才走到楼梯口,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回眸,是董鹏追了上来。
“哥。”他开口这样叫王硕。
四人中,平日里王硕最照顾的就是他,如今最感到失望的也是他,可董鹏到底是他表弟,两人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着血缘关系,听到那声熟悉的“哥”,王硕略有动容,逐渐停住了脚步。
“你跟过来干嘛?”他沉默几秒,有嘲讽也有责怪,对董鹏抛弃他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你不是投靠耿昊那混蛋了吗,还跟过来做什么?”
“我冤枉,我冤枉啊哥。”董鹏开口叫冤,悄悄回头望了眼楼下的玩家,见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抬脚上前,愈发靠近王硕,压低声音,“你平时对我那么好,把我当亲弟弟照顾,我又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和你进了那么多副本,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背叛你。”
“我是去打探消息的。”他小声说,“其实耿昊一早就想分裂我们了,那天他主动找到我,说自己知道了可以活下去的办法,企图用秘密和我交换,让我投靠他,我当时特别不情愿,把我当什么了,我董鹏是那样的人吗?!”
“可后来我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假意屈服,实则忍辱负重从他那儿窃取到秘密,再回来告诉你,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活下去了,哥,你信我,我从来都只信任,也只想追随你!”
“你看,这是他从寺庙里捡到的纸条,当时大家都在忙着祭拜,没人注意到这个线索,叫那混蛋不小心捡了漏。”许是怕王硕不相信他,董鹏讨好般的翻找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来,那纸材质特殊,细闻上面还有淡淡的香火气,的确像是从寺庙里找到的,“哥,你看,上面有线索。”
“?”许是被他那一声声真情实感的哥迷惑了,又或许是王硕终究还是无法对这个弟弟狠下心,他相信了董鹏的说辞,将那张纸条拿起仔细查看。
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夜半一时神遮眼,众人出,三人还。】
王硕看向眼前的董鹏:“三人还?”
“是啊。”董鹏点点头,认真道,“我和耿昊分析过这句话的含义,这里的‘还’应当取‘生还’的意思,咱们曾共同出入过那么多次副本,没有一次像这回一样这么难,各种各样的条件几乎快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但我相信,没有必死的副本,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破局的办法,关键时刻,这张纸条出现了。”
“旅馆主人的话对也不对,的确不该在祭祀时间外出,会触碰禁忌条件,但禁忌条件并非像她说的那么严格,是有漏洞的,只要我们两个做最先离开的人,就一定可以生还!”
“不对。”王硕摇摇头,勉强找回几分清醒,“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他才是第一个出去的人,为什么还是死了?”
“他应当是不小心触碰了其他禁忌条件。”董鹏说,“不然怎么解释他的死亡地点是森林深处,而非旅馆门口,禁忌条件可不会等人,一旦触发,当即死亡。”
也是。
王硕应声点头,根据以往的副本经验来看,董鹏说的不无道理。
“但沈薇和张昕她们……”王硕思来想去,还是有点犹豫。
董鹏却在这个时候懂事起来:“反正现在名额还剩两个,你不想带我走也行,如果没有哥,我肯定在第一个副本里就死掉了,就当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你舍不得谁就带谁走好了,不用管我。”
“算了。”王硕应声摇头,纵使他和沈薇张昕的感情一样深厚,但朋友终究比不过亲人,如果非要选择,他希望活下去的那个人是董鹏,“我们走吧,小声一些,别让别人发现了。”
“好。”董鹏点点头,扬唇笑了起来。
“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晚上真的吃鱼啦,番茄鱼片,香香!)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宝们,爱你们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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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目的是?
◎大家日后一定都会感谢我◎
两人一拍即合,转身下楼。
在场的玩家大多都没注意到二人的行径,直到他们悄悄行至门口,快速拉开了旅馆的大门。
声音不算大,却还是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张昕见状起身看向这边,疑惑开口:“王哥、董鹏,你们要去做什么,现在已经一点多了……”
董鹏不愿听她将话说完,用最快的速度对王硕低语:“哥,快走,别让别人抢占先机!”
“好!”王硕点头应和,此刻他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让对方先走,“你先走,我善后。”
“不了。”谁知语毕,董鹏突然摇了摇头,脸上也蕴起了一抹奇怪的微笑。
在下一秒,他抓住了王硕的胳膊,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将人向外一扯。
王硕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出门外,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他甚至都不理解董鹏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脚绊在了凸出的门槛上,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下倾倒。
“哥。”在即将摔翻在地的那一刻,他听到董鹏这样说,“这种送死的事,还是你来吧。”
“?”
王硕没能接话,视野中,旅馆外墙上的一块巨大瓷砖突然发生了松动,径直朝他所在的方向掉落下来,速度太快了,快到王硕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直接砸在了下面。
“砰!”是重物用力撞击肉|体的声音,随之响起的还有极度痛苦的闷哼,王硕的手脚开始快速抽搐、挣扎,再到最后一动不动。
渐渐地,有大量血液从瓷砖下面渗了出来,无限向外蔓延,染红地上的杂草,又被大雨缓缓冲刷掉。
“……”
他死了,死在所有人的面前。
“啊!”大厅内传来了玩家的惊呼,这还是众人第一次亲眼直面同伴的死亡,沈薇和张昕则更是震惊与恐慌,两人和王硕、董鹏在现实中隶属于同一组织,一起下过不少副本,曾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又次次死里逃生。
她们不是没想过或许有天终会难逃一死,只是没想到死亡背后的推手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沈薇瞪大眼睛,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大声质问董鹏:“董鹏,你在做什么?那是你哥!你把你哥杀了!”
“不是我杀的。”董鹏一脸无辜的回过头来,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薇姐,杀死他的是禁忌,不是我。”
“胡说!”站在沈薇身旁的张昕随之反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都不认识董鹏了,“就算他是因为触碰禁忌才死的,那也是你造成的结果,如果你没把他推出去……董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哥,王哥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怎么忍心害死他?”
“好个屁。”董鹏嗤笑一声,由衷道,“我早受够他了,从小到大他总是仗着比我大几岁就处处压我一头,以前是,进了组织以后还是,我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在哪儿,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张昕摇摇头,并不能信服董鹏的说辞:“但……”
“昕姐,你不用替他说话,不如你自己过来看看,你平时当他是朋友,他呢,他有把你们放在心上吗?”董鹏开口打断她的话,抬手指向门外,王硕刚才跌倒在地时不慎遗失了手中的纸条,落在离他稍远些的位置,如今纸条已被血迹和雨水打湿,却仍能勉强分辨写在上面的字。
【夜半一时神遮眼,众人出,三人还。】
“这是什么?”有个男人快步跑到门口,抬头向外看了一眼,念出写在上面的字,继而又迅速折返,“纸条上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还真信啊。”董鹏乐了,“都是我随口编的,我只不过拿纸条稍微试探他一下,他就忙不迭的想要跑路,为了活命,他才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薇姐、昕姐,你们都是,如果王硕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他会打算抛下你们独自苟活吗?”
这话一出,沈薇和张昕都愣住了,门外大雨依旧下个不停,雷声雨声不绝于耳,而门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沈薇终于再次开口:“为什么?”
董鹏看向她:“什么为什么?”
沈薇低声喃喃:“为什么要故意编造一份假信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董鹏这次没有说话,有人替他解答了。
是耿昊。
祈秋雪应声回头,见耿昊缓缓起身,从并不算明亮的阴影中走出来,行至大厅正中心,最亮的位置。
他脸上挂着副温和的笑意,坦然地接受了所有人的目光,纵使那些目光里有质问、有紧张、有惊慌:“我来解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先是今早的那个男人。”耿昊说,“你们不觉得他死亡的地点太过蹊跷吗,董鹏曾对我说过,副本内的禁忌十分危险,一旦触碰,当即死亡,既然如此,那个男人为何死在森林深处,禁忌会那么宽容吗,多让他活了一段时间才将其杀死?”
“于是我猜,会不会是旅馆主人撒了谎,夜半一时之后外出并非死亡条件,但猜测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想要找到答案,必须要找人验证才是。”耿昊道,目光平静的环视了所有人,“你愿意吗,你呢,你愿意吗?”
“我知道,没人愿意以身试险,可若是不去验证,我们都将困死在这个副本里,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这个结局,既然如此,不如推一个人出去,我想王硕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张昕问,“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有问题啊。”耿昊说,“还记得刘大伟吗,直到现在,我们都没弄清刘大伟到底死在谁的手里,但无论杀死他的凶手是谁,王硕都有脱不开的嫌疑。”
“况且你们还不知道吧,面具馆里展出的不止有面具哦,其实还有人皮,刘大伟的人皮就在那里。”
这话一出,祈秋雪下意识侧眸看向了柳歌和黎一清,三人的眼底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与疑问。
柳歌率先一步开了口,压低声音同祈秋雪耳语:“这几次进馆,耿昊有掀开过面具吗?”
“没有。”祈秋雪摇摇头,“从始至终,掀开过面具的只有我们。”
柳歌皱起眉:“那他是怎么……”
“我觉得,王硕的身份有待确认,刘大伟若是死于村民之手,他的脸皮会出现在面具馆并不稀奇,但若是死在王硕手里,他的尸体去哪了,脸皮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王硕对此到底知不知情?”耿昊继续侃侃而言,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耿昊发现自己好喜欢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
一样的,他的说辞和祈秋雪那日说过的话如出一辙。
这下再愚钝的人都能反应过来,耿昊到底为什么会清楚这些,黎一清率先开口为祈秋雪鸣不平:“你偷听我们谈话?!”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耿昊无辜地开口为自己辩解,“这样简单的事,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啊。”
黎一清简直要被他气死:“你!”
“嘘。”祈秋雪抬手捂住黎一清的嘴,试图让人冷静下来,抬眸对上耿昊挑衅的目光,半晌,长舒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必要和他吵。”
“那我继续了?”耿昊并不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继续道,“我知道有些人或许会为王硕辩解,说自己愿意相信他,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心都是会变的,就算没变,你又怎么能保证他还是你熟知的人,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受副本影响,影响有多深?”
“只要王硕活着,就会有更多的‘刘大伟’出现,下一个或许是你,也有可能是你。”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每一个人,十分伪善地扬起唇角,“既然如此,不如我替大家处理掉这个麻烦,不光让他死,还能让他死的有意义点,用他来验证‘一点之后不能外出’这个禁忌到底成不成立,这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呢。”祈秋雪的目光依旧平静,启唇发问,“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不知怎么,耿昊被她看的很不爽,但为了维持自己在其他玩家心中的形象,他还是看似温文尔雅的开了口:“暂时还在推测,一旦有结果,我会马上通知各位。”
“请大家相信我。”他说,“无论我做什么事,目的都是为了一点,活下去,让尽量多的人活下去。”
“更何况我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我这是为民除害啊,日后大家一定都会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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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祈秋雪的结局
◎细密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
耿昊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像是在进行什么振奋人心的演讲。
门外依旧电闪雷鸣,王硕的尸体诡异又可怖的倒在外面,实在吓人,刚刚去查看纸条内容的那个男人看不下去,绕过站在门口的董鹏,悄悄走上前把门关了。
于是风声雨声被大门阻隔了一部分,原本安静的大厅内变得更加寂静起来。
许久、许久,都没人发言。
众人好像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内,岛上是可怕的村民,骇人的禁忌,身边是不可信任的队友,偏执、狡猾,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类该有的良善。
即便耿昊说的再冠冕堂皇,可王硕惨死的模样依旧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挥之不散,若是真的信了耿昊的说辞,焉知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受害者。
该相信谁?破局的方法是什么?到底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自己会不会也死的像王硕那样凄惨?
郑淼唇色发白,瑟瑟发抖,老旧的窗户并不能完全关严,夜风吹进来,冷的她遍体生寒,眼下已经快要两点,离起床时间还堪堪只剩四个小时。
她不愿再待下去,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勇敢开口:“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话音一落,身边的其他玩家似乎都松了口气。
“我也是。”
“我也要回去,困死了困死了。”
“还、还有我。”
众人很快散去,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很快的,大厅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走吧。”祈秋雪叫上了黎一清和柳歌,“我们也回去。”
“好。”柳歌点点头,拉上依旧气愤的黎一清,三人一同上了楼。
显而易见的,祈秋雪的心情不太好,通过几天的相处,柳歌发觉祈秋雪并不是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她一般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关心。
自己和黎一清都是偏外向的性格,平时聚在一块吵吵闹闹,难免烦人,但祈秋雪却也给了她们足够的包容和耐心,要不是耿昊太不要脸,柳歌或许还见不到祈秋雪生气的样子。
——虽说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无非眉头皱得很深。
“怎么能不生气呢。”后来黎一清替她解了惑,“阿雪在现实世界里可是搞设计的。”
柳歌一时没明白:“那怎么了?”
黎一清哎呀一声:“她最恨别人抄她方案!”
柳歌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两人没敢再打扰祈秋雪,启唇同她道了别,接连回到自己房间,祈秋雪转身回到屋内简单洗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纵使眼下已经凌晨两点多,她却依旧没什么睡意,她脑内再次浮现出了今早那个男人以及王硕的脸,为什么,明明两人看起来似乎都是死于禁忌,可死亡地点却大不相同,区别到底在哪里?
她始终相信,没有解不开的谜题,也没有打破不了的局面,她开始反复回想旅馆主人说过的话,也仔细对比过男人与王硕身上的差别,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很难被察觉到的东西。
“……”
夜愈发深了。
祈秋雪终于逐渐有了睡意,这一夜她依旧睡得不好,也总是噩梦不断,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画面塞满她的大脑,血腥、鬼怪、尖叫,反反复复,变化莫测,再到最终一切又全部归于沉寂。
渐渐地,梦里又传来了脚步声,依旧从走廊传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轻柔,可外面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叫人难以忽略这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
是谁?
祈秋雪挣扎着从梦中醒来,飞速看眼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
她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门外的人,试图验证刚才听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但当她趴在猫眼处向外张望时,外面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只有窗户,位于走廊上正对她房门的一扇窗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夜风悄悄溜了进来,伴着树叶的沙沙声-
晨起时,提示板再次跳了出来,给每个玩家下达了最后通牒:【今日已经是第四天,时间所剩无几,望各位抓紧时间,努力完成任务。】
【如若在第六日六点前任务依旧没有完成,则视为游戏失败,所有玩家将全部被留在游戏内,再也无法回归现实世界。】
“……”
今早祈秋雪起床的时间比平时都早,柳歌下楼时,她已经坐在桌边开始默默吃着早餐了。
经历了昨晚的事,众人的状态明显更差,来吃早餐的玩家屈指可数,大多浑浑噩噩,状态不佳,甚至防备心也比以往更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觉,在副本内除了自己,无人可信。
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凝重,在柳歌之后出现的是沈薇、张昕,董鹏稍后一些抵达餐桌旁,用餐期间一直试图同两人说话,但都被两人回避了。
再之后,耿昊也紧跟着出现。
祈秋雪默默观察了他的状态,耿昊这个人为人张扬,喜欢受人追捧,一旦发觉什么,脸上势必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但眼下他皱着眉,抿着唇,心情实在不好。
看来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一无所获。
祈秋雪收回目光,不再分给他一个眼神。
饭后,晓晓准时抵达,如今已经是第四天,所有玩家的心理和身体全部疲惫到了一定程度,有些甚至都已经放弃了挣扎,岛上的迷雾越来越多,众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在即将上车前,祈秋雪将两张纸分别塞进了黎一清和柳歌的手中。
“这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询问。
“线路图。”祈秋雪说,“上面记录了从旅馆到面具馆、寺庙、果园三处最简单省时的路线,我有九成的把握敢说上面记录的线路基本没有差错,我需要你们上车后根据大巴行进的方向尽快比对熟悉,将画在上面的内容全部记下来。”
“天啊。”黎一清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迅速打开查看,“阿雪,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几天,你把这么复杂的线路都记下来了!”
“但我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正确率。”祈秋雪说,“纸上谈兵这种事干的再多,也不如亲眼验证一次。”
柳歌看向她:“阿雪,你什么意思?”
祈秋雪平静地启唇:“我的意思是,今晚我需要你们两个出去一次。”
柳歌听罢瞪大了眼睛,“如果按照每晚时间延后一小时的规律,今晚晚餐结束的时间就已经是凌晨一点,祭祀开始后不能外出,这是禁忌。”
“我知道。”祈秋雪说,“但我认为这个禁忌存在漏洞。”
柳歌摇摇头,并不能完全认同她的观点,毕竟一旦猜错,等待她和黎一清的便是无法逃脱的死亡结局:“可……”
“没关系。”祈秋雪打断了她的话,“我亲自去验证,没事你们再出门。”
柳歌还是有些顾虑:“阿雪,你……”
祈秋雪侧眸看向她,无比认真地叫她名字:“柳歌,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我开口,你们会尽自己所能的帮助我,你忘了吗?”
的确,这话她的确说过。
柳歌顿了顿,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好,阿雪,要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祈秋雪这才笑起来,又将视线投向黎一清的脸:“阿清,你呢?”
黎一清突然反应过来,祈秋雪只有在有所求的时候才会叫她“阿清”,但不得不说,黎一清抵抗不了她这样称呼自己。
于是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听你的。”
“那阿雪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还有事情要做。”祈秋雪缓声说-
一天很快结束,与往日不同的是面具馆里的面具数量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昨夜王硕惨死在门口的事大家还历历在目,但待到清早玩家出门时,他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唯独只剩张脸皮,和之前的刘大伟以及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一起,共同摆在了博物馆里。
除此之外,树上奇怪的果实也愈发多了,树下依旧有挖掘过的微小痕迹,晓晓始终盯她们盯得很紧,祈秋雪找不到探索的时机。
玩家中有几人在游览途中不慎受伤,岛上许多地方都未进行过良好的开发,依旧保持原有的模样,有人在前行的路途中被荆棘划伤了小腿,有人不慎跌倒摔伤了手臂,董鹏更惨,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他非说自己在浓重的雾气中看到了死去的王硕,惊吓与恐慌下,他磕在凸出的怪石上,瞎了一只眼睛。
大巴载着一帮人回旅馆时时间已经很晚,晚餐结束后更是直接到了凌晨一点,待到旅馆主人离开后,董鹏和耿昊爆发了争吵。
“你想啊,你倒是想办法啊,你究竟推论出什么来了?!”董鹏瞎着一只眼,咬牙切齿地和耿昊撕扯在一起,耿昊之前说的好听,只要自己帮助他杀了王硕,他就一定带自己活下去,但现在呢,不光找不到存活的方法,甚至还叫他在反复的幻觉和惊恐中瞎了只眼!
“你着什么急?!”耿昊到底是练过的,再加上董鹏受伤了行动并不方便,几番撕扯后,耿昊还是将董鹏打倒在地,“我都说了,我在想,我在想,你听不懂吗?!”
“再说你有什么用,你自己没长脑子吗,有本事你自己想个主意出来,别什么事都要依赖我!”
争吵声太过激烈,其他玩家不敢插手,也不愿插手,任凭两人窝里斗,吵得喋喋不休。
前去祭祀的村民已经接连离开了,外面再次安静下来,除去雨声外响彻在耳边的只有屋内喧闹的争吵,在这片混乱声中,祈秋雪拉开了旅馆的大门。
郑淼很快发现了她的举动,条件反射的想要过去拉她回来,不知道祈秋雪为什么这样想不开:“张雪,你要去做什么,快回……”
“来”字还没说出口,祈秋雪已经一脚踏出了大门。
“我有东西丢在外面了。”临出门前,她这样说,“我要把它找回来。”
屋内不知在何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一直纠缠不休的董鹏和耿昊也停止了争吵,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了在她的身上。
众人都在等,等待祈秋雪的结局。
但意料之外的,迎接她的并不是死亡,没有从天而降的瓷砖,也没有飞溅而出的鲜血,只有雨水。
细密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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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多出的空间
◎三块半,少了一块半◎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到底会不会死于禁忌,祈秋雪在外面站了许久。
夜晚的雨水冰冷刺骨,寒风阵阵袭来,几乎把人从内到外吹了个通透,与此同时却也叫头脑愈发清醒起来。
显而易见的,她猜对了,死亡并未到来,她仍旧存活。
祈秋雪转身折返,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雨声一起关在身后。
“阿雪!”黎一清快速上前将一件宽大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不知从哪儿拿出条毛巾,仔仔细细为她擦拭了发上的雨水,将人照顾的井井有条。
在场玩家看向她的目光始终带着震惊,郑淼更是由忧转喜,情绪兴奋又激动:“张雪,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忙不迭的询问起缘由,“为什么禁忌在你身上不管用了?”
“因为我并没有违反规则。”祈秋雪开口应答,睫毛上还残留着几颗水珠,被雨水打湿的发贴在她的脖颈和脸颊,令她看上去稍显狼狈,可狼狈中却又窥不见一丝脆弱。
祈秋雪:“还记得旅馆主人说过的话吗,关于祭祀的注意事项。”
郑淼很快接话:“她说祭祀每晚一点开始,玩家在祭祀期间不得外出。”
“不是不得外出。”祈秋雪摇摇头,启唇纠正了她,“是无事不要外出,可倘若我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呢?”
郑淼听罢愣住了:“这……”
“我们不过是被最简单的文字游戏唬住了。”祈秋雪说,“从小到大,有太多人给我们制定了太多规章制度,我们早已习惯了遵守,并不会过度纠结规则本身,认为只要顺应便可高枕无忧,尤其是在这样事关生死的副本内,更没有人愿意拿生命去赌,比起有可能会死,能够百分之百的存活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这份安全只是暂时的。”
“起先我也没有意识到这点,尤其在接连出现两个看似因触碰禁忌而死亡的玩家之后,可细想起来,他们真的都是死于‘凌晨一点不要外出’这个禁忌吗?据我了解,禁忌一旦触碰,当即死亡,既然如此,为何那个男人的死亡地点并非旅馆前,而是森林深处。”
听罢,郑淼陷入了沉思:“张雪,你的意思是……其实真正死于这项禁忌的,只有王硕?”
祈秋雪轻轻点头:“是的。”
“你说谎!”被抢占风头的耿昊很是不爽,迅速开口揪出祈秋雪话里的错误,“既然有理由就能外出,那王硕为什么会死?昨晚他悄悄瞒着大家出门的目的性也很明确吧!”
“因为那个理由必须得是客观事实才行,就像那个男人真的丢失了护身符,我也真的有意将东西遗失在了外面一样。”祈秋雪冷笑一声,视线扫过他和董鹏的脸,“他为什么会死,难道不是拜你们那张写着假线索的纸条所赐吗?”
原来如此。
语毕,系统的提示板突然在此时跳了出来:【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禁忌背后的漏洞。】
这条成就提示是发送给在场所有玩家的,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叫很多人都为之一愣,震惊过后,兴奋接踵而至。
无论怎么样,至少如今他们拥有了出去的可能,可以不再如困兽一般,永无止境的困在旅馆里。
“张雪。”耿昊也是一愣,但几秒后,他突然大笑起来,“你得感谢我啊,要不是我推王硕出去,你能顺利推测出这些吗,是我,能够达成这样的成就你得感谢我!”
黎一清简直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惊呆了:“神经病。”
“别理他。”眼下已经快要一点半,按照祈秋雪的推论,那条线路整体走下来需要不少时间,她们耽误不得,“柳歌,黎一清,你们尽快出发。”
“知道了。”柳歌点点头,叫上黎一清一同向外走,保险起见,她们效仿了祈秋雪的做法,随便丢些什么出去,以找东西当理由,顺利走出大门。
那辆专供游客乘坐的大巴就停在旅馆外侧,柳歌和黎一清上了车,四下寻找,并未发现车钥匙的踪迹,但没关系,柳歌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丝,很有技巧的鼓捣几下,车子就这么顺利发动了。
黎一清大为震惊:“你还有这技术。”
柳歌骄傲轻哼:“在副本内求生,没点技术怎么行。”
黎一清:“你怎么不把大厅东南角的那扇门也捅开?”
柳歌:“你以为我没试过?副本内很多规则都是不讲道理的,有些可以投机取巧,有些偏不行,那扇门的开启条件摆明了就是必须得找到钥匙。”
“赶快坐好。”柳歌来不及跟她废话,“该走……”
话没说完,眼见着又有个人从旅馆内跑了出来。
是郑淼,刚刚两人临行前观察过其他玩家的反应,即便如今已经找到了规则的漏洞,能够顺利外出探索,但大多数人仍是怕的,毕竟禁忌之外或许还有禁忌,一旦不慎,就会像那个男人一般凄惨死去。
没人愿意去赌,更何况已经有人充当了出头鸟的角色。
在场的所有玩家全都心虚的避开了两人的视线,只有郑淼,欲言又止、跃跃欲试,那时柳歌便猜到,她或许也会加入到今晚的探索中来。
她为郑淼重新开启了车门,周身大雨倾盆,浓雾弥漫,夜色漆黑又诡异,四处都像是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要说害怕,自然是有的,但此时此刻,柳歌感觉到的不止有害怕。
还有兴奋,为自己,也为其他人博一次生机的兴奋。
“快上车!”黎一清说。
“好!”郑淼点点头,用力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这或许是她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主动选择勇敢起来,直面未知的恐惧,纵使她紧张的浑身发抖,就连手都在颤。
但不得不说,感觉不坏-
祈秋雪并不担心柳歌和黎一清能不能完成任务,就像刚才她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而选择孤身外出时的那般,一切不过都是在赌。
赌赢了,活下去,赌输了,死路一条,就是这样简单。
过往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叫她早已对祈祷失去了兴趣,与其将希望交给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放手去做,然后承担后果。
所以在其他玩家还在拼命祷告希望几人能够顺利折返时,她已经抬脚上了楼。
她仍然在意昨晚的脚步声,那声音连续几晚,屡屡出现,祈秋雪认为那应该不是梦,只是如果是真的,脚步声的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的?
她最先注意到的是正对她房门的那扇窗,那扇窗昨晚被人刻意推开过,给人一种似乎有人从这里离开过的假象,祈秋雪站在窗边向下张望,旅馆二楼很高,距地面少说也有四米左右的距离,一个人那么大的重量掉落下去,势必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也会伴随一定的风险,稳妥起见,还是架梯比较保险。
但祈秋雪仔细观察了窗沿,并未发现任何攀爬过的痕迹,磨痕、脚印,统统没有,夜半一直在下雨,若那人是从外面而来,脚下势必会沾上雨水和污泥,走廊地面也会留下痕迹。
很可惜,昨晚祈秋雪透过猫眼向外观察时,并未在地板上发现任何脚印和污泥,只有水渍,不多,却一直延绵不绝的水渍。
是雨水吗?可如若是雨水,究竟是怎么带进来的?
还是说……那其实是其他东西。
祈秋雪收回目光,她想,推开的窗户只是幌子,脚步声的主人并非来自外面,那人从始至终其实都在旅馆里。
不知怎么,祈秋雪突然回想起那日在睡梦中隐约听到的关门声,很近,近到她甚至觉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隔壁,204房,那是刘大伟的房间,加上刘大伟那晚外出觅食的行径,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他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可如今他死了,声音依旧没有消失。
祈秋雪抬手拉开了204的房门,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没有发现的信息,她再次细致的检查了房间内的所有家具,没有,哪里都没有问题。
直到她将视线下移,突然注意到了脚下的瓷砖。
如果将外墙上悬挂在两屋之间的那盏壁灯作为分界线,从外面看,房间中心到壁灯之间的距离是五块瓷砖,而从内侧数却只有……
祈秋雪屏住呼吸,一股凉意渐渐爬上她的身体。
三块半,缺了一块半!
她迅速出门回到自己房间,再次检查了房间内的瓷砖,一模一样,也只有三块半,甚至不止这两个房间,柳歌房间是,郑淼房间是,沈薇房间也是。
也就是说,每两间房之间其实都存在着一处至少有三块瓷砖那么宽的空间。
“……”
【作者有话说】
噫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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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新的领导者
◎想活就去做◎
祈秋雪怪异的行径引起了其他玩家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沈薇始终对外人有所防备,自从董鹏害死王硕后,这份防备便愈发加深。
她不清楚祈秋雪为何会进入自己的房间,视线不自觉地跟在对方身上,见祈秋雪接连检查完几间屋子,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
沈薇见状再次发问:“你到底……”
话没说完,突见祈秋雪抬起手来,抓住墙上壁灯的灯柱,狠狠用力一旋。
“咔”的一声,原本平平无奇的墙面缓缓内陷,上面俨然出现了一扇门的形状。
果然,果然这座旅馆内别有洞天,在暗处,所有人都很难意识到的地方,还藏着数不清的未知空间。
祈秋雪深吸口气,在一众玩家的诧异和惊呼中拉开了那扇门。
门打开,一阵极为难闻的味道铺面而来,房间内昏暗又混乱,可细细查看,却发现里面桌、椅、床、柜一应俱全,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明显有人长期在内生活过的痕迹。
祈秋雪还在床上看到了几张面具,一些替换下来还未清洗过的衣物,居住在里面的人到底是何身份,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呕!”玩家中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在踏入门内的那一刻便俯身干呕起来,不仅是因为里面难闻的气味,更重要的,是直到如今他们才终于发现了这件极为隐秘却也恐怖万分的事实。
原来这些面具人始终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纵使每晚一点他们要外出祭祀,可之前呢?在众人早已进入梦乡酣然入睡的时候,这些面具人会不会像一只只阴暗爬行的蠕虫,一动不动的贴在墙上,听他们呼吸,听他们梦呓?
“小心些。”祈秋雪以手捂鼻,回过头来提醒其他玩家,“注意不要留下痕迹,免的打草惊蛇!”
“哦。”干呕的玩家勉强应和一句,转身跑到外面调整情绪,他觉得祈秋雪简直不像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面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直到缓够了,他才终于重新走进来。
祈秋雪已经开始着手检查了,这处房间位于二楼,和其他房间一样,在靠近走廊处有扇可以外出的门,但不同的是,房间内不止这一扇门。
原本应该装有窗户的地方被一扇小门取代,打开,是张通往一楼外侧的楼梯。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旅馆外的房屋不多,像是居住不了太多人的样子,可到了每晚一时,前去祭祀的人却好似凭空多了那么多个,原来居住在旅馆内的面具人还有很多,他们都是这样离开的。
祈秋雪大致回忆了每次听到脚步声的时间,除去刘大伟外出的那次,基本都在快要天亮时,想来应当是祭祀结束,面具人冒着风雨匆忙返回,替换掉被雨水打湿的衣服鞋子,却又不肯入睡,非要跑到走廊里装神弄鬼。
那水渍呢,是发上来不及擦干的雨水吗,还是……
祈秋雪注意到了味道最重的衣柜,缓缓拉开,顿了几秒,而后看向其他战战兢兢的玩家:“别过来。”
张昕面色凝重起来:“怎么了?”
祈秋雪轻声喃喃:“我想我找到刘大伟的尸体了。”
这话一出,原本为了出风头正打算上前的耿昊和董鹏同时停住了脚步。
张昕闻言胃里也有些翻涌起来,尤其柜门打开,那股难闻的味道便愈发剧烈了,但到底也是经历过几个副本的人,片刻后,她开口继续提问:“刘大伟的尸体……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祈秋雪将柜门重新关闭,稍微平静了下情绪,这才启唇回答了张昕的问题:“没有眼球,没有脸皮,浑身上下基本也不剩什么肉了,根据留下的痕迹来看,像是被撕咬过的。”
张昕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你的意思是他的尸体快要被吃空了?”
祈秋雪应声点头:“嗯。”
语毕,好几个玩家一同冲出房间,再次干呕起来。
眼下时间已经两点半,保险起见,他们至少要在五点之前收集到更多的证据,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祈秋雪抬眸看向所有人:“想不想一起活下去?”
张昕听懂了她的意思:“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多的探索这些隐秘的空间,收集到更多的线索。”祈秋雪说,“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想活就要去做。”
她视线扫视过耿昊和董鹏的脸,知道他们并不服气,她不会强求,只是道:“请各位互相监督,当然,任何人都有不配合的权利,我理解也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这样的人分享任何我掌握到的线索。”
“能不能活下去,你自己听天由命。”
这话听起来似乎冷酷无情,可在场的所有玩家,竟无一人敢开口指正,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祈秋雪是对的,而他们为了存活,也势必要按照她所说的这样做。
人心在此时迅速发生了倒戈,一些玩家终于清醒起来,曾几何时他们误以为耿昊才是合适的领导者,对方看似温文尔雅胜券在握的样子蛊惑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想要追随,想要拥护,哪怕后来亲自目睹了耿昊陷害王硕的样子,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拼命给自己洗脑,其实他做的也有道理,这样的行径并不算错。
直到今日。
“好,我做!”有人很快开口附和,再之后赞同的人越来越多。
“带我一个!”
“我也是,我家人还在等着我呢,我必须要活着,我愿意听张雪的!”
“……”
沉寂了太久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绝望恐惧与紧张渐渐被求生的欲望所打破。
此时此刻,新的领导者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
也是燃起来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柃殇2个;犯了网瘾、蔓草、寒安^3^、陆白白白白白、麻辣兔、淮奕、秋琅是美1仙女、不想上班、兰利的狗、兔糊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安^3^50瓶;陆白白白白白16瓶;不想上班9瓶;才不磕三次元cp呢6瓶;柃殇5瓶;婧然钦佳人祎1瓶;
正文 第20章 好消息
◎是互补的◎
随着愈发深入的调查,祈秋雪发现像这样的隐秘空间还有很多。
好在玩家人数还算够用,祈秋雪为玩家们大致分配了任务,之后转身,打开自己房间一侧的门。
大概是第六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总觉得这扇门后所呈现出的一切一定和那晚深夜造访的面具人有关。
“……”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这间屋子内的构造和其他空间没什么区别,但细看起来,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祈秋雪发现了刻满整面墙的划痕,上面尽是些歪七扭八的文字,约莫都是在精神极度癫狂的情况下刻出来的,出现最多的是这样一个字——
【饿!】
【好饿、好饿、好饿……】
【快要饿死了,好想吃,好想吃东西!】
联想到那座衣柜里刘大伟几乎被啃食殆尽的尸体,字迹主人希求的到底是什么,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股凉意渐渐爬上祈秋雪的脊背,她深吸口气,稍微调整了心态,继而展开了对其他地方的探索。
之后她发现了一本日记,一本被藏在床铺和衣柜夹缝之间的日记,祈秋雪稍有费力的将其取了出来,翻开细细查看。
上面的字迹相较墙上的工整了不少,语句也还算通顺,但主旨基本逃不开“吃”和“饿”这两个字,写在每一页上的日期虽然看不清楚,但从封皮和纸张的磨损程度来看,这本日记应当有些年头了。
【x年x月x日,和村里的人大吵了一架,为什么?明明那种水果那么好吃,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亲自尝尝看?人杀都杀了,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x年x月x日,想吃肉,想吃新鲜的肉*,我受够了,那种肉我不想再吃了,好腻、好腻,我受够了!】
【x年x月x日,我又一次失去了理智,那种肉已经不能再满足我了,神志不清时我咬下了自己右手虎口上的肉,味道尚可,但我还是不能满足。】
【x年x月x日,岛上又一次来了很多人畜,这次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有个人的味道闻起来很香,我知道,她的肉一定是最好吃的,我要盯紧她,无论如何我都要吃到!】
【好饿、好饿、好饿……】
这是日记最新的一条,祈秋雪明白,面具人笔下所谓的“人畜”应当指的就是他们这些玩家,而上面那个味道闻起来很香的人或许就是她自己。
恶心。
这个副本,这座岛,岛上的居民,以及岛上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无比恶心。
祈秋雪皱紧眉头,将那本日记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她相信,残留的线索绝对不止这一处,“那种肉”是什么肉,那种奇怪的水果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破局的方法是什么,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带更多的人逃离?
她要尽快将这一切都弄清楚-
将近两个小时的探索后,许多玩家都带回了线索。
有人相继找到了另外两具失踪的尸体,状态基本和刘大伟的如出一辙,身上各处都是被剧烈撕咬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啃食的只剩森森白骨。
有人找到了一些记事册以及几叠陈旧的报纸,报纸上报导了发生在近些年一些失踪案件,而那些失踪者的名字却犹如战利品一般,全部被记录在了记事册里。
【x年x月x日,我们杀死了一帮前来岛上旅游的游客。】
【x年x月x日,我们一同分食了几个来岛采访的记者。】
【x年x月x日,我们特意放出消息,说是岛上挖出了金矿,一波又一波贪婪的商人慕名而来,全都被我们吃掉了。】
何其血腥残忍,此时此刻,大家终于明白了他们所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是怪物,无比可怕也绝情的怪物。
但这一切还没结束。
“你看看这个。”张昕抬手递给祈秋雪本书,那是一本很厚的书,从装订的手法和磨损程度而言,应当是本极为古老的产物,“最好看快些,一会儿我还要放回去。”
“好。”祈秋雪启唇应和,缓缓翻开书页。
写在上面的内容大概是直到目前为止他们能够掌握到的最关键的信息了,上面记载了那座神像的真实面目,原来那并不是神,而是鬼像,鬼像可对岛上的村民实施庇佑,受村民的跪拜与供奉,而供奉条件,则是为其贡献它最喜欢的食物。
鬼像是岛上地位最高的存在,村民们万事以它唯尊,敬重它也惧怕它,每每岛上来了“食物”,都要先行带来供鬼像挑选过才可食用,而挑选的结果则通过游客们抽中的竹签显现,也就是红绿签头,绿色无感,红色喜欢,如若违反规则,鬼像会亲自前来惩罚每一个违抗她的人。
亲自前来,好微妙的一个词,就像鬼像真的会动一般。
或许是提前看过内容,同样抽中红签头的沈薇脸色从始至终都很难看。
果然,这座岛从里到外,就连供奉的东西都极为变态。
祈秋雪稍作停顿,顾不上多想,继续飞速向下浏览,书上同样记载了这座旅馆的主人,她,不,或许应当称之为它,则是这座岛上极为重要的部分,作为岛上的可再生资源,同样受村民供奉,每每有了新的来自岛外的食物,都应将心脏挖取,以此做奉。
可再生资源?
不知怎么,祈秋雪突然想起了记录在面具人日记中的“那种肉”,纵使村民们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哄骗岛外的人来,但岛上也总有萧条的时候,没有游客可食用时,他们又该以什么为食呢?
包括每晚被端上餐桌的肉,甚至连最开始旅馆主人食用的肉或许也都是……
祈秋雪不愿再想下去,继续浏览书上其他内容,就像做饭时需要进行很多繁杂的步骤一般,处理“食物”时,村民们同样还需要进行其他步骤。
——他们会剥下游客的脸皮,挖出他们的眼球。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镇魂方式,为的就是镇压住带着仇恨而死的人类的冤魂,脸皮和眼球都需经过特殊的药水浸泡,可保长久不腐,一个以面具镇压,一个长埋地下。
那种奇怪的水果想来就是怨气的产物,被镇压着的冤魂长久的无法平复怒气,渐渐地,甚至影响了周围的水果,包括每晚那呼啸如哭嚎的大风,永远连绵不绝的雨水和雾气,或许也都与此有关。
“……”
后续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祈秋雪合上那本书,将其重新还给了一旁的张昕。
系统的提示板在此时跳了出来:【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冤魂的怨气,这便是所谓灵异传闻背后的真相。】
【任务目标1.探寻灵异事件背后的真相已达成。任务目标2.活到最后一刻待完成,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努力完成任务。】
【再次提醒各位,如若在第六日六点前任务依旧没有完成,则视为游戏失败,所有玩家将全部被留在游戏内,再也无法回归现实世界。】
恰在此时,外出探索的黎一清、柳歌和郑淼三人也终于折返。
祈秋雪看了眼时间,四点半,离面具人祭祀结束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她迅速走到三人面前,开口询问:“怎么样了?”
“我们大致走了一遍阿雪描绘的路线,基本没什么差错。”柳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回答了她的问题,“甚至我们还估算了时间,其实面具馆和果园两地相隔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都是因为之前司机频繁绕路才造成了一种似乎很远的错觉,假设始发地都是旅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就能抵达这两个地方。”
“寺庙稍远一些,但如若控制好速度,差不多也能用相同的时间抵达,但因为面具馆和果园所处之处与寺庙方向相反,如果要从这两个地方去寺庙,差不多得要五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我们还按照你交代的留意了这座岛上的其他边界处,没有桥,没有船,除去漆黑的河水外就是浓重的雾,从那几处逃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不过也有好消息。”柳歌忙着喝水,拍拍黎一清的肩膀叫她替自己说下去,于是黎一清接过了话茬,随之道,“就像阿雪说的那样,岛上确实还有其他车辆,以备不时之需,我和郑淼又各开了一辆回来,就藏在旅馆周围。”
“好。”祈秋雪点点头,随口道,“很棒。”
黎一清顿时因为这句话展露了笑颜,忙不迭的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说来,我在车上时突然想起件事。”
祈秋雪应声看向她:“什么事?”
黎一清抬手指向大厅东南角的那处小门:“那扇门上其实也有线索,那晚我跟着你一起去开门,手指恰巧触碰到几处凹陷,当时我没当回事,直到刚刚才意识到那或许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凹陷。”
“是暗纹。”她说,伸手缓缓描绘出暗纹的形状,“阿雪,你觉不觉得这个图形特别熟悉?”
“似乎……恰好与旅馆主人项链上的图形互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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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炸炸)4个;兔糊糊、犯了网瘾、蔓草、兰利的狗、秋琅是美1仙女、淮奕、麻辣兔、陆白白白白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8瓶;KspecialY6瓶;婧然钦佳人祎、之安西云1瓶;
正文 第21章 时间差
◎原来活下去,没有那么简单◎
黎一清的话提醒了祈秋雪。
祈秋雪闻言迅速来到那扇门前,按照黎一清所说将指腹放于门上,缓缓向下滑动,果然,在靠近把手的位置,她摸到了一处暗纹。
结构、走向,的的确确和旅馆主人项链上的花纹是互补的。
“那条项链是关键。”祈秋雪轻声喃喃,道出自己的推测,“如果能拿到那条项链,或许就能找到开启这扇门的钥匙,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种种线索推断,我觉得这扇门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生路。”
语毕,在场所有玩家都沸腾了。
“太好了!”
“呜呜呜,总算可以逃离这种噩梦一般的地方了!”
“真的吗?!”郑淼更是激动地直接哭了出来,“张雪,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回家了?”
“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祈秋雪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耿昊率先反驳起她的推论,“你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的推论一定准确吗?”
“当然不能。”祈秋雪说,并不强行为自己辩驳什么,“凡事都没有绝对的概率,哪怕十拿九稳的事也有可能百密一疏,更何况是在这样充满变数的副本里。”
耿昊冷哼一声:“那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我只是道出自己的推测而已。”语毕,祈秋雪扬唇笑了起来,目光平静扫过耿昊的脸,好似他是什么跳梁小丑一般,“至于愿不愿意相信,全看你们自己。”
“更何况现在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哪怕这条推论只有万分之一的正确率,为了活下去,我们也势必要去验证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的,因为他们别无他法。
“嘁。”耿昊闻言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其他玩家也懒得再分给他任何眼神,开始聚集在一起商讨计划,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到了晚上,他们还可以见到旅馆主人,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动手的机会,只要在那时控制住她,取下她脖子上的项链就好了。
根据副本内的时间规律推算,今晚开饭的时间应当是十二点十七,系统给出的最晚逃离期限是早上六点,时间还很充裕,就算发生什么变故,快速解决掉再逃生也不是问题。
谈话间,时间终于来到了五点。
远处隐隐传来大巴行进的声音,众人意识到或许是面具人回来了,连忙就地散开,快速回到自己房间。
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身体本该是疲惫的,可或许是因为有了希冀,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感受到困意。
大家都在期待,期待着今晚能够早点到来-
稍作休息,众人在六点前于大厅内集合,再次坐上了熟悉的大巴车。
今日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玩家们抓紧时间在大巴上小憩了几次,为今晚的行动养精蓄锐,一天的游览结束后,大巴载着满怀希望的玩家返回。
“终于要离开了。”张昕将手放在胸口上,感受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脏,“看得出吗,我好紧张。”
“我也是。”沈薇轻抚她的肩膀,柔声予以安慰,“我们一定可以顺利逃生的。”
这次副本的难度是她们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的一次,再加上短短几天里发生了太多事,同伴叛变的叛变,死亡的死亡,沈薇感觉自己好累,她想,等回到现实世界后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
离旅馆主人举伞而归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众人紧张又兴奋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打气,就连柳歌都被这种状态鼓舞了,十分感慨地看向身旁的祈秋雪和黎一清:“终于要离开了。”
“很高兴认识你们。”她由衷地说,“希望下次副本还能遇见。”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黎一清吸吸鼻子,语气听起来充满了不舍,“如果我们在现实世界中就是朋友那该多好。”
“倒也不是不行。”柳歌笑了起来,顿了几秒,到底还是向两人发出邀请,“其实我和沈薇张昕她们一样,同样隶属于某个公会,我们公会福利待遇还算不错,对新人也很友好,你们要加入吗?”
黎一清眨眨眼:“什么公会?”
柳歌故作神秘:“那得等你们答应了才能告诉你,不过我们公会有门槛的,并非随随便便谁都能加入,如果想来,公会内部会有相应的考核程序,我想阿雪肯定没问题,至于阿清你嘛……”
“?”黎一清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启唇正准备骂她,“你……”
话未出口,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音乐声,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怎么回事,原本一直循环的场景在此刻竟然出现改变了?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在说话的玩家们顿时鸦雀无声。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理石钟的分针在大家的注视下继续有规律的转动,咔哒、咔哒,十七分已经过去了。
旅馆主人没有出现。
人呢,她人呢?!
“请各位稍等片刻。”有个面具人不知在何时走了出来,出现在大众的视野,“旅馆主人有事要晚来一会儿,特意交代我先好好招待大家,请各位先行落座吧,伴着音乐好好享用自己的晚餐。”
享用?他们哪里有心思好好享用?
“我没心思吃什么晚餐!”董鹏捂着自己那只瞎了的眼,极为崩溃地大吼,“我只想知道旅馆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这副极不讲理的模样并未引起面具人的不满,面具人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片刻后道:“一小时后吧。”
一小时,他们还要再等一个小时。
玩家眼底的兴奋和期待随着这句话的结束熄灭了不少,但好在,旅馆主人还会来,时间剩余的还有很多,一小时,仅仅一小时而已,他们不是等不起。
更何况也好,一小时后便是一点多,那时面具人都去祭祀了,他们不在,变故也会相应减少,倒也有助于他们顺利逃脱。
没办法,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众人缓慢迈开脚步,来到桌边坐了下来,面具人转身离开了,唯独剩下的,只有回荡在大厅内的,越来越吵闹的音乐声。
那音乐声放的很大,却又找不到来源,让人想关都关不了,纵使玩家和玩家之间坐的那样近,可说起话来却需要大声叫喊才能听清。
渐渐地,时间终于来到了一点十七,旅馆主人踏着优雅的步子姗姗来迟。
“三、二、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心底默默倒数起来,待到旅馆主人离餐桌越来越近,待到她正要落座毫无防备之时,一众人扑了上去,将她狠狠控制住了。
郑淼试图去拿旅馆主人颈上的项链,可直到将手放上去了,才发觉那条项链的吊坠竟然是嵌在她皮肤里的,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郑淼握住吊坠用力向外一抽。
“嘶”的一声,宛若布料破开的声音,旅馆主人的皮肤竟然在众人的视野中破开了,露在那层人皮之下的,是一堆蠕动的肉块,而他们一直想要找寻的钥匙就嵌在那坨肉块里!
“呕!”郑淼的胃部开始翻涌起来,可她强行压制住了逃离的冲动,控制着没有松开手,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钥匙终于不负众望的取了出来。
“成功了!”玩家们高声欢呼,一同将视线投向角落里的那扇门,但也正是在此时,耿昊和董鹏两人突然上前,抢走了郑淼手里的钥匙。
“谁知道能活下去的人数到底有没有限制!”耿昊冷笑一声,率先拿着钥匙跑去开门,“就算能一起活,我也要在你们所有人的前头逃离副本!”
语毕,他将钥匙插|进了门上的钥匙孔,用力一旋,门终于缓缓开启了。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跳了出来:【恭喜各位玩家打开逃生大门。】
“太好了!”听到这声提示音,耿昊狂笑不止,当即抬脚迈进门内。
但……想象中的顺利逃生画面并未出现,门内突然伸出了无数只手,将耿昊整个人牢牢抓住。
耿昊惊恐万分,条件反射的试图挣扎,可那些手甚至都没给他挣扎的机会,直接轻而易举的将他撕碎吞噬。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所有玩家的眼前被撕成了碎片,见证这一切的,是呆愣住的玩家和再次跳出的提示板。
系统:【看来门内的鬼魂并不想让你们走呢。】
【帮帮它们吧~】
“……”
原来活下去,真的没那么容易。
祈秋雪率先回过神,回眸高声道:“快!把那堆肉块拉过来,丢进门里!”
“好、好!”众人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照做,一鼓作气将肉块丢了进去,藏在门内的那些鬼手再次延伸出来,将肉块飞速吞噬。
祈秋雪见状松了口气,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阻断肉块再生,比起放任下去不进行处理,还是斩草除根比较安全,毕竟大家还要在副本中待上一段时间。
之后她迅速看了眼时钟,还好,离最后期限还有几个小时,一切都还来得及,她开口叫上绝望悲愤的玩家们:“走,分头行动,去面具馆和果园里毁脸皮,挖眼睛!”
“尽快!”柳歌稍慢一些也反应了过来,帮助祈秋雪招呼众人一同往外走,“我们开回来的那几辆大巴车就在附近,面具人眼下都去祭祀了,外出风险不大,大家找个理由瞒过禁忌快点出门,我们一起去……”
她没来得及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了眼睛,一双双藏在面具之后的发亮的眼睛渐渐从不远处的森林亦或草丛中走了出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什么情况?
祈秋雪懵了一瞬,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她联想到每个人说过的话,联想到出现在副本内的所有机制与禁忌,甚至各种各样的线索、推论……
再之后,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时间差,系统故意隐瞒掉的时间差,纵使玩家在岛探索的时间和村民们祭祀的时间同样是五天,可细想起来,这两段区间的开始时间并不相同。
关于玩家的五天,系统是这样说的:【你是个热衷于探险的灵异爱好者……特一同前往此处,展开为期五日的调查。】
这五日,要从真正开始游览与探索这座岛时开始的,他们进入副本的那一晚并不包含在内。
而村民的五天……
祈秋雪回忆起进入副本的第一晚,那时岛上参与祭祀的村民全都佩戴着面具,也就是说村民们参与祭祀的时间其实要比他们早上一天,今日是玩家的第五天,却已经是村民们的第六天。
今晚……不祭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要入v啦,届时更新三合一~希望大家能都来看看我哦~
以及给我们小骷髅约了插画,等全部画好后我会放在插画活动里,到时候大家参加活动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头像啦,在评论区评论时可以用我们阿雪或者阿清的头像,再或者是两个宝宝的双人头像啦~
嘿嘿,期待一下,亲亲我的宝们,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和喜欢,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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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我的人类
◎副本一完结◎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变化也实在太大了!
直到现在,祈秋雪终于明白了那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到底意欲何为,为了扰乱他们的判断,叫他们听不清外面的动向,令人短暂放松下来,沉浸在自己似乎还算安全的错觉内。
看来村民们或许也意识到了什么,明白纵使再温良的猎物,也会在最后一刻进行垂死挣扎,眼见着他们越来越近,祈秋雪不假思索地更改了策略。
“除去我、郑淼、沈薇以外,其他人分成两拨,还按照之前我说过的那样,去面具馆和果园。快!尽快上车!”
“那我们要去做什么?!”沈薇顿时看向她。
“我们要主动去找鬼像。”祈秋雪说,对上沈薇和郑淼疑惑又紧张的目光,时间紧迫,她只得飞速解释了缘由,“别忘了记载在那本书上的内容!”
“这座岛上的一切以鬼像唯尊,鬼像会自行选择喜欢的游客作为食物,如若有人胆敢违背它的意愿,它会亲自前来惩罚每一个违抗它的人!”
“也、也就是说……”郑淼快要哭出来了,她的脊背发凉,指尖颤抖,“如果我们不主动过去,鬼像就会亲自过来找我们?”
“对。”祈秋雪说,“到那时,大家面临的将不止是岛上的村民,还有鬼像,就连村民都惧怕的鬼像。”
语毕,所有人皆是汗毛竖起。
下一秒,沈薇再次出言质疑:“可如果我们去了,岂不是死路一条?张雪,你想我们去送死吗?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可能敌的过鬼像?!”
“不会死的。”祈秋雪说,漂亮的眼睛在周围光芒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她语气认真也果敢,“相信我,我有办法。”
“你……”沈薇不理解,不理解她是如何做到可以承诺的这样坚定的,她依旧有些犹豫,王硕的死、董鹏的背叛叫她很难再相信旁人,更何况是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可祈秋雪的目光太坚定了,就好像她真的可以处理好一切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相信,身后是越发逼近的面具人,眼前是期盼得到她答复的祈秋雪,沈薇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本能地向着祈秋雪所在的方向跑了起来。
“就相信你一次。”她说,到底还是决定跟着祈秋雪赌一回,“张雪,别让我死了。”
“知道了。”祈秋雪扬起短暂却又带有安抚意味的微笑,快速踏上前方的大巴车,郑淼和沈薇紧跟其后坐了上去,祈秋雪抬手发动车子,关闭车门。
三辆大巴车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场,而目的地却是三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祈秋雪顺着车窗向外看,同样坐在驾驶位上的,是柳歌和黎一清。
“阿雪,我们会尽快做完该做的事!”即将分别时,黎一清用力朝窗外大喊,“你等着我,我们会去找你的,无论如何都要撑住啊,活下去!阿雪、阿柳,你们都是,一定要活下去!”
“知道了!”柳歌抬手向窗外挥挥,大巴已经冲的越来越远,“会的,大家注意安全!”
“好。”祈秋雪也启唇回应了她,用力踩下油门,冲出面具人的包围,“你们也是,别死了。”
“快追!”身后传来面具人叫嚷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脚步声以及闪烁在黑夜中的手电发出的光芒,今夜难得的没有下雨,也没有雾气,只有呼啸凛冽的风声,像是哀嚎,也似是嘶吼,那些冤魂被镇压的太久了,满怀怨怼与憎恶,期待着被释放、被拯救。
或许是意识到祈秋雪她们朝着寺庙的方向去了,大部分面具人都不敢再追,只有少数的,依旧不愿意放弃美味的人还在紧随其后,企图能找到可乘之机。
好在,纵使他们跑的再快,也依旧比不上车轮的速度,渐渐地,距离被拉的越来越大。
“太好了……”郑淼扒在窗户上心惊胆战地看着被甩在身后的面具人,直到现在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今晚面具人会在,“他们怎么不去祭祀,今天不该是祭祀的最后一天吗?”
“不是,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坐在她身旁的沈薇摇摇头,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玩家和村民之间存在着时间差,在我们来岛那晚他们就已经开始祭祀了,但于我们而言,那晚并不算做五天之内。”
“啊?”郑淼努力回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以及那晚发生过的事,嘴唇发白,面如土色,好半晌才再次开口,“那他们干嘛还戴着面具,有病吗?!”
“大抵是为了让我们误解。”沈薇说,“今天是玩家的第五天,离开的最后期限,他们或许是猜到我们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才仍然佩戴着面具,用来迷惑我们。”
“今天我们见过很多面具人,开车的司机,果园里送餐的村民,甚至晚上前来传递消息的人都带着面具,他们在无形中给予我们暗示,让我们误以为今晚仍然祭祀,令我们放松警惕。”
“就连刚刚追车时他们依旧佩戴面具,恐怕也是为了震慑玩家,企图在视觉和心理上给玩家双重压力。”
“好恶心。”郑淼简直快要崩溃了,“他们怎么这么恶心,我……”
她的话没能来得及说完,因为在下一秒,她见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那些面具人如她们一般,同样动用了工具。
大巴、汽车、农用车……原本落后的面具人突然驾驶着车辆从四面八方追赶过来,他们手里举着手电,原本可怖的面具在光线的照射下更显诡异,他们叫嚷着、嘶吼着,这场可怕的追逐战再次升级。
“抓稳了。”好在祈秋雪早已将前往寺庙的线路刻进脑海,她用力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在即将撞上前面那处巨石的时候又飞速将方向盘调转,操纵大巴向左漂移,避开前面的障碍。
紧跟其后的面具人来不及转向,“砰”的一声撞在巨石上,车辆直接报废,再也开不起来。
祈秋雪顺着后视镜回望一眼,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如法炮制,一次次躲开面具人的追击。
相比起来,大巴车的速度显然笨重且缓慢,但祈秋雪高超的驾驶技术赋予了它新的生命,在她手中,大巴变得敏捷又灵活,像是末世中唯一的避难所,纵使四周充满危险,可只要依然坐在车里,便能得到妥善的庇佑和保护,得一丝喘息之机。
郑淼盯着驾驶位上的祈秋雪看了半晌,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发呆下去,从始至终,祈秋雪一直可靠又冷静,她敬佩也羡慕这样的人,如今的她还做不到这样厉害,但终究还是要尽自己所能,努力拼一拼的。
于是她挣扎起身,摇摇晃晃地在颠簸的大巴内寻找一切可以派的上用场的工具,沈薇见状明白了她的意图,也很快加入了搜索,万幸,这辆大巴的构造和配置与现实世界中的没什么差别。
她们很快收集到了几个消防锤,两个四升的灭火器、一条足够粗的绳索,此时此刻,大巴也终于顺利冲出重围,即将抵达目的地。
但也正是在此时,再次出现了新的问题,离寺庙越近,那阵怪异的声音便愈发清晰,她们感受到了地面的晃动,听到什么东西在深夜里飞速生长的声音,像是鬼像真的有了生命,正在舒张自己双腿和手臂。
这样的声音令人发毛,从心底向外散发出阵阵凉意,郑淼难以控制的颤抖身体,她的眼角渐渐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离寺庙越近,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便愈发明显,像片逃不出的阴影,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起来。
求生的本能叫郑淼打心底的排斥那里,如果可以,她多想抽中红签的不是自己,她害怕,害怕吃人的神像,害怕未知的危险,怕在黎明尚未到来之前自己就凄惨死去,她的脑海中逐渐冒出很多念头,想躲起来,想跳窗逃跑,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想到了死。
死在自己手中,是不是远比被鬼像或是面具人吃掉来得容易?
“郑淼。”但容不得她胡思乱想,前方的祈秋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平静喊出她的名字。
“我在!”郑淼猛地回神,连忙回应了祈秋雪的呼唤,“怎么了,张雪?”
“深呼吸。”祈秋雪说。
她还说:“相信我,一切都没问题。”
“呜。”郑淼眼眶再度湿润了,脆弱的人也会因为受到鼓舞而变得勇敢,她抬手胡乱抹掉眼角的泪,死死攥紧手里的消防锤,“知道了!”
“拿好你们搜集到的东西。”前方便是那条狭窄的通道,大巴无法通行,祈秋雪只得尽量将其停在还算隐蔽的位置,叫上两人一起下车,“跟在我身后,快跑!”
“好!”郑淼和沈薇抱着搜集到的工具,紧紧跟在她身后,祈秋雪快速从口袋中摸索着什么,直到快要进庙时,她掏出了一张符咒。
鬼像此时已经偏离了原先的位置,它生出了可以移动的双腿,更多的狰狞细长的手臂,它摘下了一直蒙在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面目,它的眼睛狭长,眼眶内是漆黑如深夜般没有眼白的瞳孔,一直遮掩在面具之下的巨口如今终于显露,里面全是一排排森白的獠牙,密集、尖锐,让人甚至没有与之对视的勇气。
祈秋雪甚至注意到了它身上的符文,就像那日在幻觉中看到的一般,那些符文此刻全部变成了会蠕动的虫子,盘旋扭曲,密密麻麻的环绕在它的身体,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和恶臭从它身上弥漫开来,熏得人甚至睁不开眼。
“拉开灭火器!”祈秋雪命令身旁的两人迅速行动起来,“朝它眼睛喷!”
“好!”郑淼和沈薇双双应和,将灭火器的喷头对准鬼像的双眼,里面喷涌而出的干粉暂时令鬼像失去了视线,蠕动在其脸上的虫子淅淅沥沥的掉了一地,被踩爆、摔碎,炸溅出恶心的液体和鲜红的血迹。
在这片混乱中,祈秋雪将手中的符咒贴了上去。
系统提示板在此时跳了出来:【玩家对神像使用了定身符,令神像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效果作用时限为两小时,请玩家掌握好时间安排,计时开始。】
符咒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原本躁动的鬼像就这样回归沉寂。
“天呐!”郑淼震惊无比,“张雪,这是怎么*回事!”
“一会再说。”祈秋雪道,深知面具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势必还会穷追不舍,“先找东西,堵门,封窗,阻断一切可以进入的地方。”
“面具人暂时不会进来。”她说,“他们不敢违抗鬼像,我们是被鬼像选中的食物,在进庙前他们或许还能找到机会分一杯羹,但在进庙后,他们再想进来抓人,没那么容易,鬼像会惩罚每一个违抗它的人,比起满足口舌之欲,还是活着比较重要,一般的面具人在意识到这点后应当会选择知难而退。”
“但……”祈秋雪想起了那个右手虎口处有着伤疤的面具人,他显然比其他村民更疯,口舌之欲也更重,甚至为了满足食欲,不惜咬下自己的肉,祈秋雪无法预料他的行径,“我们仍然要小心谨慎,时刻不能放松,打起精神面对一切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
“好。”郑淼和沈薇点点头,三人迅速在寺庙内搜索起来,将能找到的一切重物堆放在窗前、门口。
“不够。”但到底她们所处的空间只是座寺庙,除去一些桌子板凳外,剩下的基本都是些没什么重量的蒲团、签筒、香炉,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怎么办,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用了!”
祈秋雪闻言思索一瞬,视线环视过四周,最终落在了鬼像身上:“过来,我们一起把鬼像推到门口,这么大个东西,堵门再合适不过了。”
郑淼&沈薇:“?”
她们从没想过鬼像还能这么用。
不过也是,反正眼下鬼像也动不了,于她们而言不过是块巨大的恶心石头,三人说做就做,强忍恶心将鬼像推到门前。
“嘘!”做完这些,门外正好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手电的光芒也从远处逐渐显现,那帮面具人果然没有放弃,逐渐逼近了这座庙。
祈秋雪转身快速来到烛台前,垂眸将跳动的烛火吹熄了。
寺庙内霎时间暗了下来,祈秋雪和郑淼沈薇三人皆紧闭双唇,不再言语,庙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也听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面具人在离庙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祈秋雪藏身于黑暗中,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吵闹声,面具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意见分歧,一部分认为祈秋雪她们还在逃匿,一部分则认为她们就藏身在寺庙里。
“随便你们怎么做,反正我不会进去,今天是神像大人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也许现在它正在吃那三个女人,找死吗,我才不会去打扰它享用美餐!”争论还在持续,有些面具人决定继续去追,有些则持反对意见,不如再站在这里等等看,但就像祈秋雪预料的那样,没人敢亲自上前求证。
渐渐地,交谈声越来越小了,祈秋雪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见到那些光亮越来越远,像是终于放弃一般,面具人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
外面再次安静下来,响彻在耳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郑淼的声音:“张雪,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不一定。”祈秋雪摇摇头,她并不会被这看似安全的假象迷惑,她注意到了被另外两人忽视掉的细节,是光亮。
最开始,那帮面具人追赶而来的时候,亮起的手电一共有八个,可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光点只剩下七个,包括他们离开时,第八个光点依旧没有亮起,她不清楚到底只是手电损坏亦或没电这样简单,还是……
其实有人没走,他故意将手电熄灭,给人一种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的错觉。
她将自己的推论说给两人听,并道:“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郑淼和沈薇低声回应了她:“好。”
祈秋雪抿唇,查看了写在提示板上的倒计时,她们在黑暗中度日如年,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可当她查看时,却发现原来才刚过半个小时。
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想来,黎一清她们应当已经抵达目的地了,只是抵达并不算圆满,不过一个开始,等待她们的还有更深的考验。
前来追击她们三个的面具人不少,如此看来,去追其他两辆车的村民只会更多,纵使众人避开各种艰难险阻,平安抵达果园和展馆,该怎样逃过接下来的追击,怎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眼球和脸皮,都是难以忽视的问题。
以及……黎一清是否真的像她所说的那般,会来接她回去,祈秋雪相信面具人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们,至少会破坏掉她们停在庙外的交通工具,如果黎一清不来,光靠脚程,她们很难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去。
只是如今考虑再多也都是徒劳,她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了。
相信队友,相信柳歌和黎一清会带着其他玩家一起,为所有人博一次生机。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过了很久很久,三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稍显沉重的呼吸和心跳此起彼伏,期间祈秋雪多次查看了时间,还有一小时、半小时、二十分钟、十分钟。
“准备好绳索。”她终于重新开口,纵使黎一清她们不会来,她也要想尽办法自救,“再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其他玩家仍然没来,我们用绳子拉住鬼像,把它放倒,在时间归零之前将其毁掉。”
“之、之后呢?”黑暗里响起郑淼的声音,她仍然很怕,可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线,使其听起来没有那么抖,“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破坏鬼像时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外面仍有面具人没有离开,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们要尽可能的抓紧手边一切可以用上的工具,如果他们冲进来,记得保护好自己。”
沈薇语气还算平静,她知道,此时此刻再也靠不住任何人,想活就得靠自己:“意思是说,我们要直面那些面具人了。”
“是。”祈秋雪利落应答,“不过还好,就算外面依旧有人在看守,人数应当也不会太多,我们还是有赢的可能的。”
“然后呢,我们怎么做?”沈薇又问。
“沿路返回。”祈秋雪说,“先去查看我们停在庙外的大巴车,没被破坏是最好的,若是坏了,我们只能继续沿途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用得上的交通工具,如果实在没有,就做好一路跑回去的准备吧。”
气氛安静了片刻,郑淼声音哽咽地开口:“其他人真的不会来找我们了吗?”
此时此刻,其实祈秋雪蛮想安慰她,但比起谎言,她终究还是启唇说了真话:“也许吧。”
“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彼此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就算他们顺利释放了那些冤魂,达成了可以离开的条件,折返的路上仍然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比起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承担更多风险过来救我们,尽早返回旅馆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做法听起来很无情,却没错。
听罢,郑淼和沈薇都没再开口,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剩余时间越来越少了,三人各怀心思,安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命运降临。
直到符咒时效还剩六分钟时,窗外再次晃过几束亮光。
“是谁?!”郑淼顿时宛若惊弓之鸟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些光太亮了,晃得人睁不开眼,分辨不出来者的身份,她多希望来的是其他玩家,但她知道,举着手电的也有可能是那帮面具人。
“做好准备。”祈秋雪启唇道,迅速将绳索打结,将圈套调整至合适的大小,时间所剩不多,容不得她们再犹豫了。
她将绳索用力抛出,圈套如愿套在了鬼像的脖子上,郑淼和沈薇在她身后一起抓住剩余的绳索,三人齐心协力将鬼像扳倒。
“轰!”鬼像随着三人的动作顺利倒下,有些部分磕在寺庙内的柱子上,有些碰到桌子、地面、墙,鬼像的身体、手脚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但祈秋雪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砸!”她不假思索地说,“用所有可以用上的重物,把它毁掉!”
屋内巨大的声响惊扰了外面的来人,显而易见的,他们加快了脚步,意识到那些摇曳的人影越来越近,郑淼怕的不行,但她不敢停,一边流泪一边继续高抬双手,又用力下落,狠狠砸在鬼像的身上。
“砰砰砰……”屋内是接连不断的巨响,但在几秒后,有道声音穿过响声,传达进祈秋雪的耳朵。
“阿雪!”是黎一清,她大声呼喊着,急迫又用力的快速敲门,“我来救你了,你还好吗?!”
“里面发生了什么,开门啊,你们怎么样了?!”
来了。
黎一清信守了她的承诺,真的来救她了。
在那一刻,祈秋雪的心底逐渐洋溢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有放松,有欣喜,或许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动。
她迅速起身,来到门前隔着门回应了外面的人:“我们没事。”
“我用了你给我的可以暂停时间的表。”她说,“谢谢,很管用。”
“表?”门外的黎一清皱起眉头,“我从没给过阿雪什么表,我给你的不是符咒吗?”
是真的黎一清,没有错。
“是符咒。”祈秋雪应声道,抬手打开了紧锁的门,“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的身份。”
“你们还顺利吗?”她道,正准备启唇询问,但不等她再说些什么,门外的黎一清便冲上前来,用力将她抱住了。
她的怀抱很暖,味道好闻,带着股淡淡的香味,祈秋雪形容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味道,如果非要说,是黎一清的味道,那股香味的名字就叫黎一清的味道。
她紧紧环抱住了她,莫名像只迎面扑上来的大狗,先是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看看祈秋雪脸上、手上有没有伤口,闻闻她身上有没有血腥的味道,发现一切无恙后,她再次将眼前的人抱紧了:“你没事就好,呜呜呜,你没事就好。”
祈秋雪被她搞得还有点无措,顿了几秒,拍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太好了。”知道时间紧迫,黎一清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你们要毁掉鬼像吗,我们一起来帮忙。”
语毕,其他几个玩家相继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铲子叉子,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好在,精神状态还不错。
祈秋雪没在人群中看到柳歌,启唇问了一嘴:“柳歌呢?”
“她在外面候着呢。”黎一清说,“放心吧,她没事,我们是一起来的,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虽然一路遇到很多波折,但大家也都齐心协力地闯过来了。”
“我们烧掉了所有脸皮和眼球,释放出了那些惨遭毒手的游客们的冤魂,那是股很强的力量,他们去找那些村民们报仇了,我们两拨人则趁乱聚集在一起,开车过来救你们。”
“所有人都来了?”祈秋雪有些吃惊。
“嗯,所有人。”黎一清的眼睛亮亮的,无比认真地同她讲,“阿雪帮了大家这么多,我们怎么可能抛下你呢。”
“走吧。”两人说话间,鬼像已经全部破坏完毕,黎一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冒昧,这次退而求次,拉住祈秋雪的衣角,“我们回车上。”
“好。”祈秋雪点点头,跟着她一同向外走,外面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所有惊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不知怎么,祈秋雪依旧无法放松,她总觉得哪里存在着异样,一股强烈的感觉袭来,她放眼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处草丛。
纵使夜深了,但就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芒,她还是看到了,茂密的草丛背后有张若隐若现的面具轮廓。
“小心!”在她出言提醒时,藏匿在草丛后的面具人恰巧冲了出来,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躲闪。
祈秋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瞥见他右手虎口上的齿痕,果然,就是那个面具人!
一个狂暴状态下的面具人,速度是超乎常人的快,祈秋雪大脑飞转,迅速思考怎样才能避开它的袭击。
但在下一瞬,她的思绪被打断了,黎一清反应迅速的再次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自己怀里,余光中,祈秋雪瞥到一个极为巨大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视野,是个骷髅,一个她从未在副本内见过的骷髅,它比任何人都强,也比任何东西都迅速。
它的目标是面具人,在面具人来不及闪躲,甚至都没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徒手将其捏碎了。
“这是什么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视线全部被这具突然出现的骷髅吸引,没人留心到黎一清冰冷的目光和那双逐渐变得猩红的眼睛。
随着面具人的死亡,骷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一清松开了怀抱,开口战战兢兢地发问:“阿雪,刚刚发生什么了?面具人呢,他去哪里了?!”
“他死了,被……一具突然出现的骷髅杀死了。”祈秋雪说,和其他人一样同样搞不清状况,好在,那具骷髅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或许是不想,或许是不屑,但不管怎样,大家都逃过了一劫。
她看向黎一清的脸:“谢谢你刚才在危急关头护住我,你又救了我一次。”
听到她的夸奖,黎一清顿时高兴起来:“不客气。”
“走吧。”比起探究骷髅的身份,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一行人快速跑出寺庙,和在外面等候多时的柳歌汇合,似乎这一路真的经历了不少事,那辆大巴车简直有够凄惨,东瘪一块,西凹一块。
但好在,还能开,不像另外两辆车一样直接报废。
众人重新上了车,依次落座,柳歌回头确认大家都坐好后再次将大巴开了起来,大巴摇摇晃晃,载着一行人原路返回。
这样的场景,这些天里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只是这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没完没了的循环和危险,而是希望和生机。
祈秋雪将视线投向窗外,地面上四处都是面具人的尸体,冤魂们终于在这一刻报了仇,就连呼啸在耳边的风声似乎都没了悲伤的意味。
“董鹏呢?”很快的,祈秋雪发现车上少了个人。
“死了。”黎一清说,“他在前去展馆的路上再次产生了幻觉,非说王硕又杀过来了,死都死了,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他,明明大巴还在行进,他就打开车窗直接跳了下去,被身后追赶的面具人们啃掉了身上的皮肉,一瞬间就变得血肉模糊。”
“也算是……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了代价。”
“这样啊。”祈秋雪点点头,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沈薇,她也恰巧刚从张昕的口中听到此事,到底是曾经相处了那么久的队友,一连两个人全都死在了副本里,沈薇终究还是长叹一句,心底五味杂陈。
“不抛弃,不背叛,我们曾经发过誓的。”她抬眸看向张昕,摇头轻语,“他俩终究还是食言了。”
“我还在。”张昕闻言抱住了她,两个女生紧紧相拥着,到底还是落下了眼泪,“我始终是你最好的伙伴,永不背叛。”
“……”
前方就是旅馆,目的地终于越来越近了。
如今没有了面具人的阻拦,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手也终于消失不见,系统在此时跳了出来:【恭喜张雪、黎一清、柳歌……】
它念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甚至还贴心的没有暴露祈秋雪的真实姓名,它由衷恭喜了存活下来的玩家:【顺利完成所有任务,通关此次副本。】
【其中玩家张雪表现优异,评级为A,额外获得道具x1,现已存放在你的背包里。】
没有武器掉落,但能获得道具也已经很难得了,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只有羡慕却没有忌恨,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祈秋雪,自己或许都无法存活。
在走进那扇门前,祈秋雪检查了背包里的道具,是个小小的人偶,可可爱爱的,长相和她高度相似。
祈秋雪查看了道具说明:【您的空间中现有替身人偶x1,作用:该人偶可在使用时幻化成主人的模样,替主人承担一次攻击。请注意,该道具属于一次性道具,承受攻击后自动销毁,不可二次使用。】
倒也是个不错的道具,如果用的好,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祈秋雪关闭说明,抬脚迈进门内,门后是这座湖心岛的边界处,湖边停着艘船,岸上建着一座小屋。
这片区域很小,只能通过这扇门造访或是外出,若想去其他地方,只能划船,但旅馆周围的船只有一艘,不用时便停靠在此处,外人根本发现不得,那座小屋大抵是旅馆主人居住的房间,里面放着许多用具,不止一些凌乱的生活用品,也有厨具,各种各样的厨具,至于作用,大家心里都明白。
至于屋内的墙上,祈秋雪视线穿过窗户,向内眺望,小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张皮,女人的、男人的、年长的、年幼的、作为可再生资源,它可以在无限程度上调整自己的身体,高矮、胖瘦,无论哪种状态都可以。
祈秋雪甚至还看到了晓晓的皮。
“……”
大家接连坐上了船,几名玩家缓缓摇动着船桨,这座噩梦一般的岛终于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柳歌启唇同两人道别,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她看向眼前的祈秋雪:“张雪不是你的真实姓名吧?”
祈秋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柳歌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被你发现了。”柳歌狡黠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你不问问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吗?”
祈秋雪顺着她的话:“什么名字?”
柳歌眨眨眼:“下次见再告诉你们吧。”
“嘁。”一直安静听两人说话的黎一清不满起来,抬脚踹她小腿,“谁跟你再下次见!”
“反话。”柳歌被踹了也不气恼,嘻嘻笑起来,“我知道你说的是反话。”
“就快出去了。”前方是片刺眼的白光,船划过此处,船上的人便可回归现实世界,柳歌见状收敛了笑意,由衷道,“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分别前,她轻声问了两人这样一个问题:“阿雪、阿清,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呢?”
祈秋雪没有来得及给她答案,刺眼的白光散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祈秋雪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她依旧握着自己的手机,甚至连屏幕都没有关闭,聊天记录上的文字和她进入副本前的一样,唯独不同的,是少了那个比心骷髅和那堆奇奇怪怪的乱码。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一小时,竟然才刚过一小时而已,有条短信从屏幕上跳了出来,是条进账提醒,她的卡上突然多了一部分钱,大致一数,有六位数。
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放心花吧,这是给予你顺利通关副本的奖励,请玩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三天后,争取元气满满的进入第二个副本~】
“……”
元气满满。
祈秋雪冷笑一声,下意识看了眼发信人的信息,上面只写着系统两字,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于是片刻后,祈秋雪退出短信,重新点开了之前的聊天App。
似乎有些担心她的突然消失,等待了一小时的网友到底还是发来条信息:【你怎么不说话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祈秋雪随即抬手回复:【没有。】
她没有同对面的网友讲述副本内发生的事,因为她知道,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她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刚刚有点忙。】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过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晚安。】
【晚安。】
祈秋雪同样打下这两个字,副本里的一切消耗了她大量精力,眼下她需要的不是聊天,而是好好休息。
聊天界面上属于祈秋雪的头像很快暗了下去,她很早便退出了聊天,因此并不知晓对面的网友迟迟没有退。
“……”
黎一清重新点开备注,删掉【祈秋雪】三个字。
改成:【我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照顾,争取v后努力多更,因为我码字太慢了,这本又是剧情流所以不管是想还是写都很费时间,所以暂时就先不回评论啦,但大家给我写下的每一条我都会好好的看,长评也会加精,无论是霸王票还是营养液我都会在作话里感谢~
顺便,我也开启了段评,大家也可以用这种形式互动啦,还希望宝们能多来找我玩哦,我真的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呜呜呜,悄悄的说,第一个副本完结了,有没有人夸夸我qwq
今天也是爱大家的一天,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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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私立女子高校
正文 第23章 再入副本
◎阿雪一定比我可爱的多◎
祈秋雪好好睡了一觉,转眼第二天。
今天就是周五,工作日,但正好赶上她调休,不上班。祈秋雪一早就跟主管打过招呼,表明自己已经提前做完了手里的工作,周五说什么也要好好休息。
主管当时批的挺痛快,谁知不过才一晚过去,对方就跟突然失忆了一样,大清早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
祈秋雪摸索着接起电话:“喂?”
“小祈,没看见我微信上给你发的消息吗?”主管语气强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回?”
“?”祈秋雪打了个哈欠,懒得看他到底发了什么内容,“昨天睡得早。”
“那你现在看!”主管怒气冲冲,“把那几个文件快点处理了,在上午十点前务必发给我。”
语气听起来迫在眉睫,好像多重要的文件似的。
祈秋雪迷迷糊糊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几个表。
就几个没什么用的破表。
祈秋雪无语,出言提醒对面的主管,“今天我休息。”
“我知道你休息。”主管大言不惭地说,“所以我允许你不来公司,你家里不是有电脑吗,直接在家做。”
“……”
有那么一个瞬间,祈秋雪想要炸掉公司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这样的事并非第一次发生,她们公司是私企,模式、制度、工作氛围其实样样都不行,唯独工资给的还算可以,祈秋雪不止一次动过辞职的念头,但为了那点工资,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若是放在平时,祈秋雪或许还真会挣扎着爬起来处理,但如今她莫名被卷入了关乎生死的游戏,能不能顺利活下去都还是未知数,她不想再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处理没用的工作上,更何况从昨晚起她就已经有了辞职的打算。
祈秋雪果断拒绝了主管的安排:“不做。”
“?”电话那头的主管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你不想干了?!”他在那头龇牙咧嘴地大叫,根本没想到祈秋雪会拒绝,还拒绝的这么利落,“你到底要干什么,几个表你都不愿意做,公司给你发工资是……”
他的话没说完,祈秋雪嫌吵,直接把电话挂断,继而又开了免打扰。
主管那边电话打不进来,折腾了半天难以消气,又跑到微信上发消息骂她,祈秋雪懒得看,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手机上的未读信息有二十多条,全是主管发过来的,祈秋雪觉得对方可能有点精神分裂,先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之后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和她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看重她,想要培养她,祈秋雪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跟他对着干。
发了半天,祈秋雪一条没回。
主管一看又炸了,对祈秋雪下了最后通牒:【你再这样干脆别干了!】
祈秋雪终于回了信息:【好,我明天就去办理离职手续。】
消息发过去,对面正在编辑了半天,回复却一条都没发过来,最后一切归于平静,主管终于闭麦了。
祈秋雪关掉微信,重新查看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钱就是底气,如今她终于深度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之后她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买了点肉吃。
在上个副本里她吃了那么多天素,真的吃够了-
第二天一早祈秋雪就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最近公司正是用人的时候,招人招不上来,竟然还走了一个,人事十分诚恳的对她进行挽留,奈何祈秋雪想走的心思异常坚定,最终无奈,到底还是给她批了手续。
祈秋雪终于不用再做苦逼的社畜,回到工位迅速收拾了东西,回家时心情都美妙了不少,她有心将自己离职的信息分享给别人听,却又苦于没什么朋友,于是几秒后,祈秋雪重新打开了那个交友APP。
她找到自己新认识的网友,对方id很简单,就一个句号。
祈秋雪:【今天挺开心的。】
对方恰巧在线,回的很快:【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祈秋雪:【我辞职了。】
平日里她其实很少同对方说自己生活上的事,对任何人都心怀防备,但今日是特殊情况,简单聊几句倒也没什么关系。
网友很关心她:【这个工作做得不开心吗?】
祈秋雪:【是啊。】
网友:【那祝贺你,终于摆脱了这份令人不愉快的工作,接下来要做什么,有考虑过吗?】
祈秋雪:【暂时先休息一阵,其余的以后再说。】
对方发了个笑脸过来:【也好,那就先好好休息,新工作什么时候再找都可以。】
她似是玩笑般,很快又发了一条:【或者实在不行,你来投靠我也好。】
网友的话随便听听就行,玩笑而已,祈秋雪不会当真,但对方既然提了,她也就配合着继续往下问了一嘴:【是吗,你那边工作氛围怎么样?】
网友:【很好啊。】
祈秋雪笑了:【我怕我专业不对口。】
网友:【没事,我们这边工作简单,很好上手的。】
祈秋雪:【福利待遇呢?】
网友:【特别好,你肯定会满意的。】
工作氛围好,内容简单回报又高,听起来不像正经行业,像传销。
祈秋雪当即回绝了她的邀请:【还是算了,最近暂时不准备找工作,谢谢你的好意。】
网友:【不客气,你慢慢考虑,有意愿加入就告诉我,随时等你。】
祈秋雪不准备再聊下去:【有点事,先去忙了。】
网友没再说话,发了个笑脸过来。
“……”
短短三天,转瞬即逝。
系统的提示板在第三天晚上准时跳了出来:【新的副本即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调整好自身状态,正在开始传送。】
几乎是一瞬间,祈秋雪感觉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变化,等到再次回过神来时,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熟悉的房间。
而是一张门,一张同样标有门牌号的门。
404。
乍一看,或许又像是某处旅馆内的房间,可周身传来的嘈杂笑声和一张张从她身旁走过的年轻面孔叫祈秋雪很快更改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宿舍?”祈秋雪说。
系统:【是的。】
【现为玩家介绍该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南洋私立女子高校。】
【背景介绍:你是名正在读高二的女子高中生,就读于南洋私立女子高校,该学校为寄宿式学校,全体师生每晚皆留宿于此,该校每逢周末不上课,学生可在校活动,去学校设立的超市内购买生活用品。学生每月回家一次,除特殊情况外不得擅自离校,眼下离放假回家还剩两个星期,本该是开心的时候,但渐渐地,你察觉到似乎有哪里出现了异样。】
【任务目标:1.探寻异样背后的真相。2.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离。】
异样?
祈秋雪下意识环视四周,此时应当恰逢周末,无需上课,宿舍走廊内灯火通明,来来往往全是穿着睡衣表情悠闲的学生,大家嬉笑、打闹、亦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站在走廊闲聊,青春也活泼,找不到任何有异之处。
但系统不会随便下发任务,祈秋雪再次查看了背景介绍,注意到写在上面的“两个星期”。
这次留给玩家的时间俨然要比上一个副本多的多,或许不是她没发现异样,而是异样还尚未开始。
一切有待探索。
【预祝玩家顺利完成游戏。】
提示板上跳出这样一句话后便消失不见,呆站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祈秋雪抚上把手,推开眼前的门。
宿舍里安静的出奇,打眼一扫,一共六张床位,每张床位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显而易见的,除祈秋雪外,宿舍内还居住着其他五个人,只是大部分舍友并不在房间,屋子里除祈秋雪外,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女生此时正在换衣服,整个人背对着宿舍大门站立,祈秋雪看不到她的长相,只注意到她个子要比自己高上许多,皮肤很白,身形匀称健康。
女生这会儿才把睡衣套在头上,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当即被吓了一跳,连忙扭头查看,但在看清来者是谁时,她瞬间变得雀跃又惊喜:“阿雪!竟然是你!”
“阿清?”祈秋雪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自*己竟然又碰到了她,大概是受剧情背景的约束,黎一清的样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也稚嫩了不少,不像二十多,倒真像才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宿舍门旁贴着镜子,祈秋雪顺势观察了镜中的自己,果然,她也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样子。
“阿雪,太好了呜呜呜,我又见到你了!”黎一清顾不上其他,飞快把睡衣穿好,快速行至祈秋雪的面前,那是件偏卡通些的睡衣,很有童趣,浑身上下都印着黄色的小狐狸。
很可爱,穿在黎一清身上竟然意外的适合。
“好开心,太开心了。”她整个人再次像只大狗一样扑到祈秋雪身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祈秋雪被她扑的脚下趔趄,背部抵住身后的墙。
“行了行了。”祈秋雪无奈抬手拍拍她的背,在新的副本内还能遇到熟悉的同伴的确叫人开心,祈秋雪理解她的行为,并未出言苛责。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启唇询问眼前的人。
“大概半小时前吧。”黎一清说,“当时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我闲着没事,就大概探索了一下。”
“我在这张床的床标上发现了我的名字,所以我想,这应该是属于我的床。”黎一清说,“只是其他床上的床标都是空白的,我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找不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探索累了,干脆准备换上睡衣,上床休息休息。”
“不过刚刚,这张床的床标出现了变化。”她抬手指向祈秋雪左侧的床位,原本空白的床标上不知何时被人写下了两个漆黑的汉字。
【张雪。】
“阿雪,这应当就是你的床了。”黎一清左看右看,“我们恰好是对铺诶。”
祈秋雪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你累吗?”黎一清转身走到床前,手脚麻利的帮她收拾起来,“要不要上床休息一下,刚好,这个副本内的时间恰好也是晚上。”
“顺便再换个睡衣吧。”黎一清垂眸翻找一会儿,最后不知从哪揪出件睡裙来,款式和黎一清身上的那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图案和颜色。
“粉色的小兔子。”黎一清眨眨眼睛,抬眸看向身后的祈秋雪。
“阿雪穿上,一定比我看起来还要可爱的多。”
【作者有话说】
来啦~呜呜呜,感谢大家的订阅,谢谢大家依旧选择陪伴我,超开心的!
以及特别感谢小鱼宝贝和阿泉宝宝的深水,太破费了,我真的哭死,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宝们,大家的评论和互动我都有看的,爱死你们了,么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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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陪我好不好
◎阿雪小气鬼◎
粉色的小兔子……
祈秋雪顿了顿,她好像已经有很多年不穿这种类型的睡衣了,自从当了社畜之后,祈秋雪基本没什么闲暇时间外出,衣柜里的衣服也很久不添新样式,大多都是灰黑白,没什么亮色。
但眼下不同,如今的她不再是二十多岁的上班族,而是十几岁的高中生。
既然都已经重返青春了,穿穿倒也没什么。
祈秋雪并不排斥这条可爱又粉嫩的睡裙,只是这会儿她还不想休息:“先放在床上吧,我暂时还不准备换衣服。”
“好。”黎一清倒也不强求,点点头重新将睡裙放回去,转身回到自己床上坐着发呆,“另外几个室友什么时候回来?她们也是玩家吗,还是npc?”
“不清楚。”祈秋雪摇摇头,如今她还没能搞清这个副本的机制,宿舍墙壁上挂着个小型的电子时钟,祈秋雪抬眸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周末不用上课,学生可以自行安排时间,在校内进行自由活动,听起来好像不错,但实际上能去的地方无非那么几个——
食堂、操场、小卖部亦或别人的宿舍。
祈秋雪顺着窗户向外张望一眼,凭心而论,这座私立学校建的不错,占地面积不小,园内绿化做的很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和树,远眺,在暖黄色路灯的照射下,祈秋雪还看到了处类似体育馆之类的地方。
只不过根据以往的上学经历,祈秋雪觉得这里应当不会允许学生随意踏足。
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剧烈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正在走廊里快速奔跑,几秒后,宿舍大门被人从外用力推开了。
祈秋雪和黎一清顺势投去目光,那里站着四个气喘吁吁的女生,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脸上的表情明显惊魂未定。
她们或许没有察觉到屋内有人,注意到祈秋雪和黎一清的凝视后,神情明显出现了一瞬的尴尬。
“阿雪,阿清。”几人迅速走进房间,将身后的门关紧,为首的高马尾女生抬眸看过来,极为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意,“你们去小卖部回来啦?”
语毕,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一瞬便搞清了来者的身份。
她们是npc,而非玩家。
“是啊。”祈秋雪点点头,为了防止这几个npc发现什么异样,顺着几人的话,率先开口应答,“回来有一会儿了。”
“你们呢?”她开口反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不是都怪江小夏那个话痨。”高马尾女生说,“非得跟我们聊什么八卦,一聊就是老半天,听的我耳朵都疼,要不是现在时间太晚了,她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我们回来。”
“是吧。”她回眸,同身后的其他三个女生交换了眼神。
“对、对。”那几个女生赶忙点头,顺着高马尾女生的话启唇抱怨,“太讨厌了她。”
几人的语气很是生硬,表情也是。
祈秋雪隐隐觉得不对,直觉她们隐瞒了什么,她有心再套话几句,但那几人显然没了说话的心思。
“困死了困死了,先上床了。”
“我也是,好累啊,马上就快熄灯了,大家都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
“晚安哦。”
语毕,她们各自回床,或许是怕两人看出什么端倪,顺势将床帘拉上。
“阿雪!”黎一清悄声同祈秋雪耳语,“她们的床标上没有姓名。”
的确。
祈秋雪看向那四张空白的床标,就像黎一清所说,她也注意到了这处异样。
只有玩家的床标上才会有姓名吗?
祈秋雪没着急下结论,还需进一步的求证。
“……”
宿舍的灯很快就熄了,和普通高中一样,熄灯后学生不该随意走动,祈秋雪听到门外传来宿管行走的声音,她手中拿着盏刺眼的手电筒,光芒由远及近,在黑夜中来回扫射。
“快上床!”祈秋雪听到她停在了旁边的403宿舍,语气不悦的训斥里面的学生,“都高二了,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第一天上学吗你,不知道熄灯后要上床睡觉?!”
“对不起对不起。”被她训斥的女生连连道歉,赶忙回到床上,“下次不会了。”
“扣你一分!”宿管并不买账,垂眸在记事本上刷刷写下了什么,之后又转身来到祈秋雪所在的宿舍。
祈秋雪在她推门进来的前一秒迅速躺好,宿管拿着手电筒在宿舍内仔细扫了一圈,没发现有违反规则的人,这才转身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宿舍。
祈秋雪没着急起身洗漱,躺在床上大致整理了下信息,她有些在意宿管刚刚说过的话,如果只是普通学生,都已经高二了,的确不会不清楚宿舍内的规定,尤其这项规定还和学分挂钩,就算不想睡,也总得装装样子,先上床应付过宿管查房才是。
除非那个人并不清楚这项规则。
或许其他宿舍里也有玩家,祈秋雪抿起唇,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而后响起电梯启动的声音。
卫生间就在宿舍内,待宿管离开后,她这才重新起身,摸黑找到贴着两人名字的那层置物架,和黎一清一起,借着月光简单洗了漱。
“阿雪,我睡不着。”黎一清小声在她耳边说,“我怕。”
祈秋雪叹了口气:“这才刚第一晚,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呢。”
黎一清还是摇摇头,比以往看起来更可爱的脸上带着股浓烈的惧意:“我就是害怕嘛。”
祈秋雪无奈看她:“那怎么办?”
黎一清灵光一闪:“要不阿雪你陪我一块睡吧,床虽小,但挤挤还是能容得下两个人的。”
祈秋雪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黎一清声音中带着委屈,“求求你了,好阿雪。”
“说什么都不行。”祈秋雪可没有和人一起睡觉的习惯,尤其还要共同挤在那么狭小的一张床上。
她十分无情的拿起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转身回到床边:“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呜。”黎一清哀求无果,只得可怜巴巴的也回了自己的位置,小声嘟囔句什么。
祈秋雪耳朵好,听清了话里的内容,黎一清骂她:“小气鬼”。
祈秋雪懒得和她吵,动作迅速的换了睡衣,重新躺下。
黎一清已经先一步钻进被窝了,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只有几缕头发露在外面,并不明亮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模糊了她原本的轮廓,乍一看躺在那里的不像人,像只大狗。
“……”
半晌,祈秋雪莫名觉得好笑,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少更一些,明天争取多更点,亲亲大家~
特别感谢2028.宝宝的深水,破费啦QAQ,亲大口的,么么么么么么!以及不早了,大家也要早点休息哦,爱所有宝们!!!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2028.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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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她的状态极为古怪◎
第二日一早,时间才刚过六点,宿舍内的喇叭便大声吵闹起来,肆意播放着振奋人心的曲调。
祈秋雪皱眉转醒,被音乐声吵得头痛欲裂,也是够倒霉的,当社畜时天天都要早起,进了副本还是这种作息,昨晚安静了一夜的四个女生接连下床,像是早已习惯般,飞快开始了洗漱工作。
“快点呀,阿雪、阿清,一会儿食堂就该抢不上饭了。”她们状态看上去比昨日好了一些,为首的高马尾女生开口催促两人快点完成洗漱,黎一清点点头回应几人,“知道了,你们先去吃……”
话没说完,一转眼人已经不见了。
“……”
“我们也尽快吧。”祈秋雪叹口气,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滴。
一早上过得犹如打仗。
食堂到处都是人,食物越是美味,窗口处排的队伍就越长,祈秋雪不想等待太久,转身去了人最少的窗口。
黎一清见状赶忙跟上她的脚步,几分钟后,两人端着两小碗拌面找到空位落座。
黎一清先是仔仔细细闻了闻,确认食物没什么问题后才敢放心让祈秋雪动筷,她不理解为什么拌面的窗口处没人排队,明明闻起来味道不错。
直到她尝了第一口。
“好吃吗?”祈秋雪看过来。
黎一清一脸痛苦地咀嚼嘴里的拌面:“好吃……”
祈秋雪:“好吃?”
黎一清强行将嘴里的面吞下,道出剩下两个字:“才怪!”
“凑合吃吧。”祈秋雪启唇轻声安慰,纵使在同黎一清聊天,却一心二用,分出一些精力留心着来往食堂的人。
她注意到了一些疑似玩家的人,她们大多不太适应这样的作息,也无法接受这样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难吃的食物,个个苦不堪言。
当然,人群中也有怪人,譬如坐在她们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女生,乌黑的发,高马尾,白皮肤,睫毛很长,双唇红润,一眼看去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
她似乎来得很早,祈秋雪见她买到了很多抢手的食物,桂花包、奶黄包、酱香饼、蒸饺……食物满满当当堆在一起,几乎快要把她的脸挡住了。
路过的学生频频向她投去目光,但女生本人丝毫不受影响,面无表情却又胃口很好的享用着自己的早饭,不一会儿就解决掉了大部分。
祈秋雪暂时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玩家,只觉得对方还蛮独特的。
吃过早饭,祈秋雪按照系统所示,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高二五班。
私立学校学生总数不多,整个高二一共就十个班级,每个班约莫四五十人的样子,祈秋雪恰巧在右侧靠墙第一排的位置,黎一清远些,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排,但她在最左侧靠窗。
才落座,黎一清可怜巴巴的视线又投了过来。
此时班里已经来了大部分学生,祈秋雪环视四周,惊讶发现那些她认为疑似玩家的人竟然都在,一共五人,分散而坐。
没过多久,另一个她格外留心过的女生也走了进来,垂眸拉开椅子,安静坐在了祈秋雪的身后。
祈秋雪听到有人喊她名字:“苏问,语文笔记借我看看可以吗?”
语毕,名为苏问的女生垂眸翻找片刻,显然并不清楚对方口中的语文笔记到底是哪个本子,最后她起身,直接摆烂道:“你自己过来找。”
“好好好。”女生点点头,当即伸手一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卷子底下将语文笔记拿出来了,“不就在这里吗,你怎么连你自己的东西放在哪儿都搞不清楚。”
“嗯。”苏问没接话也没反驳,重新坐回去了。
之后她抬手拍了拍前面的祈秋雪:“喂。”
祈秋雪应声回眸:“有什么事吗?”
苏问用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也是玩家?”
语毕,祈秋雪心下了然,看来苏问的确不是这个副本里的npc,但她并不打算马上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在说什么?”
“吃早饭时我观察过你。”苏问见她有所防备,随之给出更多信息,“虽然你长得年轻,但你的眼神、状态、言行举止都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况且你和我做了同样的事。”苏问说,“你在观察,观察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试图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找到和你身份相同的人。”
“坐在你旁边的那位也是玩家吧。”苏问的表情依旧淡然,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就连语气听起来也懒洋洋的,“还有二排三列、四排五列、四排七列……”
她指出的这些人和祈秋雪心底的答案丝毫不差。
语毕,系统提示板在此时跳了出来:【恭喜玩家苏问、张雪达成成就——发现所有玩家。】
“这就是所有人了吗?”苏问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会有漏网之鱼,说不定得还得去找找别的班、别的年级,这下倒是省时间了。”
她的状态并不像第一次进入副本的人。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祈秋雪并不打算再隐瞒什么,而是开诚布公的和她交谈起来:“你不是新人。”
“嗯。”苏问很坦然的承认了,“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
“你呢?”她问。
“也是第二个。”祈秋雪说。
“看来这个副本里只有我们两个老玩家。”苏问轻声喃喃。
这点她倒是猜错了,祈秋雪用余光看了一眼一直眼巴巴朝这边张望的黎一清,这已经是她的第三个副本了,非要说,黎一清才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人。
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就是了。
两人没太多时间闲聊,很快的,铃声响起,到了早读时间。
有人上台领读,是祈秋雪宿舍里的一个丸子头女生,祈秋雪隐约回想起昨晚的画面,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状态也是最魂不守舍的,昨晚甚至都没和两人搭话便自顾回到了床上,甚至今早出门时,她也仍旧是沉默着的。
不知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令人极度恐慌的事,领读时她同样状态不佳,明明内容是复习前几日学过的文章,可她却读的磕磕绊绊,难以连贯。
“刘梓蔓,你怎么了?”有人趁着读书的空当小声问了一句。
大抵是恰巧在此刻走了神,突然有人向她搭话,刘梓蔓吓了一跳,浑身上下抖得像筛子:“啊!”
这声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不再读书,全部向她投来了目光。
“我、我今天不舒服,大家自己读吧。”刘梓蔓摇摇头,再也撑不住,战战兢兢地快速跑回座位,面色难看如土。
“有问题。”苏问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
祈秋雪没接话,她悄悄留心了另外三个室友的表情,此时此刻,她们全部向刘梓蔓投去了视线,眼神中有关心,有担忧,也有害怕,但祈秋雪隐隐觉得,同样拥有这种情绪的人不止她们四个。
很怪,哪里都很怪。
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很快开始,纵使无心听讲,在场的所有玩家也不得不装装样子,生怕不慎触碰到什么规则,丢了性命。
总算熬到下课,黎一清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找祈秋雪:“阿雪!”
她似乎有点不开心,尤其看到早读时祈秋雪和苏问交谈时的样子,她明白阿雪不可能会在普通npc的身上浪费时间,除非对方是关键性角色,亦或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玩家。
“你们早上说什么了?”她趴在祈秋雪的桌前,小声同她讲话,央求般的,“也说给我听听呗。”
“在说这间教室里还有其他玩家。”祈秋雪没有隐瞒谈话内容,甚至示意给黎一清看,“比如那个人、那个人……”
“其他班级里会不会还有玩家?”黎一清听罢,很快反问。
“没有了。”祈秋雪说,“系统已经确认过,除去你、我、苏问以外,剩余玩家只有那五个人。”
“哦。”黎一清点点头,“需要我帮阿雪把大家集结起来吗?”
祈秋雪:“也好,辛苦你了。”
黎一清嘿嘿一笑:“不客气。”
她办事效率飞速,很快将分散的玩家带了过来,到底才进入副本,大家手中掌握的信息都不多,交谈过后,祈秋雪只了解了几人的名字、宿舍。
住有玩家的宿舍一共三间:403、404、405,但人数分布并不平均,403内两个玩家,其中包含苏问,404住着她和黎一清,而住在405的玩家竟然有四个人。
“你们昨晚走进宿舍时,室友都在不在房间?”祈秋雪开口询问。
“不在。”几位玩家轻轻摇头,异口同声。
“她们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时什么状态?”祈秋雪又问。
“什么时候……”住在405的李梦雨大致回忆了一下,“那会儿我好像正好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二十左右。”
“对,九点二十。”苏问应声点头,“我房间里的npc也是。”
祈秋雪又道:“状态呢?”
李梦雨:“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慌慌张张的,甚至还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无论时间还是状态都如此相似,看来昨晚其余宿舍的npc或许和祈秋雪的那四位舍友一样,都遇到了同一件事。
“你们……”祈秋雪本欲再说些什么,但不等开口,便被身后的一阵惊呼打断,有不少人的视线全部投向了刘梓蔓所在的方向。
祈秋雪也顺势投去了目光,她发现刘梓蔓此刻不止浑身发抖,甚至还满脸冷汗,面色苍白地大口大口呕吐了起来。
状态极为古怪。
【作者有话说】
宝们多多留评互动,明天我日六好不好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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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犯了网瘾2个;兔糊糊、兰利的狗、秋琅是美1仙女、秋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呀40瓶;一条米线29瓶;影布、緒10瓶;柃殇5瓶;不想上班、这辈子不追连载3瓶;动点、天地不仁、向你投掷了一个骷髅头1瓶;
正文 第26章 通灵游戏
◎你们看,那是什么?!◎
即将开始第二节课,英语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恰巧注意到刘梓蔓异样的状态。
“怎么了这是?”老师十分担心的投来目光,“刘梓蔓同学身体不舒服吗,快,哪位同学送她去医务室看看。”
“老师,我去吧。”同宿舍的高马尾女生很快举起手来。
“好。”英语老师点点头,“林妍,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妍摇摇头,架起脚下发飘踉踉跄跄的刘梓蔓,有些艰难地往教室外走。
直到快要行至门口时,祈秋雪突然举起了手:“老师,我也想帮忙。”
“也好。”英语老师见林妍一个人的确有些吃力,随即同意下来,“那张雪也去吧,你们快去快回。”
“好的老师。”祈秋雪起身,来到刘梓蔓旁边,架起她的另一只手。
林妍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但很快的,这抹紧张又消失不见了:“阿雪,其实你不用来帮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祈秋雪说,“再说我也放心不下蔓蔓,还是跟着去看看比较保险。”
“好吧,那我们走快点。”刘梓蔓眼下还在干呕,浑身上下都哆嗦的厉害,甚至身体也出现了发热的症状,林妍不敢耽搁,和祈秋雪协力将刘梓蔓送进医务室。
值班的医生恰巧也在,被她这状态吓了一跳,赶忙给刘梓蔓量了体温,又做了很多其他方面的检查,却并未发现具体病因:“可能她只是太累了,过度疲劳加上一些不良的生活习惯引起了发烧以及其他病理表现,我先给她开点药,吃完你们让她躺下好好休息一阵,我们再观察看看。”
“好。”林妍点点头,趁着校医配药的空当和祈秋雪合力将刘梓蔓扶到床上,刘梓蔓此刻的状态似乎好转了一些,但整个人依旧魂不守舍的。
她先是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崩溃地开口抱怨:“我们就不该玩的!”
“我们被缠上了,林妍,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她的话顿时叫祈秋雪听出了端倪。
玩?玩什么?她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祈秋雪直觉她们或许是聚在一起玩了什么禁忌游戏,人数不止她们寝室内的四个npc,应该也涵盖403和405内除玩家外的所有人。
林妍在下一秒捂住了刘梓蔓的嘴,顾不上祈秋雪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启唇训斥:“瞎说什么!”
“别瞎想了,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语气坚定,像是在安慰眼前的刘梓蔓,也像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校医都说你没什么大事,只是太累了而已,好好休息休息就能康复。”
“快,先把药吃了。”林妍接过校医配好的药,亲眼看着刘梓蔓吃了,“睡会儿吧,睡会儿就没事了。”
“我们先回教室了。”她道,对上刘梓蔓不舍又惊恐的视线,柔声安慰道,“没什么可怕的,校医在呢。”
“走吧。”之后她看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阿雪,我们回去。”
“好。”祈秋雪同她一起走出医务室,两人一路无言,纵使林妍表现得还算镇定,可到底还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不太藏得住心事,紧张害怕的情绪难以掩藏。
祈秋雪瞥见她咬紧的唇瓣,随口询问一句:“你们昨天玩什么了?”
“啊?”林妍猛地回神,沉默几秒,哈哈一笑,“能玩什么,不过就是跟江小夏她们玩了会儿牌,又顺便聊了聊八卦。”
“阿雪,你可别随意往外讲哦。”她不放心的嘱咐起身旁的祈秋雪,“学校里可是明文规定过不让玩牌的,回头要是传到宿管或是主任的耳朵里,大家就又要扣分了。”
语毕,两人恰巧行至班级门口,林妍抬手敲了敲门,得到老师的应允后,和祈秋雪一同走进教室。
“怎么样了?”苏问与祈秋雪短暂对上了目光。
“下课说。”祈秋雪俯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转眼课间。
林妍有什么事出去了,她一走,其他两间宿舍的npc也相继外出,看来是想故意避开她们商量什么东西,又不想显得太过张扬。
祈秋雪恰巧利用这段时间召集了其他玩家,将医务室内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其他人听。
无他,只因她需要其他人的力量。
“我猜测她们大抵是玩了什么禁忌游戏,再详细些,应当是招魂或是通灵游戏。”祈秋雪启唇道出自己的想法,“据我了解,这类游戏需要进行一些仪式,也需要使用相应的器具,类似蜡烛、笔或碗碟、写着文字和字母的纸张等等。”
“在校内进行这种仪式一定是不被允许的,一旦被发现,势必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猜,纵使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们也不会擅自将道具随意丢弃,比起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将其扔在校内的某个角落,不如带回来,藏在自己的宿舍内比较安全,只要挨过这两周,等到可以外出回家时再找机会扔掉就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在宿舍内翻翻看?”李梦雨随之接话。
“对。”祈秋雪应声点头,“只有先弄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其他状况。”
“那如果翻不到呢?”另一个叫做周乐的玩家问。
“那就得扩大搜索范围了,或者进一步套话,逼她们自己露出马脚。”祈秋雪说。
“知道了。”一众玩家缓缓点头-
午休时间很快到来。
祈秋雪和黎一清照例去了人最少的窗口,快速吃过午饭,回到404宿舍,其他几个室友都没回来,两人借着这段时间,大致对宿舍内进行了搜索,包括几人的衣柜、床和储物箱。
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来东西并不在她们这儿。
“阿雪。”正当祈秋雪以为会一无所获之时,黎一清突然摆手召唤她过来,“你看看这个。”
“?”祈秋雪顺势投去目光,见黎一清手里拿着张照片,是张合照,包括整个高二五班所有女生在内的大合照,照片上有很多人,无论npc还是她们这些玩家都在里面。
照片下方标有日期,是近期才拍下的照片,只是不知为何,所有玩家的脸上都被人用红笔打下了重重的叉。
祈秋雪皱起眉心:“这是从哪儿发现的?”
“在林妍的枕头里面。”黎一清说,“我在搜索时意外摸到她枕头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害怕漏掉线索,我特意拉开枕头上的拉链看了一眼,谁知就发现了这张照片。”
“她为什么这样做,她很恨我们吗,为什么要在大家脸上打叉,还画的这样深?”
“不清楚。”祈秋雪抿唇,眼下她并不清楚这张照片是不是林妍的,如果是,她为什么这样做,她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尽快放回原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动过这张照片。”
“好。”黎一清听话照做,与大学宿舍不同,高中宿舍午休时也有门禁时间,就在时间即将所剩无几时,另外四人终于回来了。
刘梓蔓依旧虚弱,林妍和另外一个室友左右两边扶着她,生生给人架回来了。
“怎么样?”祈秋雪出言询问刘梓蔓的状态,“感觉好些了吗?”
语毕,刘梓蔓没来得及接话,倒是林妍替她答了:“蔓蔓吃完药又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最近忙着准备考试,太操劳了而已。”
“是吗。”祈秋雪视线落在林妍的脸上,“没事就好。”
“快上床休息吧。”林妍扶刘梓蔓上了床,继而转身,从书包里拿出几袋牛奶,“阿雪、阿清,给你们这个,刚刚我在食堂请大家喝了牛奶,唯独你俩不在,所以我干脆给你们带回来了。”
“谢谢。”祈秋雪沉默几秒,抬手接下。
“给,阿清,这是你的。”林妍又笑盈盈的看向黎一清。
“……谢谢。”黎一清明显因为那张照片的事对林妍抱有偏见,但祈秋雪已经接了,她也没理由非得拒绝。
“不客气。”林妍说,“大家都是室友嘛,彼此照顾是应该的。”
语气听起来大方且豁达。
祈秋雪和黎一清交换了眼神,趁着林妍不注意,黎一清将那袋牛奶拿起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小声同祈秋雪道:“闻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是吗。”祈秋雪应声,到底没喝那袋牛奶,将其放在了枕边。
她要收回年轻人藏不住心事那句话,假设林妍真的打心底里厌恶她们,可直到此刻,她们都没发现除了照片以外的什么端倪。
不得不说,她隐藏的还挺好的-
下午午读前,几人在操场上秘密见了面。
李梦雨带来了消息,她们宿舍内npc的数量是最少的,找起来也没那么麻烦,四人连午饭都没吃就马不停蹄地回去进行地毯式搜索,还真在其中一个室友的储物箱里发现了通灵游戏的道具*。
“是笔仙。”李梦雨的脸色很是难看,“就像张雪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发现了请笔仙时所需的道具:铅笔和写满字的纸,我想那些npc昨晚玩的应该就是这个游戏。”
“只是她们大抵出现了操作失误的情况,亦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李梦雨又道,“我们发现那张纸上有大量的、很深很深的划痕,铅笔的笔头也出现了断裂。”
“她们仪式成功了?”黎一清试着分析,“但不知怎么,又把笔仙惹怒了?”
“看情况是这样的。”李梦雨说,“不知她们有没有成功把笔仙送走……”
一旁的周乐启唇喃喃:“世界上真的有笔仙这种东西存在吗?”
“谁知道呢。”苏问开口解答了她的问题,“若是放在现实世界,请笔仙这种游戏早就被人揭秘过八百回了,之所以笔会动,无非是因为游戏者对自己进行了强烈的心理暗示,或是因为肌肉过度紧张引起了无意识运动,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误以为游戏成功,一般来说,并不存在笔仙这种东西。”
“但在副本世界就不一定了。”她对上周乐紧张的目光,缓声道,“毕竟在副本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噫!”周乐被她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不害怕的吗?!”
苏问耸了耸肩:“害怕有什么用,又不能解决问题。”
周乐闻言有些不悦:“你……”
“行了。”祈秋雪打断两人的交流,启唇和众人分享了她和黎一清所掌握的信息——那张被画了叉的照片。
“这又是什么情况?”语毕,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林妍恨我们?为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况且还无法确定那张照片一定就是林妍的东西。”祈秋雪说,“只是我依旧要提醒大家,凡事小心谨慎,务必保护好自己,如果npc讨厌玩家这件事真的成立,我们不确定对玩家怀有敌意的npc数量到底有多少,她们会不会对玩家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举动。”
“以及……她们请笔仙的初衷是什么,目前我们还不得知。”祈秋雪压低了声音,“或许她们原本的目的,是希望借笔仙之手,惩戒所有她们讨厌的人,只是不慎操作失误,这才引火上身。”
这话一出,足够叫人汗毛倒立。
“阿雪……”黎一清又开始哼哼起来,可怜巴巴的贴在她身边,“我怕。”
“行了行了。”祈秋雪抬手拍拍她以作安慰,午读时间将近,再逗留下去恐怕就要来不及回教室了,“先回班,分开走,以后有什么信息再互相交流。”
“顺便,我们才刚进入副本,暂时还不清楚副本内是不是有什么只要违抗就会死亡的禁忌条件。”她说,“保险起见,大家注意不要违反班级或是宿舍内的规则,以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
“杨怡,你说……我会不会有事呀?”回班的路上,人群中有个较为内向的玩家战战兢兢地同身旁的另一个玩家讲话,“昨晚我因为上床晚了一步,不光被宿管骂了一顿,还扣了学分,这算不算违反了禁忌条件?”
“哎呀,江柔,你胡思乱想什么,应该没事的。”杨怡摇摇头,柔声安慰了自己的舍友,“你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吗,要真有什么事,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讲话呀?”
“可是……”江柔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
杨怡却不愿再听,生怕两人走的太慢时间来不及,干脆催促她快点跑起来:“走了、走了!”
在午读铃声响起之前,众人皆顺利抵达了教室。
下午的课依旧枯燥且乏味,祈秋雪提前看过课表,除去周末可以早点熄灯休息外,平日课程结束时就已经九点半,回到宿舍后留给学生们洗漱外加处理琐事的时间为一小时,十点半熄灯。
几乎在狭小又坚硬的椅子上坐了一天,玩家们个个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时间,终于可以得到短暂的休息。
但晚上也有晚上的难熬,尤其在意识到那些npc或许没能顺利将笔仙送走之后,玩家们各怀心事,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一早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便钻进了被窝。
祈秋雪和黎一清也是一样,今日的宿舍气氛比昨日还要安静许多,纵使熄灯时间还没到,众人却已经早早上了床。
帘子拉上,宿舍内死寂一片。
不知不觉,房间内的灯光熄灭了,从门外很遥远的地方再次投射出手电筒刺眼的光芒,宿管一如昨日,仔细检查了每一间房。
之后宿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祈秋雪闭眼倾听,直觉她脚上的鞋子鞋跟稍高,整体偏重,鞋底撞击地面,发出明显的响声。
走廊尽头的电梯开启,宿管脚步缓慢的踏了进去,前往其他楼层。
祈秋雪没再睁眼,沉默着在心底整合信息,渐渐地,也逐渐有了睡意,朦胧间,她听到林妍翻身的声音,听到黎一清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也听到从刘梓蔓床上传来的,微弱的念经的声音。
她像是怕极了,直到此刻都未能睡去,祈秋雪听不清她到底在念什么,只觉得她的声线发抖,语调飞快。
这个副本好奇怪,不同于上一个副本,最先出现异样的竟是npc。
机制不同吗?
祈秋雪心中存疑,决定明天去找同样有副本经验的黎一清和苏问沟通看看。
睡意愈发浓烈了。
祈秋雪脑海中的思绪已经无法成型,时刻准备进入深眠的状态,但也正是在此时,住在林妍上铺的刘梓蔓再次干呕起来。
她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不出片刻便吵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林妍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蔓蔓,你怎么了?”
“要喝点水吗?”她道,垂眸在书包里翻找一会儿,拿出自己的水杯,“我杯子里还有水,你先凑合喝……”
话没说完,刘梓蔓双手扶住护栏,身体前倾,直接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她零零碎碎吐了一地,气味异常难闻,原本面带关切的林妍变了脸色,加上突然从睡梦中被人吵醒本就不悦,她的声音中逐渐带上了几分怒气:“刘梓蔓,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吓自己,成天胡思乱想什么,校医都说你没事了!”她叹口气,主动起身去寻了拖把过来,无语地招呼其他室友下床处理,“你们也都别看着了,等着我自己一个人收拾吗?”
“赶快动起来,早点收拾完才能早点睡觉,刘梓蔓你也真是的,早上吐中午吐晚上吐,没完没了了还,要真难受我明天陪你去找老师请假,你直接回家算了……”
她怒气冲冲,嘴里是止不住的叫骂,但在众人都起身相继走过来时,不知怎么,她嘴里的叫骂声又停止了。
“你、你们过来看看!”她几乎是大惊失色,无比恐慌的回头向身后的室友们求助,“你们看地上那些会动的是什么?是不是虫子!这是刘梓蔓吐出来的吗?”
虫子?
祈秋雪蹲下身,借着月光向地上看去,就像林妍所说,在那摊呕吐物中的确有几条长长的,正在拼命蠕动的东西。
祈秋雪给出结论:“……是虫。”
语毕,林妍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所闻一般,顿时跌倒在地:“怎、怎么会?”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来啦,亲亲大家~
顺便提一嘴,这个副本里反转很多qwq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忆、与世无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蔓草3个;犯了网瘾、秋琅是美1仙女、柃殇、兔糊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呀19瓶;影布12瓶;橘柑5瓶;婧然钦佳人祎3瓶;不想上班2瓶;嘻嘻1瓶;
正文 第27章 你走了没有?
◎“否”◎
不止林妍,其他npc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时间像是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屋子内寂静无声,唯独“吵闹”的,只有刘梓蔓粗重的呼吸,她的状态似乎很不乐观,身体再次疯狂抖动起来,冷汗从她的鬓角迅速滑下,不过一瞬,她整个人看上去便如浸在水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蔓蔓、蔓蔓……”林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她的目光先是看向另外两个室友,见寻求不到什么帮助,继而又慌张无措地看向一旁的祈秋雪和黎一清,“阿雪、阿清,怎么办,怎么办!”
“上午校医开给她的药还有吗?”祈秋雪深知刘梓蔓的症状一定不是普通发烧这样简单,但她才刚进入副本,并不清楚是否存在着什么关乎生死的禁忌条件,不敢贸然行动,“先喂她吃药,看看状态能不能有所好转!”
“好、好。”林妍点头应下,俯身翻起书包,找到校医开给刘梓蔓的药,又将自己的水杯递了上去,“蔓蔓,你快吃药!”
刘梓蔓双手颤抖着接了,哆哆嗦嗦地将药塞进嘴里,就着清水咽下。
“怎么样?”几分钟后,焦急等待的林妍开口询问起她的状况。
“好多了……”刘梓蔓虚弱喃喃,全身无力,她缓缓仰头,靠在身后的墙上崩溃出声,“我好累啊。”
“刚刚发生什么了?”她的眼神中满是紧张和恐惧,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林妍,企图寻求一个答案,“你们说我吐了什么?”
林妍下意识和其他几个室友对视一眼,之后尴尬一笑,许是怕她再出现什么应激反应,故意隐瞒了虫子的事:“什么都没有,是我们看错了而已。”
“你好好休息休息吧。”她道,试探着想从刘梓蔓手中拿回自己的水杯,明显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
但她不想说的太明显,怕刘梓蔓多心,犹豫一瞬,最终选择了还算温和的方式:“明天我们陪你去请假吧,你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要不要回家休息几天?学习的事不着急,先把身体调理好最重要。”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且平和。
可刘梓蔓却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在下一秒,她猛地坐直身体,直接将手中的水杯打翻在地:“林妍,你什么意思,你轰我走?”
“什么?”林妍被她说懵了,着急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知何时,刘梓蔓的眼神变了,变得凶狠又偏激,“都怪你,我之所以会这样都怪你,是你非要拉我们一起玩的,你说不会有事的,不过游戏而已,就算真出现什么情况你来负责。”
“你就是这样负责的?!你想赶我走是不是,只要我走了你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你就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凭什么,我相信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只要参加了这个游戏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像是被看穿了心底所想一般,林妍愣住了,人在被戳穿心思时最先涌上心头的是一瞬的惊慌和无措,但在这份情感过后,怒气随之而来,林妍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企图在气势上战胜眼前的人:“你在说什么?我不过关心你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是谁一直在照顾你,是谁给你找的药,你……”
她抬手指向地上的碎片,企图问责,但在视线接触到水杯碎片的那一刻,她注意到在那摊水渍和玻璃中明显还漂浮着什么。
是虫,密密麻麻聚集成一团又一团的虫,林妍敢肯定自己在打开玻璃杯时分明还没看到这些东西,为什么在刘梓蔓使用过后就有了!
“那是虫、虫子吗?”刘梓蔓跟着她的视线一同看了过去,恐惧在这一刻爬上心头,逐渐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刘梓蔓两眼翻白,生生撅了过去。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祈秋雪反应过来,抬手试探了刘梓蔓的鼻息:“还活着,应该只是被吓晕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抬脚逼近身旁的林妍,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逼问,“直到现在你还什么都不肯说吗?”
林妍被这接连不断的突发情况吓坏了,终是松了口风,哽咽痛哭:“我说、我说!”-
林妍向两人交代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承认自己的确玩了笔仙,学校生活太过枯燥乏味,为了追寻刺激,她想起自己偶然从网上看到的笔仙游戏。
起先她也不敢玩,生怕会出现什么难以控制的局面,后悔都来不及,但在进行过多番的资料查阅后,她发现笔仙游戏并非如传说般的那样邪门。
不少灵异探险类的主播都对此有过尝试,在摄像机的全程记录下,所谓灵异现象并未发生。除此之外也有些人通过反复试验给出了科学依据,论证之所以会出现笔动的情况,无非都归结于心理暗示或是肌肉僵硬。
林妍相信了,恰逢上周末大家闲着没事做,聚在宿舍里讲起恐怖故事,其中许多故事都已年代久远,林妍对此兴致缺缺。
直到后来,讲故事的人轮到了她,不知不觉间,林妍想起了不久前看过的笔仙游戏。
“你们听说过笔仙吗?”她故作神秘。
“听说过啊。”403寝室的江小夏对其嗤之以鼻,“你要讲的就这?早在八百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当然不止是说故事那么简单。”林妍摇摇头,好胜心在此时作祟起来,她盯着江小夏的眼睛,认真道,“要不要玩一次试试看?”
江小夏闻言愣住了,脸色微变:“什么?”
林妍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发言:“我问你,敢不敢和我玩一次?”
生怕江小夏不答应,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挑衅再次升级:“怎么,你怕了?”
江小夏被她说的不爽,顿时出言反驳:“怎么可能,玩就玩,谁怕谁?!”
“好啊,你们大家呢?”林妍收回视线,目光环视在其他人的脸上,“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就当是找找刺激~”
在特定的情况下,人是很容易被洗脑的,林妍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说服了其他人,在兴奋和紧张的加持下,大家迅速准备起工具,甚至为了能将游戏进行的更加刺激,还特意爬上五楼,找到没人住的空宿舍。
宿舍内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恰好就有桌椅,因为人数太多,为了游戏顺利进行,林妍提议分成五拨,一拨一拨的尝试。
在游戏开始前,她狂妄地放出狠话:“看看我们谁能真的召唤成功,敢不敢比?”
“比就比!”其他人随之回应,虽然嘴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心底终究还是藏了几分害怕的情绪。
好在,前几批参与游戏的人都没成功。
对此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可在放松的背后,又有那么几分遗憾的情绪翻涌起来,林妍轻哼一声,怒斥道:“你们怎么回事,一定是心不诚,没有好好念咒语,游戏才没能成功。”
“你行你来呀!”江小夏不服,“我就不信你真能招来。”
“来就来。”林妍叫上同宿舍的刘梓蔓,两人深吸口气在桌前坐了下来,认真念起咒语,“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起初,想象中的灵异场景并未发生,那时林妍不是没有过放弃的念头,可当她瞥见江小夏嘲讽的笑时,她又坚定了继续游戏的想法。
谁知就是这个行为,让后来的她简直悔不当初。
在口诀念到第不知多少遍的时候,林妍和刘梓蔓都察觉到了,手中的铅笔动了。
起先她们都以为是对方在捣鬼,于是快速交换了眼神,直到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疑惑和惊慌时,她们明白,仪式成功了。
在那一刻,周身安静一片,唯一响彻在耳边的只有铅笔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白纸,在纸面上勾勒出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线。
林妍感觉自己心脏正在狂跳,她害怕了,后悔了,在意识到笔仙真的来临时,她脑海中只剩下了逃跑的念头。
可她不敢跑,笔仙一旦请来,势必要好好送走才行,否则它会报复所有参加游戏的人,此时此刻,她和刘梓蔓手中的那支笔正牵系着她们的命。
许久后,林妍脑海空白的再次开口,她打算顺着流程随便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便送笔仙离开,她记得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小心翼翼的把控着自己,不要抖,不要慌,哪怕再害怕也要做完该做的事情。
还好,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笔仙很灵,给出的答案都很正确。
林妍见状放心了一些,时间差不多了,也到了该送笔仙回去的时候,她和刘梓蔓交换了眼神,示意对方一定要撑住。
她们共同念起咒语:“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青山绿水,有缘再见……”
但不知哪里出现了问题,纵使她们心怀诚意的念了很多遍,手中的笔依旧没有停下,仍旧一圈一圈无规则的运动着,甚至比之前更快,痕迹更深。
头顶本就昏暗的灯光疯狂闪动,桌面也开始晃动起来,林妍和刘梓蔓都吓坏了,身体发抖,眼泪无声的滚落。
可她们不敢停,如果笔仙没能成功送走,迎接她们的将是灭顶之灾,她们无比认真地念着咒语,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终于,手中的笔停止了运动,林妍和刘梓蔓的发早已被冷汗浸湿,她们不敢离开,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们手中依旧夹着那根笔,心跳剧烈如鼓,身旁目睹了全程的其他女生同样紧张又恐惧,她们呆愣着,无措地看着坐在桌边的两人。
直到江小夏缓缓开口:“结、结束了吗?”
林妍这才终于回神,刘梓蔓稍后一些也反应过来,泪流满面的想要放手。
“不行!”林妍赶忙叫停。
刘梓蔓哆哆嗦嗦地:“怎么了?”
“再验证一下。”林妍说,“再验证一下我才能放心。”
“笔仙、笔仙。”她再次喊出笔仙的名字,心底却无数次的祈求起来,向所有自己知晓的神明苦苦哀求,希望笔仙真的顺利离开了,“你走了没有?”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静的好似她们一头扎进了深渊,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这样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两人手中的笔再次动作起来,它牵着她们的手,绕过纸上的文字和字母。
最终来到了“否”。
【作者有话说】
来啦,脑袋疼,双更不了了,下章更新前给这章评论的宝们发红包吧,抱抱大家~
顺便插画已经画好四张了,剩下两张再画好就可以放到插画活动啦,大家有抽奖次数的可以抽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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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安^3^36瓶;与世无争30瓶;林渡、df25瓶;yaksa23瓶;好困14瓶;不想上班11瓶;神无月10瓶;一名普通的社畜5瓶;鸽子不是猫、向你投掷了一个骷髅头、婧然钦佳人祎1瓶;
正文 第28章 和好、和好、我们和好
◎不要自己吓自己呀◎
谈起这段恐怖的回忆,林妍是排斥的,恐惧的。
这两天中她曾无数次的希望那只是场梦,梦醒了,所有可怕的记忆都被留在了梦里,现实依旧美好幸福,她甚至还刻意给自己洗脑,试图忘掉那段记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一切都失败了,发生在刘梓蔓身上的事叫她畏惧,或许总有一天,经历这些的人会变成自己。
祈秋雪眉心紧皱:“你的意思是,你们没能成功送走笔仙?”
林妍哭泣点头:“对。”
语毕,一旁的黎一清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攥住了祈秋雪的袖子。
祈秋雪轻拍她的手背以做安抚,目光却依旧盯在林妍身上:“继续。”
“那会儿我真的怕极了,不知道为什么笔仙迟迟不肯离开,我不敢再待下去,那间空宿舍,那张我们完成仪式的木桌,包括头顶的灯,手中的笔,无论哪个都叫我汗毛倒竖。”说到这,林妍几乎哽咽到说不下去,“所以我们结束了仪式,忙不迭的收拾了东西,迅速跑回自己的寝室。”
“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祈秋雪又问。
林妍无助喃喃:“我怕你们怪我……假设我真的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纵使牵连不到没有参与游戏的人,你们也会觉得害怕紧张,与其这样,倒不如瞒下来,什么都不说。”
“可我错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我们逃不掉的,或许我们都逃不掉的……”
她的声线颤抖,状态几近崩溃,可即便这样,其余两个室友也没有上前安慰。
气氛渐渐沉寂了下来,所有人各怀心事,等待自己亦或他人即将到来的命运。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祈秋雪叹了口气:“先睡吧。”
“好。”众人点头回应,沉默着回到彼此的床上。
帘子拉上,从帘后不约而同的传来了哭声,不止林妍,其余两个室友同样害怕又恐慌。
祈秋雪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转移到地面。
地上那堆虫子虽然依旧在翻滚爬行,但显然已经没了刚才的生命力,甚至有那么几条停止了活动,像是一旦离开了刘梓蔓的身体就再也存活不下去般,濒临死亡。
祈秋雪嫌恶心,也怕留着这些东西会再发生什么事端,到底还是将其全部扫进垃圾袋,又将袋口系紧了,丢到阳台。
黎一清像条尾巴一样跟了上来,被林妍刚才的话吓得不轻,低声叫她:“阿雪……”
祈秋雪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黎一清明明一副御姐长相,可撒起娇来却一点也不突兀,配上那身小狐狸睡衣看,更觉可爱了。
她不自觉的多分了一些耐心给她:“怎么了?”
她以为黎一清或许要抱怨些什么,也做好了要哄她两句的打算,但当对方开口时,祈秋雪发现其实黎一清也一直在努力思考着:“我觉得林妍有可能撒谎了。”
“?”祈秋雪一时来了兴趣,启唇鼓励她继续,“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黎一清说,“不止因为她枕头里的那张照片,还因为她刚才说的那些内容,阿雪觉不觉得,她说的有点太详细了?”
“人在过度紧张时很容易忽视掉一些东西,可林妍不是,她竟然什么都记得,仪式的内容,出现的变故,自己的反应,其他人的反应……如果是我,在那么恐怖的环境下一定顾不上留心那么多的。”
“你说得对。”祈秋雪点点头,黎一清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对于她的话,我们的确不能全信,她们到底有没有进行笔仙游戏,出于什么目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一切都还有待探究。”
“可如果游戏是骗我们的,那些虫子该怎么解释?”黎一清想不通。
“也不难,提前准备好东西就行。”祈秋雪说,“熄灯后光线昏暗,想做手脚轻而易举,呕吐物里的虫子可以是林妍后期放上去的,水杯里面的虫或许一早就在,刘梓蔓只要配合她,借着夜色作掩护假装喝上几口就够了。”
黎一清瞪大眼睛:“可她们为什么要骗我们?”
“不清楚。”祈秋雪说,“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多防备些没有坏处,玩家中还有可能出现背叛大家的人,npc的秉性如何就更不能保证。”
“小心为上。”-
第二日很快到来。
几乎折腾了一夜,宿舍内所有人的状态都极为不佳,因为昨晚发生了争执,林妍和刘梓蔓不再说话,两人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
另外两个室友思考过后还是选择跟随林妍,一是因为林妍家境优越,从一开始便是宿舍内的领导者,在班级中也很有地位,二是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的林妍还算是个正常人。
刘梓蔓就说不定了。
几人分批抵达教室,祈秋雪和苏问李梦雨等人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其他两间宿舍内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今日的早读时间依旧由大家自行安排,刘梓蔓精神不振,只是蜷缩在座位上,甚至没有上台。
期间有不少人开口同她说话,她始终都没有回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直到后来,甚至连任课老师都发现了端倪。
“刘梓蔓,你身体不舒服吗?”老师关切询问,“要不你去办公室里给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去看看?”
“刘梓蔓、刘梓蔓?”老师问了几遍,刘梓蔓这才像是终于回神般,缓缓起身。
“大家先上自习吧。”老师不放心的跟她一起出去了,她一走,403寝室的江小夏也顾不上什么课堂纪律,直接起身过来找林妍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让姜瑜她们告诉你吧。”林妍有些力不从心,不愿回忆,将话题抛给其他室友。
江小夏不明所以的瞥她一眼,转身去找姜瑜,在得知昨晚发生的一切后,她怕了,恐惧又生气的回来咒骂林妍:“我们会不会也受到牵连?林妍,你说话啊林妍,都怪你,都怪你!”
“别吵了!”身旁的同学见状赶忙去拉架,教室里乱哄哄的吵作一团。
直到片刻后,刘梓蔓重新走回教室。
不知怎么,祈秋雪观她状态竟然好了许多,脸色不再苍白,眼神不再空洞,整个人也不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甚至有心思帮老师传递信息:“昨晚布置的作业大家都写了没,老师那边有点事,十分钟后回来检查。”
苏问震惊:“她没事了?”
祈秋雪稍作沉默:“看来是的。”
“什么情况?”同样疑惑的还有其他npc,江小夏不解的向刘梓蔓所在的方向投去了目光,目视着她一路来到林妍面前。
“妍妍。”她一改昨日的态度,脸上挂着示好的微笑,“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吵架的。”
“刚才妈妈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说我不该乱发脾气耍小性子,明明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她这般道,将手向前伸去,企图和林妍握手言和,“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这副模样简直叫林妍摸不着头脑。
她抬眸看看眼前的人,又低头看看她向自己伸来的手,犹豫几秒还是战战兢兢地试探一句:“你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明明昨晚你还……”
“没事啊。”刘梓蔓出言打断她的话,“就像你说的,一切不过都是我自己吓唬自己而已,如今我想通了,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和好,我们和好。”似是察觉到林妍对她产生了抵触心理,刘梓蔓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嘴里始终念叨着和好两字,手也一直前伸,直到触碰到林妍的手指,用力攥紧。
林妍被她抓的好痛,就连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泪水,她哽咽着,哀求着叫刘梓蔓别那么用力:“蔓蔓、蔓蔓,你轻点好不好,轻一点……”
刘梓蔓不理她,唇角笑出可怖的弧度,眼底含着满满的偏执和兴奋,继续道:“和好、和好、我们和好……”
林妍拒绝不下,只得配合着她,与刘梓蔓轻轻握手。
但也正是在此时,有个黑色细长的东西从她的袖口里钻了出来,扭曲着、蠕动着爬上了林妍的手背。
是虫,是昨晚出现在刘梓蔓呕吐物中的那些细长的虫!
林妍惊叫出声,眼泪蓄满眼眶,拼命甩动手臂想要挣脱,可刘梓蔓的力气太大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恍惚间,刘梓蔓笑嘻嘻地启唇望向她:“怎么了?”
“妍妍,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吗?不要自己吓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当我开始写无限流时,我发现我的读者也越发生猛了,怎么还有夸笔仙可爱的哈哈哈
特别感谢小鱼宝宝的两个深水,太破费了宝,我真的哭死QAQ,也谢谢所有看文的宝们,我一整个亲亲的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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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声音
◎不是脚,也不是腿◎
林妍没来得及回答刘梓蔓的话,任课老师在下一秒走进了教室。
“聚在一起干什么呢?”老师向几人所在的方向投来目光,催促她们快点回座位去,“把昨天晚上的作业拿出来放在桌角,我要开始检查了。”
语毕,刘梓蔓这才终于松开了手。
林妍被她吓坏了,哆哆嗦嗦不敢抬头看,直到刘梓蔓转身离开后,林妍这才终于动作起来,十分偏执地在手背、袖口、胳膊上反复摸索寻找着什么。
“妍妍,你在找什么?”目击了一切的同桌关切询问。
林妍状态似乎有些癫狂,她眼底蓄满了泪水,满眼求助的看向面前的同桌:“虫……我在找虫,你看到那条虫子跑到哪里去了吗?!”
“虫?”同桌被她吓了一跳,赶忙道,“哪有什么虫?”
“一条黑色的,细长的虫子!”林妍满脸惧意,就连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从刘梓蔓袖口里爬出来的,爬到我手上了,你没看到吗?怎么一*眨眼它就消失了,它爬到哪里去了!”
“没有啊。”同桌一脸懵地摇了摇头,“妍妍,你看错了吧,什么都没有啊。”
林妍却不愿相信,继续低下头去四处寻找:“有的、有的,你们都没看见吗,你们怎么会没有看见呢?”
她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同桌见状有点害怕,不敢再同她交流,坐直身体继续上课了。
直到下课,林妍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反观刘梓蔓却如没事人一般,唇角带笑的整理了桌上的课本。
甚至还在轻声哼歌。
“……”
一日很快结束。
课上了一天,祈秋雪也就观察了两人一天,林妍显然被刘梓蔓吓得不轻,整日疑神疑鬼,而刘梓蔓却早已恢复如初,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和旁人嬉笑。
至于其他宿舍的几个npc,状态其实和玩家们都差不多,疑惑、惊恐、惴惴不安。
这个副本太奇怪了,哪里都透露着怪。
直到现在,祈秋雪也没能搞清几人口中的笔仙到底是真是假,这个副本的机制是什么,禁忌是什么,到底怎样做才是正确的,这些npc中是否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一切都晦涩不清,难以看透。
玩家中能够交流的信息也少之又少,课间时祈秋雪凭记忆将昨晚看到的虫子画了出来,403寝的赵湘宁曾在医院内实习过一段时间,很快认出了虫子的种类,是铁线虫,这类虫的确有可能会出现感染人体的状况,在体外时有常有自行打结的习性。
“这种虫会和下蛊有关吗?”405寝的杨怡出言询问。
“不会。”赵湘宁很快否定,“这玩意跟蛊虫又挨不着边,顶多能说明刘梓蔓要不在装神弄鬼,要不吃了或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感染了寄生虫病。”
“不过我更偏向她在装神弄鬼。”赵湘宁说,“被这种虫寄生后会出现剧烈的腹痛表现,还会伴有消化不良、呕吐、腹泻等症状,这种感觉可不好受,要是真的,她为什么不请假回家,别告诉我她热爱学习爱到宁愿承受煎熬也不肯休息的地步。”
“更何况她现在看起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可她昨天的确吐了啊。”405寝的周乐开口接话。
“扣嗓子眼,要不就是吃多了撑的。”苏问简单粗暴,“你扣你也吐。”
周乐无语:“……我真服了。”
“那她,或者她们装神弄鬼的目的是什么?”她继而又道。
苏问沉默几秒:“可能还是为了做给我们看的吧,也许她们真的很恨我们也说不定,别忘了张雪搜到的那张照片。”
“的确。”祈秋雪随之道,“在这个副本的背景下,一定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npc和玩家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矛盾,这或许是我们最先需要调查的方向。”
周乐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或许宿舍里还藏着什么被我们遗漏的细节?”
“也许是。”祈秋雪说,“但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宿舍内作用不大,毕竟那日为了寻找进行笔仙游戏的道具,我们已经将各自的宿舍,包括npc的随身物品全部翻找过一遍了,却并未获得除道具和照片之外的其他线索。”
“所以我想,我们应当继续扩大搜查范围,不止是那三间宿舍,还包括她们进行笔仙游戏的那间空宿舍,以及教室,食堂,甚至连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内都不能放过。”
“天啊。”周乐摇头叫苦,“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没办法。”祈秋雪叹了口气,“为了活下去,就不该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好在我们时间还算充裕,人也不算太少,今晚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开始行动。”
“只要找到她们为什么会装神弄鬼的原因,这个副本就会顺利通关吗?”黎一清眼底带着期待,轻声发问。
“这是最好的结果。”祈秋雪启唇回应了她,“但我想,这个副本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毕竟一切才刚开始,后面会出现什么变故,我们还不清楚。”
“唉。”许是回想起什么悲痛的经历,黎一清垂下眼睑,默声不语。
祈秋雪下意识摸摸她的头,到底是共同经历过一个副本的伙伴,祈秋雪在面对她时的耐心总要比对别人的多上一点。
“没关系。”她轻声安慰了眼前的人,“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顺利活下去。”
“好。”许是被她的话激励到了,黎一清扬唇展露一抹可爱的笑意,“我都听阿雪的~”-
入夜。
经历了早上的事,林妍不敢再直面刘梓蔓的脸,甚至不想回到有她在的寝室,但无论如何,待在宿舍里总比待在外面来的安全,林妍在两个室友的陪伴下迟迟而归,快速洗过漱后便爬上自己的小床,拉起床帘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其他几个室友也不太敢和刘梓蔓接触,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避开她,当这个人并不存在,这样的行径实在有些过分,好在并未引起刘梓蔓的反感。
因为她实在无暇顾及其他人。
祈秋雪见她不知从哪翻出瓶指甲油来,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缓缓往自己指甲上涂抹,指甲油颜色鲜红艳丽,似血一般,她每一下都蘸了许多,涂起来也毫无章法,过多的甲油堆叠在指甲上,有些甚至随着动作溢出,滴落在雪白的床单。
可她却像毫不在意般,依旧快意哼着歌。
渐渐地,到了熄灯时间,头顶的大灯熄灭了,外面再次传来宿管的脚步声,厚重的低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刘梓蔓拉上了床帘,加上月色昏暗,祈秋雪已经无法看清她的举动,却依旧能听到她快乐的歌声,直到宿管终于举着手电筒来到她们寝室后,歌声才总算停止。
“赶紧睡觉!”宿管没能抓到现行,只得随口督促一句,转身离开,宿舍内终于安静下来,就连其余室友的呼吸声也微不可闻。
不知不觉,祈秋雪终于有了睡意,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一切万籁俱寂,像是所有东西,就连月亮和夜色都已悄然睡去。
这样安静的夜晚,一旦出现什么声音,必定无比清晰。
半睡半醒间,祈秋雪听到了从走廊里传来的声音,啪嗒啪嗒,由远及近,类似人的脚步声。
祈秋雪起先以为来人是宿管,想着或许是她闲来无事,企图来一次突击查寝,但当那阵声音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清醒时,她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不对,门外的声音与宿管走路时的声音截然不同,更快,也更重,窸窸窣窣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爬行。
这阵声音很大,越来越大,不光吵醒了祈秋雪,还吵醒了其他人,宿舍内没人敢开口说话,可一双双眼睛却紧张又害怕地盯向门口,好似外面站着什么洪水猛兽。
直到后来,那声音停住了,外面的东西终于停止了走动,世界重归安静,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所有人都不敢放松,甚至比刚才更紧张,更惊恐,因为那东西就停在了宿舍门口,走廊内的逃生标志发出幽暗光芒,混合着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弱光线,勉强叫人看清出现在那条狭窄门缝下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不是鞋,也没有脚和腿,而是两只苍白的手和同样苍白的手臂。
——它是爬来的,倒立着,飞快的从远方爬来的。
在意识到这点后,饶是遇事极为冷静的祈秋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极力把控住自己的情绪,屏住呼吸,缓缓起身行至门前,将宿舍的门小心翼翼的上了锁。
但她知道上锁不过是缓兵之计,倘若外面那东西真要进来,宿舍门未必拦得住她,她有意回眸寻求其他室友的帮助,但也正是这一眼,她突然发现原本正躺在床上的刘梓蔓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阳台。
此时此刻,她正背对着窗户而站,夜风吹动她乌黑的发,发丝凌乱勾勒在她的脸颊,窗外的月色笼罩在她的脸上,叫人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只能勉强看到她在笑,笑的扭曲又可怕,森白的牙齿和血红的指甲构成一副极为恐怖的画面,叫她看起来哪里还有半分人类该有的样子。
像鬼,厉鬼一般。
祈秋雪心道不好,却又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刘梓蔓在此刻后仰了身体,放肆大笑着从四楼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特别感谢隐砸的深水,呜呜呜,太破费啦,一把抱紧紧QAQ,也感谢所有陪着我的宝们,有你们每天看文追文互动真的太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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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门是关键
◎苏问公会欢迎你的加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其余室友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响动,猛地回头去看,恰巧看到刘梓蔓坠楼的一幕。
“啊!!!”林妍再也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尖利的嗓音划破寂静,祈秋雪被她这声尖叫拉回了神,俯身看向门缝。
没了,外面那个倒立着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不见了,走廊内重归平静,只有逃生通道的绿色标识缓缓闪烁,散发着诡异的光。
好似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但祈秋雪知道,那不是梦,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她们的想象,她开始重新审视起笔仙这个游戏,直到此时此刻,她逐渐相信,或许这个副本内真的存在着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阿雪。”黎一清下床行至她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祈秋雪见她整个人都在抖,明显被刚才的场面吓得不轻,她有心想要出言安慰:“你……”
但不等说完,黎一清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她竟用颤抖的声线反过来安慰了祈秋雪:“阿雪,别怕。”
“你要去窗边吗?”像是看出了祈秋雪的想法,黎一清主动请缨,“我陪你。”
她的指尖仍在发抖,掌心也出了冷汗。
祈秋雪借着月色看她侧脸,黎一清紧紧咬着唇,脸色发白,可目光却坚定,像是铁了心地要保护她一般。
不知怎么,祈秋雪回忆起了上个副本,黎一清也曾如今晚勇敢保护过她,纵使她并不是个多么坚强的人。
祈秋雪接纳了她的好意:“谢谢你,阿清。”
黎一清摇摇头,认真道:“没关系。”
“走吧。”语毕,祈秋雪迈开脚步,在黎一清的陪伴下来到窗边,垂眸下望。
她看到刘梓蔓的尸体,看到前不久还活生生的人正以一个无比诡异狰狞的姿势仰躺在地上,鲜血和白花花的脑浆从她身体中流了出来,在冰冷的地面无限蔓延。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狞笑,眼睛没有闭合,视线恰巧盯着404宿舍的窗口,像是监视也好似诅咒,这样的画面叫人汗毛倒竖,黎一清强忍着没有说话,可呼吸却还是加重了,心脏怦怦直跳。
“怎、怎么样?”身后传来其他室友带着哭腔的声音,“蔓蔓怎么样了?”
“死了。”祈秋雪给出自己的判断,“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妍闻声直接晕了过去。
祈秋雪无暇管她,刘梓蔓坠楼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吸引了许多宿舍的人频频下望,祈秋雪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惊恐、慌乱、紧张。
“怎么回事?”祈秋雪还听到了苏问的声音,此时此刻她也正在观察下面的状况,“刘梓蔓怎么跳楼了?谁推了她?”
“没人推。”祈秋雪快速回答,“她自己跳的。”
“自己跳的?”苏问皱紧了眉,轻声低语,“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我们之前的一些观点要被推翻了,这个副本并非是npc装神弄鬼那样简单。”
“毕竟再怎么装神弄鬼,也没必要让自己丢了性命。”
“嗯。”祈秋雪点头附和了她的观点,她想起之前出现在门外的那个奇怪的东西,“你们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听到了。”苏问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清楚。”祈秋雪摇摇头,刘梓蔓坠楼的巨大声响不光吵醒了学生,也同样吵醒了留宿在校内的其他老师,一时间,校内增加了查宿的人手,十几只手电筒在走廊外疯狂乱晃。
“快上床睡觉,别乱看,也别乱讲,一切交给校方处理!”祈秋雪听到从外面传来的训话声,明白不能再在窗边逗留下去,“先回床上吧。”
“好。”苏问点点头,飞快收回目光。
祈秋雪同黎一清对视一眼,重新回床,这一夜过的很是糟糕。
不知不觉,天亮了。
吵闹的音乐声乍然响起,催促着学生们快快起床,祈秋雪起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窗前向下看去,刘梓蔓的尸体不见了,地面上的血和脑浆也不见了,一切恢复如初,校方处理的很是迅速。
昨晚的事给宿舍内的几人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阴影,其中林妍被影响的最深,那晚她和刘梓蔓进行仪式时成功招来了笔仙,最终却没能送走,这才引火烧身,刘梓蔓甚至还因此丢了性命。
她害怕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早已没了平时那副活力自信的样子,瑟瑟发抖地跟在其他室友身后,就连上厕所都要同人结伴而行。
几人快速完成了早上的洗漱工作,吃过饭后很快抵达教室,苏问李梦雨等人今日到的早,大抵是被昨晚的事影响了胃口,连早饭都没吃。
注意到祈秋雪进门,苏问当即道:“又出事了。”
祈秋雪启唇询问缘由:“怎么了?”
苏问言简意赅:“除了我们这些玩家和主要npc以外,其他学生都失忆了,她们并不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事。”
祈秋雪皱眉:“什么?”
苏问:“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有意消除了大部分npc的记忆,她们不光不记得刘梓蔓的死,甚至连她这个人是谁都记不得。”
李梦雨随之接话:“我和赵湘宁还一块去办公室里问了老师,她们也并不记得自己曾教过刘梓蔓这个学生,这真的很不对劲,就算校方想刻意隐瞒这起跳楼事件,有意对老师和学生施压叫大家不要泄露秘密,也不该是这样的局面,到底是撒谎还是失忆,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李梦雨十分不解:“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好半晌,黎一清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和校门有关?”
苏问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其他人也没懂:“什么?”
只有祈秋雪,这句校门给了她思路,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如果在现实世界,出现学生坠楼的情况,校方会怎么做?”
“怎么做?”李梦雨顿了顿,“报警处理、稳住其他目击者的情绪、通知坠楼的学生家长认领尸体。”
“对。”祈秋雪随之道,“如果真是这样,封闭的校门将会短暂开启,外面的人可以进来,相应的,里面的人也可以找机会出去。”
“但如今副本直接抹去了刘梓蔓这个人的存在,为的或许就是切断校门开启的可能,让玩家无法借着这个机会外出。”
苏问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成功开启校门也许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祈秋雪点了点头:“嗯。”
“不过,具体是不是这样还需进一步验证。”早读铃声即将打响,祈秋雪示意玩家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有什么事课下再说。
“你想怎么验证?”苏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说说看,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也可以保护你。”
祈秋雪:“你怎么保护我?”
苏问:“用我的武器。”
武器?
祈秋雪:“你在上个副本里得到了武器?”
苏问语气平静:“对啊,你没有吗?”
祈秋雪:“……”
“是什么?”她跳过刚才的问题,重新抛了个新的出来。
“剑。”苏问如实说,“之前没机会试,这个副本里正好试试手感,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尽量尝试,我会保护你的。”
无利不起早,祈秋雪并不相信一个才相处几天的玩家会这样好心:“为什么,我们之间好像没多熟。”
“只是觉得你聪明冷静,死了可惜。”苏问目光扫过讲台,刘梓蔓死后,原本领读的人换成了其他学生。
祈秋雪并不相信:“只因为这个?”
苏问顿了几秒:“当然不止,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想拉拢你,你或许也听说了,现实世界里有不少参与游戏的玩家都成立了公会,大家聚在一起总比单打独斗要安全的多,信息共享起来也相对便利,总体来说好处多多。”
祈秋雪明白了她的意图:“你希望我加入你们的公会?”
苏问点点头:“是啊,不过我们公会才刚建立起来,人相对少,不过你放心,以后一切都会步入正轨,慢慢好起来的。”
祈秋雪:“少是多少?”
苏问轻咳一声:“目前就我一个人,当然,如果你能顺利加入,成员就能变成两个了。”
祈秋雪:“所以是你自己新成立的公会?”
“对。”苏问点点头,真情实感道,“考虑一下吗张雪,多一个同伴也就多一份力量,那个叫黎一清的女生跟你是朋友吧,如果你想,我可以破例跳过审核,叫她直接进来。”
“不管怎样,苏问公会欢迎你的加入。”
甚至公会的名字都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总是有点想笑,祈秋雪轻笑出声,没反驳也没答应,“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有二更,但是不知道几点发,宝们早点休息,可以明天上午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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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会发光的小苏104瓶;寒安^3^90瓶;5171806554瓶;洛大人快用巨阙撅我44瓶;呀30瓶;Y岑15瓶;与世无争、天肆10瓶;蟹蟹8瓶;不想上班3瓶;R、向你投掷了一个骷髅头、婧然钦佳人祎、嘻嘻1瓶;
正文 第31章 一定要救我【二更】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早读结束,任课老师抵达班级。
祈秋雪效仿昨日刘梓蔓的情况,装出一副身体极度不适的虚弱模样,申请回家休息。
老师批了,让她去办公室里找班主任打电话,叫家长来接,但当祈秋雪真的借到手机后,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什么电话都打不出去。
她甚至尝试了报警电话,倒是能够顺利打出,但对面却始终无人接听,只有接连不断的嘟嘟声响起。
“老师。”祈秋雪将手机归还回去,“您的手机没信号,打不出去,我可以借其他老师的手机吗?”
“可以。”班主任点点头,“去吧。”
于是祈秋雪转身向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求助,在多番尝试后,最终发现了一条极为诡异的现象。
——所有老师的手机都打不出去,每一部手机都有问题,要不没信号,要不不慎损坏,无法正常使用通话功能,其中还有两位老师不小心将手机遗落在了宿舍,无法回应她的求助。
最后她甚至还使用了办公室内的座机,同样无法播出。
期间祈秋雪并不死心,偷偷尝试过上网,但很快的,她发现无论校内WiFi还是流量皆无法使用,她们好像彻底和外界断联,没有传递消息出去的可能。
“怎么回事呢?”就连老师都很奇怪,“要不你先去医务室休息一下,过会再来。”
“可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快要坚持不住了。”祈秋雪故作柔弱的挤出几滴泪水,“老师,可不可以先让我回家,假条等我归校时再签可以吗?”
“这可不行。”班主任摇摇头,无视了她的眼泪和诉求,“学校就是这样规定的,请假必须得有假条才行。”
“实在难受就先去医务室,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语毕,老师不再看她,很快起身离开。
半晌,祈秋雪平静抹掉眼泪,孤身前往医务室。
看来在副本的机制下,想外出并非什么简单的事,纵使班主任表明过可以再试,但祈秋雪明白,能够将电话打通的可能性不大。
校医按照祈秋雪的状态为她开了点药,联想到刘梓蔓的遭遇,祈秋雪没吃,趁着校医不注意将其放进了口袋,之后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几日她睡眠质量实在不佳,现在能有时间休息休息也好。
转眼下课,黎一清和苏问前来看她,或许是早读时发现祈秋雪和苏问又在瞒着自己说悄悄话,黎一清有点不开心,跟苏问之间隔了八丈远。
苏问也懒得理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医务室,找到躺在床上的祈秋雪。
“阿雪,你怎么样?”黎一清率先出言发问,满脸写着担心,“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事,装的而已。”此刻校医并不在房间,祈秋雪压低了声音,轻声同她讲,“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以此为借口顺利外出,但显然,我失败了。”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同你讲。”她轻声同黎一清说,“不好意思。”
阿雪竟然和她道歉。
黎一清眼底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连声道:“没关系、没关系。”
得亏她没长尾巴,要不得摇的像螺旋桨,苏问无语的收回目光:“班主任不批假吗?”
“是也不是。”祈秋雪说,“想成功请假就得叫家长来学校签字领人,但所有老师手机都没信号,电话打不通自然联系不到家长,假也就请不成。”
“我甚至提出归校后再补假条,被老师果断拒绝了,说是不符合校规。”
“越阻止也就越说明有问题,看来成功开启校门顺利逃出的确是存活的关键。”苏问垂眸分析,“实在不行,等课间我再叫上几个玩家一块去门卫那里碰碰运气。”
“嗯。”祈秋雪点点头,“但也注意不要违反校规,翻墙逃跑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谁知会不会触碰什么禁忌条件。”
“还有。”她将自己口袋里的药拿出来递给两人,“这是校医刚刚开给我的药,找时间让赵湘宁看看有没有问题。”
苏问点点头:“嗯。”
黎一清也点点头:“知道了。”
“阿雪,你回吗?”之后她又问。
“先不回。”祈秋雪说,“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的逃课,我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多的探索探索。”
“那好。”黎一清尊重她的意愿,“那你小心些。”
祈秋雪:“知道,快到上课时间了,你们先回。”
“好。”黎一清应声起身,跟苏问一前一后离开了医务室。
祈秋雪重新躺回床上,回想起校内办公室的布局,为了便于管理,任课教师的办公室并非只有一间,一个年级便是一个楼层,每个楼层都有三处办公区,文科老师的,理科老师的,以及各班班主任的。
现在正在上的是第二节课,下课后是做操时间,届时各班班主任都需下楼监操,办公室内将空无一人。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找找线索。
祈秋雪想到这里,重新闭上眼睛耐心等待,直到下课铃再次响起,门外传来学生下楼上操的声音,先是乱哄哄的,嘈杂声不绝于耳,之后又逐渐归于沉寂。
祈秋雪找借口瞒过校医,起身前往办公室,推开门后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不知什么原因,办公室内没有安装摄像头,这倒给祈秋雪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她迅速找到班主任的办公桌,认真翻找起来。
不知不觉间,祈秋雪找到了许多东西。
是卡,很多卡,通常来说正常人不会拥有这么多张卡,除非这些是通过其他方式得来的,里面不止有银|行卡,还有些购物卡,加油卡等等。
家长送的吗?
这些卡被夹在办公桌抽屉中的某本书里,祈秋雪大致看过后很快将其归位,继续翻找起其他地方,之后她注意到一张考勤表、值日表,和一枚小小的钥匙。
她直觉这枚钥匙或许有什么用处,既然埋在这样又深又隐秘的角落,看得出平时派上用场的次数并不多,即便拿走应当也暂时不会被察觉。
祈秋雪直接将其装进了口袋,又将视线转移到那张考勤表,表上记录了这一月内学生的出勤状况,祈秋雪惊奇发现,就在她们进入副本的前一天——十月十二日,写着玩家姓名的框框后面竟然都写了缺勤。
再往后,是班主任记录下的缺勤理由,有人是病假,有人是家中亲属离世不得已请了事假,有人则是违反了宿舍或是班级规定,被责令回家反省。
无比凑巧的,包括张雪、黎一清、苏问、李梦雨等等在内的八个玩家在那一日竟然都不在校,直到周日清早才相继返回。
什么情况?
祈秋雪直觉这其中大有问题,而当她继续向下看去时,她发现十月十三日后的考勤表是空白的,上面没有笔记。
明明已经上了几天的课,可班主任却没有及时更新考勤表的内容,是忘记记录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其他原因?
她暂时记下这一疑点,又继续查看了值日表,上面是班主任写下的值日安排,以宿舍为单位,每周更新一次,九个宿舍三三成组,负责连续两日的打扫工作,其中包含班级、卫生区,有考试时则还需要进行考场布置。
而轮到403、404、405宿舍打扫时,上面的地点除此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个。
班主任显然都已经在那里下了笔,但许是有什么事打断了她的安排,她最终也没能将那处位置明确标明。
是哪里?
这处地点像是多出来的,祈秋雪比对了上个星期的值日安排,并没找到有用的信息。
时间所剩无几了。
祈秋雪听到从远方传来的脚步声,早操已经结束,老师和学生相继返回,纵使还有什么线索没有找到,她也不该再待下去。
祈秋雪放弃寻找,将一切按照记忆归位,重新回到医务室。
校医不在,不知做什么去了,祈秋雪没有过多的在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起初祈秋雪以为或许是黎一清亦或哪个玩家前来看望她,但当她投去目光时,才发现来者竟是林妍。
她不声不响地走进来,一副浑浑噩噩地模样,祈秋雪观她眼神空洞,唇瓣苍白。
她就站在离祈秋雪不远的位置,许久没有开口,祈秋雪不清楚她究竟要做什么,但心底却已经响起危险的警报,她将身体右|倾靠向背后的桌子,手也偷偷绕到身后,指尖触碰到置于桌上的花瓶。
如果林妍试图对她做什么危险的举动,她要先对方一步下手。
但想象中的事没有发生,林妍在下一秒哭了起来,她的眼底满是哀求和渴望,无助又痛苦地向祈秋雪发出求救。
“阿雪,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她痛哭流涕道,甚至跪下来苦苦央求眼前的人,“救救我可以吗,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自己会陷入像刘梓蔓那样的境地,我怕没人会对我伸出援手!”
“但你不一样,你冷静又聪明,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勇敢可靠,阿雪,算我求你了,救救我好吗,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请一定不要丢下我!”
Npc竟然向玩家发出了求救。
祈秋雪没有着急应答,只皱眉盯着眼前的人,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半晌,许是因为迟迟没有得到肯定而心生怨怼,林妍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睛血红。
“你一定要救我。”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亲亲我的宝们,早点休息,么么么么么么!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时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蔓草2个;兔糊糊、兰利的狗、秋琅是美1仙女、犯了网瘾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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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乖巧
◎她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祈秋雪没有回应林妍的威胁,很凑巧的,黎一清在此刻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读懂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快走几步挡在祈秋雪面前,厉声呵斥眼前的人:“林妍,你做什么?!”
“阿雪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她。”她身量本就比祈秋雪高上一些,此时两手张开挡在前方,正好完完全全地将祈秋雪护在了后面。
祈秋雪看不到林妍的表情,却能听到她不悦的“啧”了一声,显然对黎一清突然出现的行为感到不满,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后,林妍终于转身离开。
“阿雪,你没事吧?”直到林妍彻底消失在视野,黎一清这才终于放下手臂,转过身安抚眼前的人。
“没事。”祈秋雪摇摇头,对黎一清勇敢保护自己的行为予以感谢,“谢谢。”
“你没事就好。”黎一清放心下来,回想起林妍刚才那副眼睛通红浑浑噩噩的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害怕还这么果断地冲上来?”祈秋雪闻声扬起唇角。
“当时哪顾得上这么多。”黎一清眼巴巴的看着祈秋雪,发现她在笑,自己也紧跟着笑了起来,“只想着得快点来保护阿雪嘛。”
“她都和你说什么了?”眼下还有一小会儿的时间才上课,黎一清不愿走,还想留下继续陪祈秋雪说会儿话。
“算是求救。”祈秋雪说,“她希望我能保护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抛下她。”
“求救?”黎一清很是震惊,连忙道出不久前发生的事,“就在刚刚大家一起下楼上操的时候,其他npc也来向我们求救了!”
祈秋雪皱起眉:“什么?”
“除去林妍外,403、404、405寝的npc都来了。”黎一清说,“她们是班里为数不多的还记得刘梓蔓的人,发现其他同学和老师都丧失了对刘梓蔓的记忆后,她们和玩家一样也全都陷入了恐慌。”
“原本她们不打算坦白笔仙游戏的事,但如今出现了太多突发状况,她们害怕的要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黎一清说,“她们希望能和我们团结起来,一起面对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还说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请我们务必要施以援手,救救她们。”
团结?
祈秋雪并不相信。
恐怕这些npc的目的并非为了求助,而是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把玩家拖下水了而已。
无他,只因到目前为止,所有变故皆由她们而起,那张藏在林妍枕下的照片也在暗示玩家,npc中一定有人藏有恶意,纵使心怀不轨的只有林妍一人,其他npc都是无辜的,但她们与玩家到底不是同一阵营同一身份,贸然接纳对方,不确定之后会不会因此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你们同意了没有?”祈秋雪问。
“没有,大家也不敢随便回答,只说先考虑考虑。”黎一清摇摇头,随即又道,“但她们已经擅自做了决定,希望在今晚熄灯前能和我们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祈秋雪:“地点呢?”
黎一清有点害怕:“就在我们宿舍。”
“阿雪,怎么办?”她眨眨眼,有些不安的握紧祈秋雪的手,“我有点害怕今晚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随机应变吧。”祈秋雪说,“既然她们决定要来,恐怕我们再怎么阻拦都没用,不如随机应变,能够借机套套话,挖掘一些线索也好。”
“快上课了。”眼见着外面越来越安静,上操归来的学生们都已回了教室,祈秋雪没叫黎一清再逗留下去,“你先回。”
“好。”黎一清点点头,知道祈秋雪可能另有安排,干脆没问,“那中午放学时我再来找你。”
祈秋雪轻声应她:“嗯。”
很快的,黎一清离开了,祈秋雪重新躺回床上,等待上课铃声响起,刚才大课间时她只探索了办公室,如今虽然办公室去不成了,但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她有些在意从班主任抽屉中盗取到的那把钥匙,到底是用在哪里的?这座学校共有东西两处门,皆是遥控门,显而易见,这把钥匙发挥不了作用。
会是图书馆的钥匙吗?还是哪间空教室?仓库?宿舍?
选项实在太多了,想检验就得一点点试过,恰巧医务室就在一楼,祈秋雪不愿放过这难得可以自由活动的机会,起身下床,直接从一楼开始找起。
楼梯口附近便是监控室,祈秋雪顺着门上的玻璃向内张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块块监视屏散发着诡异又惨白的光,里面记录着各班学生认真上课时的模样,每一个画面全都无趣又雷同,监视屏上的学生们或低头奋笔疾书,或仰头认真听讲。
纪律很好的样子。
但……这正常吗?
祈秋雪不是没上过高中,学生又不是机器,纵使纪律管的再严格,也难免会出现学生走神、上课说话或是睡觉的现象,可眼前的场景却不是,个个认真听讲,个个勤奋好学,一眼看去犹如复制粘贴。
因为她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npc吗,副本不愿投入过多的经历编写她们的程序设定?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
祈秋雪默默旋动把手,监控室的门没锁,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试探性将钥匙插进锁孔,验证是否匹配,得出的结论是否。
监控室内的桌上放着个打火机,祈秋雪简单试过,可以正常使用,有火,或许以后能够派上什么用场,祈秋雪没忍住,偷偷顺走了。
在离开时,她莫名感慨,还好监控室里没有监控,否则一定会记录下她这到处偷偷的罪行。
离开监控室后,一楼还剩下几间主任办公室,里面恰巧有人在,祈秋雪没能找到机会进去,干脆转身来到二楼、三楼、四楼……没什么特别的,除去教室外就是老师的办公区。
四楼往上还有两层,仓库和图书馆,祈秋雪有心想要上去探索,但不等上楼,便恰巧碰到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正准备折返的校医。
两人在此刻四目相对,校医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不好好躺着,去干什么了?”
“我又有点不舒服,特意出来找您的。”祈秋雪缓缓弯下腰,虚弱又隐忍的轻声喃喃,“可以再帮我看看吗?”
“那走吧。”校医瞥见她眼底闪烁的晶莹泪光,大抵是相信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牵着人一同回医务室。
她的力气很大,指尖带着凉意,祈秋雪被她抓的很疼,却强忍着没有挣脱,听话同人一路折返。
校医手脚麻利地为她开了药,将手中的水杯和药一同塞进她手里:“吃吧,这次我看着你吃,吃完睡一觉,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好。”祈秋雪点点头,乖巧将药全部吞进口中,配合着水一并咽下去,许是怕校医不放心,甚至轻轻张开嘴,主动让眼前的人检查。
她本就长着一双杏眼,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薄粉,鼻子挺俏,唇瓣红润,是那种无论长辈还是孩童都会喜欢的长相,如今重回学生时代,看起来便更显可爱,毫无攻击力的模样。
校医暂且相信了她刚才的话,督促她尽快躺下休息:“赶快睡一觉,这次我就在旁边陪你,哪也不去了。”
陪?
祈秋雪在心底冷笑,监视还差不多。
“嗯。”她点点头,扬唇一笑,仰身躺了下去,纵使眼睛紧闭,可耳朵却始终留意校医的动向。
她听到身后的人转了身,走到玻璃柜前,开始整理刚才的药品。
祈秋雪缓缓睁眼观察着她的举动,唇也微张,借此机会将藏在舌下的药全部吐在了手中。
【作者有话说】
不得不说,要不是妻妻,我们阿雪和阿清都挺会装的qwq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忆、麻辣兔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犯了网瘾、与世无争、柃殇、秋琅是美1仙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20瓶;会发光的小苏14瓶;Y岑5瓶;婧然钦佳人祎2瓶;我热爱祖国、岁月、山、向你投掷了一个骷髅头1瓶;
正文 第33章 晚了一步
◎是死去的刘梓蔓◎
校医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待在医务室。
祈秋雪得不到继续外出探索的机会,干脆放弃,躺在床上闭眼小憩,校医曾三番两次地投来目光,似是想观察她到底睡没睡着,但究竟睡没睡着,只有祈秋雪自己清楚。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黎一清按照承诺的那样,飞奔过来寻找祈秋雪:“阿雪,我们回宿舍吧!”
“好。”祈秋雪慢悠悠从床上爬起身,精神饱满地伸了个懒腰,“走吧。”
临走前,她回眸看向身后的校医,乖巧扬唇轻笑:“谢谢您,药很管用,我好多了。”
明明是感谢,但不知怎么,校医却听出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祈秋雪转身和黎一清一同出了医务室。
“把药拿给赵湘宁看过了吗?”直到两人并肩走到前方拐角处时,祈秋雪这才启唇轻声开口。
黎一清随之点头:“看过了。”
祈秋雪:“是什么?”
黎一清:“赵湘宁说,那些药应当只是些维生素片,吃了治不了病,却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良的损伤。”
维生素片?
这倒是超出了祈秋雪的想象,哪怕一个从未从事过医疗行业的人,应该都知道对症下药这个词语,感冒吃什么,腹痛吃什么,受伤要用什么东西消毒止血,心悸吃些什么缓解……
而这个校医,竟然只给她开了些维生素片。
祈秋雪顿了顿,当即记下这一疑点,她口袋中还放着刚才偷偷藏起的药片,准备下午上课时再拿给赵湘宁看看:“那她还真是个不称职的校医。”
“……”
苏问提前去食堂买了饭,祈秋雪和黎一清抵达时,见桌上已经被食物堆满了。
黎一清满脸震惊的望向她:“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和阿雪一人一碗面就可以了。”
“对啊。”苏问将桌上的两碗面推到二人面前,“这两碗是你们的,剩下的都是我的。”
黎一清:“……”忘了,她不是一般的能吃。
“坐吧。”苏问并不在意黎一清震惊的眼光,甚至扬唇笑起来,“反正饭卡里的钱有那么多,不吃白不吃。”
“万一哪天真不小心死在了副本里,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能在私立学校上学的人家里都不会太拮据,不光苏问饭卡里的钱足够多,祈秋雪和黎一清卡里的也同样不少,不光可以用来买饭,还能用来购买一些生活用品。
宿舍里的那帮NPC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钱,衣服鞋子书包,个个都是大牌,其中数林妍家最富裕,看其他室友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你们上午有去校门那里试过吗?有没有外出的可能?”祈秋雪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没什么胃口。
“试了。”苏问将最后一口面包咬进嘴里,继而又转身拿起另一个,“我和李梦雨赵湘宁她们一块去的,无论是谎称自己有急事,还是和门卫套近乎,亦或是拿钱收买,都行不通。”
苏问:“对方铁了心不肯叫我们出去,于是我们放弃周旋,环校绕了一周,同样没找到任何能够出去的可能,四处都封的严严实实,围墙很高,上面还围着锋利的铁荆棘,就算侥幸真的爬了上去都找不到地方落脚。”
“对了,我们还试过以扔纸团的方式向外传递消息,但保险起见,我们并未在第一次投掷出的纸团上面写下任何文字。”
“但你猜怎么着?”苏问看过来。
祈秋雪:“纸团被什么看不到的屏障拦住了?”
“差不多。”苏问说,“在纸条即将飞跃围墙的那一刻,它消失了。”
看来强行突破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你呢?”一眨眼的工夫,苏问又解决完了眼前的面包,“在医务室里待了一上午,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祈秋雪没有隐瞒,将考勤表、值日表、钥匙等等的事全部说了。
黎一清原本始终在旁安静的听,但当祈秋雪讲到十月十二日玩家全部缺勤时,她突然打了个冷战。
祈秋雪注意到了:“阿清,你怎么了?”
“没事。”黎一清摇摇头,眼底藏着惊恐,“我就是……不小心想起了第一个副本里曾发生的事。”
第一个副本,祈秋雪知道,她说的并非是之前的湖心岛,而是只有黎一清一人存活下来的那个副本。
苏问闻言震惊非常:“第一个副本?这么说你也不是新人?”
黎一清点点头:“嗯,这已经是我的第三个副本了。”
“……”苏问愣住了,好半晌才道,“那你还挺深藏不露的。”
“阿清,你刚刚要说什么?”祈秋雪待苏问安静下来后重新开口,引导黎一清与二人分享自己掌握的信息。
“我想说,我曾经历过这种状况,副本也好,系统也好,它们真的很狡猾,初入副本时系统交代过的故事背景的确没错,但这并非全部的信息,它隐瞒了,在玩家进入副本之前,或许还发生过许多我们未曾知晓的事。”
“但我们不清楚,其他NPC却清楚,或许从一开始它们就对玩家抱有着异样的情绪,憎恶、忌恨、怨怼……如果我们不尽快看清,调查清这些隐秘的事,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我们会在不知不觉间丢了性命。”
“阿雪,还记得林妍枕下的那张照片吗,那张每个玩家脸上都被划了叉的照片。”黎一清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下方的拍摄日期是十月十日,就在不久前,这说明那些叉应当是近期才被划上去的,刨除她或她们早已开始记恨起其他室友的可能,或许在十月十日到我们发现照片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嫉恨也好,憎恶也罢,都是因此而滋生的。”
黎一清的话在很大程度上提点了祈秋雪,她点点头,由衷道:“我记下了。”
“我会努力查清。”-
下午的课程同样枯燥且乏味,好在玩家经历了这几天的折磨,倒也勉强习惯了一些。
按照课间操时说好的那样,403、404、405的所有npc连带着玩家一起全部聚集在了祈秋雪所在的宿舍,江柔和杨怡并不想来,却还是被npc连哄带劝的带来了。
眼下离熄灯还有差不多四十分钟,时间很是充裕,众人有的坐床,有的站立,狭小的房间内聚满了人。
林妍还是老样子,被刘梓蔓自杀的事吓的精神恍惚,不言不语地坐在床上发愣,只目光向众人所在的方向投来,眼神空洞。
那帮NPC老实交代了那晚进行笔仙游戏时的细节,和林妍之前所说的相差无几,之后她们便向没了主心骨一般,拼命向玩家求助,到底该怎样保命,怎样破局。
“你们为什么不请假回家呢?”祈秋雪听了半晌,突然开口,“比起待在有笔仙存在的学校,其实回家才是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这话给npc们问楞了,玩家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啊,既然害怕为什么不回家,事情发生后的这几天里她们只见到npc们恐慌,听她们滔滔不绝地喊害怕,却从未见一人产生过回家的念头。
就像是……故意不想离开似的。
“你以为我没试着给家里打过电话?”江小夏率先反应过来,哽咽道,“可我打不通,无论是班主任的手机还是学校里的座机都打不通,这一定是笔仙在作祟,一定是的。”
“它不会让我们走的,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们这些没有参加笔仙游戏的人一定比我们安全,求求你,求求你们大家,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请救救我们好吗?”
或许是道出了这些npc们心底的想法,其他npc也随着江小夏一同哭了起来,一时间嘈杂的哭声不绝于耳,祈秋雪厌烦地皱起眉,本想出言制止。
但不等开口,头顶的灯突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明明还没到熄灯时间不是吗?
灯一灭,原本就惊慌失措的npc更是叫喊起来,楼道里有光亮投射进来,也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的声音,纵使屋内嘈杂吵闹,祈秋雪却还是分辨得出,那一定不是宿管。
“锁门!”只是她和宿舍门实在隔得太远,短时间冲上去绝对是无稽之谈,恰巧周乐和江小夏离的最近,她启唇飞快发出命令,无论谁也好,快些动作起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周乐和江小夏反应不及,在她们即将摸到把手时,外面的东西已经闯了进来。
这次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实样貌,那是个怪物,完全算不上是人的怪物,它没有脚,没有腿,只有手和手臂,两双手臂,一双正常使用,一双用来站立,它没有正常的五官,只有嘴,眼睛是嘴,鼻子是嘴,肚子上也长满了嘴。
密密麻麻,可怖至极。
离门最近的江小夏吓坏了,张大嘴条件反射的想要大叫,可那怪物没有给她机会,它飞速爬进来,双手抓住江小夏的身体,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拉扯着她的身体,硬生生将她拖了出去。
“救我!周乐,救我!!!”楼道里响起江小夏的哀嚎,配合着大口吞咽的声音,那是怪物在啃食自己的猎物,一边吃一边渐行渐远。
很快的,一切安静下来,怪物消失了,江小夏消失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梦一般。
周乐瞳孔放大,浑身颤抖地目睹了一切,包括最后江小夏求助时那凄厉的叫声,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恐慌,内疚,无助,可紧张之余却也有着几分庆幸,差一点,差一点刚刚被拉走的人就变成了她。
“没、没事了吗?”她眼底蓄满了眼泪,双腿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我……”
也许她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具体想说什么,周乐忘了。
她停住了脚步,停住了说话,在某个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有双手正在她的颈上抚摸,那手冰凉又黏腻,带着血腥和腐臭。
在失去视野的前一秒,她发现不远处的苏问快速抽出了一把剑,用力向自己头顶的方向扔了过来,可还是慢了,还是晚了,周乐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腾空,眼睛也不受控制地开始翻白。
她看到了倒挂在她头顶的怪物,是刘梓蔓,跳楼身亡的刘梓蔓,鲜血和脑浆顺着刘梓蔓的发丝滑落下来,滴答、滴答,再之后耳畔的声音多了起来,是皮肉分离,骨头断裂的声音。
刘梓蔓狞笑着,在那把剑砍到自己之前无情带走了周乐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给我自己都写害怕了好家伙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兰利的狗2个;秋琅是美1仙女、与世无争、犯了网瘾、兔糊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条米线96瓶;今汐50瓶;红线划过深藏轮回的秘34瓶;不想上班6瓶;R、婧然钦佳人祎、天地不仁1瓶;
正文 第34章 轮流
◎祈秋雪笑的纯良◎
周乐的尸体在众人的视线中直直倒了下去,鲜血从她颈部的断口处喷涌而出,肆意飞溅,门、地面、天花板,到处都是血迹。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人在极度恐慌时是发不出声音的,无论玩家还是npc似乎都被这惊悚恐怖的画面吓到了,她们瞪大眼睛,无声地在黑夜中颤抖、哭泣。
刘梓蔓消失了,周乐的头也消失了,屋子内依旧黑漆漆的,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月光。
半晌,祈秋雪从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
“咔哒、咔哒。”打火机的火焰喷涌而出,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离祈秋雪最近的林妍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向一旁躲闪:“张雪,你做什么!差点烧到我!”
她的反应很是剧烈,和刚才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判若两人。
祈秋雪瞥她一眼,心底升起几分怀疑:“不会。”
她起身,举着打火机来到周乐的尸体旁查看,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了众人面前,祈秋雪垂下头,检查尸体,为她默哀。
之后她重新站起,观察了刘梓蔓现身的那处天花板,那里没什么异样,除去周乐的血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下一秒,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刺了一下,下意识眯起眼睛。
再睁眼时,无论是周乐的尸体还是血迹,全都不见了。
走廊里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好似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过一场可怕的梦境。
苏问垂眸捡起了自己的剑,原本外向的她却在此刻沉默起来,她没能救下周乐,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不过电光火石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事情发生。
纵使挣扎过,却也只是徒劳。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祈秋雪轻轻拍了拍苏问的背:“生死有命,不怪你的。”
“趁着灯还亮着,大家先回去吧。”眼下NPC和玩家都站在一起,并非一个合适的谈话时机,再加上刚才众人都受了惊吓,当务之急应当是调整心态,先回去休息,纵使真有什么话,也只能留到明日再说。
“那个怪物,还有刘梓蔓,它们会不会再来?”李梦雨颤抖开口,询问眼前的祈秋雪。
“不清楚。”祈秋雪摇摇头,只得做些简单叮嘱,“回去后记得关好门窗,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交替休息,每隔一两个小时换一次班,如果入夜后再发生什么事,有人醒着也能更快做出反应。”
“好。”众人应声点头,快速离开了。
很快的,宿舍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阿雪。”黎一清面色苍白的同眼前的祈秋雪对视,她看起来好怕,就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抖,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不分场合的只顾着撒娇,“我们今晚怎么安排?”
“我们宿舍还剩五个人,十点半熄灯,到第二日六点起床一共七个半小时。”祈秋雪说,“一人一个半小时,换班守夜。”
“好。”其他两个室友闻言没什么意见,接连点头。
祈秋雪看向一旁的林妍:“你呢?”
林妍顿了几秒,轻声喃喃:“我也可以……”
“好。”祈秋雪飞快敲定了决策,启唇为几人分工,“姜瑜第一个,黎一清第二个,我第三个,王娜第四个,林妍第五个。”
“有什么意见吗?”之后她问。
众人摇摇头:“没有。”
“好。”祈秋雪叫上身旁的黎一清,“陪我去洗漱吧。”
“嗯。”黎一清非常配合的点点头,两人一同来到洗脸池前,许是在担忧什么,才站定黎一清便随之开口,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阿雪,你真的放心将守夜的事交给这些NPC吗?”
“怎么了?”语毕,祈秋雪嘴里咬着牙刷,侧眸同她对视,好看的眼睛被灯光照的晶亮。
黎一清似乎被她可爱到了,顿了几秒才继续道:“我没办法相信她们,如果危险真的来临,她们故意不叫醒我们怎么办,或者她们本身就是危险,我怕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我故意在排列上花了心思。”祈秋雪轻声道,“起先我也想过,或许我应该将NPC和我们排在一起,放弃一人守夜的模式,改成两两守夜,这样相对安全保险,但很快的,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比起她们真的做了什么,我倒怕她们什么都不做,时间拖得越久或许惨遭毒手的玩家就会越多,如果可以,我需要她们尽快露出马脚,所以我改换了排列方式,让玩家和NPC分开守夜,以此降低她们的警惕。”
“只不过要委屈一下你。”祈秋雪说,“熄灯后我需要你一直保持清醒的状态,直到你和姜瑜全部完成自己的守夜工作,之所以我将你放在第二的位置,和我排列在一起,为的就是让你把控好时间,有正当且合理的理由过来叫我起床,如果这个位置换成其他NPC,她们会不会按时叫醒我,甚至会不会叫我都是问题。”
“之后守夜的人换成我,一个半小时后,我叫醒王娜,自己假装睡去,以假寐的状态熬到天亮,暗中留心她们是否会在我们入睡后做出一些异样行为。”
黎一清闻言眼底顿时蕴起担忧的神色:“那你岂不是才只能睡三个小时?”
“阿雪,我和你换吧。”黎一清皱起眉头,“我守后半夜好不好,你多睡会。”
“不用。”祈秋雪摇摇头,“我上午在医务室里已经休息过了,没那么困,况且因为工作需要,熬夜这种事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不用担心我。”她笑笑,垂眸快速洗漱,“回到现实世界以后有的是补觉机会,不在这一时。”
“我们会活着出去吗?”黎一清垂眸低语,不太自信。
“会的。”祈秋雪启唇回应了她的话,“一定会的。”-
入夜。
熄灯后,黎一清按照祈秋雪所说,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姜瑜开始了第一轮守夜,一个半小时后,她如约过来叫黎一清起床。
防止NPC起疑,黎一清特意在她叫了自己好几声后才悠然转醒,迷迷糊糊地问她:“怎么了?”
“该你了。”姜瑜说。
“哦。”黎一清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地,“你醒着的这段时间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姜瑜摇了摇头:“没有。”
黎一清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那你去睡吧。”
“好。”姜瑜转身回床,黎一清侧身靠在墙上,孤零零地坐在黑暗里,静静等待剩下的一个半小时结束。
其实她也有想过,晚点去叫祈秋雪会不会更好,但她怕醒着的并不只有自己,万一NPC中也有人醒着,会对她们这刻意的行为起疑。
其二则是阿雪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安排,既然她已经对自己提出过要求,自己只要尽力完成就好,无需自以为是的替阿雪做主。
渐渐地,时间来到了夜间一点半。
这段时间里依旧什么都没发生,周身是诡异的安静,黎一清默默起身,来到祈秋雪的床前,撩开帘子蹲在床头小声喊她名字:“阿雪,阿雪。”
在下一秒,祈秋雪睁开了眼睛。
“时间到了?”祈秋雪启唇询问,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只有在半睡半醒间才能听到的鼻音,很可爱。
黎一清乖巧点头:“到了。”
“好。”祈秋雪应声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她抬眸看向眼前的人,黎一清长且柔软的头发稍显凌乱,头顶还有一缕发丝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为她压下那一缕头发:“辛苦你了。”
“不辛苦。”黎一清扬唇浅笑。
“回去休息吧,做个好梦。”祈秋雪允许她可以结束这漫无止境的守夜工作,回到柔软舒适的小床,黎一清点点头,有些不舍的回到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周身万籁俱寂,每个人像是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只有祈秋雪依旧睁着眼,平静直视眼前的黑暗。
一个半小时后,她叫醒了王娜,又是一个半小时,王娜叫醒了林妍。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天亮,林妍爬起身后,沉默着坐了一会,祈秋雪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却能察觉到她似乎有些急躁,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再之后她听到了林妍起床的声音,她踩着轻柔的步子来到祈秋雪的床前,缓缓站定,她的身形在床帘上打下一片比夜色更深的阴影,久久的没有离开。
祈秋雪在心底判断着她的动向,就像她预料的那般,半晌,林妍终于展开了行动,她没有拉开床帘,而是将手伸向一旁的小衣架,摸索起祈秋雪挂在上面的校服,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但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无奈之下,她终于放弃了对校服的搜查,而是将目光投向床帘,抬手轻轻将其掀开。
她视线在沉睡的祈秋雪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祈秋雪的枕旁,手也缓缓伸了过去,似是想要偷偷做些什么。
但在下一秒,祈秋雪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在此刻交叠,林妍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盯着床上的人:“阿、阿雪,你怎么醒了?”
“突然想去个卫生间。”祈秋雪启唇回答了她,做出一副吃惊模样,“妍妍,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你睡得太沉了,我听不清你的呼吸声。”林妍闻声忙道,“我怕你有什么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没事就好。”她笑的僵硬,“没事我就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祈秋雪笑笑,垂眸从枕下取了打火机出来,在火光迸射出的那一刻,她看到林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的关心。”祈秋雪笑的纯良,故意将打火机逼近眼前的人,“一起去卫生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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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糊糊、兰利的狗、秋琅是美1仙女、柃殇、与世无争、淮奕、犯了网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上班5瓶;殇畫3瓶;向你投掷了一个骷髅头2瓶;婧然钦佳人祎1瓶;
正文 第35章 永久的闭上了眼
◎她猜错了◎
林妍的表情很是尴尬,她摇头拒绝了祈秋雪的提议:“不了,我还要继续守夜,阿雪你自己去吧。”
“也好。”祈秋雪没有强求,此刻天光已经见亮,离起床时间也差不了多久,她探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片刻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林妍疑惑看向她:“你不去了?”
“我有点怕。”祈秋雪眉心微皱,对床的黎一清还正安静睡着,她怕自己走后对方会遇到什么危险,“过会儿再去吧,反正也快天亮了。”
“辛苦你守夜,妍妍。”她扬唇轻笑,自顾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林妍一脸无语,却又似乎在忌惮什么般,拿她无可奈何,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转身离开。
转眼六点。
后续林妍没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铃声响起后,几人陆续起床洗漱,吃过早饭相继前往教室。
属于周乐和江小夏的座位都空了,和刘梓蔓那时一样,除玩家和主要NPC外,无人再记得她们是谁。
玩家大多都被昨晚的事吓得不轻,直到现在还都心有余悸,第一节课结束后,几人聚集在祈秋雪的座位前,谈起林妍怕火的事。
众人对此众说纷纭,对她怕火的事进行*讨论分析,有人认为她曾经历过什么创伤,这才导致她对火焰有种莫名的恐惧,有人则对她的身份、甚至其他NPC的身份起疑,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正常反应而已,哪怕正常人在面对逼近自己的火焰时也会本能的后退。
但到底如何,还需日后找机会再验证一番。
“我们能不能直接把她们烧死?”赵湘宁实在受够了副本里层出不穷的变故,与其一直被动,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不建议大家这样做。”苏问摇摇头,“在没掌握准确的信息前,贸然杀死NPC并非什么正确的决策,猜对还好,一旦猜错,便是万劫不复。”
“上个副本内和我一起进入游戏的某个玩家就曾这样做过,他的结局很惨,非但没能成功杀死NPC,反而还害得自己丢了性命,他的行为引起了NPC的不满,待众人发现他的尸体时,他已经被抽干了浑身的血肉,只剩下一张皮惨兮兮的挂在树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示众一般。”
赵湘宁闻言变了脸色,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那副极为恐怖的画面:“天呐。”
“所以还是谨慎为妙。”苏问顺势看向祈秋雪,“张雪,尤其是你,现如今我们之中只有你手里有打火机,也只有你在昨晚反复试探了NPC的底线,为了防止被她记恨,日后行事务必小心。”
“嗯。”祈秋雪点点头,明白苏问是在担心自己,“我知道。”
“不过无论怎样,火焰在某种程度上似乎能起到一些保护效果,至少会让NPC在行事前稍稍有所顾虑。”祈秋雪道,启唇叮嘱众人,“各位留心些,如果再在校内发现打火机或是火柴之类的东西,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点点头:“好。”
火焰的事谈到这里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眼下离下节课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众人没有走,依旧站在祈秋雪的座位前。
她们再次谈论起昨晚发生的事,而这次的话题则是无辜惨死的周乐,死亡是残忍的、痛苦的,也是可怕的、悲伤的。
李梦雨摇头叹息:“她怎么会死呢,明明不久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有两种可能。”失去同伴的痛苦笼罩在众人心头,黎一清又想起了曾经的事,垂眸轻声开口,“或许是因为她不慎触碰了禁忌,或许是因为副本内的机制就是如此,在我们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存在着鬼会随机杀死玩家的理由。”
她将之前在食堂内同祈秋雪和苏问说过的话再讲给其他人听:“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并非不存在,有时系统会刻意隐瞒掉一些信息,我们知晓的故事背景只有冰山一角,真相则隐藏在另一部分中,等待众人挖掘,如果我们不尽快看清,排除掉隐蔽在暗处的危险,或许我们就会不慎丢失性命。”
竟然这样……
李梦雨瞪大眼睛,恐惧逐渐席卷了她的全身:“也就是说,即使在不触碰禁忌的情况下,我们也有可能会因为其他原因不慎死亡?”
黎一清点点头:“是这个样子。”
话音一落,一众玩家顿时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气氛安静下来,许久都没人开口。
直到片刻后,苏问才启唇打破了寂静,她依旧对昨晚没能成功救下周乐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周乐到底死于哪种可能?”
黎一清被她问懵了,好半晌才轻轻摇头,遗憾道:“我不清楚,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也是,如今线索太少,贸然下结论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甚至有可能会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一众玩家各怀心思,不再言语,但就在即将上课的前几秒,江柔突然喃喃自语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周乐没有回应江小夏的呼救,这才导致了不幸的发生,如果救下NPC就是必须要达成的禁忌条件呢?”
语毕,上课铃声响起,玩家们忙不迭地回到了座位,没来得及解答她的问题。
也没办法解答,真相到底如何,没人能说得清,祈秋雪皱起眉,一种无力感渐渐涌上心头,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只能这样叮嘱大家:“务必要小心、再小心些。”-
今日的课程依旧枯燥又乏味,
期间祈秋雪试图再次称病离班,但任课老师没准,不知是否是察觉到了昨日祈秋雪异常的举动,今日班主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这两天上面管得紧,会有人查每节课实到的人数,一旦缺了少了,量化又要扣分。”班主任说,“所以张雪,你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其他人也都给我听好了,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请假旷课,别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也别给我说什么有的没的。”班主任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厉声道,“记住,不要给我惹麻烦。”
语毕,下课铃声响起,对方转身离开了班级。
这是从根源上切断了玩家利用上课时间外出探索的可能。
“阿雪。”黎一清来找祈秋雪一起前往食堂,“怎么办,要不要趁着中午吃饭时间探索一下?”
“暂且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合适的机会,中午人多眼杂,如今我们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盲目探索效果甚微。”祈秋雪说,“如果不慎引起了NPC的注意,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以后再想做些什么只会比现在更难。”
“的确。”黎一清轻声叹了口气,“所以比起盲目探索,我们现在要做的还是尽快弄清所掌握的那些线索的含义。”
“还有那把小钥匙。”她语气有些无助,“校园这么大,它到底是用在哪里的?”
“……”
也许是已经适应了高中生的作息,漫长的下午不再变的难熬,九点半一过,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所有学生全都收拾了书包,乌央乌央地往宿舍走去,在班里坐了一天,是时候该回到宿舍里好好休息休息。
此时此刻,想必大多数人的内心都是欢呼的雀跃的,但这其中并不包含玩家们。
一连在宿舍内发生了三起命案,其中一个受害者还是大家相处多日的伙伴,宿舍于玩家而言早已不是可以放松休息的场所,相反的,它让大家恐慌、害怕、紧张。
门禁时间是九点五十,在时间到来之前,玩家们才终于相继回到寝室。
今日NPC们没有组织大家聚在一起开会,一切都稀疏平常,洗漱,洗澡,上床休息。
洗漱时,林妍和姜瑜她们找到祈秋雪,询问今晚是否仍需守夜,祈秋雪点点头,表示为了生命安全,当然要守。
NPC们没什么异议,熄灯之后再次开始了交替守夜的行为。
正如她们一般,405宿舍也采取了这样的措施。
周乐死后,405宿舍现余五人,两个NPC:郭瑾珊、胡梦,三个玩家:李梦雨、杨怡、江柔。
只是虽然都是交替守夜,但她们采用的模式却与祈秋雪她们有些区别,将NPC和玩家排在一起,两两一组。
譬如江柔和胡梦。
夜愈发深了,众人都已逐渐睡去,外面寂静无声,而宿舍内,江柔和胡梦却依旧无法入眠,而是瞪大眼睛,共同面对这无边的、潜伏着危险的夜色。
在起初的一段时间里,一切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发生。
期间胡梦还与江柔进行了短暂的沟通,但碍于她NPC的身份,和玩家极有可能不是同一阵营,提防她套话亦或图谋不轨,江柔很少接话,实在被对方追问的厉害,就用最简单的“嗯”“啊”来回应。
她从小就是胆小内向的个性,现在也是,人在入夜后总是习惯思维发散,平日里隐藏起的微小情绪也随着这无边的夜色扩大蔓延,江柔想起周乐的死,想起依旧还存活的其他同伴,这个可怕的,令人憎恶的副本不知何时才能通关,之后还会不会死人,会死多少人?
纵使和大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是很好的人,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任何人再遇到危险。
江柔就这样想啊想啊,时间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胡梦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可归来后,她的行为却诡异起来,许久没有上床。
她听到胡梦正在喃喃自语,也听到胡梦对她说:“江柔,你有没有听到窗外好像有人在叫我?”
“谁?”江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阵强烈的恐惧感瞬间遍布她全身,胡梦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怪到让她害怕,让她紧张。
江柔有心想叫其他室友起床,可不等再开口说话,胡梦就已经来到了窗前,窗户不知在何时悄悄地开了,窗外有风刮进来,随着风声而入的,还有一双惨白的手。
江柔认出了那双手上戴的手链,是江小夏,昨晚才死去的江小夏!
那双手飞快地伸了进来,一把抓住胡梦的脖子,胡梦这才如梦初醒般开始拼命挣扎,并且大喊江柔的名字:“江柔、江柔,快救我,快救我!”
这场面太熟悉了,犹如昨晚发生过的事,江柔想起今早自己的推论,如果她没有回应胡梦的呼救,那她是不是也会死?
危急关头,容不得她想太多,江柔飞扑下床,用力拉住胡梦的手,拼命将她往房间里拉,起先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她们的动作吵醒了其他室友,众人见状很快清醒过来,正欲下床帮忙。
但晚了,还是晚了一步,不知怎么,原本胡梦和江柔两人的力气还算可以和窗外的江小夏抗衡,但就在众人即将上前的一瞬,江小夏的力气瞬间大了数分。
江柔只觉得浑身开始脱力,脚下也不受控制地被人牵连着,飞快向窗前靠近,胡梦强大的求生欲让她充满了力量,她始终握着江柔的手,紧紧握着,紧到江柔根本无法挣脱。
在下一秒,江柔被拉扯出了窗外,一切好似慢了下来,她看到几个室友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到她们向自己伸来却又没能抓住她的手,看到天上的月、细碎的星。
她要死了。
江柔的眼泪无声滑落,她脑子很笨,难得开口进行推测,却还是猜错了。
可好在,其他人还活着,如果她的死亡能为大家消除掉一份错误答案似乎也不错,在死神即将到来的前一刻,江柔迸发出了平日里从没有过的勇气和力量。
她大声地朝玩家们所在的方向用力呼喊:“不是禁忌、我猜错了!”
语毕,黑暗侵袭了她的视线,江柔看向痛哭流涕的李梦雨和杨怡,永久的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来啦,身体还没完全好,今天先更个四千,明天日六,后天如果有时间也日六,抱抱宝们
以及宝们多留评找我玩嘛,有时候在评论区看不到你们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呜呜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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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心下了然
◎早有准备◎
胡梦和江柔相继坠楼,发出很大的响动。
声音之巨大,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此刻恰逢黎一清守夜,她听到动静,起身前往窗边向下查看,只一眼,便叫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阿雪、阿雪!”几秒后,她回过神来,转身叫醒了熟睡的祈秋雪,声音中带着哭腔,“江柔她……”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祈秋雪却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怎么回事?”祈秋雪瞬间清醒,下床行至窗前垂眸下望,在远处昏黄路灯的照射下,祈秋雪看到两具尸体正并肩躺在地面。
和昔日刘梓蔓坠楼时的场景相差无几,鲜血、脑浆,她们的身体扭曲,脸色苍白,犹如失去生命的娃娃一般,毫无生气。
是胡梦和江柔,前者攥紧后者的手腕,用力紧握,到死也没有松开。
江柔是被胡梦拉下去的。
祈秋雪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这样的猜测。
她转头看向405寝室,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李梦雨、杨怡,还有NPC郭瑾珊都趴在窗口放声哭泣,泪水大滴大滴的从她们脸颊滚落,又一次亲眼目睹了同伴离世,李梦雨和杨怡被痛苦和恐惧侵蚀,快要撑不住了。
“张雪!”像是注意到从旁边投来的视线,杨怡悲痛喊出祈秋雪的姓名,“怎么办,江柔她……”
祈秋雪瞥了站在两人身后的郭瑾珊一眼,生怕两人再被NPC暗害,义正言辞道:“先回去!”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再次发生坠楼事件,学校果然又一次展开了突击查寝,老师们举着手电筒在楼道里巡视,检查不合规定的人,“快回床上!”
“好。”杨怡抹了把眼泪,也明白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不舍又难过地再次看了眼枉死的江柔,转身回床。
她知道的,这一眼便是最后一眼,待到明天天亮,江柔的尸体便会彻底消失,不留痕迹。
“……”
“我们也先回床。”走廊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祈秋雪没再逗留,叫上黎一清折返,“你先睡,接下来我来守夜。”
黎一清闻言摇头,她才刚换班没多久,哪能这么早就让祈秋雪接手守夜的任务:“还没到换班时间,阿雪再睡会儿。”
祈秋雪却拒绝了她的提议:“不了。”
黎一清注意到她紧皱的眉头,知道她心情不好,却还是有心劝解一句:“可……”
“去睡吧。”祈秋雪打断她的话,轻叹一声,“阿清,听我的好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疲惫又无力。
如今是周五凌晨,第五天才刚刚开始,和为期两周的期限相比,四天的时间不算少,却也绝对不多。
可短短四天时间,却发生了太多事,刘梓蔓吐虫、刘梓蔓坠楼、周乐死亡、江小夏死亡,再到前不久,江柔死亡、胡梦死亡。
四天的时间,她们还没能摸清副本的机制和禁忌,却已经见证了太多人死去。
何其无奈,何其可悲。
黎一清没再出言反驳:“……好,阿雪,万事小心,一旦有情况就叫醒我。”
祈秋雪点点头:“知道了。”
语毕,两人相继回床,祈秋雪没有躺下,而是仰身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无边的夜色。
宿舍内的其他NPC都没有醒来,不知是真的睡得太熟还是故意而为,当然,祈秋雪更偏向后面这种可能。
仔细想来,副本最开始给出的线索便是笔仙游戏,甚至夜半还有长相骇人的怪物在走廊内逡巡,加上刘梓蔓吐虫子,刘梓蔓毫无征兆的坠楼行为,更是让人相信这个副本内的确有会蛊惑亦或伤害人类的鬼怪存在。
可再往深处思索,这个所谓被笔仙游戏招来的鬼怪真的有直接对玩家下过手吗,它唯一一次动手杀人,是在众目睽睽下拖走了江小夏的身体,之后她们共同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唯独能够用来判断到底正在发生着什么的,只有声音。
江小夏的惨叫,怪物的咀嚼,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给人一种江小夏正在被吃的感觉,可她到底有没有被吃,没人看见。
余下两个NPC,刘梓蔓死于跳楼自杀,胡梦死因暂且不明,祈秋雪还需待明日找李梦雨和杨怡两人确认过才行。
而作为玩家的周乐和江柔,死因却已大致清晰,一个被刘梓蔓所杀,一个大抵是被胡梦从窗边拉下,受到牵连而死。
——杀死玩家的,都是NPC。
不知不觉,祈秋雪又一次想起了林妍藏在枕头中的那张照片,到底是多大的仇怨,才使得她,或者她们,用那样重的笔触划下红叉,遮盖住每个玩家的脸-
清早,祈秋雪和黎一清一同踏入班级时,李梦雨和杨怡已经到了。
苏问和赵湘宁稍后一些抵达,几人凑在一起,谈论起昨晚发生的事。
“胡梦是被江小夏的鬼魂拉下去的,她在快要坠楼时向江柔发出求救,而江柔也如她所愿,回应了她的呼救。”杨怡抬手抹了把眼泪,泣不成声,“她明明救了NPC,可她还是死了。”
“我们晚了一步,没能成功将坠楼的江柔拉回,只能趴在窗前亲眼见证她的死亡,但在临死的前一刻,她高声对我们大喊‘不是禁忌,她猜错了’。”
李梦雨随之接话:“我猜她想告诉我们的,是无论救或不救,玩家都会死,这与禁忌无关。”
“她的死会不会和刚进入游戏那晚她违反了宿舍纪律,被宿管扣了学分有关?”杨怡回想起曾经的事。
“应该不会。”祈秋雪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她应该当场死亡,不会一直活到今天。”
“我想她们两人都是死于昨日阿清说过的另一种可能,玩家和NPC之间一定存在着我们没有调查清楚的仇怨,因为杀死玩家的从来不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鬼,而是NPC。”
杨怡听罢崩溃摇头:“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办?除了周一那晚,之后每天晚上都有人死亡,今晚会轮到谁,你?她?还是我?”
“我看还不如自杀算了。”她越哭越伤心,身体随着抽泣瑟瑟发抖,“至少还能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总比被别的东西残忍杀害强。”
“别这么说,我们会活下来的。”李梦雨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可除了这无力的安抚外,她也没有办法。
“今晚该轮到我们三个宿舍一起值日了。”片刻后,祈秋雪突然开口展开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黎一清闻言点头:“对,我们负责今天和明天的卫生打扫。”
“好。”祈秋雪昨晚独自想了一夜,与其一直被动,倒不如主动出击,“我有个主意,或许能够就此再挖掘出什么线索。”
“但我需要大家的配合。”她目光扫视过所有玩家,继而停留在苏问的脸上,“尤其是你。”
苏问闻言顿了顿:“我?”
“你知道的,只要双方自愿,亦或其中一方死亡,副本内可以进行道具或是武器的转让、赠予。”祈秋雪说,毫不客气地启唇向苏问索求,“我要你的那把剑,麻烦你自愿赠予给我。”
苏问被她的话惊呆了,祈秋雪这语气听上去和明抢也没什么区别:“什么?”
“……”
一天的课程结束,夜幕悄悄降临。
和一般高中不同的是,这所学校打扫卫生的时间除去下午午读前,每晚晚自习结束后也需进行简单打扫,美其名曰可以让老师和同学们一早便能见到整洁干净的校园环境。
她们班一共五十四人,恰巧分成九个寝室,一周六天课,九个宿舍三三成组,每组负责连续两天的打扫工作,和往常一样,地点包括教室和操场的卫生区。
玩家和NPC共同清洁完了班级里的卫生,又一同拿着扫把和簸箕前往卫生区,头顶悬挂的路灯洒下金黄色的光线,如今已经秋季,树上的叶子开始逐渐凋落,踩在上面发出咔咔的响声。
毕竟昨晚又有人员死亡,无论玩家和NPC看起来似乎都不在状态,几人分散开来,沉默着打扫地上的落叶,直到祈秋雪突然“啊”了一声。
众人回头看去,祈秋雪手里的扫把不知怎么不慎损坏了,扫把头和柄处出现了断裂,无法相接。
“怎么还坏掉了?”苏问快走几步凑了过去,今晚积存的落叶有点多,如果再少一个劳动力,不知何时才能扫完。
“仓库里是不是还有新扫把?”祈秋雪顿了顿,突然开口提议,“要不我先去拿个过来,明天再和班主任上报一下就好。”
“也行。”苏问点点头,“快去快回。”
“对了。”她不知想到什么,不等祈秋雪动作便再次开口叫住了她,“你手里不是有打火机吗,借我用用。”
“把这些破落叶收集起来不知到底还得花多少时间,到时候还得再去倒几趟垃圾,反正也没人看见,不如直接就地烧了,我们也能早点回寝室。”
“也好。”也许是太着急离开,祈秋雪没有多想,从口袋中取出打火机来递进她手里。
很快的,她转身跑远了。
其他人继续垂头做起值日,只有林妍,默默盯着她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
片刻后,像是不忍放过能够和没有打火机的祈秋雪单独相处的机会,林妍故作担心的开了口:“要不我也去看看她吧,夜太黑了,阿雪一个人去仓库我不放心。”
“随你。”苏问正忙着指挥大家将落叶聚集在一起,甚至顾不上分给她一个眼神。
于是林妍顺利离开队伍,快步朝着祈秋雪所在的方向跑去-
临进教学楼前,祈秋雪回头看了一眼,林妍果然追了上来。
她扬唇轻笑,快步上了楼梯,顺利来到仓库前,仓库意外的没有上锁,门一推就开了,在进入前,祈秋雪特意比对了锁孔的形状和自己口袋中的钥匙,并不吻合,看来这枚钥匙也不是开启仓库的。
她没犹豫,抬脚迈进仓库,一边寻找线索一边等待林妍的到来。
仓库内堆放着的大部分都是些教学用具和卫生用品,譬如粉笔、三角尺、扫把、簸箕、消毒水……但除此之外,也有别的东西。
祈秋雪发现了一堆类似宣传海报之类的纸张,数量很多,大抵是准备粘贴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但不知为何,祈秋雪却从未在学校内的宣传栏亦或其他地方见过。
祈秋雪随手拿起一张查看,上面宣发了即将举办的排球比赛,地点在体育馆,而日期则是周一,十月十四日。
上面几个大字格外醒目:【欢迎各位家长来校,亲眼见证孩子们优异的表现!】
周一,十月十四,玩家们已经进入了副本,可祈秋雪根本没看到什么排球比赛,甚至都没听到任何有关的讨论。
什么情况,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什么吗,致使比赛延期?
祈秋雪来不及多想,她听到身后逐渐有脚步声靠近,是一路追寻她前来的林妍。
祈秋雪飞快记下纸上的信息,转身寻了把扫帚拿在手里,做出正要离开的样子。
但在下一秒,林妍走了进来。
“妍妍?”祈秋雪语气吃惊,“你怎么来了?”
“天太黑了,我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林妍说,脸上带着笑容,愈发逼近了她,“你找到扫把了吗?”
“找到了。”祈秋雪点头,将手中的扫把示意给她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林妍笑笑,不等祈秋雪再说些什么,便自顾靠近,环住了她的手,“我们一起走,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了,我好怕。”
“你怕吗?”她眨眨眼,侧眸看向眼前的人。
“我……”祈秋雪正欲开口,目光也顺势看向林妍所在的方向,明明上一秒还在看对方的脸,但下一秒视线却偏移到了她的身后。
林妍看出她的异样:“怎么了?”
祈秋雪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拉着林妍后退:“胡梦、是胡梦!”
“胡梦?”林妍不明所以,也随之转过了头,再之后,她和身后的胡梦四目相对了,正如那日的刘梓蔓一般,胡梦也正盘旋在天花板上,她狞笑着,向下垂着头,她的脸上、发上全是血和白色的脑浆,一点点向下缓慢地流动。
林妍被这一眼吓坏了,张大嘴想要尖叫,可胡梦却分明还要比她快上一步,她伸出两只苍白的手臂,死死抓住了林妍的脖子。
林妍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难听,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翻白,她用力伸出手,努力将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张、张雪,救我、救我!”
“妍妍!”祈秋雪高呼一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才触及她的手指,便被对方反向握紧了。
祈秋雪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失重,随着林妍一起被胡梦抓了起来,意识到死亡即将来临,祈秋雪顾不上什么同学情谊,也早已舍弃了舍己为人的精神,开始拼命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林妍牵制着自己的手。
但没成功,林妍始终将她抓的很紧,她的指甲甚至都陷进了她的皮肤,祈秋雪吃痛皱眉,对上林妍的目光。
她看到了林妍怨毒的眼神,也注意到了洋溢在她唇角的,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笑意。
原来如此。
祈秋雪心下终于了然,眼见着一切即将失控,她不愿再装,从背包中取出苏问赠与自己的剑,用力劈向了林妍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日六失败,只写了四千五,下章更新时给这章留评的宝们发红包吧,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我,抱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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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拨云见日
◎她喜欢她的冷静聪明,喜欢她的坏◎
祈秋雪的行为实在令人出乎意料。
林妍愣住了,在剑即将砍到她之前松开了手,祈秋雪双脚落地,当即灵敏向后退了几步,避开眼前的危机。
她抬眸望向林妍,两人目光在此交叠,隔空对望,她看到林妍眼底的错愕、震惊,也有几分不甘和加深的怨毒,她没能带走玩家,而是在祈秋雪的视野中被胡梦带走了。
终于,随着她们的离开,现场重新安静下来,祈秋雪收回手里的剑,没多逗留,快步离开仓库。
回去时,苏问她们已经扫好了落叶,落叶堆叠在一起,被熊熊的大火焚烧,散发出阵阵黑烟。
祈秋雪注意到相较玩家,那些NPC明显离火焰更远,秋季的夜风中裹挟着阵阵凉意,是让人会感到冷的温度,玩家们本能的靠近火焰,以此取暖,可NPC们却与她们相反。
似是没想到祈秋雪会平安归来,NPC们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和她同宿舍的NPC姜瑜望向她身后:“阿雪,妍妍呢,妍妍怎么没回来?”
“她被胡梦杀害了。”祈秋雪做出一副伤心模样,好看的杏眼中蓄满了泪水,“在我们即将离开仓库的时候,胡梦的鬼魂突然出现,对妍妍痛下狠手,妍妍没能挣脱她的桎梏,不慎丢了性命。”
“为什么又发生了这种事。”祈秋雪轻声啜泣,语气中满是自责和无助,“为什么?”
“如果我没去仓库就好了,妍妍也就不会为了陪我而受到牵连。”
“别难过了,这不怪你的。”黎一清见状上前一步,轻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语气轻柔,“这种事谁也阻止不了。”
祈秋雪顺势钻进黎一清怀里,犹如劫后余生般崩溃摇头:“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当时我也差点死掉,是妍妍在危急关头救了我一命,这才叫我能够活着回来见到大家。”
“你说是林妍救了你?”姜瑜问。
“是的。”祈秋雪依旧背对众人,垂眸趴在黎一清肩膀,她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同黎一清耳语,“NPC们的表情是不是很惊讶?”
“嗯。”黎一清直面所有人,无法回答的太过明显,只用简单的拟声词回应了怀中的人。
“在她们的计划中,我本该死在今晚的。”祈秋雪轻声说,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终于找到关键线索的笃定,拨云见雾的欣喜,“但不好意思,让她们失望了。”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冷静,甚至还有点坏。
黎一清没有着急放开手,继续在夜风中紧紧拥了她一会儿。
她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了祈秋雪,指尖缓慢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是啊。”
她喜欢她的冷静聪明,也喜欢她的坏:“阿雪最棒了。”-
时间所剩无几,在门禁到来之前,几人一同折返。
祈秋雪没有将打火机收回,而是留给了405寝的李梦雨,之后又在熄灯前找时间去了趟苏问寝室,进行赠予仪式,如约将剑还回。
基于系统对道具赠予、转让等仪式的相关设定,如若参与双方不愿公开物品形态,只通过空间背包进行交接,旁人是无法知道她们到底在做些什么的。
这在很大程度上给予了祈秋雪便利,她相信“死”去的NPC一定和活着的NPC有所交流,今晚她在林妍面前取出那把剑时对方恐怕相当震惊,没想到拥有剑的人竟然有两个。
祈秋雪相信,林妍会将这一信息告诉给其他人的。
当然,也许不久后她们就会反应过来,这把剑就是苏问的,从始至终玩家拥有的剑只有一把而已,但在此之前,她们的行动应该会有所收敛。
不过苏问的剑并非万能,副本内的所有道具、武器等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就像有些道具是一次性的,使用后即消失,就像有些只能作用在某种特定的物体身上,或是鬼,或是人,苏问的剑无法在根源上真正杀死谁,只能令其在一定的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
不过无所谓,虚张声势也够用了。
今晚是难得的平安夜,除去林妍以外,无一人死亡,时间终于来到第二日,祈秋雪将昨晚发生的事详细讲给其余玩家听,在听到即将在体育馆举办的*排球比赛时,苏问皱起眉头。
苏问:“排球比赛?我从来没听谁说过什么排球比赛,也没见到任何相关信息,这什么情况,因为什么事延期了吗?”
祈秋雪点点头:“应当是这样的,目前这一信息到底是不是关键线索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其中有些东西让我很是在意。”
苏问看向她:“什么?”
祈秋雪轻声启唇:“日期。”
“排球比赛原定开始的时间是十月十四日,周一,而在此之前,十月十二日周六那天,所有‘玩家’都因各种原因不在学校,两个日期挨得这样近,这其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和比赛延期有没有关联?”
“以及班主任抽屉中的那张值日表,这周延续了上周的安排,403、404、405寝室值日的时间是周五与周六两天,排球比赛将近,甚至这次还会有家长来校观看,我想学校应当会下发任务,安排学生对体育馆进行细致的打扫,那张值日表上除去教室和卫生区以外,班主任的确有意在后面再写下什么,但或许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最终只落下几道凌乱的,让人看不出内容的字迹。”
说到这里,祈秋雪环视过所有玩家的脸:“有没有可能那个地方正是体育馆?周六所有‘玩家’都不在,只有NPC留下打扫,这期间是否又发生过什么事?”
一切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苏问很快发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等。”祈秋雪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等到傍晚,大家一起打扫卫生的时候,那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无关人员也相继回到寝室,有夜色作为遮掩,再加上没有旁人的干扰,行事会相对方便一些。”
“至于其他NPC,由你们拖住她们。”祈秋雪说,“我会假借先去卫生区值日为由,带上阿清一起离开,至于其他人,都留在班级内,想办法拖延打扫时间,努力干扰她们的行动。”
“阿雪要带我一起去?”黎一清闻言有些惊喜。
“我需要有人帮我放风。”祈秋雪说,“抱歉,擅作主张把你安排了进来,如果你觉得害怕,我可以换人。”
“不要。”黎一清赶忙摇头,“我说过要保护阿雪的,我和你一起去。”
苏问听罢很快插嘴:“我也说过要保护你,你怎么不带我去?”
“你有武器,在关键时刻可以保护大家,也能对这些NPC产生一些威震作用。”祈秋雪说,“你有你要做的事。”
“保护好大家。”她义正言辞,“我这边你无须担心。”
苏问撇了撇嘴:“知道了。”
“快上课了,先回去吧。”祈秋雪驱散了周身的玩家,时间一点点流逝着,从白天到傍晚。
晚自习结束后,祈秋雪和黎一清先行拎着扫把和簸箕离开,姜瑜见状也想跟上去,但苏问非常及时的堵在了门口:“去做什么?”
“我和她们一起去。”姜瑜说。
“不行。”苏问摇摇头,“昨天我就发现了,你和王娜、郭瑾珊她们干起活来是一点也不用心啊,谁知道你们是真想去找张雪她们帮忙还是试图跑出去偷懒。”
“你们谁也不能走。”她蛮横无比地挡在门口,冷笑一声,“我亲眼盯着你们值日。”
姜瑜无语了:“你……”
另一边,祈秋雪和黎一清趁着夜色抵达了体育馆。
就像她预料的一般,体育馆的大门紧锁,轻易不会让无关人士进去,她见状掏出口袋中的钥匙,屏气将其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的一声,门竟然开了。
“阿雪!”黎一清欣喜开口,“门开了,原来这把钥匙是用在这儿的!”
“嗯。”祈秋雪没有过多的喜悦,抬眸环视了周身的夜色,她并不放心黎一清一个人,因此提前将自己在上个副本内的道具暂时转让给了她。
替身玩偶,和她长相极为相似的替身玩偶,一次性道具,可受主人驱使做些什么,亦或替主人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因是系统赠予她的专属道具,所以当祈秋雪将其转让给其他人时,虽仍能替接纳方承伤,但发挥出的效果会相应减半,不过在生死关头也依旧是可以博得一次生机的利器。
“我会尽快出来。”在进入前,祈秋雪启唇叮嘱了眼前的人,“你万事小心。”
“阿雪也是。”黎一清不放心的看向她,“快去快回。”
“好。”祈秋雪点点头,抬手拉开了眼前的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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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火焰
◎恐惧之物,即是弱点。◎
体育馆的大门在视野中缓缓开启,祈秋雪抬眸向内望去,里面的结构、设施和一般的体育馆没什么差别。
这处体育馆很大,分为四个区,每一区都包含观众席和不同功能的场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分布零散的休息室、杂物室、卫生间等等。
起初,一切如常,哪里都没什么异样,祈秋雪迅速检查过那些运动场地,之后又转身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一共有四个,各区一个,无窗,大概是为了凸显校领导高雅的品味,每一间的装潢都极尽富丽,里面不光有用来休息的皮质座椅,还有陈列着各种洗漱用品的淋浴室,数量众多的置物柜、别致精巧的花瓶和摆台,甚至为了让人在休息时不受外界声音干扰,就连门都是坚实厚重的隔音门。
前三个休息室都很正常,祈秋雪加快脚步,没有放过任何线索,再次前往第四个。
她拉开门,站在门口张望,和前三个休息室一样,此处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当她抬脚迈进去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休息时内的场景在她的视线中飞快变化,犹如被大火焚烧过的花园一般,迅速凋零,四处都是黑漆漆的,看得出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七零八落的铺在地面,灰尘遍布四周,可怕又混乱,吸气时鼻腔中依旧充斥着烧焦的味道。
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
祈秋雪的脑海中瞬间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可为什么从外面看时依旧完好无损?是谁刻意营造出的幻想吗,为了轻易不让人发现?
时间紧迫,祈秋雪没有多想,继续向内走去,她垂眸在残骸中巡视,直觉这其中一定会有什么关键信息。
很快的,一个金色的,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从残骸中挖出那个东西,是条金项链,恰好被倒下的陶瓷花瓶碎片掩盖,得以保持原来的形状。
上面的吊坠造型别致,是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女孩的脸。
祈秋雪认出来了,那是NPC姜瑜的东西。
那个吊坠并非商场批量售卖的款式,而是姜瑜母亲特意找人定做的,造型灵感来源于姜瑜小时候的画,一个稍显幼稚,却又可爱的她自己。
因格外珍贵,姜瑜始终戴在脖子上,祈秋雪有次注意到了,随口询问一句,姜瑜自豪同她介绍起来,说这条项链全球只有这一条,代表着妈妈对她的无尽宠爱。
只一条。
祈秋雪将那条项链拿起放在掌心,如果姜瑜的项链在这儿,那她脖子上的那条又该怎么解释。
祈秋雪起身继续巡视,越往远离起火点的地方走,残骸的形状便越清晰,祈秋雪辨认出了几个未能完全烧光的扫帚和簸箕,一些零碎的物品,甚至衣料碎片。
是那帮NPC们的东西。
祈秋雪皱起眉,越发笃定在体育馆内发生火灾时,这帮NPC就在这里,看现场的焚烧程度,这场火似乎烧的很大,火焰灼热,气温极高。
为什么没有及时扑救?明明这里就有水源不是吗?
祈秋雪走进淋浴室,尝试拧动洗手池上的水龙头,里面并未有水流出,似乎在火灾发生时这里很碰巧的停了水。
那她们为什么没有逃?
祈秋雪重新回身检查了身后的门,门内侧有很多清晰的抓痕,是NPC们在挣扎与呼救时留下的痕迹,她们大抵是想逃的,可门却不知怎么紧紧锁住,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看现场的焚烧程度,被困在其中的NPC们恐怕凶多吉少,哪怕不死,也一定是重度烧伤。
既然如此,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以完好如初的姿态站在玩家们面前的是——
“鬼魂?”
祈秋雪轻声喃喃。
在下一秒,属于系统的提示音随之响起:【恭喜玩家达成成就——NPC的真实身份。】
如同情景回放一般,很快的,祈秋雪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时间:十月十二日,夜半。】
晚自习终于结束,其他学生们兴冲冲地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寝室大睡特睡一番。
明日就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辛苦了一周的学习生活短暂结束,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她们是兴奋的,喜悦的。
除了林妍和江小夏她们。
林妍用力将笔袋甩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烦死了,今晚还要留下值日,不光得扫破教室和破卫生区,就连体育馆都得让我们来收拾。”
“张雪和黎一清她们凭什么不在?”她极度不爽的启唇抱怨,“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平白给我们增添了一堆工作。”
“是啊。”江小夏同样不悦地附和了她,“等她们回来,必须要好好给她们个教训。”
“你有什么主意吗?”林妍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地拿起扫帚,喊上403、404、405寝室的其他人一同开始打扫。
“主意还不好想吗,把我们常用的那些方法随便挑几个不就得了?”江小夏挑眉,片刻后又道,“到底室友一场,终归不能让她们太丢脸,小惩大诫嘛。”
语毕,几人一同笑了起来。
林妍继续开口指挥:“教室和卫生区随便扫扫得了,周一忙着排球比赛,估计也没人检查,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体育馆再收拾收拾。”
“也不知道运气为什么那么差,这次活动偏偏轮到我们班来筹备。”
语毕,她带头胡乱扫了两下地,叫上其他人共同前往卫生区,简单收拾后,终于抵达体育馆,体育馆离教学楼不算太远,知道有人前来打扫,门卫已经提前过来开了门,几人进入后顺势前往休息室,昨日她们将场地清扫的差不多了,只差这里。
起先三个房间,她们打扫的都很顺利,直到推开第四个门,抬脚进入时,她们闻到了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
“这什么味儿?”江小夏捂起鼻子,看向身旁的胡梦,“好难闻。”
“不知道,好像是……酒精?”胡梦出言推测,“谁在这里处理过伤口?”
“啊?不是吧,除了我们还有谁……”江小夏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突然注意到原本只用作摆设的香炉不知被谁点着了,上面歪歪扭扭的插着几根香,那几支香已经快要燃烧殆尽,携带着香灰的火焰从上方掉下来,落在地面。
几乎是一瞬间,地面上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迅速蔓延,紧跟着点燃了后方的挂画、窗帘、甚至沙发。
几人惊呆了,相互对视一眼迅速冲进房间救火,好在最深处有洗浴间,里面可以搞到水源,可就当她们拧开水龙头,尝试着打开所有花洒后,她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没有水,竟然没有水……
“怎么办?!”江小夏大声询问身旁的林妍,生死关头,几人心跳如鼓,浑身发抖,满眼都写着恐惧。
“跑!”林妍顾不上其他的,相比体育馆,终究还是生命更宝贵,“我们先离开这里!”
“那这里怎么办,任由火烧下去吗?!”其他人忙问。
“怕什么,咱们谁家没有点钱?”林妍怒斥几人,“都这种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干嘛,就算体育馆真的毁了,我们捐也能捐一个出来,快……”
“跑”字甚至都没能说出口。
似是被窗外的风刮动,休息室的门突然在此刻“砰”的一声关闭了,几人惊恐又害怕的惊叫一声,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使劲摇晃眼前的门。
打不开,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她们呼救、大喊、用力捶门,不管怎么做也无法吸引其他人的注意,火焰像是有生命般,从身后迅速蔓延过来,火势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
几人开始觉得呼吸不畅,浑身上下的肉都被升腾的火焰烤的生疼,她们哭叫着,怒骂着,再到最后失去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瘫倒在地,亲眼看着火焰吞噬自己。
直到最后,一切化为灰烬,校方终于反应过来,召集消防员和全校师生一起救火,但无论再怎么补救,终究为时晚矣。
火焰得以熄灭,而灭不掉的,则是林妍几人浓浓的怨气。
校方连夜放了假,准许吓坏的学生们回家休息,而十月十二日因各种原因未能在校的“玩家”们却毫不知情,她们犹如鬼遮眼了一般,没有看到班级内下发的通知,没有看到新闻上的报导,甚至没有听到家人亦或朋友的询问与叮嘱。
她们被林妍、江小夏、刘梓蔓等十人的怨气召唤回来,踏入这间早已没有旁人在的,由幻象编织的完好如初的校园。
“……”
眼前犹如走马灯一般的画面终于消失,祈秋雪重新检查了成就面板,见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
【恐惧之物,即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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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再见。
◎祈秋雪微微扬唇,眉眼弯弯◎
至此,一切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笔仙游戏只是个幌子,除去几个主要NPC外,这座校园里的人也好,鬼也罢,不过都是幻象,NPC为了欺骗玩家,令其放松警惕,故意营造出的幻象。
幻象无法伤人,因此那个长相奇特的怪物从未直接对玩家下过手,江小夏看似死在它的手里,实则不过是场极为生动的表演而已。
还有刘梓蔓坠楼、胡梦坠楼、林妍被害,这一切,都是她们想让玩家看到的表演,她们喜欢看玩家恐慌、绝望,喜欢一个又一个慢慢杀掉对方,就像在折磨实验室中的小白鼠一样。
因为恨。
——恨她们侥幸活了下来,恨她们为什么没有如自己一般,死于熊熊燃烧的火焰。
“……”
祈秋雪快步离开休息室,下楼找到黎一清。
“阿雪!”黎一清一直全神贯注的站在门口放风,见到祈秋雪终于出来,顿时喜笑颜开,“你还好吗?”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她眼底写着担心,视线不自觉在她身上逡巡,似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祈秋雪启唇反问,“你呢,怎么样?”
“我这边一切风平浪静,没什么事。”黎一清说。
“那就好。”祈秋雪点点头,随之道,“我已经弄清事情真相了。”
“路上说,先去卫生区。”时间紧迫,不能再在此处逗留下去,祈秋雪垂眸擦掉鞋子上的灰烬,接过黎一清手里的扫把,两人快步离开了这里。
稍作收整,其余几人也陆续赶到。
苏问她们走在前方,姜瑜和其他几个NPC则拿着扫把跟在后面,大抵是因为被拦在班里扫了半天地的缘故,姜瑜几人的表情很是不悦。
但也正是这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巧为祈秋雪提供了便利,在NPC抵达之前,祈秋雪对苏问、李梦雨两人使了个眼色,悄悄将两个纸团分别放在了二人手心。
之后一切如常,大家一同打扫了卫生区,相继折返。
晚上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在熄灯时间即将到来前,祈秋雪突然道:“阿清,我好像有东西忘在苏问那里了。”
“可以陪我去拿一下吗?”她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我一个人有点怕。”
“好。”黎一清点点头,起身跟上她的脚步,“那我陪你一起。”
“谢谢。”祈秋雪扬唇微微一笑,就在两人快要走到门口时,早已上床的姜瑜从床帘后探出头来,故作担心的叮嘱一句:“你们快点回来哈,就快熄灯了。”
“等到周围一黑下来,指不定又会发生些什么事。”
“知道。”祈秋雪轻轻点头,“谢谢阿瑜提醒。”
语毕,转身离开。
随着两人离开,原本就安静的宿舍内更加安静下来,半晌,对床的王娜悄悄探出了头:“今晚我们要让谁死?”
“你觉得呢?”姜瑜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侧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侧。
“张雪。”在下一秒,姜瑜的肩膀上渐渐有个烟雾状的东西冒了出来,先是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再之后慢慢汇集,变成一张被烧焦的,诡异又可怖的脸。
是林妍,在NPC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退场”之后,她们便以这样的形态寄生在其余NPC的身体里面。
“你怎么对她执念这么深。”姜瑜闻言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嘲讽的意味,“因为你那天没能亲手杀死她吗?”
“闭嘴!”林妍不悦怒吼,她的喉管在那场大火中烫伤严重,如今说起话来沙哑又难听,她那双无法闭合的眼睛中写满怨念和愤怒,显然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
姜瑜终于有所收敛,认真道:“你不怕她手里的那把剑?”
“那把剑是苏问的。”林妍说,“不可能一直放在她这儿,除非苏问不想活了,至于那枚打火机,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吗,她早就交给李梦雨了。”
“现如今,她身上恐怕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趁这个时机下手最合适不过。”说到这里,林妍咯咯一笑,难听的笑声在寂静无声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这次我不会再让她逃掉了。”
“我一定会杀死她,一定!”
“嗯,那就张雪。”姜瑜点点头,“马上十点半,她应该快要回来了,待到熄灯后我们就动手。”
“十、九、八、七……”她们得意的开始倒数,犹如胜券在握般,准备为祈秋雪的死亡进行宣判。
可她们失策了,直到数字归零,周身的灯光全部暗下来后,祈秋雪仍然没有回来。
“什么情况?!”姜瑜一愣,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觉得有哪里不对,“为什么熄灯后她们都还没回来?”
“她们跑了?她们不怕死吗?”姜瑜皱起眉,顿时跳下了床,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打开房门,抬眸向走廊内张望。
走廊中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在。
“去403看看!”林妍大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怒气,“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没人。”姜瑜抬手推开403的门,里面除去正在交谈的NPC以外没有旁人,“苏问呢?赵湘宁呢?还有张雪和黎一清,她们到底来过没有?!”
“什么?”里面的NPC们懵了,“苏问和赵湘宁不是去你们宿舍了吗?”
只一瞬间,林妍就明白过来,被骗了,她们被骗了!
“张雪她们跑了!”顾不上隐藏,林妍从姜瑜身上剥离开来,显露出浑身焦黑、皮开肉绽的真实模样,一众人一同前往405,和其他要追出来的NPC打了个照面。
“她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提前商量好找机会躲起来了!”林妍失控尖叫,神情扭曲,她恨极了祈秋雪,为什么她又一次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为什么!
“追!务必把她给我找出来,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杀掉她,杀掉她们所有人!”
此时此刻,NPC们终于不再伪装,变换回最原本的模样,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痕迹,藕断丝连的眼球、皱褶焦黑的皮肤、裸|露在外的牙龈,露出血肉和白骨的身体。
她们嘶吼着,叫嚷着,在漆黑的夜晚四处寻找,那副被她们虚构出的美好幻象也早已消减,偌大的宿舍楼内只有她们这些充满怨气极度可怖的鬼魂。
没有,宿舍楼内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她们。
操场上也是,食堂里也是,甚至教学楼。
等等……
夜色中,有个人影突然一闪而过,林妍叫停众人,亲眼见着那个人影从一楼卫生间内跑出来,快步上楼。
是祈秋雪,林妍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身形的主人,是祈秋雪!
“找到你了!”林妍哈哈大笑,难听沙哑的声音在漆黑又安静的教学楼中回荡,她当即对其他NPC使了个眼色,众人明白过来,分头从教学楼两侧的台阶追了上去,试图对祈秋雪进行围剿。
祈秋雪似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受了伤,一瘸一拐的,并不能跑的太快,NPC们很快追上了她的脚步,从两面夹击,一点一点逼近眼前的人。
祈秋雪再也逃不掉,绝望很快写满了她的脸,她无奈哭泣着,却还是试图挣扎,看准时机冲进了二楼东侧的杂物间。
那房间不大,无窗,里面堆放了不少东西,基本都是些尚未来得及下发的练习册和试卷,祈秋雪躲藏在内,心跳如雷。
“你再也逃不掉了。”林妍狞笑着推开门,和其余NPC一起冲了进去,她们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祈秋雪,在兴奋和愉悦的心情下,她们忽略掉了很多东西。
譬如……从那些试卷和练习册上飘散过来的,刺鼻的酒精味道。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突然关闭,林妍愣了一瞬,下意识回眸看去,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熟悉,像极了她们死去的那晚。
“咔哒。”黑暗中,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簇火焰骤然跳动出来,照亮祈秋雪的侧脸,明亮的火光在她的眼底流动,祈秋雪微微扬唇,眉眼弯弯。
她轻声开口,愉悦同几人道别:“再见。”
语毕,她扔掉了手中的打火机,在酒精的帮助下,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点燃周身的试卷,灼热的火焰在此刻穿破了黑暗,火舌跳动着,攀沿着,有种壮烈的美。
林妍几人逃无可逃,再次体会到了被火焰焚烧的滋味,她们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祈秋雪也依旧深陷火焰之中,像个英勇就义的勇士,任由火焰席卷她的身体。
“你为了救她们,竟然情愿牺牲自己?”林妍想不通,也再没机会想通,她和其他NPC们一起再次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而这一次,她们再也无法卷土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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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叶音
◎残留的线索◎
这场大火烧了很久,带走了所有NPC们的鬼魂。
祈秋雪重新检查了背包,那个小小的替身人偶已经消失,它代替祈秋雪吸引了NPC们的注意,引她们不假思索地踏入众人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
她在塞给苏问和李梦雨的纸条上说明了一切,不光简单阐述了真相,也详细讲解了今晚的计划,医务室和仓库内都有酒精,大家需在逃离宿舍后取大量酒精过来,用这极易燃烧的液体将整间屋子铺满。
随后祈秋雪使用人偶将NPC引至屋内,燃起熊熊大火,其余玩家则需看准机会关闭房门,彻底切断对方逃生的机会。
“结束了吗”直到大火熄灭,屋内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后,杨怡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真好,也算是替死去的周乐和江柔报仇了。”
“是啊。”李梦雨轻轻点头,眼底也充斥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不可置信地问,“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下去看看。”苏问当机立断,几人一同下楼,快步来到校门前。
此时此刻,众人的心情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在即将脱离副本之际,大家不自觉地回想起这短短几日内发生的事,一时间感慨万分,恐惧也好、悲伤也罢,这些负面情绪终于得以短暂切割,和消失的NPC们一起被永久留弃在了副本里。
杨怡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水,由衷同大家道别:“再见。”
“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同伴。”她抬手抹泪,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希望下次副本我们还能相遇。”
“会的。”李梦雨上前几步用力抱住了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祝愿我们能够一直平安顺利的活下去。”
“大家都是。”结束掉这个拥抱后,她又顺势看向了其他人。
“嗯。”祈秋雪轻轻点头,“一定会。”
“开门吧。”之后她说。
“好。”离门最近的杨怡启唇应和,深吸口气将手抬起置于门上,用力一推。
“……”
“咔哒。”
“咔哒咔哒。”
“什么情况”杨怡慌了,大门在推力的作用下只发出几声沉重的声响,却并未如众人所愿顺利开启,一旁的李梦雨赵湘宁等人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加入推门的行列,可任凭她们怎样用力,眼前的大门依旧无法打开。
“为什么”在反复的失败下,杨怡崩溃了,回眸望向身后的祈秋雪,“张雪,我们不是已经把所有的NPC都除掉了吗为什么还是无法逃离这里”
“还有什么没解决吗亦或她们没死”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住了众人,杨怡摇摇头,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最坏的结果,“如果她们没死,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
“别慌。”祈秋雪出言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努力思索起缘由。
她想起第一个副本,在她们查明了湖心岛灵异事件的真相后,系统曾跳出来道喜,恭贺大家顺利达成任务目标,可如今在她们将NPC的鬼魂全部消除后,系统的提示板却并未出现。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内还有什么东西她们尚未挖掘。
是什么
祈秋雪重新回眸看向身后这片偌大的校园,稍作思索,最后下定决心:“我们再回去一趟。”
“什么”杨怡懵了。
祈秋雪看向她,启唇道出自己的计划:“如今我们还剩下六个人,正好分成三队,一队回班探索,一队去宿舍楼,剩下一队去体育馆。”
“一定还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了,只有找到这些线索,我们才有顺利离开的可能。”
“好、好。”李梦雨应声点头,赞同祈秋雪的决策,行动起来总好过怨天尤人,"杨怡,我俩一起吧,我们回班。
“那我和赵湘宁一组,我们去体育馆。”苏问随之接话。
黎一清应声看向身旁的祈秋雪:“阿雪……”
“嗯,我们组队。”祈秋雪抬眸看天,这一晚过的很快,不知不觉竟要天亮了,太阳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逐渐驱散寒冷和黑暗。
她们迎着朝阳再一次出发:“走吧。”
—
祈秋雪和黎一清率先搜查了403、404、405寝室,并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于是她们扩大搜查范围,以班级为单位,搜索起其他寝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番努力过后,她们在楼道尽头的409寝室内发现了一本日记,这本日记藏得很深,被藏在了床板和床垫之间,祈秋雪通过床上的其他物品大致判断出了日记主人的身份。
【叶音。】
在NPC们虚构的环境中,祈秋雪似乎注意过这个人,那是一个总待在角落,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交谈也不试图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姑娘。
日记没有锁,祈秋雪垂眸翻开第一页,一张一张读下去,眉心逐渐皱起。
原来林妍她们不止霸凌过“玩家”,也霸凌过,甚至一直在霸凌这个名为叶音的小姑娘——
【x月x日,林妍她们扔*了我的书包,那里面装着我的课本,我的生活费,还有奶奶曾经亲手给我编的头绳,没了,都没了!】
【x月x日,江小夏把我堵在了厕所,她们用最难听的语言骂我,用最恶毒的行为攻击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欺负我!】
【x月x日,我曾试图向老师求助,可老师从未真正帮助过我,每每都是敷衍了事,林妍她们甚至都没得到过任何惩罚,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是老师的学生啊……】
【x月x日,林妍为了惩罚我向老师告密的行为,带着一大堆人把我关在储物室里,用剪刀剪去了我的头发,那是我留了好久的头发,我好不甘心,可我没办法,她们打我,踹我,扇我巴掌,我好疼,我太疼了。】
【x月x日,偶然撞见林妍爸爸给老师送卡,老师满脸笑意的收下,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林妍。怪不得老师不愿意帮我,怪不得老师会包庇她!我好恨,我恨所有人,去死吧,都去死吧!】
【x月x日,借老师的手机给爸爸打了电话,他不愿相信我说的话,他让我懂事点,不要再给他惹麻烦。】
【x月x日,她们竟然开始欺负起洛晓,那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x月x日,我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连累她,所以别来找我了。】
【好痛苦,好难过,我要把她们都杀掉,都去死吧,所有的人,包括我,都去死吧……】
字字泣血,每一条都写尽了叶音这些日子以来受过的委屈,祈秋雪比对了第一条日记的日期和最后一条的日期,惊讶发现时间间隔竟有半年之久。
这说明,叶音已经遭受这种非人般的霸凌长达半年多。
祈秋雪眉头紧锁,很少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她们还算人吗”
“这种人死一万遍都不够,一定会下地狱的。”黎一清也气得不轻,她叹口气,轻轻抓住祈秋雪的衣角,“阿雪,那场火灾会不会……”
“也许吧。”祈秋雪知道黎一清要说什么,她没再逗留,拿上这本日记前去和其他玩家汇合,“走,看看其他人还有没有找到别的线索。”
有的,众人很快在操场集合,带回的线索竟都与叶音有关。
苏问在体育馆的某间储物室内发现了一把染血的小刀和一封写着叶音署名的遗书,地上也残留着不少血迹,看来曾有人试图在这里结束过生命。
而李梦雨等人则在某个学生的课桌内发现了一张写满名字的纸,上面甚至还按有手印,她将这张纸交给祈秋雪:“上面的字迹各不相同,是班级内大部分女生的签名。”
“而开头的第一个名字是洛晓。”她道,示意祈秋雪看写在纸张最上方的标题,字迹同样是洛晓的手笔,“这些名字和指纹应当都是她耗费了很长时间努力收集起来的,似乎是为了保护谁。”
“叶音。”祈秋雪启唇给出答案,在她看到标题的那一刻,心下已经了然,“她要保护她的朋友,叶音。”
“走吧。”此时此刻,她终于看清了一切,祈秋雪看向在场的其他玩家,“我们去体育馆。”
“去做什么”李梦雨出言反问。
“去找叶音。”祈秋雪说。
赵湘宁闻言懵了:“我们刚刚把体育馆内探索了个遍,并未看到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难不成……”
“对。”祈秋雪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她大概已经去世了,要想找到她,我们需要借助其他办法。”
赵湘宁:“什么
祈秋雪:“招魂游戏,我们手里正好有道具不是吗,那些NPC们为了哄骗玩家特意准备的笔仙道具。”
“如今该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与世无争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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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狼神之怒146瓶;今汐60瓶;向你投掷了一个骷髅头12瓶;mila、A.Y、6558838810瓶;不想上班、心如止水5瓶;鹿寻枫2瓶;婧然钦佳人祎1瓶;
正文 第41章 它没有恶意
◎就当她是个对游戏完成度有极高要求的人◎
李梦雨和杨怡一同将笔仙道具取了过来。
几人找到叶音自杀的那间储物室,将一切准备好,赵湘宁有些担忧地开口询问:“要由我们之中的谁来做仪式,要不抽签……”
祈秋雪摇摇头:“我来。”
“张雪。”赵湘宁应声看向她,眼底的担忧更多了几分,“不管怎么说这个游戏都很危险,一旦操作不好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公平起见,我们还是抽签决定吧。”
“没关系。”祈秋雪语气坚定,眼见着就要逃离副本,她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不幸死去,既然要承担风险,不如她自己来,“进行招魂游戏是我的主意,谁提议谁执行,至于另一个进行仪式的人,你们可以抽签决定。”
“不用了。”语毕,黎一清和苏问异口同声,“我来。”
“?”黎一清闻言顿时不悦,怎么哪哪都有苏问,“我和阿雪认识的最久,于情于理都应该我陪她一起。”
“要真发生什么事,你能保护的了她吗?”苏问冷哼一声,“比起你这个手无寸铁的人,至少我手里还有武器。”
黎一清:“你!”
“阿雪。”她说不过苏问,可怜兮兮的回来央求祈秋雪,“让我来吧,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风险。”
“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她试探性地抓住祈秋雪的手,轻轻摇一摇。
苏问显然被她这副样子恶心到了,正欲启唇说些什么。
“行了。”祈秋雪叹口气,出言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她看向眼前的黎一清,“阿清,你来吧。”
“好。”黎一清赶忙点头,眸光晶亮地朝她笑了笑。
祈秋雪也没叫苏问闲着:“苏问,就拜托你来保护我们了,如果仪式过程中出现什么对我们不利的突发状况,麻烦你随机应变。”
苏问应声点头:“好吧。”
“开始了。”祈秋雪不再多言,她和黎一清两人共同落座,按照笔仙游戏的要求将仪式推进。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她们缓缓启唇,一遍遍地念起咒语,其实祈秋雪也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引来叶音的魂魄,可现如今除了这样做她们别无他法。
一遍、两遍、起先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没有放弃,继续一次又一次的念着咒语。
直到不知第多少遍后,两人手中的笔突然发生了细微的移动,开始无规律地在纸上活动起来,画出一个又一个圆。
来了。
祈秋雪屏息凝神,试探性地问出第一个问题:“笔仙,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语毕,笔尖缓缓动了起来,来到写着“是”字的地方,轻轻画圈。
祈秋雪又道:“笔仙,你曾住在过409宿舍?”
【是。】
祈秋雪:“你认识洛晓吗?”
【是。】
祈秋雪深吸口气,启唇问出笔仙游戏的禁忌问题:“你是叶音对吗?”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铅笔在她语毕后迅速移动起来,在纸上飞快划动,头顶昏暗的灯光开始明明灭灭,周身的空气流速似乎变快了,恍惚间,祈秋雪听到了从耳畔传来的哭声。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之后一切骤然安静下来,归于沉寂。
祈秋雪抬眸看向眼前的黎一清,也看向其他玩家,她在她们的眼底看到了惊恐和慌乱,黎一清声音颤抖着,哆哆嗦嗦叫她名字:“阿、阿雪……你后面……”
猛然间,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祈秋雪的肩膀。
她注意到苏问正在拔剑,也听到有个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问她:“张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祈秋雪摇摇头,示意苏问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她试探着引身后的人自爆身份:“我来找你啊,叶音。”
“你来找我做什么?!”那个声音说。
她用了“我”。
祈秋雪一下子辨明了她的身份,的确是叶音没错,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冰冷的手已经移动到了她的脖颈。
叶音的状态非常不好,哪怕已经死去,也依旧没能摆脱生前所经受的痛苦和折磨:“你是林妍她们叫来的吗?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祈秋雪始终没有动,声音平静地回答了叶音的问题,“我是自愿来找你的。”
“况且你忘了吗,林妍她们已经死了。”
“死……”身后的叶音懵了一瞬,自从死去后,她一直浑浑噩噩的,灵魂始终在体育馆内徘徊未曾离开。
她忘了很多事,直到祈秋雪出言提醒她才终于回忆起来:“对,没错,林妍她们已经死了,是我放火杀了她们,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非人的折磨了。”
她哈哈大笑,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大仇得报的欣喜,可与此同时眼泪却又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滴顺着眼角滑落。
她很痛苦,绝望又痛苦,祈秋雪知道的。
心思纯善的人本不该承受这些,长久以来的折磨叫她恐惧、绝望,也叫她憎恨、仇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也许在杀死林妍后她的确欣喜过,可当欣喜过后,剩下的只会是更多的折磨。
她本可以好好生活,可以拥有很多朋友,可以度过平静却又安稳的人生,但正是因为霸凌,因为老师的无视,因为家长的不理解,在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极端的方式,结束掉霸凌者的生命,也结束掉了自己的生命。
祈秋雪轻轻摇头:“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叶音显然对她有所怀疑:“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伤害过你们,我只杀死了一直欺负我的人,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们想替她们报仇吗?”在长期的压抑下,她防备心极重,叶音双手颤抖,可为了自保,她还是渐渐收紧了力度。
在她的控制下,祈秋雪脸色发白,开始觉得呼吸不畅,她听到叶音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哭诉:“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不是的。”祈秋雪努力将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即便已经深陷危险,却依旧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只是、咳……我只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祈秋雪说,“你还有爱你的、一直在、咳咳……为你奔走的朋友。”
“朋友?”叶音闻言瞪大眼睛,下意识松开了手上的力度,祈秋雪终于得以喘息的机会,“你说洛晓?!”
“对。”祈秋雪大口吸气,强行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
之后她从口袋中拿出那张满是名字和手印的纸,示意给叶音看:“你看看这个,这是洛晓一个又一个为你收集起来的。”
“反对校园霸凌名单。”她轻声念出纸上的标题,“洛晓详细写下了你曾受过的欺辱以及各种不公平待遇,一桩桩一件件。她以自己的生命担保,上面写下的内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没有半句虚言。”
“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日记。”祈秋雪说,“在你们依旧是朋友时,洛晓曾鼓励过你将遭遇全部讲出来,向老师、向领导求助,在她的陪伴下你的确这样做了,却效果甚微,并未得到任何帮助,老师和校领导都忌惮林妍她们的背景,又在一张张数额极高的银行|卡的收买下选择默不作声,他们将这性质恶劣的霸凌事件洗白,说成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和打闹。”
“于是林妍她们开始变本加厉,不光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你,甚至还开始欺负起你的朋友,为了让洛晓免于这种无穷无尽的苦痛,你故意和她吵了一架,用最难听的话将她推开,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那时的洛晓的确伤心过,可伤心过后,她依旧没有放弃为你奔走,既然无法向老师和校领导求助,那她就去找其他人,向更多的、权利更大的相关部门反应,为了让对方相信这并非只是玩笑那么简单,让他们能够正视起这场霸凌事件,她开始默默地收集起同学们的签名。”
祈秋雪语气中带着遗憾和不甘:“她已经收集了三十多个人的名字和手印,只差一点就能全部集齐了,可也就是在此时,她永远失去了她最好的朋友。”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叶音未语泪先流,哽咽着将那张纸拿起反反复复地看,上面的确是大家的字迹,而洛晓的名字就在第一个,每一笔每一画都写的认真有力。
她不知道洛晓为了筹备这些到底费了多少口舌,努力了多久,林妍她们的家境优越,一直都是班级里最不好惹的存在,叶音难以想象洛晓究竟是如何说服同学们签字的,一定遇到过很多挫折,经受了很多失败吧。
原来她的朋友从未放弃过她,原来她不是什么都没有。
叶音摇摇头,将那张纸抱在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她像个受伤的孩子般放声痛哭。
“离开这里吧。”祈秋雪由衷道,“也放过自己,好吗?”
“愿校园霸凌终有一天可以彻底消失,愿你下一世不再遗憾,可以活的幸福美满。”
叶音没说话,依旧抱着怀中那张纸,可祈秋雪能感觉到的,她周身的怨气开始变淡了。
她的身形也开始渐渐透明起来,从众人的视野中缓缓消失,最终变成一簇簇晶亮的光点,终于离开这间承载着怨念和痛苦的体育馆。
祈秋雪看向她消失的方向,那里躺着个小小的猫咪挂件,叶音曾在日记里提到过,那是她和洛晓一起买下的挂件,她是小猫,洛晓的则是小狗。
祈秋雪将挂件捡起来,垂眸看了许久,系统提示板终于在此刻跳出,恭喜所有玩家完成任务,没了一直笼罩在学校内的怨气,校门可以顺利开启,大家只要走出校门便可回到现实世界。
这一次,大家得到的评价都是A级,除祈秋雪以外,都拿到了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派的上用场的道具。
只有祈秋雪,她得到的不是道具,而是武器。
是把刀,一把小小的,却很趁手的骨刀。
“太棒了。”终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大家欢呼雀跃,激动又伤感的和每一位同伴道别。
苏问则再次向祈秋雪发出邀请,希望她能再考虑考虑加入自己的公会。
“以后再说。”祈秋雪没有着急答应,却也没反驳的彻底,“我再想想。”
“好吧。”苏问没再说别的,她和李梦雨、赵湘宁、杨怡等人一同走出校门,回眸郑重道别,“再见。”
“再见。”祈秋雪道,却并未着急离开。
于是黎一清也没有走,她听到祈秋雪同系统沟通,能不能再晚些离去。
系统:【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你还想再做些什么?】
“去趟洛晓家。”祈秋雪盯着手中的挂件,纵使她知道副本内的一切不过都是场虚构的游戏,可她却莫名真情实感起来,总想彻底解决掉所有遗憾。
就当她是个对游戏完成度有极高要求的人吧,非得集齐所有成就才愿意通关。
系统听罢沉默了片刻,最后同意了她的要求:【好,那等你想离开的时候就告诉我吧。】
“谢谢。”祈秋雪说。
“阿清。”之后她看向身旁的黎一清,“你先走吧。”
“不。”黎一清偏执的摇摇头,“我要留下来陪你,我说过会保护阿雪的。”
“好吧。”祈秋雪笑笑,接纳了她的好意,两人一同踏出校门,本想顺着系统给出的线路乘车去找洛晓。
但门外安安静静的,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只有一具巨大的骷髅。
骷髅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会伤害两人的举动,而是缓缓弯腰向两人行了个礼,之后试探着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想带我们去吗?”祈秋雪察觉到它似乎没有恶意。
语毕,眼前的骷髅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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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再多信任我一些
◎副本二完结◎
这是祈秋雪第二次在副本内见到这具骷髅。
上一次骷髅突然出现,为她解决掉了那个充满恶意的面具人,而这一次它的到来也为祈秋雪提供了很大便利,稍作考量后,祈秋雪接受了它的邀请。
她和黎一清一同站上骷髅的右手,在二人站稳之前,骷髅一直专注又耐心地没有动,而后它将手稍稍闭合,像是保护般,将两人裹在里面。
她示意祈秋雪扶着自己的指骨,它的骨节每一处都很冰冷,但因为祈秋雪的触碰,冰冷表明却又覆盖了些细碎的温暖。
祈秋雪想起自己刚刚得到的武器,那把小小的骨刀,此时此刻,她很难不将其和眼前的这具骷髅联系在一起。
她开始怀疑这具骷髅就是游戏内的产物,可以自由穿梭在每一个副本之间,她有些搞不清骷髅对她的善意究竟从何而来,顿了几秒,她试探般地开了口。
她问它:“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骷髅没有回应,唯一清晰可闻的是环绕在耳边的风。
它不想说话,还是不会说话?
祈秋雪不是个多么偏执的人,既然骷髅不愿回答,她也就不再言语。
这一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任何车辆,骷髅移动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带着二人抵达了目的地。
它在离洛晓家约莫三四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俯身缓缓将手掌摊开放两人下来,不等祈秋雪和黎一清同它道别,它便像那晚一般变得愈发透明,而后消失在视野。
黎一清眨眨眼睛:“真是具奇怪的骷髅。”
祈秋雪盯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最后稍稍扬唇:“但也多亏了它的帮忙,才能让我们这么快就抵达。”
“只是没来得及对它说谢谢。”祈秋雪这般道,语气却并没多少遗憾,因为她直觉她们以后还会再见。
“走吧。”她不再多言,转身同黎一清一起敲响了洛晓家的门。
时间还早,大抵是她家人还没下班,家中只洛晓一个人在。
洛晓在听到敲门声后前来开了门,祈秋雪观她眼睛红红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脸色苍白,就连眼神都有些空洞。
她在为她的朋友伤心,在事情发生后,她一定倍感痛苦。
“张雪,黎一清。”洛晓面无表情的望向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好吗?”黎一清担忧询问。
洛晓没说话,只是苦涩笑笑。
而后她跳过这个问题,显然并没什么心思闲聊,抬手准备关门:“抱歉,今天我实在没心情招待客人,如果你们没什么事,那我……”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祈秋雪拦住她的手,将手中的挂件拿给她看,小猫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叶音的东西!”洛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从祈秋雪手中接过挂件,仔仔细细地看,“对,没错,这的确是叶音的东西,我们两个一起买的,我怎么会忘呢!”
“张雪,这是你从哪得到的?”洛晓看似平静的伪装在一瞬间被击的粉碎,她抓住祈秋雪的手,紧紧握着,不想放过任何有关叶音的信息,“告诉我好吗,你告诉我!”
“是我捡到的。”祈秋雪模糊了说辞,只道,“就在学校大门附近,可能是医护人员在抢救叶音时从恰巧从她身上掉落的,那晚发生火灾时我并不在场,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特意去学校门口转了一趟,之后就发现了这个。”
“还有这封信。”祈秋雪采用了温和的方式,用“信”这个字眼指代了“遗书”,她将其一并交给洛晓,“你是她的朋友,就都交给你保管吧。”
“好。”洛晓痛哭流涕,颤抖着手接过那封遗书,缓缓打开。
上面字数不多,看得出是在叶音状态极为崩溃时写下的,都是些无法连贯的文字,几乎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她恨校园暴力。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以这样凄惨的方式死去。
她希望终有一天校园霸凌将不复存在,大家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阳光里。
以及在遗书中,她提到了曾经的朋友,给她很多很多温暖和救赎的朋友。
她说她不是故意要推开洛晓的,每句难听的话都并非她本意,如果有来世,她希望还能结识洛晓这个朋友,能够认识她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读到最后,洛晓几乎泣不成声。
黎一清非常有眼力见地递了几张纸巾上去,三人谁都没有说话,任由情绪不断蔓延,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洛晓终于调整好状态,停止了哭泣。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由衷道:“谢谢你将这些东西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不客气。”祈秋雪摇摇头,目送着洛晓犹如对待珍宝般紧紧拥着叶音留下的东西,转身回房。
她没有问洛晓接下来会怎么做,因为她心下已经了然。
“她会继续为叶音努力吧。”黎一清叹口气,轻声感慨,“能够不辞辛苦、费尽口舌为朋友收集那么多名字和指纹的人,一定不会就此放弃的。”
“是啊。”祈秋雪点点头,副本已经结束,可副本内的故事却依旧没有完结,她难得的多了些话,和黎一清谈论起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故事又将如何进展。
这样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同好友一起酣畅淋漓地通关了游戏,却又依旧留恋于游戏内光怪陆离亦或振奋人心的画面,哪怕游戏已经结束却还要再畅享分析一番,迟迟不肯走出般。
虽说她并未有过这样亲近的好友。
“也该走了。”祈秋雪再次唤出系统,这次分别,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和黎一清见面的机会,于是她郑重同黎一清道别,“阿清,照顾好自己。”
“不管怎样,务必努力活下去。”
“会的。”黎一清不舍地看向她,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阿雪。”
她在她耳边呢喃,有些痒,祈秋雪安抚般摸摸她的背:“嗯?”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央求般的撒娇,“我们一同经历了两个副本,也算是……朋友了吧?”
“可不可以再和你亲近一点,阿雪可不可以再信任我一些?”
她将下巴抵在祈秋雪的肩上轻轻磨蹭,痒也亲昵,祈秋雪拿她没办法,就像之前她说过的那样,在面对黎一清时她的耐心总是要比在面对其他人时多一点。
“祈秋雪。”她终于将自己真正的名字念给黎一清听,“我叫祈秋雪。”
“祈秋雪。”黎一清开心读她名字,雀跃牵过她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描绘起她的姓名,“祈、秋、雪……是这样写吗,对吗对吗?”
“真好听。”黎一清扬唇轻笑,分别之际,她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如果可以,好希望下次还能和阿雪再见。”
祈秋雪没来得及回答她,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狭小却又温暖的小家。
一切和之前没什么分别,安静的夜晚、窗外橙黄色的路灯、远方时不时响起的鸣笛声,各种元素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令人舒适的,充满安全感的环境,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了错觉,好似副本内发生过的事只是场半真半假的梦。
但祈秋雪清楚,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这是她的第二个副本,她不光得到了武器,也得到了系统再一次打给她的现金奖励。
除此之外,她还从副本内带出了某样“东西”。
祈秋雪垂眸轻抚掌心,上面还残留着黎一清指尖的温热。
【作者有话说】
抱紧所有宝们,愿大家永远平安幸福。
再次感谢各位的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支持和陪伴,抱紧紧QAQ
洛克圣德医院
正文 第43章 新的副本【一更】
◎她遇到了熟悉的人◎
祈秋雪用系统下发的金钱奖励买了个游戏机。
不用上班的日子闲适也无聊,祈秋雪没什么事做,总得靠些外力来打发时间。
她一口气买了不少游戏卡回来,什么类型都有,单人的、双人的,单人的玩着都不错,画面优美制作精良,双人的基本都是些热门款,评分很高,她也想玩,奈何没什么朋友。
恰巧自离职后一直有个同事很关心她的状况,那是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子,为人善良优秀,对所有人都很热情,包括性格古怪的祈秋雪。
祈秋雪从前公司离职那天,对方满脸担心地送她下了楼,关切询问她之后的去向:“阿雪,未来你有什么安排吗?”
“还没想好。”祈秋雪抱着盛满自己物品的纸箱,语气平静,“走一步看一步吧。”
“离开也好,阿雪你能力那么强,不该在这样的公司里浪费时间。”女孩语气真诚,抬眸不舍地看过来,“要照顾好自己啊,工作什么的慢慢找,不急于一时,好好挑一挑。”
“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礼物,就把这条手链给你吧。”她从口袋中摸索一会儿,掏出个精美的小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亮晶晶的手链,“这是我昨天才买的,还没戴过,不值什么钱,阿雪别嫌弃。”
“不用了。”祈秋雪摇摇头,没想到她会送自己东西,语气稍有吃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女孩执意要将手链送给她,“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保持联系。”工作繁忙,她没时间在楼下逗留太久,急匆匆将首饰盒放进祈秋雪的纸箱里,马不停蹄地往办公楼内跑。
她站在一楼大厅内用力朝祈秋雪摆了摆手:“阿雪再见,有事尽管找我!”
她语气十分真诚。
祈秋雪当时只是笑笑,并未放在心上,认为这句话无非只是客套:“好。”
但当如今需要帮助时,她却突然想起了这个小姑娘,今天是周末,不知对方是否休息。
她划开手机,找到写着【吴山月】的聊天界面:【在忙吗?】
对方竟然回的很快:【不忙,今天放假。】
祈秋雪难得给她发消息,吴山月以为她有急事,垂眸飞快打字:【怎么了阿雪,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祈秋雪:【的确是,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来我家一趟?】
吴山月一边打字一边飞快收拾起东西:【当然,等我阿雪,马上到!】
祈秋雪顺势发了定位过去,之后退出消息界面,为自己和吴山月点了个外卖。
半小时后,吴山月带着外卖一起敲响了祈秋雪的房门。
祈秋雪开门放她进屋:“欢迎。”
她看着她手里的外卖,扬唇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起外卖跑腿的兼职了?”
“不是啦。”吴山月摇摇头,对又能见到祈秋雪感到开心雀跃,“我碰巧在楼下遇到外卖员,等电梯时随口和她聊了两句,发现这单竟然是你订的,我看她还有好多单子没送,不想对方太辛苦,干脆让她先走,自己把外卖拿了上来。”
“所以阿雪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她跟在祈秋雪后面,帮她将外卖盒一个个的打开,“告诉我吧,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祈秋雪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漠,很少遇到这样热心肠的人,在职时理应维护同事关系,但如今自己已经离职,于情于理,吴山月没有再和她搞好关系的必要。
但吴山月偏不,她热情又良善,对人对事都足够热烈坦诚,祈秋雪担心她被骗,随口扯谎:“其实我最近有点缺钱。”
“能借点钱给我吗?”她语气脆弱又可怜,抬眸对上吴山月担忧的目光,“不多,十万就好,可以吗山月,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语毕,吴山月似乎有些沉默,她看看祈秋雪,又低头忙碌地划动起手机,好一会儿没说话。
正当祈秋雪以为她要拒绝时,吴山月有些自责地重新抬起头来:“阿雪,我这里只有八万,先借你应急吧。”
“剩下两万我再帮你想想办法,你很着急要吗,如果特别着急的话我……”
“不用了。”祈秋雪出言打断她的话,没想到吴山月真的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她莫名对自己扯谎的行为感到几分内疚,随即开口解释,“只是个玩笑。”
“我并不缺钱,谢谢你愿意帮我。”她坦白道,“不好意思骗了你。”
她本以为吴山月会生气,可她没有,在听到祈秋雪的解释后,吴山月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吓死人了,我还以为阿雪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她扬唇嘿嘿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祈秋雪再次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她顿了几秒:“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吴山月没懂她的意思:“什么?”
祈秋雪:“如果其他人找你寻求帮助,你也会像今天帮我这样竭尽所能地帮助她们吗?”
“也*要看人看情况吧。”吴山月说,“有些人值得,有些人不值得。”
“当然,阿雪是值得的。”她笑笑,由衷道,“因为阿雪曾经帮过我嘛。”
祈秋雪闻言挑眉,并不记得自己曾做过这样善良的事:“我帮过你?”
“是啊。”吴山月用力点头。
祈秋雪:“我怎么帮助的你?”
“你不记得啦?”吴山月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嘻嘻一笑,“秘密。”
“所以阿雪到底叫我来做什么?”她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轨。
“你会打游戏吗?”祈秋雪突然道。
吴山月点点头:“会啊。”
“那正好。”祈秋雪说,将放在桌上的手柄分她一个,“吃过饭后陪我玩会游戏吧。”
原来这才是阿雪的目的。
吴山月开心接过手柄,哪怕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却依旧为祈秋雪愿意向她寻求帮助而感到开心:“好诶!”-
接下来的几天,吴山月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祈秋雪吃吃饭,亦或打打游戏。
祈秋雪平日里是个话少的人,打游戏时也是,她心态非常平静,无论输赢都没太大情绪波动,通常都是吴山月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而她在一旁安静的听。
两人有时会玩动作类的游戏、经营类的游戏,或是恐怖游戏,吴山月胆子很小,每当丧尸跳出来都会把她吓一大跳。
但她打起丧尸来却又不虚,不光枪法极准,枪枪直击要害,甚至还专门研究出了一套打法,能用最省子弹的方式杀死更多丧尸。
祈秋雪有时会夸她:“打得漂亮。”
“真的吗?”吴山月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一边毫不留情地打一边有些内疚的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可太割裂了。
祈秋雪:“那你就手下留情放它们一马。”
吴山月摇摇头,被突然蹦出来的丧尸王吓了一跳,小丧尸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她直接掏出火箭炮瞄准眼前这只大的,将其打的连渣都不剩:“不行啊,我要是放过它们死的就该是我们了。”
胆小是真的,内疚是真的,凶残也是真的。
祈秋雪对她的了解再次加深了些,两人清理完所有丧尸后来到存档点存了档,吴山月看眼时间,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阿雪,明天还一起玩游戏吗?”临走前,她出言询问。
“不了。”明天就是进入游戏的日子,祈秋雪摇摇头,“明天有些事走不开,改天吧。”
“也好。”吴山月点点头,“恰好我也有些事要做。”
“那就再见啦。”她轻轻摆手同祈秋雪道别,转身去乘电梯,却又在电梯门刚一打开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哎呦!”
“路上小心。”祈秋雪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人走后才重新返回。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到了进入游戏的时间。
系统再次开启了传送模式,祈秋雪脚下渐渐传来失重的感觉,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而后变成看不到尽头的纯白。
眼前的光太亮,祈秋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次传送的时间似乎有些长,再次睁眼时,她来到了一处无比安静的走廊。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耀眼的光,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患者在她的眼前走过,这次的副本背景大概是西方的某所医院,视线中匆忙来去的NPC们并非亚洲面孔。
祈秋雪下意识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是身护士服,她胸口处别着名牌,上面除去她的照片外还有一行大字,或许是考虑到语言亦或文字不通会带来不便,系统贴心地将上面的内容转换成了中文。
【实习护士:张雪。】
除此之外,上面的照片也同她平时的模样稍有差别,大抵是像上个副本一般,顺应故事背景做出了些许调整,她的面部线条比平时要深刻一些,头发颜色更浅,瞳孔是深邃的蓝。
祈秋雪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窗外,和之前两个副本不同,眼下天光依旧大亮,还是白天。
有几个胸前同样佩戴“实习护士”名牌的女生从远处走来,看神态和表现,应当正是参与此次副本的玩家,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黎一清的存在,祈秋雪下意识在人群中寻觅起她的身影。
没有,她并不在这里。
也是,参与副本的玩家那么多,能够恰巧一同经历两个副本的概率就已经极小,三个更是无稽之谈。
如果这次还能碰到黎一清,她倒是该怀疑起对方的动机是否别有用心。
只是……虽然没有见到黎一清,可祈秋雪却还是见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吴山月。
她竟然也进入了副本。
【作者有话说】
小骷髅:“嗯?叫我吗,我马上来~”
晚些时间有二更,等不了的宝们可以明天再来,么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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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又见面了【二更】
◎阿雪,我说的对吗?◎
纵使外貌发生了变化,但祈秋雪还是能认出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前同事,吴山月。
除她之外,其余玩家还有三人,和她们年纪相仿,皆是护士打扮。
“阿雪?”在看到祈秋雪的那一瞬,吴山月先是震惊,之后激动万分,她快步上前来到祈秋雪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祈秋雪出言反问,“你怎么也在?这是你第几次进入副本?”
“第二次。”在面对祈秋雪时,吴山月并未有任何隐瞒,“阿雪呢?”
“第三次。”祈秋雪如实说,其他玩家已经越走越近,她用最快的声音叮嘱了眼前的人,“记住,我在副本内的名字是张雪。”
“哦、哦。”吴山月懂她的意思,“我记住了,不会叫错的。”
语毕,其余三人也已抵达祈秋雪的面前。
“你也是玩家吗?”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黑发女人扫了一眼祈秋雪的胸牌,语气冷漠的直入主题,“认识一下,我叫祝澜。”
“张雪。”祈秋雪并未询问她为什么知晓自己是玩家,就像她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一样,她目光扫过其他二人的脸,纵使已经看到了两人胸牌上的名字,却还是礼貌询问,“你们是?”
“我叫陆谨。”一个褐色皮肤的女生说。
另一个红发女生随之开口:“许归。”
“我在进入副本时已经同她们做过自我介绍了。”吴山月露出友善的微笑,“除了阿雪以外,我们没再见到其他玩家,也就是说,这大抵是个五人副本。”
“嗯。”祈秋雪点点头,确实没再发现任何疑似玩家的人,周围来来往往有人经过,她们五个站在这里,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但不等她们再有更多交流,突然有个声音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有个卷发医生不知从哪走了出来,面前停着两辆推车,每一辆车上都躺着一位病人,看起来大抵是才结束手术,正等待着医护人员将其推回病房。
她明明一副西方长相,但因副本机制的影响,一开口便是无比流利的普通话:“别愣着了几位女士,过来帮忙安置病人!”
“好。”吴山月赶忙点头,和祈秋雪等人上前搭手,在几人的配合下,病人们被顺利推回了房间。
在前行过程中,祈秋雪发现这是间很大的医院,楼层约莫二十四层,她们所在的楼层是十三。
眼下她们暂时没有自由探索的机会,在将病人推回房间后,紧接着赶到的护士长又继续为她们布置了新的任务,陆谨和许归要为下一波准备手术的病人做术前准备,吴山月和祝澜则被派去整理护理记录。
而祈秋雪,要去为1324号房的病人测量血糖、血压和体温。
或许同样是受到了副本机制的影响,祈秋雪发觉自己竟然熟练掌握了身为护士的基本技能,1324号房的病人年龄差别很大,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十几岁的孩童,大抵是在医院住久了,他们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颓败气息。
所幸,大家还算和善,祈秋雪仔细的为他们一一测量、记录,在工作才进行到四分之一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来帮忙了。”那人说。
“?”祈秋雪应声回眸,站在门前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黎一清。
竟然是黎一清,她的长相与之前相比同样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金发碧眼,哪怕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护士服,却依旧显得美丽性感。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祈秋雪并没多少重逢的喜悦,反倒一阵强烈的怀疑涌上心头,就像她之前所想的那样,能够在副本内连续遇见两次的概率就已经微乎其微,更别说再偶遇第三回。
当次数和概率逐渐多起来时,祈秋雪知道,眼前的场景和“恰巧”“偶然”这些词已经毫不相干。
“阿雪!”似是没有察觉到祈秋雪的心思,黎一清开心又激动地走上前来,兴高采烈地同祈秋雪打招呼,“竟然又见面了!”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没想到又能在副本中见到你!”她语气中满是兴奋,可细看却又少了几分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是惊讶,对于祈秋雪也在副本内这件事,黎一清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她快步上前,像往常一样同眼前的人撒娇,“阿雪,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
“是吗。”祈秋雪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静,“我也很想你。”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副本的?”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询问,“怎么刚刚我没有在走廊内见到你。”
“刚刚?”黎一清懵了,“阿雪,你才来吗?”
“我昨天就已经进入副本了。”她说,“那时一个玩家都没有,周围全是不认识的NPC,我借着工作之余寻找了好久,最终确定副本内就我一个玩家。”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黎一清说,或许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无助和恐惧,她的眼睛中很快蕴起了雾气,“还好今天又见到你了!”
昨天?
祈秋雪闻声皱眉,黎一清是否撒谎她并不得知,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个副本究竟是怎样的机制?玩家竟然不是同一天进入副本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先去工作吧。”时间紧张,祈秋雪没再同她继续聊下去,两人相继沉默下来,专心致志完成手里的工作。
待处理完一切后,终于得到了片刻休息时间,护士长没再下发其他任务,祈秋雪和黎一清拿着仪器一同走出病房,就在才回护士站后,祈秋雪突然道:“阿清,你知道哪里有卫生间吗?”
“知道。”黎一清放下手中的仪器,飞快点头,“我带阿雪去。”
“麻烦你了。”祈秋雪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并排行在走廊里,在不为人知的时候,祈秋雪始终盯着黎一清的背影。
她开始回顾起之前两个副本,她和黎一清生死与共,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私心来说,祈秋雪并不认为黎一清会包藏祸心。
但她并非是个只靠感情行事的人,在更多时候,祈秋雪更习惯用理性思考问题,眼前的黎一清处处透露着诡异,她无法完全相信她口中的言辞。
正想着,两人已经抵达了卫生间。
“阿雪。”黎一清伸手指给她看,“到了,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祈秋雪道,转身进入厕所隔间,但在几秒后,她突然开口呼唤黎一清的名字,“阿清,我遇到点麻烦,可以进来帮帮我吗?”
“好!”黎一清对她毫无防备,祈秋雪给她留了门,黎一清不假思索的踏了进去,“我来了。”
“怎么了?”她看向眼前的祈秋雪,“阿雪遇到了什么麻烦?”
祈秋雪没说话,利落将隔间上锁,之后她从背包内取出自己那把骨刀,动作飞快地抵在了黎一清的脖子上。
一切发生的很快,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黎一清被她吓了一跳,背部抵在墙上,动也不敢动。
“阿雪,你怎么了阿雪?”祈秋雪的眼里带着狠厉,黎一清知道她是认真的,恐慌之余又有些委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语毕,祈秋雪突然问。
黎一清懵了:“阿雪,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无辜。”祈秋雪低声逼问眼前的人,在情感的驱使下,她并未对黎一清下死手,那把骨刀其实离黎一清的颈部很远,并不会伤害她分毫,但在吓唬人上却颇具成效,“说。”
黎一清眼角湿润了,她与眼前的人对视几秒,或许是怕祈秋雪真的不念旧情伤害自己,她终是老实交代了原因。
“因为我很喜欢阿雪,想一直和阿雪做同伴。”她可怜巴巴地说,“所以这次我使用了道具,可以和阿雪进入同一个副本里。”
祈秋雪:“什么道具?”
“我在玩家交易市场里买到的‘随行符’。”黎一清赶忙说,“还记得湖心岛那个副本中我们遇到的四人小分队吗,其实他们也是用了这种符咒才能进入同一个副本内的,这类道具在游戏内爆率不算低,有些习惯独行或是库存充盈的玩家得到后觉得没什么用,便会在玩家交易市场内进行售卖,我背包里还有一个,阿雪,我这就赠予你看看。”
“好。”祈秋雪同意了她的赠予请求,黎一清背包内的随行符很快转移到她的背包,祈秋雪看了上面的功能简介,的确像黎一清说的那样,使用者在使用符咒后便有了牵绊,可以在之后的副本内再次相遇。
不过并非长久有用,一张符只能作用于一个副本。
“在即将从上个副本内脱离后,我问了你的真实姓名,假借写名字为由和阿雪的手进行触碰形成了牵绊,那张符咒当时就藏在我的掌心中,对不起阿雪,是我骗了你。”
她越说越自责,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看起来太可怜太脆弱了:“不过这张符只有在双方都有相同意愿的时候才会生效,我当时也没把握真的能和阿雪在下一个副本内相遇。”
“阿雪。”她开口叫她名字,语气中除了试探外还有愉悦和惊喜,“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想见到我?”
祈秋雪没有答,她始终看着黎一清的眼睛,似是在验证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撒谎,片刻后,她收回手中的骨刀,除去赤诚和欣喜外,她没在她眼中再看到别的东西。
“吓到你了,对不起。”她向她道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了黎一清刚才的问题。
可黎一清却不依不饶,依旧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她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来摇摇祈秋雪的衣摆,轻声问她:“阿雪,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们猜山月是小骷髅,其实不是嘿嘿~
不过山月的确是个重要角色,就像俺们柳歌和苏问一样~
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正文 第45章 麻烦
◎消失的任务目标◎
几日不见,黎一清粘人的程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祈秋雪不想回答这么肉麻的问题,将骨刀重新收回背包,启唇叫上她:“走了,我们回去。”
“阿雪!”黎一清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两人径直回到护士站,恰巧此刻吴山月她们也在,看到祈秋雪身后的黎一清,几人顿时有些疑惑。
吴山月试探开口:“阿雪,这位是?”
“黎一清。”祈秋雪向众人介绍了她,“她也是玩家,昨天进入副本的。”
“昨天?”祝澜听后觉得不可思议,她和祈秋雪一样经历过三个副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她第一时间怀疑起黎一清话里的真假:“确认她没有撒谎吗?”
语毕,祈秋雪回眸同身后的人对视,黎一清一脸坦诚地摇摇头,认真道:“阿雪,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我的确是昨天来的。”她顺势同其他玩家做出解释,无论表情和语气都很诚恳,不像扯谎的样子,“我进入副本的时间是中午,那时玩家只有我一人,据说游戏中的确有单人副本存在,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一直担惊受怕到今天早晨,最终只能无奈认命。”
黎一清:“我以为自己会像这样一直孤独下去,没想到今天又有新的玩家进入了游戏。”
“昨晚一定很难熬吧。”吴山月非常同情她的遭遇。
黎一清闻言点头,可怜兮兮地开口:“是啊,真的吓死我了。”
“既然你比我们早来了一天,想必你一定掌握到了更多的信息。”许归出言打断两人的交流,“和我们说说看好吗?”
“好。”黎一清点点头,在心底稍作整理,将自己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分享给几人听。
“这家医院专门收容癌症病人,面向各个阶层,无论穷富都可入住,据医院内张贴的宣传海报来看,近两年来,这座城市的市长一直对医院的救治工作进行着大量的资金与技术支持。”
“或许是考虑到病人的特殊性,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面携带各式各样的病菌进来,医院采用全封闭式的运营模式,新收容的病人要进行全面消毒才可入住,里面的医护人员没有准许不得外出,院内共二十四层楼,大多楼层除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外都是病房,除此之外其余楼层还有食堂、药房、手术室等等。”
“如若我们想乘坐电梯去其他楼层,需要刷卡,医生和护士手里都有电梯卡,但权限不同,医生几乎可以去任何楼层,护士则有一定限制,有些楼层能去,有些不行,如果一定要去,可以在征得医生和护士长的同意后向他们提出借卡,使用后必须及时归还。”
规矩还挺多。
祈秋雪安静听完,有问题要问:“既然是全封闭式的运营模式,想必我们每晚都要住在医院里,职工宿舍在哪?”
“职工宿舍每层楼都有,医生和护士不在一起住。”黎一清说,“他们的房间似乎在更高层,而护士的房间就在那里……”
她伸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几处房间:“每间宿舍可以住六个人,昨天我住的那间只有我一个人在,剩下五张床都没人睡,至于其他宿舍暂时都住满了。”
这样啊。
祈秋雪点点头,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玩家数量应该不会再增多了。
“阿清。”但她还有问题,不知是否因为玩家进入副本的时间不同,在她抵达副本之后并未收到系统下发的任务要求,黎一清比她们来的都早,或许她会知道,“这个副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语毕,黎一清愣住了。
祈秋雪以为她没听清,再次将问题重复了一遍,黎一清只是瞪大眼睛摇摇头。
她甚至反问起祈秋雪:“阿雪,你们不清楚吗?”
“?”吴山月懵了,若非祈秋雪突然提起,她差点忽视掉这个细节,“我们并不清楚任务内容,在我们进入副本后系统就没出现过。”
“什么鬼。”一旁的祝澜随之接话,她脾气不好,最讨厌麻烦的事,但根据眼下知晓的信息来看这个副本或许会是她有史以来经历的最麻烦的一个。
她开始呼唤起系统,试图向它询问任务内容,可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静默,系统没有出现,没有发声。
其余玩家依次作出尝试,系统同样不为所动。
“哪里出现了问题?”吴山月顿时陷入恐慌,“还是说……这个副本的机制就是这样的?”
“会有这种副本吗?”她试图向其他几个玩家求助,不同于之前的副本,这次玩家之中没有新人。
“不清楚。”陆谨摇摇头,眉心紧皱,“至少我没遇到过。”
“我也没有。”许归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这是要叫我们自由探索吗?那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行,怎样才算符合通关标准?还有时间……这个副本到底有没有时间限制?”
没人能给出答案,大家都沉默了。
“先从收集线索开始吧。”祈秋雪眼神晦暗不明,就像吴山月所顾虑的那样,她也在思考游戏中真的会有这样的副本存在吗?
“张雪,黎一清。”不容多想,护士长又下派了新的任务,“1322房有几个病人需要更换吊瓶,你们去处理。”
“至于其他人,去1325铺床,有几个新的患者要入住。”
护士的工作就是这样,事务琐碎又辛苦。
“先去工作吧,随时留心周身的一切信息。”她用最快的速度叮嘱其余玩家,之后和黎一清一同前往1322号病房。
一天的工作在繁忙中结束,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祈秋雪在空闲之余查看了护士站内张贴的护士排班表,医院内患者众多,不光白天需要进行细致的监测,晚上也不能放松,尤其这家医院收容的还都是一些癌症患者,时常会有突发事件发生。
排班表看起来是才更换的,纸张很新,颜色鲜亮,祈秋雪注意到这一周包括她在内的六个玩家都没夜班。
“去休息吧。”交接完工作后,夜班护士微笑同几人说晚安,“做个好梦哦~”
“谢谢。”吴山月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纵使知道眼前的人只是个NPC,却还是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护士们摇摇头,笑容仍旧挂在脸上,但眼神却似乎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累死了。”宿舍内的环境还算不错,干净整洁,配置齐全,几人相继洗了澡,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吴山月还在担忧任务目标的事,见祈秋雪和黎一清在说话,便也试探着凑过来。
直到现在,祈秋雪才终于找到机会同她短暂闲聊:“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玩家。”
“我也没想到阿雪也是。”吴山月说,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辞职是因为这个。”
“嗯。”祈秋雪反问,“你呢,为什么还在上班?”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不上班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吴山月嘻嘻一笑,有意跳过了这个话题,“阿雪,你手里有道具吗,或是什么趁手的武器?”
“有把刀。”祈秋雪说。
“哦。”吴山月点点头,随着祈秋雪的叫法喊黎一清,“阿清你呢?”
“我有瓶药水。”黎一清说,“一次性道具,可以让自己快速移动到某个地方。”
“这是个很有用的道具诶。”吴山月说,“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我也有个武器。”既然祈秋雪和黎一清都已经坦诚告知,她自然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为了方便解释,吴山月直接将自己的武器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是把枪,一个约莫有手掌大的枪,粉白相间的颜色,枪身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造型实在有些奇特,但拿在吴山月手中却又意外适合。
“枪里一共有六发子弹。”吴山月认真同两人介绍,“我对使用目标的愧疚程度越深,它的威力也就越大。”
黎一清懵了,不太懂吴山月话里的意思。
但作为一个和吴山月共同玩过好几次游戏的人,祈秋雪却认为这句话不难理解,看来副本内所获得的武器并非随机发放,它在一定程度上和使用者本身有所关联。
“你玩过枪战类游戏吗?”祈秋雪突然这样问黎一清。
黎一清点点头:“玩过呀。”
祈秋雪又道:“你在打死怪物时什么感觉?”
黎一清想了想:“兴奋、痛快,还有点害怕和紧张。”
祈秋雪扬唇笑了:“吴山月不同,在激情干掉所有怪物后,率先涌上她心头的情绪是内疚,她认为死在自己手中的怪物异常可怜。”
听起来好像有些“圣母”。
黎一清顿了顿:“……那她下次不打了?”
祈秋雪摇摇头:“不,她会一边内疚一边加大火力,试图采用一种更快的,更利落的方式将怪物们全部送走。”
“……”
黎一清在心底撤回了刚刚对吴山月肤浅的判断。
她这哪里是“圣母”,分明是“屠妇”。
【作者有话说】
来啦~因为是女生所以不是屠夫是屠妇hhhh
以及依旧手动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正文 第46章 精神病史
◎对方没了踪影◎
三人聊天之际,祝澜等人依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人在陌生环境中总会时刻保持警惕,祈秋雪知道她们没睡,也知道她们始终有所防备,越是副本经验丰富的人越难相信人性,比起尽快融入新的团体,不如独善其身。
因为她们见到过太多死亡、变故和背叛,就像所有人都知晓的那般,副本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除去禁忌与鬼怪外,背后捅刀的也有可能会是你的同伴。
祈秋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既然对方不愿沟通,她便也不强求,这个副本太奇怪了,玩家分批抵达、没有任务目标、最晚通关时间也尚不可知,这些怪异之处叫她顾虑,也叫她怀疑,会不会在暗处还藏着什么她没有看到的东西。
不知不觉,时间愈发晚了。
明天还要继续工作,黎一清默默打了个哈欠,眼眶中蓄满生理性的泪水:“阿雪,山月,不聊了,咱们休息吧。”
“好。”吴山月应声点头,黎一清的困意也传染给了她,她起身回到自己床上,仰身躺好,“大家晚安。”
“晚安。”黎一清开口回应,起身关闭了房间的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她的床和祈秋雪的挨得很近,她在祈秋雪旁边乖巧躺好,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并不明亮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祈秋雪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出一小片影,她的发丝柔顺又美丽的散落在枕头。
这是第一次,两人躺的这样近。
“阿雪。”顿了顿,黎一清小声叫她名字。
祈秋雪没什么困意,重新睁开眼睛:“怎么了?”
“抱歉哦。”黎一清声音依旧很小,两人在这样漆黑安静的夜晚共同说着悄悄话,“我在使用随行符时没有提前和你说明。”
“当时是我考虑欠缺,只想着自己的事,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她语气有些自责,人在晚上总是会变得多愁善感,“万一你不想见到我呢……”
“阿雪。”她似乎有点没安全感,比起恐怖的,时刻会让人失去生命的副本,她更害怕会被眼前的人反感,“如果我能顺利通关活下去,下个副本,我还能再和你一起吗?”
语毕,祈秋雪改换姿势,和黎一清一样变成侧躺,就这样安静地直视着对方。
黎一清被她看的有点紧张:“阿雪,我……”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但不等说出口,祈秋雪便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
黎一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如果她有尾巴,现在一定是正在开心摇摆着的:“真的吗?”
“嗯。”语毕,祈秋雪再次给出肯定的回答,她并非一个无情的人,她已经和黎一清一同经历过两个副本,而眼下还要共同走过第三个,自然要比同其他人的感情深厚。
而出于理性的考量,至少此时此刻黎一清对她没有坏心,是个值得信任的同伴,在很多时候两个人的力量终归要比单打独斗强的多。
“不过……”祈秋雪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在下个副本开始时,我依旧存活。”
“那是肯定的!”黎一清赶忙道,“阿雪才不会死呢。”
“为什么?”祈秋雪对死亡倒没有太多恐惧,语气淡然平静,“我只是个普通人,纵使幸运通关了两个副本,却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拥有这样的运气,也许哪天我会遇到无法摆脱的困境,就此死去也说不定。”
“不可能。”黎一清非常坚定地驳回了她的说法,“我会一直保护阿雪的。”
“至少在我死亡之前,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她将这句话说的异常肯定。
祈秋雪笑了笑,黎一清比她乐观的多,在危险诡谲的副本内能够拥有这样的心态也挺不错:“知道了。”
“阿雪。”黎一清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缠着她不放,“你真的知道吗,真的吗,你要相信我!”
祈秋雪“嘘”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哦。”黎一清点点头,又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终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一夜过的很快,祈秋雪睡得很沉,直到天亮后夜班护士前来敲门时才终于起身。
其余几个玩家同样如此,昨日的工作繁杂又辛苦,在疲劳的加持下,睡得沉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几人接连洗了漱,开会、交班,有了昨天的经验,处理起各项事务来更为得心应手。
今日,1325病房某个新入住的病人情绪莫名激动。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肺癌住院,祈秋雪前去为其输液时恰巧听到他在同其他几个患者闲聊,和蔼的笑容挂在脸上。
可就当祈秋雪将针头扎入他的血管后,男人的情绪分明出现了变化,他开始变得狂躁、暴怒,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怒气冲冲。
“滚!”他用力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顿时外涌,他却犹如没有察觉一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祈秋雪。
“先生,你怎么了?”祈秋雪后退几步,目光紧盯他的脸,直觉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男人没有回答,抬手用力将桌上的杂物拨到一旁,瞪大眼睛用力喘息。
他的模样吓坏了同病房的其他患者,有人按铃叫来了护士和医生,有个医生一眼便明白了状况:“快、快,先按住他,给他打针镇定。”
“你没事吧?”她无比关切的看向眼前的祈秋雪,开口同她解释,*“这名患者曾有长达十年的精神病史,后来靠药物治疗控制住了,已经五六年没有再犯,谁知今天却……”
“可怜的姑娘,一定吓坏了吧,快去休息休息。”她示意其他护士过来帮忙,并叫另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将祈秋雪带出病房,这是个热情又善良的女生,她一手揽住祈秋雪的胳膊,一手轻拍她的背,“还好吗?”
看似是在安慰,但祈秋雪却分明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将自己向远离病房的方向推。
祈秋雪转头回望,1325室的门已经紧紧关闭了。
“我没事。”祈秋雪不愿离开,出言提议,“我们回去帮忙吧。”
“没必要,那么多人在呢,不差我们两个。”似是察觉到她有返回的意愿,护士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走吧,我们回去。”
她的力气很大,抓的人有些疼。
祈秋雪这次不再反驳,在没搞清状况时,没必要一开始就和NPC闹崩。
她点点头,在护士的带领下重新回到护士站进行短暂休息,之后一如昨日,继续处理起其他事宜。
直到两小时后,她找准机会重新来到1325。
这一次,她没有看到刚才那名患者。
对方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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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多出来的痕迹
◎咳血的患者◎
祈秋雪询问了其他患者,在医生为那个疯狂的中年男人打过镇定后,对方的情绪很显著的平静了下来,但碍于他很有可能会再次发作伤害到病房内的其他人,医护人员紧急将其转移到了其他病房。
“请问是哪间病房?”祈秋雪问。
“应该是17至20楼的某处重点监护室?”老太太不太确定的说,“前两天还有个患者也是被转移到那里去的。”
还有?
祈秋雪皱了皱眉:“那个患者是因为什么被转移过去的?”
“因为吐血。”老太太一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就觉得心惊肉跳,“我记得那是某个中午,当时我还在睡午觉,睡着睡着突然被什么声音吵醒,等我清醒过来投去目光时,我看到对床那个病人正在剧烈的咳嗽。”
“当时他用力捂着自己的嘴,试图阻止被他咳出的血液外流,但显然没什么用,他的手、胳膊、被子,到处都是血,看起来太恐怖了。”
“我被吓坏了,赶紧按铃向医护人员求助,他们当即就把那位可怜的患者转移了出去,之后有没有再发生什么我不清楚,毕竟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样啊。”祈秋雪点点头,扬唇展露一个友好的笑容,“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老太太也和蔼地笑了起来,很喜欢这个可爱礼貌的小姑娘,“以后多来陪我聊聊天吧,我的两个女儿都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没时间过来看我,我还蛮孤单的。”
“你长得很像我女儿。”老太太毫不遮掩的表达了自己对祈秋雪的喜爱,“我喜欢和你说话。”
“我也很喜欢和您聊天。”祈秋雪笑笑,将刚刚检测到的数据记录在档案上,并提醒她注意休息。
离开病房后,祈秋雪很快收敛了笑意。
她很在意老太太口中提到的重点监护病房,恰巧此刻她手里的工作短暂告一段落,祈秋雪默默上了电梯,试图上楼探索。
“哔。”她将电梯卡贴上显示屏,只有一至十六楼的楼层亮起,可以允许身为护士的她自由来去,再往上的高楼层她并不具备探索的权限,那是只有医生或是少数得到准许的护士可以踏足的地方。
上面到底有什么,真的像老太太所说的那样只是重点监护病房吗?
祈秋雪顿了顿,抬脚离开电梯,找到位于某个拐角处的楼梯,一路向上攀爬。
14层、15层、16层,她很快踏上了第十六层楼,前方已经无路可走,彻底被一扇金属门封的死死的。
那是扇很厚重的金属门,十分坚硬,不像是能通过简单外力摧毁的样子,门上同样有处显示屏,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祈秋雪试着将自己的卡贴在上面,同样毫无作用。
这叫她愈发怀疑,这些被封锁的楼层一定不仅仅是病房那么简单。
“……”
护士站的工作繁忙,太久未归一定会引起怀疑,祈秋雪放弃对其他地方的进一步探索,转身回去-
晚间回到宿舍后,玩家们凑在一起交换了今日探索到的信息。
吴山月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护士站内整理护理记录,期间护士们曾进行过短暂交流,似是在提防什么,她们将声音压的很低,甚至有意避开吴山月,站在离她较远的区域。
好在吴山月听力还算不错,通过隐约听到的几个关键信息推测出她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似是在说某个病人,护士a提到某间病房的病人出现了咳血症状,现场十分惨烈,血溅的哪里都是。
她甚至还有些无情地开了个玩笑:“还好在他把肺咳出来之前,医生们将他处理了。”
护士b闻言见怪不怪:“看来又死一个。”
护士a啧了一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吴山月说到这儿摇了摇头:“我就听到这么多,某个病房内有患者按铃求助,她们很快结束谈话,前去处理了。”
“咳血……”祈秋雪回想起之前那名患者提到过的咳血男人,结合护士们早已习以为常的语气,看来这种情况在医院内非常常见,“就在前两天,1325房的某个患者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后续他似乎被转移到了其他病房,至今没有回来。”
“可能是肺癌晚期吧,或者是什么胃癌、肠癌。”祝澜随之开口,并未往深处想,“毕竟这是个只收容癌症患者的医院,病人被收容时状态就已经足够糟糕,入院后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很正常。”
祈秋雪却对此持不同意见:“这真的正常吗?”
祝澜挑了挑眉:“你有什么见解?”
“这家医院既然有底气只收容癌症患者,就证明它在癌症治疗这方面一定拥有着高于其他医院的水平,更何况它还得到了市长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持,更是说明它一定存在着什么过人之处。”
“纵使收容的患者都是癌症病人,病情却也有初期、中期、晚期多个阶段,如果控制得当不会常有这样的现象发生,哪怕出现了咳血不止的状况,也应有相应的对策和技术予以治疗,竭尽全力保住对方的生命,而不是一早便对其下了死刑,断定对方一定会丧命。”
“确实。”黎一清点头赞同了祈秋雪的观点,紧接着又道,“所以这背后或许不仅仅只是癌症那么简单?”
“嗯。”祈秋雪垂下眼睛,“我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些因素是人为干预达成的结果。”
“不止这一点,有个地方我也很在意。”祈秋雪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放在里面的电梯卡摩挲把玩,“我们手中所持有的卡只能支持我们在1-16楼内自由行动,若想去高层,只能另寻办法,或是向医生借卡,或是得到允许后与医生同行。”
“下午在递送档案时我偶然听到有医生准备前往高层,我试图找借口一起前往,却被对方果断拒绝了,即便他真的需要帮助。”
吴山月越听越害怕:“阿雪的意思是,或许上面藏着什么秘密,是不能随便给我们看的?”
祈秋雪点点头:“也许吧。”
之后她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线索吗?”
“我。”陆谨闻言举了举手,“在副本里工作了两天,我发觉有些病人的状态很不对劲,这种状况不以个人为单位,而是以房间。”
“我负责的那几间病房里的患者入院时间都要早于其他病房。”陆谨说,“在工作时我特意询问了他们的病情,哪个器官出现病变、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每个人的状况各不相同,就像张雪所说的那样,正常来讲,他们所呈现出的状态也应有所区别。”
“但通过为期两日的观察,我发现事情并非如此,越早入院的病人,他们的状态就越低靡,脸色、肤色、神情都趋于病态,反之则相对正常。”
“这不是偶然。”陆谨说,“我有仔细观察过,在这些病人中的确存在着这样的规律。”
“对。”许归应声点头,“我也隐约有所察觉。”
果然人多力量大,祈秋雪忙着寻觅其他线索,反倒忽略了最显而易见的事。
这样的规律绝对有问题,可现如今她们所掌握的线索太少,无法得出正确结论,但即便如此,每个人的心中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这座医院的医生也好,护士也好,他们似乎都在对病人进行着一定程度的人为干预,而这种干预,在极大程度上“并不友好”。
夜渐渐深了。
工作的忙碌令身体疲惫不堪,几人逐渐有了睡意,祈秋雪对排班表仍有些在意,所有玩家都没有夜班安排,这未免太过凑巧。
或许晚上会发生什么事,祈秋雪闭上眼睛,只是假寐,本不想太早入睡。
可在不知不觉间,睡意却悄悄来临,不易察觉地包裹住了她,令她从假寐逐渐转变为深眠。
朦胧之中,她似乎做了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有些疼痛的梦,梦里有只巨大的虫子凭空出现,用尖锐的口器刺穿了她的手臂,贪婪地用力吸血。
祈秋雪有意驱赶,可身体却犹如鬼压床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虫子无情吸食,直到天光亮起。
玩家们在同一时间醒来,门外再次响起了夜班护士们的敲门声,祈秋雪依旧在意那个梦,在前往洗漱之前下意识撸起衣袖,检查自己的右臂。
白皙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很快暴露在视野,祈秋雪顺势看去,在手臂内侧靠近肘关节的地方,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个突然多出来的、细微的、很小很小的痕迹。
——一个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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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机关
◎祈秋雪来不及包扎,任由血珠滴落◎
针孔?
祈秋雪皱起眉,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微小痕迹叫她脊背发冷。
她敢肯定这个痕迹在昨晚之前并不存在,她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越是细微之处她越是在意,如果针孔一早就在,她一定会很快察觉,无需等到现在。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做的?为了什么?祈秋雪睡眠质量不好,如果真的有人进来她一定有所感应,可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针管在扎进来时到底是什么状态,目的呢,是抽血还是注药?
“阿清。”祈秋雪来不及解释,上前一步抓住黎一清的胳膊,用力撸起她的袖子,很快的,她在她的手臂上也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
黎一清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这到底是什……”
“嘘。”祈秋雪堵住她的唇,余光瞟向房门,示意外面有人,不要声张。
黎一清明白了她的意思,碧蓝色的眼睛眨啊眨,乖巧点头。
祈秋雪这才放开手,依次检查了其他玩家的手臂。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针孔,无一例外。
“天啊。”吴山月简直吓坏了,压低声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这到底是谁干的?”
“昨晚有谁进来过吗?”祝澜对上吴山月的目光,“我睡得太沉了,没有察觉。”
“我也是。”陆谨附和道,“我睡眠质量向来很好,除非有太大的动静把我吵醒,否则我会一觉睡到天明。”
祝澜看向一旁的祈秋雪,“你是第一个发现针孔的人,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祈秋雪如实回答。
“啧。”祝澜有些不爽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可恶。”
“姑娘们,别偷懒了,快点出来交班!”门外再次响起夜班护士们的催促,祈秋雪闻声重新将袖子放下,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有什么事晚上再谈。”时间紧迫,她终止了与玩家们的谈话,快速进入洗手间内洗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发现了针孔。”
“知道了。”众人应声点头-
她们和夜班护士快速进行了交班。
昨晚是个变故颇多的夜晚,有几个患者在夜间突然出现了高烧不退,呼吸停滞的状况,夜班护士发觉后很快叫来医生对这几名患者进行救治,却依旧没能挽救回他们的生命。
“是哪间病房内的患者?”祈秋雪启唇询问。
护士将几人的档案平铺在桌面,一共六份:“你自己看。”
祈秋雪应声投去目光,其中亡故的患者有五名都住在编号靠前的病房,1301、1303、1304,他们入院的时间相对其他病人都要早。
而另一名,祈秋雪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和房号,心脏不自觉的停跳一秒。
是1325房的老太太,那个昨天才和她闲聊过的,对她难掩喜爱之情的老太太。
祈秋雪深吸口气,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保持平静:“她是因为什么离世的?”
“病情突然恶化。”夜班护士不在意地开口,“要知道,癌症这种病就是这样的,纵使控制的再好,也依旧存在着各种不确定因素,随随便便就能在不经意间夺去患者的性命。”
“我们要去休息了。”像是不愿多言,夜班护士打了个哈欠,轻轻同众人摆手道别,“辛苦大家了哦~”
语毕,转身离开。
“这也太不对劲了。”吴山月用只有几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就算医院内收容的都是癌症患者,但这样先进的仪器,这样高超的医疗水平,再怎么说也不该在一夜之间死去六个患者。”
“不止。”祝澜很快纠正了她的话,“别忘了,医院可不止一层,一夜的时间我们所在的十三层就死了这么多病人,谁知道其他楼层到底什么状况。”
“天呐。”吴山月觉得可怕又痛心,“这可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
她开口提议:“我们要不要去其他楼层打听打听?”
“可以找借口套话,或者抓住时机翻查她们放在护士站的病人档案。”祈秋雪说,“但不要大张旗鼓的直接询问,别忘了我们手臂上的针孔。”
“在查明真相之前,这所医院内无论医护人员还是患者都不要相信。”
“好。”吴山月随之点头。
“去工作吧。”祈秋雪顿了顿,率先迈开脚步前往1325。
老太太的床位已经空了,她本就稀少的生活用品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续工作了两天,祈秋雪发觉这层楼内入住的患者大多家境贫寒,背景简单,有些甚至没有亲人,或是亲人远在异国他乡,就像这位老太太一样。
1325病房在第一天下午才刚迎来一批新入住的患者,如今却接连减少了两个,祈秋雪特意询问了护士长,需不需要重新更换床褥。
“不着急,先去干其他的事。”护士长正在整理资料,她戴着厚厚的眼镜,藏在眼镜后的眼眸衰老又犀利,“闲下来再收拾,反正暂时也不会再有其他病人入住。”
“便于管理,我们都是按照入院时间分配病房,等到房间彻底空出来后才会再有新人入住。”她语气平静道。
祈秋雪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彻底空出来?”
护士长闻声瞥她一眼,似是嫌她聒噪,语气有些不悦:“当患者死亡或是被转移到重点监护室后,床位自然会空出来,待到一整间屋子都是空床位后,自然会有新人入住。”
“哪那么多问题。”她启唇指派了新的工作给祈秋雪,“1322房有患者需要输液,你赶快去。”
“知道了。”祈秋雪没有多言,乖巧转身离开,可脑内却加速思考起来。
死亡亦或转移……在护士长列举出来的可能性内没有提到出院,纵使癌症难以攻克,但若是发现的早也并非没有康复的可能,就算到了晚期,病人也有选择的权利可以放弃治疗,无需一直在院内久住。
除非这里的患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出院的可能。
这到底是间怎样的医院,祈秋雪敢肯定,这里一定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次来到交班时间。
回到宿舍后,几人整合了得到的信息,今日玩家们都有尝试找机会去其他楼层寻找线索,就像祝澜所说,昨夜死去的患者远远不止六个。
“其他楼层的病房同样以入院时间来分配病人。”黎一清说,“说是便于管理,可这样真的方便吗?为什么不按照病情来分配?”
“真的很有问题。”她想不通,于是向祈秋雪投去求助的目光,“这座医院到底在干什么?”
“会不会是在做什么研究?”一直保持沉默的许归突然开口,她是个资深恐怖片爱好者,看的多了,自然思维活跃,“之所以按照入院时间分配,是不是因为在入院时这里的医生曾对患者们做过什么?比如植入过什么东西,亦或注入过什么药剂,为了便于观察,才采用这样的分配模式。”
“很有可能。”陆谨听后很赞同她的言论,但很快的,像是想起什么般,她的脸色大变,“我们胳膊上的针孔会不会也是……”
“不清楚。”祈秋雪摇摇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夜渐渐深了,既然针孔是昨晚出现的,说不定今晚医院还会有什么动作。
“大家晚上保持警惕,尽量不要睡得太熟。”她出言叮嘱几人,总觉得今晚还会发生什么事。
“好。”玩家接连点头。
今夜玩家们上床的时间格外早,却各怀心思,久久没有入睡。
祈秋雪保持闭目养神的动作,可心底却仍然清明,她在整合、推论,将所有得到的信息重新在脑内思考一遍。
原本她并不打算入睡,准备以假寐的状态应对所有风吹草动,可莫名其妙的,如昨夜一般那阵难以抵挡的困意再度袭来。
祈秋雪开始思维涣散,头脑不清,她强撑着看向其他玩家,察觉到所有玩家的呼吸声都愈发深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睡意超出了她的控制,祈秋雪不愿睡去,在即将失去意识前从背包中取出骨刀,用力扎向大腿。
一阵痛感瞬间袭来,伴随着从伤口处缓缓流淌出的鲜血,但好在,意识也因为这阵刺骨的疼痛恢复过来。
祈秋雪来不及包扎,任由血珠一点点滴落,她有些踉跄地下了床,举起放在床头的台灯仔细检查了房间。
紧接着,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机关,金属构造,蜂窝结构,上面满满都是孔洞,它就这样安静镶嵌在墙内,很难引起旁人过分的关注,就算看到了,也会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通风口。
祈秋雪捂住鼻子,借着灯光,她看到有一股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正在从机关内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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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枪声
◎吹吹就不疼了◎
宿舍内没有窗,唯一阻止众人继续吸入气体的办法,只有将排气口暂且堵住。
祈秋雪环视一周,快速打开角落内的柜子,将里面替换的床单扯出几条,堵住排气口。
里面的气体被尽数堵在了管道内侧,祈秋雪侧耳倾听,依旧能够听到从内部传来的气流声。
看来昨夜并非大家睡得太沉,而是因为吸入了过量气体的缘故,这种气体大概没有毒性,否则今早她们醒来后一定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不适反应,它的作用应该只是让人陷入昏睡,轻易难以苏醒。
好在,因她发现及时,今晚大家吸入的量很少。
“阿雪……”许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黎一清在下一秒醒来,伸手揉了揉眩晕的脑袋,“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晕。”
“你在做什么?”她迷迷糊糊投去目光,见祈秋雪正站在墙边不知做些什么,黎一清试图过去帮忙,可才起身脚下便有些踉跄。
“先别过来,缓一缓。”祈秋雪开口阻止她继续上前,并简单说明了情况,“等药劲过了再行动。”
“好。”黎一清点点头,没想到医院竟会趁着她们睡着偷偷释放迷药,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快速清醒,借着台灯散发出的昏暗光芒,她的视线在祈秋雪身上逡巡。
她很快注意到了祈秋雪受伤的左腿。
“阿雪!”她小声惊呼,神志在此刻终于彻底恢复,“你的腿……”
“谁弄的?”她快步赶来,蹲在祈秋雪面前细细查看,血液有一部分已经凝固在了祈秋雪的皮肤上,但因迟迟没有止血,伤口处仍有血珠向外涌出。
“我自己捅的。”祈秋雪语气平静,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为了快速清醒。”
“阿雪。”黎一清闻言震惊又担忧,没想到阿雪狠起来连自己都能捅一刀,“你、你怎么……”
她吓坏了,无助又焦急地环视四周,试图寻找能用得上的东西为她处理伤口。
好在这个副本的背景就是医院,医院内最不缺少的就是酒精和绷带,黎一清在抽屉内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快速取来为祈秋雪进行细致的消毒和包扎。
冰冷的酒精涂在伤口处,引起一阵刺痛,叫祈秋雪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很疼吗?”黎一清见状手上的动作更轻,她一边动作轻柔地涂着酒精,一边小口吹着祈秋雪的伤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的呼吸和指腹都很温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酒精带来的刺痛感正在渐渐消退,祈秋雪腾不出手,无法亲自为自己处理伤口,只能任由黎一清行动。
她看她半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涂药、包扎,她语气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关切和担忧,昏暗的灯光照亮她的长发,为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好看的金光。
像只大狗,尤其在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伤口后,她依旧保持半蹲的姿势,用碧蓝色的眼睛抬眸望着她的瞳孔。
“有好一些吗?”她的目光有些不安。
“好多了。”祈秋雪不想她过分忧心,启唇给予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黎一清如释重负般地扬起唇角,眼巴巴地继续和她对望。
如果不是因为腾不出手,祈秋雪还真想摸摸她的头。
片刻后,祈秋雪别开目光,停止了对黎一清有些不道德的狗塑行为:“阿清,帮我个忙。”
黎一清:“好,阿雪想让我做些什么?”
祈秋雪抬眸望向依旧还在睡梦中的玩家们,直觉今晚一定还会有事发生:“帮我把她们叫醒。”-
约莫十分钟后,管道内的气流声终于消失,无论是向内排入还是向外排出都已停止。
保险起见,祈秋雪又等待了片刻才终于将堵住排气口的床单取下,管道内只剩少量残留气体弥漫出来,顶多叫人有些头晕,可以忽略不计。
“阿雪,你怎么样?”吴山月关切询问了祈秋雪的状态,几名玩家一起上前将有些凌乱的现场收拾干净,黎一清甚至还仔仔细细擦干了祈秋雪滴落在地上的鲜血。
此时已经深夜,外面安安静静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渐渐的,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来者成群结队,听脚步声便知不止一个。
来了。
“都躺好!”祈秋雪启唇快速命令众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声张!”
“好。”黎一清和吴山月异口同声的听话躺下,但祝澜却对此持反对意见,“你的意思是任由对方来抽血或者给我们注入成分不明的药物?”
“不然呢。”祈秋雪出言反问,“你想怎么做?”
“别说对方的身份目的,我们就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祝澜再次反驳:“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给我们注入的是毒药……”
“不太可能。”祈秋雪打断她的话,“针管里要真是什么可以致命的药,我们早就死在昨晚了,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何况对方如果有的存有杀死我们的念头,何须这么麻烦,直接排放毒气不是更加简单快捷。”
“如此大费周章,又是迷药又是深夜来访,想必我们对医院而言还是有些价值的,不会就这么轻易叫我们死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再说下去一定会暴露,祈秋雪眉心紧皱,义正言辞,“快躺好!”
这次祝澜终于没再反驳,和大家一起闭上眼睛。
片刻后,脚步声果然停在了门口,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随之推门而入,其余几人并未进来,而是并排守在了外面。
那人脚步缓慢地进入房间,动作轻柔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面盛放着六支空针管和数量众多的针头。
在台灯昏暗灯光的照射下,那人动作娴熟地将针管和针头组装起来,行至离她最近的黎一清的床边,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将她的衣袖撸了起来。
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黎一清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就像依旧深陷睡梦之中没有察觉般。
鲜红的血液渐渐填满了针管。
那人将针头抽出,使用棉签为黎一清止血,为了防止对方发现自己深夜取血的行径,还细致的为她重新放下衣袖。
之后她将一张写着“黎一清”便签的纸条黏贴在针管上,将样本妥善保存起来。
后续她相继抽取了其他玩家的血,和对待黎一清时所采取的行径如出一辙。
她将六个写着不同名字的针管依次存放,之后合上医疗箱,踩着轻缓的步子走出房间,并“贴心”的关好了门。
随着她的离开,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吴山月本就胆小,在恐惧和疼痛的作用下,她的鬓边甚至都淌下了冷汗。
其余玩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好在今晚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她们知道了医院究竟在做些什么。
是抽血,她们每个人都被抽了血。
“为什么?”陆谨不明就里,“我们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也许是。”许归随之接话,她越来越相信这座医院一定在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
祈秋雪听着渐远的脚步声,默默来到门前侧耳倾听,只是给陷入昏迷的人取血而已,至于来这么多人吗?
所以在刚刚那人离开时,她不动声色地快速睁眼看向她离去的方向,她从那帮守在门口的人手中看到了一个个长条状的,黑乎乎的东西。
像是……枪。
祈秋雪皱起眉,甚至都没来得及进行更深一步的推测,她突然听到某个离她们稍远一些的病房内传出一声巨大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太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紧接着响起了杂物被打落在地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剧烈的挣扎声。
那帮行走在走廊内的人明显也听到了声音,显而易见的,他们加快了脚步,某间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低吼声随着他们开门的动作更加清晰可闻。
像是早就习以为常般,他们没有惊恐,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交流,亦没有呼唤夜班护士或是医生的打算。
祈秋雪听到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砰!”一枚子弹穿透寂静,精准又无情的射|入了陷入癫狂状态下的患者的头部。
非常有效的,怒吼声消失了,周身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姗姗来迟的夜班护士的抱怨声。
“烦死了,又得清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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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你对我很重要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
他们竟然射杀了患者。
“天啊……”那声枪响异常清晰,屋内所有玩家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吴山月闻声顿时变了脸色,怪不得一夜之间能死那么多人,恐怕除去正常死亡的少数患者外,大多数患者皆是死于枪杀。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祝澜攥紧拳头,越发觉得这个副本充满恶意,她很讨厌这种感觉,“还有刚刚那声怒吼,那阵骚动,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患者发出的声音?”黎一清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前,蹲在祈秋雪身边,小声同她讲话,“他们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明明白天大家还都很正常不是吗?”
此时此刻,没人能够给出回答。
那帮人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了,犹如例行公事般,他们依次检查了每间病房,随着病房门被推开,祈秋雪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响动。
是粗重的呼吸声,犹如野兽正在沉睡般,应当是患者发出的,那帮人手持高级钢笔,尖锐的笔尖刷刷划过纸面,记录下每个房间的状态。
“1301房内的患者开始出现‘死亡倒计时’的状况。”
“1305房内3号床的患者有回变趋势,需要重点观察。”
“1314房内的患者暂且无恙。”
“1322房内的患者暂且无恙。”
“……”
死亡倒计时,回变?
祈秋雪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死亡倒计时比较好懂,大抵经过反复的实验和观察,他们已经摸透了患者即将死亡时所呈现的状态,以及会何时死亡的时间规律,甚至精确到某段区间,每当这段区间的计数归零,患者也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而回变……
祈秋雪反复思考了“回”这个字,今晚患者们的状态普遍都很奇怪,那种粗重的*呼吸根本不该是一个健康人类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可他们却说这样的状态“暂且无恙”。
如果将这个“无恙”的状态视为中间态,“正常”或“有异”皆有可能是患者们在住进病房前的初始状态,但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说明医院内的人一定对患者的身体状况进行过一定程度的人为干预。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先回去吧。”生怕几人再度折返,祈秋雪缓缓起身,叫上黎一清一同回床。
因为长期保持半蹲的姿势,加上腿才受了伤,祈秋雪的身形明显有些踉跄。
黎一清见状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她在黑暗中挽着她的手,陪她一点点向床边移动:“阿雪,慢慢走。”
“下次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她后怕又担忧,絮絮叨叨地开口出言叮嘱,“我不想阿雪出事,如果下次还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那你干脆用在我身上好了。”
“很疼的。”祈秋雪说。
“我不怕!”黎一清摇摇头,“我疼总好过你难受。”
“怎么这么关心我?”祈秋雪闻言扬了扬唇,她自觉自己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闪光点值得黎一清这样关切。
她本以为按照黎一清的性格,对方要多思考一会儿才会回复,或者干脆支支吾吾地跳过话题不愿回答,却不想话音才落,对方便答的无比果断坚定。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黎一清说,碧蓝色的眼瞳中有光在流动。
这话还真是叫祈秋雪为之一愣,从小到大好像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小时候她话少性子古怪,孤儿院的老师和小朋友都不待见她,所以祈秋雪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后来长大了,她成了忙碌的社畜,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什么私人时间进行社交,与同事之间的相处也只是不近不远的距离,保有最基本的礼貌就好。
祈秋雪几乎不同人交心,也很少有人和她交心,因此黎一清这有些直球的行为还真是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吧。”片刻后,祈秋雪点了点头,不希望黎一清太过失望,“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黎一清开心朝她微笑。
在躺回床上前,祈秋雪随心而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手感像只软乎乎的金毛-
今夜没再有变故发生,祈秋雪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第二日一早交过班后,找机会去了自己在意的三间病房。
进入死亡倒计时的1301,出现回变患者的1305,以及夜班护士口中又有人因“病情恶化”而去世的1316。
正如想象的一般,1301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气,祈秋雪推门而入,见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患者状态颓废、衰败,好似一株株即将腐烂的花朵,即便施再多肥,浇再多水,也难以存活。
祈秋雪试图和他们对话,但他们已经没有气力,连张张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恐怕过了今晚,这间病房内将会迎来一批新的患者。
祈秋雪眉心紧锁,关门退了出去,转身来到1305病房。
相比1301,这里稍稍多了些生气,有的患者正在吃饭,有的正在闲聊,看到祈秋雪进来,还会友善的跟她问一句好。
无论言辞和行为,皆看不出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样子,很难让人将他们与昨日那帮呼吸粗重犹如怪物一般的人联系到一起。
除了三号床的患者。
此时此刻,他正以一个蜷缩的姿势躺在被子下,并将头埋得很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背对着祈秋雪侧躺,给人一种似乎正在睡觉的错觉,但当祈秋雪行至他面前时,却看到他分明眼睛大睁,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头上满是冷汗,身体小幅度的轻微发抖,祈秋雪试探同他搭话,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她选择更近一步,轻轻掀开患者的被子,使对方的头全部露出来。
她看到他在啃咬自己的指甲,甚至指腹上的血肉,程度最厉害的几根手指已经见骨,可他却像毫无反应般,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状态极为异常,如果这就是那帮人口中的“回变”的话,那就说明这间医院内的患者在住进病房前的状态一定如他一般,都不正常!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间医院。
祈秋雪深吸口气,试图对眼前的患者进行更深程度的观察,可就当她准备再次做出行动时,男人却如突然回神般,注意到了她的靠近。
在下一秒,男人空洞的眼眸猛地转向了她。
祈秋雪被他看的发毛,下意识停止了前进的动作,改换为友善的语气,启唇询问:“先生,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回答,那人在祈秋雪的视野中缓缓起了身,径直向她扑来。
“?!”祈秋雪反应飞快地躲闪到一侧,避开他的攻击,周围患者太多,加上医生和其他护士听到声音后有可能会很快赶来,她并没有掏出自己的刀。
昨日受过伤的腿叫她有些行动缓慢,好在祈秋雪足够专注机敏,她一边躲闪着男人三番五次的进攻,一边开口指挥其他患者:“按铃!”
“好、好!”围观的患者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叫来其他医生和护士帮忙,众人一起按住癫狂的男人,为其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他这是怎么了?”祈秋雪抬眸看向眼前的医生,认出这就是前两天才处理过某个发狂患者的人。
“他有精神病史。”医生语气淡然道。
和那日一模一样的借口。
祈秋雪全然不信:“又是精神病史?”
“对啊。”医生露出和蔼的,似乎充满善意的微笑,“你知道的,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有点精神疾病再正常不过了。”
祈秋雪:“……”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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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要相信我
◎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祈秋雪听的出来,这是光明正大的敷衍,精神病史?鬼都不信。
知晓医生不会对她说实话,祈秋雪没有再继续提问,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的男人。
他被一众医生和护士死死控制着,轻易难以动弹,有人将他的袖子撸了起来,用冰冷的针头刺进他的皮肤,注射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
据说那是镇定剂。
但究竟是不是,恐怕还有待考量。
随着药水的注入,男人的状态显然缓和了许多,医生瞥了祈秋雪一眼,随之道:“你先去忙其他工作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语毕,祈秋雪没有离开:“这个病人要怎么处理?”
“为了防止他继续伤人,接下来我们要将他转移到其他病房。”医生道,招呼其他人过来搭把手,“来,大家帮忙推一下。”
祈秋雪:“我也……”
“你就不必了。”医生果断拒绝了她的帮助,不动声色地朝一旁的护士使了个眼色,“又吓到了吧,快去休息休息。”
“走吧。”护士挽住她的手,和那次一样强行带她离开了病房。
提防的紧。
祈秋雪没再坚持,跟随护士的脚步回到护士站,黎一清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见到她出现,开开心心地叫了声:“阿雪~”
“嗯。”祈秋雪点点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黎一清旁边,既然医生嘱咐她休息,她便光明正大地摸起鱼。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她单手支着下巴,神色认真地投来目光。
黎一清似乎被她盯得还有点不好意思,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应声道:“我刚刚才从1316号病房回来。”
1316,是昨夜死于枪杀的那个患者住过的病房,祈秋雪原本打算前去探索,只是尚且没找到机会行动,却不想黎一清已经先她一步去过了。
“有看到什么吗,或是听到什么?”她随之提问。
“病房内被清理的很干净,看不到任何残留的血迹,大抵是经常发生这种事,护士们清理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黎一清压低声音,将头凑得离祈秋雪很近,两人保持着这样一副“亲密无间”的状态,小声说着悄悄话,“之后我又仔细查看了病房内的其他地方,没什么值得留心之处,于是我改为从患者下手,依次询问他们夜半时究竟在做些什么。”
黎一清:“他们说自己昨晚睡得很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我问他们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所有人的回答都是没有。”
“太奇怪了对吧。”祈秋雪随之接话,“明明那声枪响那么清晰,又是从他们房间里传出来的,距离那么近,怎么可能听不见。”
“或许他们都像我们一样,被迫吸入了迷药昏睡不醒。”黎一清说。
“有可能。”祈秋雪点点头,脑内很快又有个猜测浮现出来,“又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每晚发生过的事他们都不会记得。”
“就像昨晚我听到的异于常人的粗重呼吸,很明显,深夜时患者的状态和白天时同样有所差别。”
黎一清垂眸喃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祈秋雪顿了顿,这几日她们几乎将十三层内所有能探查的地方全都看遍了,甚至还找机会去过其他楼层,但得到的线索仍旧微乎其微,这说明——“或许我们该去探索新的地图了。”
黎一清闻言瞪大了眼睛:“阿雪,你什么意思?”
祈秋雪缓缓扬唇:“你觉不觉得,昨晚前来抽血的那个女人身形同我极为相仿?”
或许是相处久了,黎一清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摇摇头,下意识抓住祈秋雪的衣袖:“阿雪!这太危险了,对方那么多人,手里还都持有枪,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祈秋雪却并不在意,她相信自己的运气,也愿意以身试险地赌一赌:“总好过坐以待毙不是吗?”
“别忘了,我们并不清楚这次副本的时间限制,对于大家来说,越早通关越好,根据前两个副本的规律,也许这次的任务目标同样是查明真相,我们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前进,难道真相就会自己出现吗?”
“更何况这个副本内存在的变数太多了,如今他们需要玩家的血,自然还能暂且留你一条性命,哪怕察觉到你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要不太过分,也可以假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一马,但如果哪天他们不需要了呢?”
黎一清脸色愈发难看:“这……”
祈秋雪启唇将话说完:“恐怕到那时,排气孔里喷涌而出的将不再是迷药,而是毒气。”
听起来很可怕,但祈秋雪说的没错,如果再拖延下去,死亡终有一天会是她们所有人即将迎来的结局。
黎一清顿了顿,还是难以放心:“可我担心阿雪遇到危险。”
“没关系的。”祈秋雪摇了摇头,安慰般的抚摸她的指节。
“要相信我。”-
换班后,祈秋雪找机会同其余几个玩家说明了自己的安排。
吴山月听后表露出了同黎一清一样的担忧与关切,而其他三个玩家虽然和祈秋雪认识的时间不长,却也不希望她为了大家独自承担这样大的风险。
“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够做的事?”陆谨问。
“尽力配合我。”祈秋雪说,昨夜跟随女人一同前来的人最少有六个,每人手中最少有一把枪,一旦被他们发现屋内发生了什么,所有玩家必定凶多吉少,“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在绝对的安静中进行。”
陆谨:“那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在不动声色间替换身份?”
祝澜当即道:“干脆我把她打晕。”
一旁的许归很快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不行,这样声音太大了,屋外的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祝澜啧了一声:“那该怎么办?”
“她头上的防毒面具一共有两个卡扣。”祈秋雪回忆起昨晚那一眼所看到的全部信息,“……你们谁反应最快?”
“我。”陆谨举了举手,“在进入副本之前,我是职业电竞选手。”
“好。”祈秋雪点了点头,恰巧陆谨的床位在离门最远的地方,夜间光线昏暗,只要将备用的床单衣物等伪装成人形掩盖在被子之下便可暂时蒙混过关。
她叫陆谨藏在储物柜内侧,待女人专心致志为玩家抽血时找机会走出,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并取下她头上的防毒面具。
祝澜:“之后呢?”
祈秋雪抬眼看向墙上的通风口,扬唇轻笑:“那边每晚都会有迷药发放不是吗?只要用布收集起来备用就好了,那么重的计量,她一定会即刻陷入昏迷的,待陆谨取下她的防毒面具后便是动手的好机会。”
好家伙,用敌人的迷药来迷晕敌人,对方听见了都得气死。
祝澜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祈秋雪收回目光:“接下来我用最快的速度和她互换身份就可以了,还得感谢她戴了足够严实的防毒面具,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过你们的血今晚还得抽。”祈秋雪话锋一转,义正言辞,“做戏做全套,这样才能减少被发现的几率。”
“阿雪……”黎一清又开始担忧起她的安危,“万事小心。”
“知道了。”祈秋雪轻声回应,纵使嘴上云淡风轻,但说心里话,不紧张是假的。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即便事情进展的顺利,她也只有一晚的时间用来查明事情真相,并且找到能够逃离医院的方法,天亮后,纵使她们将女人暂且藏起,也终归无法稳妥,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到那时,即便命可以保住,再想做些什么就难了。
祈秋雪抬眸看向祝澜等人的脸:“直到现在,你们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吗?”
祝澜被她说懵了:“什么?”
在企图窥探别人的秘密之前,祈秋雪先一步坦白了自己的秘密:“我的武器是把骨刀,优点是锋利、伤害大,缺点是脆,易折损,一旦坏掉,再想使用只能等到明天它自行修复后。”
“黎一清目前没有武器,但有瓶可以瞬间移动的一次性药水,只要是副本内去过的地图,只要你想便可在瞬间抵达,这个道具在关键时刻很有用,但具体怎么用,以后视情况而定。”
“吴山月,武器是枪,一共有六发子弹,威力勉强算是可以操控,视她的心情而定,和大多武器一样,一旦用完只能明天再用,值得一提的是,提前存储子弹的行为等同于作弊,即便存储的再多,实战时能使用的同样只有六颗。”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们呢?”她目光在其余三人脸上逡巡,语气认真,“想活下去,就不要再藏着掖着。”
【作者有话说】
阿雪:“我的武器是把骨刀,优点是巴拉巴拉,缺点是巴拉巴拉。”
小骷髅啥也没听见,就听见一个字:脆。
小骷髅:我不是,我没有QAQ
把自己的骨头做成刀送给阿雪,还蛮浪漫的哈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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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以身试险
◎希望今晚会是个收获颇丰的夜晚◎
祈秋雪的话不无道理。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再隐瞒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其余三人顿了顿,最终选择全盘托出。
“我的武器是手榴弹。”陆谨说,“就像吴山月的手枪子弹一样,无法囤积,一次性只能使用五颗。”
“我拥有的或许不能称之为武器。”许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就是个保护罩,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选择保护对象,能够减轻自己或对方所承受的百分之九十五的攻击,但并非无限制,当承伤达到一定程度时,保护罩会破裂,需要等到明天修复后才可再用。”
“知道了。”祈秋雪点点头,在心底思索起该如何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发挥每一样东西的作用。
“你呢?”之后她看向一旁的祝澜,“你的能力是什么?”
“共感。”祝澜顿了顿,从背包中取出两枚小小的芯片,递给祈秋雪一枚,剩下一枚握在自己手中,“你贴在身上试试。”
“嗯。”祈秋雪抬手接过,顺势将其贴在了手背上。
芯片在她手背有规律的闪烁了几下,很快消失不见。
祝澜反手将另一枚芯片贴在了自己眉心:“张雪,你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一圈。”
“好。”祈秋雪随之起身,抬脚向前,待她离开后祝澜用指腹轻轻戳了戳额上的芯片,霎时间,一段影像凭空投放在了几人视野。
出现在影像中的画面,竟是以祈秋雪的视角所能看到的一切。
“哇!”吴山月为之惊叹,“好厉害。”
“还行吧。”祝澜轻哼一声,语气听起来有些骄傲,为了不过多的浪费时间,在演示过后她很快将芯片取了下来。
使用过的芯片在她手心中闪烁几下便随之消失,化成一股轻烟。
祈秋雪重新回到床边坐下:“你的能力有什么使用限制吗?”
“芯片但凡选择了使用对象,这一天中便无法再更换视角,只能作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时限一小时,在这一小时内,对方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会如投影一般,毫无保留的展露在我的视野。”
“这几天我一直有将芯片藏在这帮医生或是护士的身上,但或许是他们权限不够,又或许是他们有意提防,我一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今晚倒是能派上用场了。”她笑笑,重新将芯片甩给祈秋雪一枚,“我们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大的风险,找到合适的机会后就把芯片贴上吧,我会记下你这一路前行的路线,尽量避开摄像头前去和你汇合。”
“至于其他人愿不愿意去我就不知道……”她甚至都没能把话说完便被其他人打断。
“我愿意。”黎一清斩钉截铁。
“我也愿意。”吴山月紧随其后。
许归和陆谨对视一眼,副本内所发生的一切叫她们互帮互助,感情升温,女孩子的友谊干净纯粹,无法看着朋友只身涉险却无动于衷:“我们也去。”
“谢谢。”祈秋雪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当排气孔处开始排放迷药,也就意味着她们的计划即将开始。
“希望今晚会是个收获颇丰的夜晚。”-
凌晨一点。
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在六名持枪者的陪伴下再次来到房门前。
研究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她收集到了想要的数据,待到明晚便可将房内的六人控制起来,改为新的研究方式。
医院内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医生和护士们也都在尽职尽责的演戏,可怜的六只小白鼠还真以为自己的身份就是院内的护士,兢兢业业的打了几天白工不说,就连危险将至都毫无察觉。
女人轻轻推开眼前的门,借着昏暗的灯光查看了屋内的状况,正如前几日一般,她们仍旧迷失在甜美的梦乡。
她见状哼笑一声,随手关闭了房门,将手中的医疗箱放置在桌面,取出一支空针管与针头组合。
之后她缓步来到黎一清床边,动作轻柔的卷起她的衣袖,对方白皙光滑的手臂随之展现在视野,仔细看,还能看到上两次取血时留下的针孔。
可怜的孩子。
女人扬唇,尖锐的针头正欲刺下,但就在电光火石间,她察觉到有什么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对方动作极其快速,女人甚至都没搞清状况便感知到对方对她的防毒面具下了手,面具在瞬间被解开,继而取了下来,她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想要回头。
但不等她做出反应,原本双眼紧闭的黎一清便突然坐起了身,用一块吸满迷药的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女人在几秒内晕了过去,从始至终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切都在绝对安静中进行,身后的陆谨接住无力倒下的女人,对上祈秋雪的目光。
“成功。”她笑起来,小声同祈秋雪对口型。
“好棒。”祈秋雪同样用口型回应了她和黎一清,几人合力将女人抬至卫生间内,祈秋雪用最快的时间脱下自己的衣服,和对方的衣服进行了替换。
“绑住她,嘴也要堵好。”祈秋雪轻声示意,反手将防毒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此时此刻,她的面容几乎全被覆盖住了,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很庆幸,两人拥有相同颜色的瞳孔,否则今晚以身试险的恐怕就不是她了,而是另一个和她们体型相仿的吴山月。
“躺好。”做完一切,祈秋雪来到医疗箱前依次取出针管和针头为几人取血,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血,她是个野心勃勃的猎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抽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液,祈秋雪从始至终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未曾皱过。
之后她用眼神示意几人先按兵不动,自己则将收集到的血液进行妥善的封存、处理,之后合上医疗箱,开门走了出去。
门前等候多时的几个持枪者向她投来目光:“一切进行的还顺利吗?”
祈秋雪没说话,只是在对方的视线中打开了手里的皮箱,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六管鲜红的血液,诡异又美丽。
“我们走吧。”持枪者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几人并肩离开了此处,共同前往其他病房,随着他们的前进,眼前的门被一扇又一扇的打开,站在门口,足以将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和白天不同,夜间的患者们明显极为异常,原本平坦的床侧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手铐,左右各一,牢牢的靠住床上的患者。
许是怕他们陷入癫狂难以控制,他们的身上也被一圈圈的捆住了绑带,冰冷的皮质绑带捆在他们身上,令一众患者几乎动弹不得。
祈秋雪发现他们并没有睡,每个人都呼吸粗重的大睁着双眼,他们的眼球改换了颜色,全都红的似血,青筋蔓延在他们脸上、身上,好似电影里吃人的丧尸,状态极为可怖。
“1301房全员死亡。”
“1302房开始进入生命倒计时。”
“1303房暂无大碍。”
“1304房……”他们又开始习以为常的记录起来,但这次不等写完,病房内便突然又有患者状态恶化,趋于癫狂。
他在挣扎,血红的瞳孔随着挣扎无限放大,原本牢固的手铐难以抵挡对方在彻底异化后生出的蛮力,顷刻之间便被其损坏。
原本被一直控制着的手终于重获自由,男人加快了挣扎的速度,手脚并用地试图摆脱身上的绑带。
那帮持枪者显然不会让他这样做,人群中有人举起了枪,用漆黑的枪口对准眼前的男人。
“砰!”他的枪法很准,子弹穿透空气,直接打入男人的头部,霎时间鲜红的血迹和白色的脑浆喷溅的到处都是,男人的瞳孔开始扩散,变得无法聚焦,到最后手脚同时卸力,改为无规律的抽动。
几秒后,他彻底没了呼吸。
“记得抓紧时间处理。”持枪者冷漠地收起枪,对闻声赶来的护士说。
“烦死了。”护士叹口气,不自觉地抱怨起来。
持枪者并不接话,几人关闭房门,重新前往下一个房间。
祈秋雪深吸口气,脚步平稳地跟上几人,他们相继检查了十三层内的所有房间,确保不再有彻底异化的患者出现。
紧接着,他们一同上了电梯,祈秋雪在出门前将女人的电梯卡留给了其他玩家,为了防止对方怀疑,她有意站在了较为靠内的区域。
持枪者掏出电梯卡贴在显示屏上,“哔”的一声,所有电梯按键在视野内全部亮起。
祈秋雪默不作声地将祝澜交给她的芯片贴在了手背。
“……”
昏暗的房间中,记录着祈秋雪视角的显示屏随之亮起。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提前透露一下,后续其实会有团战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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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消失的记忆
◎第三个任务目标◎
持枪者抬手按下了写着二十一层的按键。
电梯开始运行,平稳又迅速的持续上升,祈秋雪始终保持警惕,生怕被旁人发现什么端倪。
好在,电梯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目的地,随着电梯门开启,站在最前方的持枪者回头望了过来。
“该下去了,教授。”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祈秋雪,目光犀利到似乎能将人盯出一个洞,“我们今晚就陪您到这里了。”
祈秋雪点点头,始终一言不发,她默默握紧手中的医疗箱,在六名持枪者的注视下缓缓下了电梯,向前走去。
她行走在狭长又安静的走廊,头顶明亮的白炽灯打出冰冷的光芒,她的影子在光滑的地面无限变形、拉长。
祈秋雪始终听着身后的动静,电梯门没有关闭,那些持枪者依旧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看她一步、一步,径直向前走去。人在陌生的环境中总是会不自觉的感到紧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可此时此刻,祈秋雪却要克服这种反应,努力让自己显得坦然平静。
在出门前,她有留心过女人身上的名牌:【生化1科,琳达教授。】
生化1科。
祈秋雪逐渐放慢脚步,停留在一扇巨大的铅门前,通过上面的门牌可以判断,她已经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祈秋雪丝毫没有停留,轻车熟路般的拉开把手走了进去,好似回家那样自然。
几秒后,远处的电梯终于重新启动,几个持枪者离开此处,去往其他楼层。
“……”
“呼。”祈秋雪安静听着门外的响动,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这才长舒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研究室。
夜半三更,周身安静的出奇,很庆幸,此时此刻屋内除她以外再无旁人。
祈秋雪终于能够得到机会好好查看研究室里的一切,出现在她面前是个巨大的电子设备,上面的显示屏时刻跳动着各种各样的数据,仪器右方联通着一个容量充盈的保温箱,内里放置着数量众多的试管,每一支所呈现出的颜色皆是诡异的鲜红。
是血,她们六名玩家的血,试管壁上非常细致的贴着日期和姓名。
祈秋雪凑近去看,保温箱内侧嵌有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感应装置,会时刻对保温箱内的试管进行扫描,再将得出的数据复写进电脑。
对方到底在研究什么?
祈秋雪眉心皱起,脚步轻缓地退了回来,行至电脑前,电脑处于待机状态,祈秋雪很快唤醒了屏幕,随着屏幕亮起,一个尚未关闭的文档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九月三日,对六名实验体的研究记录——】
【今天是实验体a(黎一清)接受药剂注射的第四天,实验体b-f(张雪等人)接受药剂注射的第三天,和其他人不同,截至目前,几名实验体皆未出现过任何形式的异常反应(除丧失异化过程中的记忆外)。】
【为了实验结论的准确性,我们并未对该六名实验体进行统一收容,几人顺利接受了我们提前安排好的新身份,如同真正的护士一般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据观察,六名实验体的言行、状态皆与正常人无异,作为几百名实验者中唯六恢复(?)正常的人,几人的血液、脏器、各类器官均是值得重点研究的对象,为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将改换研究方式,对其进行彻底的收容。】
【……】
短短几行字,看的祈秋雪毛骨悚然,看来今晚选择行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策,一旦过了今晚,她们便会被彻底收容起来,不光自由无法保障,就连生命也将受到威胁。
“恐怕我们在副本内逗留的时间远不止三四天。”祈秋雪轻声启唇,将自己的结论说给显示屏外的其余几个玩家听,“你们注意到了吗?”
“嗯。”祝澜随之接话,在共感时限内,两人可以始终保持交流,“根据这个文档内记录的事项来看,或许我们进入副本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靠前,只是因为药物带来的不良反应导致记忆丧失,忘记了之前经历过的一系列事。”
她虽脾气暴躁懒得思考,却并不代表她推测不出:“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玩家没有收到系统下发的任务事项,以及玩家看似分批进入副本的原因。”
语毕,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在此刻跳出。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医院的谎言。】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真正的时间。】
【基于此次副本难度偏高,特开启奖励机制,三秒后系统将帮助玩家找回曾经失去的记忆。】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一切好像在此刻静止,过去的时间与现在的时间融合交叠,透过时间,众人似乎看到了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
她们进入副本的时间并非三天前,而是十天前。
几人的身份也并非什么院内的护士,而是随其他人一同被收容进院的癌症患者。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洛克圣德医院在癌症攻克方向的确取得了超高的成就,一时间名利双收,成为所有人眼中无比权威的存在,企业家、政治家、领导者……他们吸引了一众有权有势且资金充裕的人慕名而来,入院医治。
起先,医院只面对这类人员开放,从不收容任何穷人,但就在不久前,医院对外公布了一项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从今日起,无论你是任何阶层,任何身份,只要患癌,皆可入院医治。
他们为掏不起医药费的穷人谋划了数十项福利待遇,甚至还因此得到了市长的赞助和支持,即便再贫穷的患者,入院后同样会享受到和富人相同的待遇和医治。
决策刚一*发放便引起了空前的反响,治不起病的穷人接连而至,院内的病房瞬间紧张起来,每一层都住满了各式各样的患者。
别人都说,洛克圣德医院是癌症患者的救星,崇高又伟大的存在,只有真正踏足进这里,当大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刻,你才会体会到这间医院的险恶。
黎一清是稍早一批被注射了药物的患者,他们使用极细且长的针头,无情又利落的刺入患者的后颈,因痕迹细微,注射点又在颈后,因此极难被人发现。
祈秋雪不知对方到底注射的是什么药,只能看到在接受药物治疗后的一至三日内,所有患者全部出现了异变状况。
院方将异变患者关在17-20层楼内统一收容,当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后,再分批进行解药注射,患者在接受注射后会陷入一定时间的昏睡,相较异变时狂暴的状态,此时观察起来显然更为便捷。
经检测,几百名实验体中只有祈秋雪、黎一清、吴山月以及祝澜、陆谨和许归这六人彻底复原,而其余实验者的身体中仍残留致使异变的因子,无法完全恢复。
这些实验体会在七日内相继死亡,少数患者在进行解药注射后便出现了状况严重的排异反应,如吐血、发狂等等,或是当场暴毙,或是死于枪杀。
待彻底清醒后,他们不会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忘却了异变后的所有记忆,白天以正常人的身份在院内接受“治疗”,晚上则在因子的作用下出现不同程度的回变反应,轻者可以暂且无视,重者则需当场处理。
这哪里是什么医院,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基地。
“……”
在这段被遗忘的记忆中,祈秋雪终于找到了消失的任务目标。
【1.探寻实验背后的真相。】
【2.存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离此处。】
但不同于以往,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有三个——
【3.解救医院内幸存的患者,并杀死所有彻底异变的怪物。】
彻底异变的怪物……
祈秋雪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接受实验的除去患者外还有其他东西?甚至……它们都还活着?”
面对玩家的问题,系统选择了无视,并不作答。
它只是笑了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道:“祝你们好运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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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以牙还牙
◎范围是【所有房间】◎
语毕,任凭玩家询问什么,系统都不再做出任何回应。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渐渐从心底蔓延开来,吴山月无措地望向黎一清等人:“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这么难?”
她实在有些慌张:“医院里到底有多少彻底异变的怪物存在,凭我们的力量真的能杀死它们吗?”
“杀死怪物还不是最难的。”祈秋雪皱起眉,系统罗列出的任务目标看似是三个,实则是四个,“别忘了,我们还要解救所有幸存的患者。”
“这两项任务看似可以同时进行,只要杀死怪物,我们便可顺利离开医院,所有患者也能顺理成章的得到解救,但事实却并非这么简单。”
“它限制了我们杀死怪物的方式方法以及地点,一切都要在远离患者群体的地方进行,也要避免使用威力太大的武器,免得波及到其他无辜的病人。”
“甚至我们在杀死怪物的同时还要在最大程度上牵制住它们的行动,以防它们向患者所在的楼层移动,如果对方数量太多,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个无比艰巨的挑战。”
祈秋雪的话无疑像是一盆冷水,结结实实的浇在了每一名玩家的头上。
未知的事物总是叫人恐惧,没人知道那些彻底异变的怪物究竟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这样的怪物到底有多少,吴山月咬紧牙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绕是这样,她的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地发了抖。
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周安静下来,许久都没人再开口说话。
半晌,是祈秋雪出言打破了寂静:“各楼层巡视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她放大了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琳达教授的权限还真是高,桌子右侧有一排控制摄像头的按钮,可以自行选择切断或是开启监控设备。
祈秋雪抬手按下写着十三的按键,暂且将十三层的监控设施全部关闭。
“先过来,不能再在房间内待下去了。”她的言语很快拉回了玩家们的理智,祝澜握紧拳头,难得的骂了句脏话,“去他爹的,想那么多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可害怕的。”她回头望向其他玩家,斩钉截铁道,“我们走。”
“好。”一众人点点头,放轻脚步来到门前侧耳倾听,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
她们看准时机,避开依旧有夜班护士看守的护士站,安静且迅速地来到电梯前。
祈秋雪为她们切断了电梯监控,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又很快将十三层的监控设施全部恢复,没人知道在设备停止运行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房间,离祈秋雪越来越近了。
“……”
离几人抵达这里还有些时间,祈秋雪借此机会查看了其他文件,这帮研究者们分工明确,所负责的项目各不相同,面前这台电脑里所能找到的只有她们六个人的检测记录和相关资料,其余没什么值得她再留心的地方。
除了某个上锁的文档。
祈秋雪尝试输入了几个常见的密码组合,都没能顺利将其解锁,时间紧迫,她没再继续尝试,而是将这个上锁的文档以及其他一些有用的资料全部拷贝进U盘,并随手将U盘拔出装进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些,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那么一瞬,祈秋雪以为来者会是黎一清等人,但很快的,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身后的脚步声明显更重,数量也不对,恐怕来者只有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祈秋雪猛地回过身去,并在回身的过程中从背包中取出了自己的骨刀。
可显然还是晚了一步,在下一秒,有个圆形的、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腹部。
是枪口,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同她一起乘电梯上楼的那几名持枪者中的一个。
——那个拥有一双蓝色眼睛,目光犀利的男人。
“为什么始终没有把防毒面具取下?”男人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另一只没有持枪的手用力砍向祈秋雪的手腕,他用的力气很大,力量结结实实地打在祈秋雪的腕骨上。
祈秋雪先是觉得整只手都在发抖,从骨头深处散发出的麻木在一瞬间席卷了她的皮肉,紧接着麻木感褪去,一阵巨大的痛感紧接着来袭。
祈秋雪被他这一下卸了力,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刀,男人眼疾手快地夺走了她的武器,扔在地面用脚踢远。
男人心下了然,厉声道:“你果然不是琳达教授,你到底是谁?”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即便失去武器,祈秋雪却依旧没有陷入慌乱,她回想起琳达说话时的声音语气,轻而易举地复刻出来,“我就是琳达。”
“别装了。”男人对她的模仿嗤之以鼻,“我和琳达共事六年,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他不再和祈秋雪废话,一手持枪抵着她腹部,另一只手直接抬起快速解开了她的防毒面具,面具取下,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暴露在视野。
祈秋雪扬唇,丝毫不惧地朝眼前之人笑了笑。
“你是实验体b。”男人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她的编号,他同这间医院里的其他人一样,冷漠、无情、毫无人性。
“真是没礼貌。”祈秋雪将两只手举了起来,做出投降的姿态。
“你竟然没有陷入昏迷。”男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实验体,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想,“既然你在这,那其他实验体……”
他的话没有说完,房间的门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开,黎一清快速又安静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她和祈秋雪短暂的目光相对,意识到她似乎没有受伤后下意识松了口气,就像对待琳达那般,在下一秒,她将沾满迷药的白布捂住了男人的口鼻。
“晚安。”祈秋雪扬唇,亲眼看着男人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了她面前。
“阿雪!”黎一清捡起地上那把骨刀,又用力将男人踢到了一边,她抬脚上前,关切又慌乱地检查起祈秋雪的身体。
直到她发现了祈秋雪有些肿胀的手腕:“你受伤了……”
“没事。”祈秋雪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刚刚几人抵达二十一层后她恰巧被男人控制着,来不及关闭监控,不知她们的所作所为是否有被其他人察觉。
不过就算没有察觉,现在也不是说话叙旧的时间,有第一个人发现异样,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的局面,不如主动出击。
“房间里应该还会有其他防毒面具。”她指挥众人在房间内翻找起来,自己则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开医院内的3d布局图。
她在布局图中找到了“排放室”,很凑巧的,就在这层楼里,早在兢兢业业做一名称职的护士时祈秋雪就搞清了每个房间的排布,和她们所在的护士宿舍一样,每个房间内都有安置通风口,想来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但眼下,刚刚好可以为她们所用。
“阿雪,不多不少,正好还有五个面具。”黎一清恰巧在此时回来报告。
“好。”祈秋雪点点头,将方才被男人取下的防毒面具重新戴上,并叮嘱其他人同样将其妥善的佩戴好。
之后她和众人一起行至尽头,找到排放室走了进去,放置在里面的是个巨大的仪器,无论是房间内还是天花板上全都盘旋着各种各样的管道,仪器两侧有几个巨大的气体装置,里面或是迷药,或是毒气、又或是什么其他气体。
祈秋雪稍作研究,很快搞清了仪器的使用机制,这么先进的设备她们一连“享受”了好几天,也是时候让其他人体验体验了。
为了院内无辜患者们的生命安全,她没有排放毒气,而是在选项那里将迷药的浓度拉满。
“都戴好面具了吗?”在按下执行键时,她再次回眸确认了一番。
众人点点头,启唇应答:“戴好了。”
“嗯。”祈秋雪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操作台。
她按下了执行键,而范围则是——
【所有房间。】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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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丑恶的资本家
◎原来可以这样快乐◎
在按下执行键的瞬间,浓度极高的迷药顿时喷涌而出,弥漫在各个房间。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在迷药的作用下,监控中开始频繁有人瘫倒、昏睡,夜班护士、医生、巡回的持枪者……他们都被迫迷失在甜美的梦乡,丝毫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祈秋雪将监控画面切到了病房,相较“正常”人类,这些处于中间态的患者们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他们并未陷入昏迷,但目光却不再似之前那般偏执癫狂,而是变得空洞、无神,似乎不再具备任何攻击性。
黎一清侧眸看向祈秋雪:“阿雪,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一会儿我们去其他楼层。”祈秋雪说。
在她丢失的记忆中,祈秋雪看到了17-20楼内究竟有什么,是手铐、铁笼、坚固的大门、难以破坏的门锁,这些地方是专门用来收容异变的病人的,饶是他们挣扎的再厉害,也轻易难以逃脱。
被关在里面的滋味可不好受,早在几天前祈秋雪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把医院里的这帮NPC们迷晕还不算完,抓紧时间控制起来才是要紧事。
当然,为了安全考量,这帮患者也得集中控制,避免谁突然异变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约莫十几分钟后,祈秋雪和所有玩家一同下了楼。
医院内安安静静的,视野中全是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的NPC们,祝澜越走越绝望:“这么多医生护士还有患者,我们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全部转移完?”
“确实,实在太多了。”黎一清应声点头,下意识看向祈秋雪受伤红肿的右手,“尤其阿雪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明她腿上的伤口都还没恢复。”
“阿雪,你来一下,我给你涂药。”她顾不上其他,再重要的事也没有祈秋雪重要,身旁恰巧就是护士站,她走进去寻找一番,找到止痛喷剂和绷带拿了出来。
“把手给我好吗?”黎一清抬眸望向她,在得到祈秋雪的默许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
略有些刺激味道的药剂喷在伤处,先是凉,而后是阵强烈的灼烧感和刺痛,祈秋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可黎一清还是发现了她的微表情,顿时有些自责:“我说过会保护好阿雪的,怎么又让你受伤了……”
“你已经很棒了。”祈秋雪闻言笑笑,副本内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谁也预测不了,“刚才你来的很及时不是吗?”
可黎一清却还是摇摇头:“如果我能再早些抵达就好了。”
“阿雪。”她抬眸认真看过来,语气同样诚恳又坚定,“下次我一定会及时赶到。”
祈秋雪没来得及应答,反倒是祝澜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先别说这些了,想想这帮NPC们该怎么办吧。”
“光靠我们几个,搬一天一夜恐怕都搬不完。”
她这话说的没错,NPC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不光她,在场的其他玩家也同样面露难色,半晌,祈秋雪活动了几下自己缠好绷带的手,喃喃道:“有些事也不一定非得我们自己亲力亲为嘛。”
祝澜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一段时间后,某间病房内。
几个体格精壮的男人在巴掌和冷水的混合摧残下醒了过来。
他们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们全部被铐在墙上,身上束缚着结结实实的皮质绑带,他们原本的装备、枪支全部不翼而飞,不仅没有可以用来反抗的武器,甚至根本动弹不得。
一夜之间,他们与祈秋雪等人的身份似乎彻底发生了转换,原本高高在上可以掌握别人生死的人突然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而那些曾经的小白鼠、手无缚鸡之力的实验体们却摇身一变,变成了可以主宰一切的人。
“你们要做什么,我们为什么在这儿!”某个红发男人大声叫嚷着,试图用言语威胁眼前的玩家,“你们究竟是怎么将我们控制起来的,谁给你们的胆子,不怕死吗?!”
“医院里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他死死盯着面前神色平静的祈秋雪,无能狂怒,“识相的就快点放开我,这样老子或许还能帮你们求求情,饶你们一命。”
“医院的人?”祈秋雪缓缓扬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你说的是他们吗?”
语毕,她回身示意黎一清唤醒平板,将采集到的实时监控展示在对方面前。
画面中,每层楼内都是绝对的死寂,那帮医护人员们东倒西歪的躺在走廊里、房间内,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他们要怎么不放过我?”祈秋雪摆摆手,叫黎一清将平板拿开,默默把玩着收缴到的枪支,漆黑的枪体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好看的金属光泽,可那帮男人却顾不上欣赏,只觉得毛骨悚然。
纵使已经看惯了生死,却也没人希望自己会是惨死的那个,红发男人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但一开口,语气还是有些强硬,虚张声势的:“你们到底要……”
“砰!”有颗子弹在他反应不及时从枪口飞出,穿透周身的空气,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右耳上方,距离太阳穴不过几厘米。
男人被这一下吓得不轻,就连腿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差一点就要因为这一枪丢了性命。
偏偏眼前的祈秋雪一脸无辜:“啊,对不起,不小心手滑了。”
“你刚刚说什么?”她对上男人的视线,笑眯眯的启唇询问。
这下男人再也没了反抗的勇气,其他人也如出一辙,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您、您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我发誓,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你。”
“别这么紧张嘛。”祈秋雪随之启唇,做出一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样子来,“我知道你们受雇于医院,一切听他们指挥,有些事即便不想做却也不得不做。”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眼下是被逼急了才不得已采用这样的方式,和医院的仇我们会一点点向他们清算,至于你们……”祈秋雪顿了顿,故意吊了会儿对方,之后才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们一点也不想滥杀无辜。”
“是啊、是啊!”这话显然是给了这帮人活下来的希望,红发男人听罢连连点头,无比诚恳的开口央求,“所以请各位放了我们吧!”
“可以是可以。”祈秋雪假意思考,终于道出自己的目的,“不过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忙。”
红发男人忙道:“您尽管说!”
“帮我把楼下的医生护士还有那帮患者们一块转移到17-20层,集中控制起来。”祈秋雪说。
“全部?”男人懵了。
祈秋雪却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语毕,她又开始把玩手里的枪,除她之外,其余玩家手中也都持有各式各样的武器,男人见状咽了口唾沫,累就累点吧,总比被打成筛子强。
“等做完这些,你就会放过我们对吗?”他不放心的再度确认。
祈秋雪回答的斩钉截铁:“当然。”
交易随之达成。
祈秋雪命令其他玩家解开对他们的束缚,举枪监视着这帮人开始劳动,人多了效率就是显著,他们有的用拖,有的用扛,后来甚至还使用了推车,那帮NPC们被他们胡乱摞在一起,全部运往高层。
很快的,一连五层楼里的医护人员和患者们全部被顺利转移。
男人们已经累得不行,靠在墙上控制不住地大声喘气:“可以让我们歇一会吗,一会儿就行,我们实在干不动了。”
“也是。”祈秋雪再次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工作量还这么大,的确辛苦你们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歇歇吧。”
男人似乎从她的话里察觉出了什么:“你们什么意……”
话没说完,房间内再次开始排放迷药,祈秋雪始终佩戴着防毒面具,丝毫不受影响,但那帮毫无防备的男人却开始脚下发飘,浑身无力。
在即将又一次陷入昏迷的瞬间,男人这才发现玩家中似乎少了一个人。
“晚安。”祈秋雪踢开男人伸过来的手,加上他们,十七层的监狱正好满员。
祝澜她们动作利落的上前将男人们再次控制起来,又将房间细致上锁。
做完这些,她显然意犹未尽,这种奴役完别人再一脚将对方踢开的感觉虽说不道德,却非常爽,她轻叹口气,语气夸张的启唇发出感慨:“原来做一名丑恶的资本家可以这样快乐。”
“继续吗?”她扬唇同祈秋雪对视,像这样可以作为免费苦力使用的男人们还有好多,几人下了电梯,来到另外一间病房。
祝澜抬手给了昏睡不醒的男人几巴掌,她用的力气不小,男人的脸颊很快发红肿胀。
“喂,该醒醒喽。”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点,亲亲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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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雁过拔毛
◎她希望每个人都能知恩图报◎
祈秋雪等人用这样的方式,彻底转移了所有医生护士和患者。
医院内的等级制度森严,大多医护人员的办公区和宿舍都在1-16层,而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在21,院长在24。
至于22层和23层到底有什么……
祈秋雪她们乘坐电梯上了楼,踏入这两层很少被人提及的空间,这里是明亮的、安静的,每隔几步便有一个上锁的房间,里面配置豪华,或女或男,只住一人。
祈秋雪垂眸研究了一下上面的电子门锁,将琳达的卡贴在显示屏上,显示屏很快发出哔哔的声音,之后是识别错误的提醒。
打不开。
祈秋雪皱了皱眉,住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连教授级别的卡都无法自由进入,于是她将手中的卡换成院长的那张,这才成功开启了门锁。
走进门,床上躺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迷药的作用下,此刻他还陷入昏睡中没有苏醒。
祝澜侧眸朝祈秋雪挑了下眉。
祈秋雪明白她的意思:“下手轻点。”
“OK。”祝澜快步上前,一连几巴掌下去,男人终于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他先是不明所以的睁开了眼,揉揉昏沉的头,又摸摸红肿的脸。
“怎么回事,好痛……”他喃喃着抬了眸,在看到祈秋雪等人的瞬间顿时又惊又怕,整个人缩在墙边高声大呼,“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别紧张,我们是来救你的人。”祈秋雪说。
“救我的人?”男人显然不信,瑟缩成一团用力摇头,“我配合你们就是了,你们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打我、别打我。”
看对方的言行举止,他似乎没有被注入过任何会导致异化的药物。
医院不会收容对他们没有用处的人,祈秋雪通过细节大抵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但为了得到更准确的答案,她还是希望男人可以亲口说明。
“我的确是来救你的,别怕。”祈秋雪道,将监控视频拿给对方看,并率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你一样,我们都曾是受害者,为了活命,我们计划了今晚的行动,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医院里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
她瞥了一眼男人颈上的十字架,随之道:“我可以向上帝起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真的吗?!”男人已经被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长达数月,他被没收了一切可以联系到外界的设备,每天只能无所事事的一遍遍向上帝祈祷,终于、终于在今晚他盼来了可以拯救他的人,“好,我愿意相信你!”
他顾不上脸颊的疼痛,无比激动的痛哭出声,祈秋雪在此刻再次启唇,询问他的身份。
“我是a市的市长。”男人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住进这间医院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一年前我不幸患病,为了活下去,我散尽家财,去过无数家医院,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
“后来有人向我推荐了洛克圣德,说这里的设备先进,技术高超,甚至还有一种专门用来治疗癌症的特效药,很多领导者、政客、富商等都尝试过,很有效果。”
他回想起那人丑恶的嘴脸,如果不是他,自己还不会遭遇这些:“他说即便没有患病,用了这种药也能让人青春永驻,身强体壮,我听信了他的建议,毫不犹豫的住了进来。”
“起先一切都很正常,我在这里恢复的很好,直到数月前的某个夜晚,院方找到我们,说他们在药物研究上取得了更加重大的进展,这次他们研发出的药剂可以彻底改变人类的细胞排列,进化体内的基因,一旦注入,即可永生。”
永生?
祝澜冷哼一声:“你们信了?”
“是啊。”男人无奈的摇摇头,这世间什么都能通过权势和金钱获得,除了生命,永生带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没有人能不心动,“当晚就有几人签下了协议,自愿接受注射。”
祈秋雪平静直视着他的双眼:“后来呢?”
“后来……”男人伸手捂住了脸,不愿回想起那晚恐怖的画面,“后来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注射过药物的那帮人开始变得癫狂、残暴,他们似乎彻底丧失了身为人的意志,变成了一只可怕的猛兽。”
“他们开始无差别的伤人,啃咬撕扯对方的身体,这种可怕的状况如同毒药般迅速蔓延,被他们啃咬过的人也开始异变,出现了和他们相同的症状。”
“后来院方怕事态控制不住,直接击杀了他们,我们吓坏了,纷纷表示要离开,可院方哪里肯放我们走,他们将我们关了起来,剥夺我们向外界求救的权利,甚至以我们的名义向亲属、助理等索要资金,用来支持他们的研究。”
“明明死伤无数,可他们却丝毫没有停止这种研究的想法,反而因此找到商机,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祈秋雪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想借此培育生化武器,并作为资本倒卖给其他国家。”
男人点点头:“没错。”
“真恶心。”黎一清闻言皱起了眉。
祈秋雪回眸将手中最高权限的卡交给黎一清:“去把其他人也放出来吧。”
黎一清没着急离开:“那你呢?”
祈秋雪:“我还有些话要对他说。”
“好。”黎一清点点头,“阿雪一定要注意安全。”
祈秋雪:“知道了。”
她注视着黎一清等人离去的方向,片刻后才重新回眸看过来:“其实因为一些突发状况,眼下大家还无法顺利离开。”
“什么?”男人懵了,“院方的人不是都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吗,为什么不能走?”
祈秋雪没法给他真实的答案,系统、任务,这些字眼即便真的告诉对方他也不会相信。
在将那帮医护人员和患者转移之前,她们已经尝试过开启医院的大门,但因任务未能全部完成,无论使用教授或是院长的卡,皆无法顺利外出。
刚刚在与男人谈话的过程中,系统跳出来恭喜她顺利完成了探寻实验背后真相的任务,而后两个任务依旧没有达成,这其中,最难办的是三——
【解救医院内幸存的患者,并杀死所有彻底异变的怪物。】
怪物到底有多少,她们尚且还不清楚,祈秋雪习惯用理性思考问题,凡事都会想到最坏的结果,她难以预料自己和其他玩家们的结局,生或死,都有可能。
如果生,她能带着这些幸存的患者全部出逃,但如果死……到那时,没了系统的影响,医院的门或许可以成功开启,只是通过这扇门逃出来的有可能会是患者,也有可能会是怪物,这座城市会变成怎样,可想而知。
哪怕这只是个被创造出的副本,祈秋雪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具体原因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但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男人问。
“一:召集你能动用的救援力量,看守在医院附近。”祈秋雪说,“这期间你可以命令他们试着进行突破,不过我想应当不会成功,在一些事情得到彻底解决之前,我们谁都无法获救,但如果后续可以顺利逃离,这些救援力量会是很好的安全保障。”
“二:不要放弃医院内其他幸存的患者,院方在研究使人异变药物的同时也在研制解药,但解药的研发进程相对缓慢,虽无法彻底使人恢复正常,却可在注射后暂缓异变的发生。”
“来之前我已经给所有幸存患者注射过解药,除少数可能会产生排异反应外,大多患者不会再出现伤人的举动。”祈秋雪道,“待离开后,我希望你们能继续对解药进行研发,拯救这些无辜的患者。”
“好说、好说。”男人点点头,由衷道,“我自己也是受害者,能够理解他们的痛苦和难处,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他握紧胸前的十字架:“还有其他要求吗?”
“离开后我需要一笔丰厚的报酬。”祈秋雪说,“上帝会保佑每一个善良且懂得感恩的人,你会知恩图报的对吧?”
“那是当然。”男人忙道,“这些都没问题。”
“好。”祈秋雪扬唇笑笑,随之起身准备离开。
男人看向她的背影,不放心地问:“你要去哪?”
“去找其他人。”祈秋雪说,雁过拔毛,她们好心拯救了这么多人于水火,收点利润是应该的,虽说这些钱没法带出副本,但她却可以用它们做些别的事。
她希望每一个人都能知恩图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有点事可能更不了,如果不更的话就后天双更补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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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不像演的【一更】
◎她眼底满含贪婪和算计◎
被关在这两层楼内的“重要人物”不少,黎一清等人手持院长的卡,依次将他们解救了出来。
祈秋雪分批与他们进行了谈判,并留下相关证据,收集他们“自愿”听从祈秋雪安排的相关视频和指纹。
“我以自己的生命起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放弃这里的任何人。”祈秋雪站在走廊内,抬眸看向聚集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人,这帮人或是领导,或是政客,或是富豪,或是商贾……在进入这间医院前,他们有权有势,习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生。
可现如今,他们一个个丧失了人权,如同困兽般被关在狭小的病房内长达数月,对于他们来说金钱、名利早已无关紧要,他们要的是生命和自由,为此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祈秋*雪的出现犹如救世主,彻底将他们带出了绝望的深渊,众人安静听她讲话,眼底满含崇拜和感激:“谢谢您,真的谢谢。”
“如果真有机会逃离这里,我们会向您奉上最崇高的感谢和敬意。”
“……”
祈秋雪拿来通讯设备,允许他们同外界进行联系,救援和安保力量也一批接一批的赶到,就像祈秋雪所预料的那样,无论他们动用怎样的手段都无法将这间医院成功突破,在副本机制的作用下,屋顶、墙、窗……洛克圣德的每一寸建筑都是绝对的坚固。
“张雪小姐。”这样的状况令众人十分不安,人群中有个棕发女人悄声开口,“我们真的能顺利逃出去吗?”
“可以的。”祈秋雪扬唇安抚了她,“相信我。”
“好。”女人点点头,双手合十不住的祈祷,“上帝保佑。”
“阿雪,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两人谈话间,黎一清走上前来,在祈秋雪身侧站定,对比坐在椅子上犹如女王般受人崇拜和敬仰的祈秋雪,她更像个心甘情愿奉献一切,愿意以生命守护对方的骑士。
祈秋雪应声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后道:“我们去地下。”
“地下?”吴山月等人听到她的发言也接连凑了过来,“这座医院竟然还有地下区域?阿雪,你怎么这么厉害,是在什么时候找到的?”
“还没找到,是我猜的。”祈秋雪摇了摇头,“但也基本可以确定存在着这样的区域。”
“目前我们已经探查过医院内1-24层的所有楼层,却只见过异变的患者,从未见过系统口中的怪物,如果它们不在这些楼层内,又会在哪里?”
她缓缓启唇发问:“山月,如果你是院长,你会将这些怪物收容在哪?”
“收容在一个离我足够远,也足够安全的地方,既能确保它们都被关在医院内方便我控制,又要保证它们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吴山月喃喃自语,“这么一想,的确没有比地下更好的地方了。”
“那我们要怎么去?”祝澜随之道,“电梯里除了1-24这几个选项外再没别的按键,无论刷教授的卡还是院长的卡都一样。”
“肯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找到的其他机关。”祈秋雪说。
“那我们去找找看。”吴山月听罢顿时准备出动。
许归轻咳一声将她缓缓扯了回来。
“有没有可能不用那么麻烦。”许归说,“直接去逼问院长就好。”
“……”吴山月恍然大悟,她已经习惯了靠自己的力量在副本内进行探索,早忘了除此之外其实还存在着更为便利的捷径,“对哦。”
“那我们走吧。”祝澜笑了笑,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经过一系列的“人为干涉”,院长终于转醒,祈秋雪稍微花了些时间让对方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并道出自己的目的。
起先院长并不愿意承认存在着这样的区域,但在祝澜持续的巴掌攻击和威逼利诱下,他终于还是承认了地下牢房的存在。
“在电梯内按键区的最下方,其实藏着个隐藏的感应装置。”院长不情不愿的说,“需要使用我的电梯卡才能唤出,那便是可以通往地下的按钮了。”
“电梯卡就在我身上。”他在层层束缚下艰难的动了动,对上祈秋雪的眼睛,“来拿啊。”
“你说这个吗?”祈秋雪举起手中的卡示意给他看,“不好意思,在你昏迷后不久我们就已经将卡拿走了。”
“你……”院长无语又愤怒,破罐子破摔般的大吼起来,“你们可以滚了,还待在这儿干什么!”
“啧。”祝澜皱眉,威胁般地朝他举了举手。
院长顿时不语,闭上眼睛开始装死,但显然祈秋雪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解开他的手铐和束缚。”
“你要做什么?!”院长警觉的重新睁开眼睛。
“带你一起去。”祈秋雪说,作为准备售卖给其他国家的生化武器,那帮怪物或许是这座医院内价值最高的东西,再加上它们的危险性,不可控性,在管理方面院内一定设置了重重保障,防止它们外出,也防止外人进入。
贸然前行恐怕会有危险,保险起见,还是让院长跟着更为稳妥,当生命被迫绑在一起时,对方终归不敢做的太过:“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就饶你一命。”
“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院长始终没有放弃挣扎,“你一定会杀了我,或是把我交给警察!”
于是祈秋雪继续哄诱:“我说的是真的。”
“在进入医院前我只是个贫困潦倒的癌症患者,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就算我为了立功将你交给警方,除去一枚勋章和少量金钱奖励外我还能得到什么?”
“但和你合作就不同了,生化武器,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谋财思路,靠贩卖武器、病毒和解药,我将会收获巨额的财富和崇高的地位。”她笑笑,眼底逐渐涌起一抹贪婪和算计,“不然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地下,直接叫来警察将你们都抓走不是更好吗。”
她抬手向黎一清要来平板,给他看那帮被控制住的医护人员、患者和大人物:“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们全部被我控制着,一个都没有放走,这还不足以说明我的目的吗?我要的不是你的命,也不是那些毫无用处的好名声,我要钱,流动的钱,越来越多的钱,如果你愿意配合,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会慢慢拥有一切。”
“但若是你不愿配合,我也不强求。”祈秋雪示意祝澜放开对方,“你现在就可以走,我放你自由。”
语毕,她不再分给院长目光,而是垂下眸来,细细把玩手中的枪。
她的手指细长,白皙的皮肤和漆黑的枪支对比鲜明,头顶明亮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照亮她迷人的发丝,也给那把枪镀上一层好看的金属光泽。
明明她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她却能脱离医院的掌控,反客为主掀起这么大风浪,内核之强大难以估量。
如果他离开,她一定会开枪。
“……”院长迟疑了,似乎被祈秋雪说动,重新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利弊,最终他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愿意合作,只求你别杀我。”他道,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走在队伍最前方为几人带路。
玩家们紧随其后,皆为刚才祈秋雪的表演感到震惊。
半晌,祝澜悄咪咪的凑到吴山月耳边:“你跟张雪现实中认识?”
“对。”吴山月随之应和。
祝澜十分感慨的摇了摇头,故意玩梗:“等出副本之后你找机会查查她吧。”
“不像演的。”
【作者有话说】
本篇最大反派:祈秋雪。
之后应该还有一章,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写完,宝们可以明天再来看哈~
特别感谢隐砸的深水,破费啦呜呜呜,也谢谢所有投喂霸王票和营养液的宝们,感谢大家的阅读和留评,我亲亲亲!
正文 第58章 怪物【二更】
◎结局已经注定◎
祈秋雪等人跟随院长的脚步走进电梯。
正如院长所说,在电梯按键区的最下方还有一块隐藏区域,他将自己的权限卡贴在此处,“哔”的一声,上面用来遮挡的金属钢板随之上移,露出隐藏在下面的三个按钮。
地下区域竟然共有三层。
“里面全是怪物吗?”祈秋雪默默皱起了眉。
“是的。”院长点点头,启唇同她介绍,“每层怪物的危险性各不相同,-1最低,-3最高,但无论是哪种等级的怪物,攻击力都要远远高出普通异变程度的患者。”
“它们身体里的病毒是经过无限衍变和进化后的品种。”说到这里,院长阴恻恻的笑了笑,“普通的枪支亦或药物根本无法对它们产生影响。”
“它们是我最伟大的发明和作品,现如今,还没有任何解药可以彻底消除它们身体里的病毒。”
祈秋雪顿了顿:“意思是它们永远没有恢复正常的可能?”
院长哈哈笑起来:“可以这么说。”
语毕,两人身后的黎一清和吴山月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直到现在,她们终于对自己究竟要面对怎样的怪物有了大致了解。
该如何清缴数量众多且伤害性极强的怪物是个难题,好在此时此刻它们都还被集中收容着,暂时没有逃出来的风险。
电梯在-1层缓缓停下,院长带几人下了电梯,来到位于最前方的金属门前。
他看向祈秋雪,狭小的眼睛里带着殷勤:“到了。”
“你来开门。”祈秋雪说。
“没问题。”院长极为顺从地缓步上前,作为医院内最重要的区域,不光需要拥有最高权限的卡,还需要他的瞳纹才能顺利开启。
祈秋雪始终紧盯着他,提防他做出会危害众人安全的小动作,但从始至终,院长一直老老实实的,似是没有任何图谋不轨的想法。
直到眼前的门终于打开,他抬脚走进了更深的区域。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牢房,皆是坚固密封的金属门和电子锁,站在廊内,能够清晰听到怪物们粗重的呼吸声和低吼。
即便还没有看到怪物的真容,但这样的场景也足以叫人毛骨悚然,或许是心理作用,祈秋雪觉得门内的温度似乎都要比门外低了不少。
院长回眸看过来,朝几人所在的方向笑了笑:“请进。”
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祈秋雪同他对视,心里逐渐弥漫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之感。
“要进去吗?”黎一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启唇询问祈秋雪的意见。
“进。”一直逗留下去永远也完不成任务,祈秋雪压低声音叮嘱几个玩家,“务必小心。”
“好。”众人点点头,终于抬脚踏入了门后的区域。
时间像是在此静默了,院长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更深,在短暂的寂静过后,走廊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发现入侵者,即将封锁大门,开启一级防护模式。】
【警报、警报,发现入侵者,即将封锁大门,开启一级防护模式。】
“……”
头顶的广播设备循环播放着这句话,身后的门在众人来不及反应时突然关闭,位于队伍最后方的陆谨猛地回头,发现这扇巨大的金属门内侧竟然没有把手。
当然,也没有任何显示屏或是门锁,它严丝合缝的关紧,丝毫不给门内的人任何逃生之机,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们听到了一阵又一阵连绵不断的“咔哒”声。
那是金属门锁被解开的声音,视野中所有收容着怪物的房间全部被开启。
祝澜一把抓住院长的衣领,此时此刻,饶是再愚钝的人都能够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想和我们同归于尽?!你不要命了!”
面对她的恐吓和咒骂,院长只是歇斯底里的笑,他经营洛克圣德这么多年,早已将人性了解的无比通透,且不说祈秋雪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算是真的,她也一定不会如她所承诺的那般轻易放过自己。
他的命运,要不被交给警察,要不在失去作用后被杀,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有活命的机会,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选个死法。
“不管有没有我插手,你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院长大笑出声,那些被囚禁已久的怪物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早在设立地下区域之前,我就已经将医院内所有员工的相貌、指纹、信息等等全部录入,为的就是今天。”
“如果今日来的是我和院内的其他员工,这里一点危险都不会发生,但你们不同,你们是陌生人,是入侵者,是要夺走我研究成果和利益的家伙!”
“你们不会活着走出这里的,你们每下一层,囚禁在牢房中的怪物们便会得到释放,啃咬你们的肉|体,撕碎你们的灵魂,能够彻底离开这里的方法在最后一层,我敢肯定,你们不会活到那个时候。”
“……”
在他说话间,形态各异的怪物们瞬间倾巢而出,它们身上大多还能依稀看出曾经的影子,身强体壮的人类,形体庞大亦或活动敏捷的动物……比初级病毒还要厉害无数倍的高级病毒腐蚀着它们的身体,令它们失去原本的模样,变得难以自控,凶残可怖。
院长极力挣脱了祝澜的掌控,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怪物群中,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如陷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一般,彻底消失在视野。
耳畔只听得见他被撕扯啃咬的声音,他的血飞溅出来,染红周围的墙体和地面,再到后来,怪物们残暴的行为终于停止。
怪物群中,有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缓缓站了起来,是院长,他被怪物们的体|液感染,俨然已经成为了它们群体中的一员。
“这个可恶的小人!”祝澜怒火中烧,拿出别在腰间的枪,动作飞快的对眼前的怪物们进行射击。
在来之前,为了防止遇到突发情况,她们做了不少准备,不光携带了不少枪支和子弹,还提前备好了数量众多的解药,但就像在电梯内院长所说的那般,无论伤害力多么巨大的枪支皆无法对眼前的怪物造成任何伤害。
关键时刻,吴山月掏出了自己从副本内获得的武器,她的手枪,她的枪法很准,子弹从枪口|射|出,以极快的速度穿透怪物的脑袋,这一枪威力很大,三只人形怪物因此丧命。
吴山月惊魂未定地快速开口:“好消息,我们拥有的武器能够派的上用场。”
“坏消息……我们的弹药并不充足。”
【作者有话说】
来啦,好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哦!
特别感谢小鱼宝宝的深水,呜呜呜抱紧紧,爱你,也谢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谢谢留评和阅读,祝宝们今晚也要做好梦,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59章 值得欢呼和欣喜
◎好棒啊,我们◎
祈秋雪快速分析了眼前的局势。
怪物们的数量太多,远远超出玩家的数量,且攻击力极高,不是她们靠简单的战略就能应对的。
目前黎一清手中只有道具没有武器,祝澜的共感能力和许归的保护罩也基本只能算作辅助,唯三具有攻击力的,是她的刀,吴山月的枪,以及陆谨的手榴弹。
吴山月的子弹在刚刚已经用掉了一颗,目前还有五颗可以使用,陆谨的手榴弹有五枚,伤害值高,作用范围广,只要使用得当,还是有很大的胜算的。
更何况……目前她们所处的地势较有优势,在这条长长的走廊内,将怪物聚集在一起还算容易。
“陆谨,先扔颗手榴弹。”面对眼前即将抵达的第一波怪物,直接轰炸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许归,保护罩准备。”
“好。”许归点点头,在陆谨抛出手榴弹的同时使用保护罩将玩家保护起来,手榴弹的威力不容小觑,最前方的三十几只怪物在瞬间丧命,余下的怪物们也因为炸弹的气浪被迫后退了几步。
而玩家却毫发无伤,面前的路暂且空了出来,比起被困在门前这片小小的方寸之地,不如直接深入,去往更大的空间。
“跑!”祈秋雪叫上众人一起行动,大家趁乱离开了此处,那帮怪物在短暂的晃神后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向内侧开始移动。
于是陆谨再次扔出手榴弹,一连炸毁了两拨飞速靠近的怪物,直到目前为止,区域内大约有五分之三的怪物都因此丧命。
但很快的,出现了新的问题。
祈秋雪发现这帮怪物们似乎还有简单的智慧残留,意识到聚集在一起非但无法伤害玩家反倒会在爆炸中丧命后,这帮怪物们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他们开始分散开来,有些短暂的藏进牢房,伺机而动,有些改换路线,跳上天花板或是周围的墙体,从四面八方攀爬过来。
它们身上流动着刺鼻的粘液,具有腐蚀性和粘附性,它们的牙齿尖锐又锋利,血红色的舌头细长且惊悚。
陆谨看的头皮发麻,想投掷手榴弹却又不知该扔向何处,她们弹药太过稀缺,随便浪费等同于在浪费大家的生命。
“小心!”正当陆谨犹豫时,她的上方已经有只怪物在迅速靠近,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扑向身下的人类。
祈秋雪见状顾不上别的,用受伤的右手推了她一把,陆谨惊险的避开了怪物的攻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
祈秋雪左手持刀,猛地回身,在怪物即将进行下一次攻击时将骨刀刺入它的大脑。
怪物挣扎几下,随之瘫倒在地,和其他死去的怪物一般化成一滩浓水。
“张雪!”陆谨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连忙走上前来关心祈秋雪的状态,经由刚才那一下,祈秋雪受伤的手腕肉眼可见的再次红肿起来,甚至指尖也被腐蚀掉了些许皮肉,“你还好吗,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事。”手上传来的剧痛叫祈秋雪右手彻底卸力,不光无法持刀,就连简单的活动都难以做到,但祈秋雪却只是皱了皱眉,快速深呼吸了几次便彻底冷静下来:“你注意安全。”
“大家也是,千万别被它们咬到!”她一边开口叮嘱众人小心,一边手起刀落,用完好的左手接连杀死了七八只从四面八方跳出的怪物。
意识到玩家并非只有手榴弹和手枪后,怪物们再次暂缓了进攻的速度。
祈秋雪不清楚它们之间是否也存在着交流,这两次策略的更改,到底是出于本能还是它们相互沟通后的结果,但无论是什么,玩家们想要活命,都必须先它们一步思考出新的策略。
“爹的,到底该怎么办!”祝澜再次忍不住咒骂起来,在以往的副本中,她的能力很有用,经常能在关键时刻探听到重要消息,化险为夷。
可现如今,到了需要真刀实枪作战的时候,她却丝毫派不上用场,她憎恨这样的自己,干脆破罐子破摔:“要不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
“我也去。”同样煎熬的还有黎一清,她心疼祈秋雪的遭遇,也同样痛恨帮不上忙的自己,“我……”
可祈秋雪却在此刻摇摇头,她突然有了新的办法:“不用。”
她侧眸看向祝澜:“你的共感能力只能作用在一个人的身上,当芯片贴在对方身上后,你可以看到接下来一小时内他所见到的所有东西,对不对?!”
祝澜不明所以:“对,你问这个……”
祈秋雪打断她的话:“那反过来呢?!”
祝澜:“什么?”
祈秋雪快速说明给她听,基于上次的经历,她发现被投放者只能有一个,但观看者似乎是没有具体数量限制的:“如果反过来,你是被投放视角的那个,观看者是不是可以有很多个?”
“理论上是这样的。”祝澜点点头,在瞬间明白了她的目的,“你的意思是由我来提供一个虚假视角,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投放到怪物眼前,以此干扰它们的视线!”
祈秋雪启唇肯定:“是这个意思。”
“好,我试试!”要不是碰上祈秋雪,祝澜还真想不到自己的能力竟然还能这样使用,她从背包中取出数量众多的芯片,用最快的速度调试完毕,分发到大家手里。
“拜托你们了,在注意安全的同时将芯片贴在它们身上。”
“知道了!”众人点点头,也如同怪物们一般随即分散开来,芯片被她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贴在剩余怪物们的身体各处,约莫几分钟后,一切进行完毕。
祝澜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将视线对准面前洁白的墙壁,祈秋雪留在她身边随时保护,以防有漏网之鱼冲上来对她进行攻击。
霎时间,祝澜视野中的画面在怪物们面前亮起,因为此次参与共感的人数太多,系统降低了能力的使用时限。
“十分钟,只有十分钟。”她轻声对其他玩家们说,“抓紧时间。”
“知道了。”剩余四人点点头,暂且拿出从楼上收缴到的普通枪支,纵使这些枪支无法直接对怪物产生伤害,却可以摧毁周身的管道、建筑,甚至同样可以对怪物们进行干扰。
那些怪物丧失了正确的视线,无论朝向哪边眼前都是洁白的墙面,它们在迷茫中摸索、怒吼,只能靠嗅闻玩家的气味试探前进。
“畏手畏脚的像什么样子,都给我滚出来!”陆谨依旧在意着祈秋雪受伤的事,对这帮怪物们抱有着强烈的敌意,她用枪射击所有可以派的上用场的东西,倾泻而下的消毒液、从管道内喷涌而出的气体、失去支撑瘫倒的器具,她用各种方式逼迫那些伺机而动的怪物们走出牢房,聚集在一起。
待时机成熟,陆谨再次掏出手榴弹,进行最后两拨轰炸,而余下的怪物也全部被吴山月用自己的武器进行了清缴。
时间刚刚好,她们用了十分钟的时间,为这些怪物们敲响了动听的丧钟。
“结束了吗?”吴山月瘫倒在地,双手后知后觉的抖个不停,陆谨俯身将她拉起,过度的紧张、惊慌、憎恶和亢奋等等情绪正在逐渐褪去,此时此刻,她们只觉得疲惫又无力。
“还有两层。”祈秋雪和祝澜一同行至几人身边,与她们汇合,剩下两层的空间结构、怪物们的种类、危险性和攻击性到底如何,她们一概不知。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胜利依旧值得短暂的欢呼和欣喜,祈秋雪扬了扬唇,由衷道:“好棒啊。”
“我们。”
【作者有话说】
晋江崩了一下午到现在才刚可以发上去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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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保护
◎阿雪,我是不是很棒◎
在弹药用尽的时刻,贸然前往下一层并非什么明智的选择。
待到明日大家的武器才能完全恢复,众人放弃了去往-2的计划,在地下一层随便找到个地方暂且歇脚。
过分的体力消耗令她们疲惫万分,但眼下,比起休息还有项最值得她们操心的东西。
是食物。
祈秋雪将整层区域转了一遍,只能找到几处供水装置,打开,里面向外流出一股又一股清澈洁净的液体,黎一清用玻璃容器舀了一些放在鼻下嗅闻,安全无毒,是可以饮用的水源。
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补充能量的东西,如今通往楼上的大门依旧紧闭,她们完全没有出去的可能,想获取食物等同于天方夜谭。
“看来我们只能饿几天了。”祝澜叹口气,靠在墙上发呆,“按照院长那混蛋说的,出去的方法在最后一层,我们想尽快离开这里,只能加速前行。”
“但目前我们弹药全部亏空,下去等同于直接送死。”她摇了摇头,喃喃道,“正常来说,我们最起码也要花费三天的时间才能离开此处。”
“还有可能更久。”祈秋雪随之接话,“如果院长没有撒谎,越往下怪物攻击性越强的话,稳妥起见,我们需要卡时间下楼。”
“零点之前的一至两个小时,是最好的时间。”
“是啊。”大家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这的确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按照副本机制,弹药武器皆在零点到来后自动刷新,在零点到来之前,她们保持弹药充盈的状态下楼,即便损耗的很快也不用担心,只要稍微等待一段时间,弹药便可再次填充。
这是一种投机取巧的方法,相当于一次作战却拥有两倍的弹药量,唯一的缺点,是延长了她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
“那岂不是要饿好几天的肚子。”祝澜听罢沮丧叹气,从没一个副本叫她这样狼狈过。
但很快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欣喜的望向身侧:“黎一清,你是不是有个可以瞬间移动的道具,只要去过的地方,都能直接瞬移过去?”
“有是有。”黎一清闻言轻轻点头,“我的确可以使用道具离开这里寻找食物,但道具是一次性的,按照现在这种状况,再想回来恐怕很难。”
“院长已经死了,他的尸体也早已化成了一滩烂泥,进入地下需要最高权限的卡和他的瞳纹,卡是有,瞳纹怎么办……”
也是。
祝澜绝望的闭了闭眼:“早知道在他跑去怪物堆里送死之前先把他眼睛挖出来了。”
语毕,众人只是配合叹气,谁都没再说话。
气氛渐渐有些低靡,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很快到了太阳升起的时间,但此时她们身处地下,除了头顶刺眼的灯光以外,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光芒。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祝澜再次启唇:“黎一清,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们,直接离开吧。”
黎一清应声看向了她:“祝澜,你说什么?”
“你和我们不同,你拥有的道具非常有用,你可以直接使用它,离开这见不到半点阳光的地下,到上面去。”失去一个队友意味着什么,祝澜当然清楚,但她不是自私的人,不会非得拖住黎一清不放手,“等到了上面你就可以好好睡一觉,饱餐一顿,不用陪着我们一起饿肚子。”
“怎么可能!”黎一清摇摇头,很快否定了她的提议,“我不会留下你们独自离……”
“祝澜说的没错。”但话未说完,便被祈秋雪出言打断,“在副本内求生,运气也是一项至关重要的因素,你拥有这样的道具,等同于你拥有存活的权利。”
“平心而论,战斗才刚刚开始,在面对-1层的怪物时我们就已经有些吃力,-2、-3,如果怪物的危险性和攻击性成倍增加,到那时我们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再次取胜,即便任务失败我们都要葬身在副本,比起被怪物吃掉,你至少还有可以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利。”
“更何况玩家之中只有你还没有武器,无法做到有效的攻击和防御,这会使你被怪物攻击的概率大大增加,目前还没有可以彻底消灭病毒的解药,一旦被咬,你也会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
祈秋雪直视黎一清的眼睛:“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雪说的没错。”吴山月应声点头,明明黎一清拥有离开的机会,没必要非得留下来陪她们一起吃苦,“阿清,你先走吧。”
语毕,她随之看向身旁的陆谨和许归,两人接连应和,和众人持相同的意见。
“……”
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局面,祈秋雪都一定会是玩家中最理智的人,她的说法不无道理,于黎一清而言,这样的做法的确是目前所有选项中的最优解。
黎一清明白大家的好意,对待这些真心待她的同伴,她觉得感动又感激。
但与此同时,也有股强烈的自责从她心底翻涌上来,她摇摇头,轻声喃喃:“如果我也有武器就好了,如果我也能派的上用场,就能够多帮大家分担分担。”
语毕,祈秋雪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阿清,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黎一清扬唇笑笑,沉默半晌,最终道,“谢谢大家的好意,但我还是想留下来。”
“即便我拥有可以离开这里的道具,我也不可能留你们独自面对危险,比起独善其身,我更想和你们一起面对。”
“阿雪。”她望向祈秋雪的眼睛,由衷道,“让我留下吧,好吗,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她默默握紧祈秋雪的手,因为紧张,白皙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怕大家抛弃她,模样像极了可怜又卑微的大狗,祈秋雪同她对视,无法再说出拒绝她的话:“……好。”
“谢谢。”黎一清笑起来,扑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玩家们相继进入梦乡,直到夜半才再次苏醒。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十几个小时,饥寒交迫下,每个人的状态都不容乐观。
祈秋雪的右手依旧伤势严重,全然没有复原的迹象,甚至不知什么原因,她似乎还发起了低烧。
但现在并非可以安心养病的时刻,即便状态欠佳,她们也必须做好准备,把控好时间前往下一楼层。
“还有十几分钟,我们的武器就能重新恢复使用了。”祈秋雪启唇同大家商量,讨论接下来的规划,“我们可以再等一天,等到离零点仅剩一小时左右再继续深入,这样我们等同于拥有了两倍的弹药,胜率相对较高。”
“但这样也意味着我们在地下停留的时间再次延长,我们需要花费两天的时间才能解决掉-2的怪物,再之后又将陷入漫长的等待,再花费两天的时间解决-3。”
“即便有水可以供大家饮用,但食物的缺乏,超出身体极限的战斗,这些都会在极大程度上消耗我们的状态,时间拖得越久,大家的状态就越糟,即便弹药还算充足,也将大大增加意外发生的可能。”
“尤其……越往下,怪物的攻击性也越高,我不认为我们能用那样的状态战胜对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祝澜出言询问。
“我们现在就出发。”祈秋雪说,“能缩短一天是一天,等我们解决掉-2后再好好休息,使用卡时间的策略前往-3。”
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2的怪物不要强的太离谱。”零点即将到来,吴山月深吸口气,将自己的手枪上膛,众人缓缓起身,顺着狭长的楼梯向下走去,直到抵达更深的区域。
与-1不同,-2的地形明显要曲折的多,如何吸引怪物的注意,如何将*它们聚集在一起,都不容易,头顶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大声嘶吼着的怪物们倾巢而出。
相较之前的怪物,这里的怪物明显更强壮,异化程度更高,安全起见,在最开始祈秋雪便叫祝澜使用了共感,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大家加快了聚怪的速度,在能将弹药发挥出最大程度的作用之前,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祈秋雪这边也完全没有放松,这里的怪物嗅觉灵敏,即便视线受到干扰,却还是能很快判断出玩家所在的方位,一波又一波的怪物汹涌而来,祈秋雪保持高度警惕,手起刀落,将祝澜周围的怪物们尽数清缴。
但还是难以避免的出现漏网之鱼,祈秋雪的右手动弹不得,只能左手持刀,面对从右侧扑来的怪物,她显然有些吃力。
再加上病情加重,体温愈来愈高,她的思维开始迟缓,反应力也大大下降。
在她清缴左侧的怪物时,有只怪物恰巧从右侧扑来,祈秋雪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挥动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离她越来越近。
完了。
在某个瞬间,祈秋雪心头逐渐染上了几分绝望的情绪,但也恰好是在这个瞬间,黎一清察觉了她所处的境地。
她来不及多想,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包中取出药水,将里面的药剂一饮而尽。
她在药物的作用下瞬移到了祈秋雪面前,抬手将她抱紧,硬生生抗下了怪物的攻击。
“阿清!”祈秋雪心底猛地空了一下,怪物尖锐的指甲在黎一清身上留下了数道极深的抓痕,鲜血从她裂开的皮肉内迸溅出来,洋洋洒洒的飞在空中。
但黎一清却像毫无察觉般,只是对她笑了笑:“阿雪,这次我终于能够派的上用场了。”
“我是不是很棒……”
【作者有话说】
稍微来晚了点,抱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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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好冷
◎我会亲手杀了她◎
在黎一清受伤的瞬间,一切都好像开了慢放镜头。
祈秋雪看到她飞溅出来的血、周围玩家们惊慌失措的表情,也能感受到黎一清冰冷的指尖、因为刺痛而无意识颤抖的身躯。
怎么会这样。
“……”
即便筹划的再详细谨慎,却终究还是出现了意外,而这个意外,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几乎是本能的,祈秋雪用力甩出手里的刀,骨刀以一个漂亮的弧度飞速刺入那只怪物的大脑,对方后退几步,挣扎哀叫,最终瘫软在地化成一滩浓水。
祈秋雪来不及犹豫,迅速从口袋中取出提前带下来的解药,一针扎在了黎一清的脖颈。
“阿清,坚持住!”无色透明的药剂很快被她推进了黎一清的血管,黎一清老老实实地任由祈秋雪为自己注射,唯独呼吸愈发粗重。
位于地下区域内的怪物们所携带的病毒远远高于任何一个患者,洛克圣德对解药的研究十分缓慢,目前所拥有的解药样本连低级病毒都无法彻底治愈,想治好感染高级病毒的黎一清,根本是无稽之谈。
即便已经注射过解药,也只能暂时缓解黎一清异变的速度,不远处的陆谨、吴山月和许归等人配合着解决了最后一波怪,快速赶了过来。
“阿雪,怎么办?”吴山月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大家好不容易一同走到了这里,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队友,“一清她会不会……”
“不会。”这或许是第一次,祈秋雪做出了违背理智的回答,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黎一清,丝毫没有发觉由于过分激动,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坚持住。”
“副本里一定存在治愈的方法。”她紧紧抓着黎一清的胳膊,好像一旦松开对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一般,“我会找出来的,很快。”
语毕,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黎一清缓缓抬起眼睛。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不用了阿雪。”
“你知道的,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她的状态的确不容乐观。
祈秋雪观她肤色比刚刚看起来的还要苍白了一些,抵抗异变的痛苦使她浑身脱力,唇瓣颤抖,汗珠从她的鬓角滑落,混合着充满绝望气息的血腥,她的眼睛不再是原先的颜色,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明明才注射过解药,明明从黎一清受伤到现在还不到两分钟,病毒的作用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方式能够阻止黎一清异化的进程。
就像她所说的,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祈秋雪沉默同她对视,有那么很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她没有回答,谁也不知道祈秋雪究竟在想什么。
但在片刻后,她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山月。”她开口叫玩家们的名字,眼底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迷茫,“你们先散开。”
“阿清。”她抬脚向前弯腰捡起自己的骨刀,之后转身折返,看向面前的人,“还可以自己走吗?”
“嗯。”黎一清咬紧牙关,轻轻点头。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要暂时把你关起来。”祈秋雪侧眸对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对不起。”
“没关系。”语毕,黎一清努力扬唇笑了笑,“阿雪,你做了很正确的决定。”
“我可能也会变成怪物。”她艰难开口,明明神志已经开始不清,却还是强迫自己振作,乖巧被祈秋雪牵着手,跟她一同向前走,“如果到那时我做出了伤害大家的举动,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语毕,祈秋雪并未作答。
于是黎一清极有耐心地再次问她一遍:“答应我吧,好吗?”
“……”祈秋雪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应答,“我会的。”
黎一清这才重新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行至最近的牢房,作为专门收容怪物的地方,这里的门锁极为坚固,一旦锁上,除非使用最高权限的卡亦或由主控系统开启外,再无开启的可能。
黎一清无比配合的抬脚走进牢房,她的眼睛比刚才又红了许多,是血一般的颜色,她的脸颊、脖颈处开始有青筋浮现,看上去可怖又痛苦。
也许在下一秒,她就会彻底变成怪物,做出什么难以自控的举动。
但至少现在,在她依旧还能算得上“人类”的这段时间,她想将最好的样子展现给祈秋雪。
“阿雪,活下去。”她扬唇轻笑,眼底藏着不舍和怀念,以往她总是喜欢撒娇粘人,像只大狗一样缠着祈秋雪,哪怕偷偷使用符咒也要强行和她进入同一个副本。
而现在,她却难得决绝,不等祈秋雪回应便直接关闭了牢门。
“哔——”门上的显示屏再度亮起,毫无规律的跳出几串数字,之后“咔哒”一声,门锁紧闭。
再之后,周身彻底安静了下来,好似那个名为“黎一清”的玩家从未存在。
祈秋雪抬眸望着眼前漆黑的大门,片刻后俯身,在门前默默坐了下来。
吴山月和祝澜等人对视一眼,沉默着抬脚向前,她们同坐在地上的祈秋雪对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冲淡,纵使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到底是一同出生入死的队友,怎么会毫无感情。
吴山月忍不住的哭出了声,其他人的脸色也同样悲痛不已,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学着祈秋雪的姿势,同样俯身在牢门前落座。
不知过了多久,祝澜才终于开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熬过这两天。”哪怕才经历过这样悲痛的场景,可祈秋雪的大脑却依旧清醒,“待到明天夜半,我们卡时间下到最后一层。”
“好。”祝澜点点头,顿了顿,又道,“那黎一清呢?”
祈秋雪声音平静:“在即将离开这层之前,我会开启门锁,进去检查她的状态。”
“如果,我是说如果。”祝澜听罢抿了抿唇,“如果她真的成了怪物,你会怎么……”
“我会杀了她。”祈秋雪回答的斩钉截铁。
似是有些无法接受般,祝澜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吗,你真的下得去手?”
“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了。”经历了这么多事,祈秋雪的体温似乎又上涨了一些,在发烧的作用下,她的脸颊和眼尾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全身无力,胸腔胀痛。
可她却犹如惩罚自己一般,不肯将任何脆弱的情绪外露,语气仍然镇定如初:“与其让她作为一个失去神志,无法自控的怪物,被永远的留在副本内或是被政府带走研究,我更希望由我亲自了断她,这样还能少些痛苦。”
她始终紧握手中的骨刀,语气很轻:“再之后,我会努力活下去,杀光这里所有的怪物。”
“……”
时间转眼到了清晨。
玩家们饥寒交迫、疲惫不堪,早已依偎着相互睡去,唯独祈秋雪,迟迟没有入睡。
她在侧耳倾听,不肯放弃墙壁那一侧的任何响动,可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听到任何声响,黎一清现在究竟如何,到底活着还是死了,没人能说得清。
手中的骨刀被她盘了又盘,这一夜,祈秋雪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复盘之前的战斗,如果她再专注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黎一清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真正做到了如之前所承诺的一般,将她保护的很好。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祈秋雪闭了闭眼,将身体后仰,靠住身后的牢门,这一晚不比昨夜。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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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她的怪物朋友
◎欢迎回来◎
近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玩家们为了保存体力,除去躺卧外,基本没再进行任何活动,到了现如今这种地步,简单的睡眠已经无法改善她们的状态,哪怕睡了很久,依旧会感到疲劳。
除此之外,还有饥饿。
“我还活着吗?”祝澜躺在地上,掌心贴在自己的腹部,那里干瘪平坦,里面除了水外没有其他食物。
“还活着。”坐在她旁边的陆谨开口接话,声线无力,“还有多久我们才能下楼?”
“三个小时。”吴山月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段等待的时间简直度日如年,常年透不进阳光的地下潮湿阴冷,安静异常,她们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人在极端的状态下很容易产生幻觉,一旁的许归摇摇头,痛苦道:“刚刚我好像看到妈妈了,好饿,好想吃妈妈做的饭。”
“我也是。”吴山月眼眶再度湿润。
“阿雪……”她侧眸看向身旁的祈秋雪,从黎一清走进牢房后,祈秋雪就一直坐在门前没有离开过,她不知这期间她有没有睡过觉,每当她投去目光时,祈秋雪一直都是醒着的。
她害怕她因为过度伤心损伤了身体,有意同她搭话:“你还好吗?”
语毕,祈秋雪看了过来,她的体温依旧因为发烧持续滚烫,就连脸颊上都带着抹明显的绯红,如若在现实世界,一连烧了这么久,势必要尽快治疗才行,但此时此刻,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可以治愈她的身体,不光如此,甚至连最基本的食物供应都没有。
可饶是这样,祈秋雪却还是平静开口:“我很好。”
“……”
吴山月抿住唇,默默移开目光,用祈秋雪听不到的声音很小声的叹了口气。
时间依旧在流逝,似乎又过了很久,才终于快要抵达她们该要下楼的时刻。
祈秋雪似乎早就计算好了时间,不等吴山月提醒便已经站起了身,她深吸口气,握紧手中的骨刀,刷卡打开了门锁。
“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她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抬脚踏入了房间。
牢房内到处都是抓痕,一条一条,惊悚可怖、触目惊心,那些痕迹看起来很新,像是才留下不久的样子。
祈秋雪在角落里看到了蜷缩着的黎一清,相比最后一次见面,她的肤色显然又白了许多,白到病态、甚至透明的颜色。
脸颊和脖颈处的淡青色血管交错鲜明,令她看起来早已没了半分人类的样子,她的发丝凌乱,被汗水浸湿,毫无规则的贴在皮肤上,祈秋雪将视线移至她的手臂、指尖,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看得出在此之前黎一清挣扎的到底有多剧烈。
可饶是如此,牢房外的祈秋雪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墙那侧的黎一清始终都在忍耐,不愿让外面的人听到任何会干扰她们心智的响动。
祈秋雪借着灯光仔细看去,发现了黎一清唇角上被咬出的伤口和残留的血迹。
“阿清。”祈秋雪平静又认真地喊她名字,“睁眼看看我。”
——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在下一秒,黎一清睁开了眼睛。
那是双血红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眸,带着种诡异的美感,黎一清的眸光涣散,无法聚焦,她像是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早已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残破的躯壳。
祈秋雪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却依旧不耐其烦,继续喊她名字:“阿清,你怎么样?”
“……”黎一清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这一次,她缓缓站起了身。
病毒在不知不觉间改造了她的感官,黎一清的身体变得强壮,嗅觉变得灵敏,她在周身潮湿的空气中敏锐捕捉到了人的气息,瞳孔缓缓聚焦,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祈秋雪注意到了她的状态变化,一下子警惕起来。
但她没有出刀,只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默默后退着,冷静同眼前的人对视。
直到黎一清向自己扑了过来。
祈秋雪瞪大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向左侧躲避,黎一清扑了个空,在极短暂的停顿后,她再次改换方向,朝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她的动作简直快的不像话,就像那些怪物们一般,甚至比它们还要迅速,还要强大,祈秋雪屡次被她攻击,每次都是拼尽全力才能堪堪躲避,直到几个回合后,黎一清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她将祈秋雪扑倒在地,整个人仿若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密不透风的压在身下,她血红色的瞳孔中映出祈秋雪的身影,那么纯粹,那么清晰。
可她却像完全认不出眼前的人一般,垂眸准备咬向祈秋雪的脖颈。
“清醒一点,阿清。”祈秋雪依旧没有出刀,只是挣扎着取出解药,一针扎在了黎一清的后颈,用极快的速度将药剂推了进去。
解药和病毒再次在身体里发生了反应,身上的黎一清吃痛倒在一旁,开始痛苦挣扎,门外的玩家们听到声音,猜测牢房内的情况一定很不乐观,连忙推开了门:“张雪!”
“别进来!”祈秋雪大声高喊,却始终没有分给身后的玩家们一个眼神,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地上痛苦痉挛的黎一清,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刀。
理智告诉她,或许现在是该动手的时刻了。
但情感告诉她,再等等,再等一下。
“黎一清。”祈秋雪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即便黎一清不会回答,可她却还是语气认真地提问,“你想咬我吗?”
“你想要什么?我的肉?我的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人,几秒后,将刀刃率先朝向了自己,她毫不留情的用刀割伤了自己的皮肤,鲜红晶亮的血珠从她手腕处的伤口流下,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黎一清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振奋起来,挣扎着想要爬起。
祈秋雪一脚将她踢倒在地,用脚尖死死抵着她的肩膀,她将血流不止的手腕向前伸去,停在黎一清的唇瓣上空。
“啪嗒、啪嗒。”鲜血缓缓落下,顺着唇缝渐渐流进黎一清的口中,来不及喝掉的血液有些顺着她的唇角流下,有些飞溅在她的脸颊。
祈秋雪用自己的鲜血饲喂着眼前的怪物。
渐渐的,黎一清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她的目光不再似之前那般充满攻击性,迷茫占据了她的瞳孔,她开始观察起眼前的人,血液的味道在她唇齿间游走,逐渐缓解了她身上的疼痛。
终于,她认出了眼前的人:“……阿雪?”
“阿雪,你这是做什么?”她不愿看祈秋雪受伤的样子,挣扎着想要起身,于是祈秋雪放她自由,顺便收回手臂,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迅速为伤口包扎。
“你怎么样?疼不疼?”黎一清眼底满含关切,想要上前,却又害怕触碰到她的伤口,让祈秋雪也被病毒感染,便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安的站在原地。
“阿清,你没事吗?!”门外的玩家们满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吴山月率先走进牢房,站在黎一清面前激动询问,“你、你没有被异化吗?”
显然不是的,出现在黎一清身上的变化早已模糊了她作为人的界限,可不知怎么,她的神志却依旧存在,将她和那帮怪物们区分开来。
此时此刻,她既是怪物,也是人。
“或许这就是医院费尽心思想要研究我们的原因……”一旁的许归后知后觉,就像之前第一次异化时那样,她们是唯六在注射过解药后毫无不良反应,彻底恢复正常的人。
而这一次,在自身原因和解药的加成下,黎一清竟然意外的没有彻底异化。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祈秋雪,因为她的耐心和血液,这才终于唤回了异变的同伴,只是一切都太过惊险,其中不免也有运气的成分,再来一次,这样的幸运不一定会再次出现。
“我们之中再也不能有人受伤。”祈秋雪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她深吸口气,启唇叮嘱玩家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再之后,她抬眸望向了眼前的黎一清,两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法进行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但她却还是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黎一清的头,就像往日里常做的那样。
她的眼中带着庆幸,带着怀念,不管怎样,这一次,她救回了自己的同伴。
她启唇喊她的怪物朋友,语气诚恳认真:“阿清,辛苦了。”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啾咪大家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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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交给我【一更】
◎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失而复得的喜悦令玩家们激动不已,即便黎一清此刻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即便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怖惊悚,但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清缴怪物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只要再处理完-3的怪物,她们就能彻底离开这个潮湿昏暗的地下区域,到上面去。
纵使饥饿和疲惫都已到达顶峰,但此时此刻,大家还是振作了起来。
“加油。”吴山月抬手为自己的手枪上膛,用力深吸口气,“我们会成功的,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好。”祈秋雪点头回应了她,大家准时出发,顺着长长的走廊继续往下。
随着她们的深入,墙上的声控灯接连亮起,-3的气温比上面还要冷,潮湿的空气在冰冷的墙面上凝结成水珠,大颗大颗的悬挂在两侧。
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出奇,不像关押着那么多怪物的地方,倒像个废弃已久的陈旧牢房。
随着她们迈下最后一节台阶,整层楼内的灯光彻底被点亮,她们来到了最后一层的正中央,这里的地形比-2还要复杂曲折,大大小小的牢房一个接着一个。
但奇怪的事,明明天花板上的扩音装置已经拉响了警报,明明每间牢房的大门都已解锁,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个怪物从牢内走出向她们发起攻击。
好像一切按下了静音键,除去玩家们的呼吸和心跳外,这里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什么情况?”祝澜环顾四周,愈发觉得事情蹊跷,“为什么没有看到怪物?”
“不清楚。”陆谨随之接话,极为警惕的靠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牢房。
她深吸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猛地推开牢门,随着灯光亮起,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视野。
它就那么安静的紧贴墙壁站立,身形笔直,双眼紧闭,好像依旧在沉睡一般,不受任何干扰。
但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它这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并非自愿,它的眼皮被人用密密麻麻的鱼线缝住了,根本无法睁开,它似乎已经在这面墙前站了很久,久到墙上都印刻出了一块与其等比例的黑色阴影。
这副样子实在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祝澜快步离开这里,一连查看了附近的几间牢房。
犹如批量生产,牢内的每一个怪物皆是这副模样,这并不是个好兆头,当怪物们全部失去了视野,也就意味着——
“或许我们要改换战术了。”祝澜顿了顿,缓缓启唇,“在这种条件下,共感无法发挥作用。”
只一句话,便叫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怎么办?”她下意识看向祈秋雪,询问她的意见,“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知。”
“而且不知为什么,即便我们站的离它们再近,它们也没有向我们发起进攻。”祝澜皱起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情况,我们看似会安全不少,但如何将怪物们聚集起来便又成了新的难题。”
“毕竟……这里大概有一两百只怪物的样子。”
她说的的确没错,如果一只一只杀,势必会浪费她们的弹药和体力,等同于在做无用功,不如聚集起来一起轰炸更有效果,但若是真的打算聚集,这样大的数量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作为院长口中最凶险的最后一层区域,祈秋雪觉得事情一定不想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容易。
“嘘!”她原本正打算开口,但不等说话,便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的样子,沉重的脚步速度飞快,不过呼吸之间,便离她们越来越近,直到出现在她们所在的牢房前。
“快躲开!”祈秋雪高喊出声,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有个无比高大强壮的怪物直接冲破墙壁,将大张的嘴,尖锐的牙齿凑了过来。
这种画面带来的冲击性无可比拟,玩家们的呼吸顿时滞了一瞬,她们分散开来,纷纷向两侧躲闪,本能的避开怪物的攻击和倾倒飞溅的墙体与石块。
这只怪物同样没有视野。
在躲避的过程中,祈秋雪敏锐发现了这一事实,但即便它看不见,它的听力、嗅觉、攻击性,却强大的可怕。
不等她们站住脚,在下一秒怪物便开始了咆哮,那是种极其难听,极其尖锐的高频声波,即便众人反应迅速的捂住了耳朵,声音却还是顺着指缝钻进来,刺痛耳膜。
但显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随着它的咆哮,那帮一动不动的怪物们突然开始扭曲、挣扎,犹如相应它的号召般,全部行动起来。
“跑!”眼见着怪物们正在飞速聚集,祈秋雪启唇叫上众人,一起向着较为宽敞的空间跑去,直到她们被另一波迅速赶来的怪物们包抄。
此时此刻,无论前后皆被堵死,她们没有再逃脱的可能。
“许归,保护罩,陆谨,手榴弹!”祈秋雪逼着自己尽快制定策略,“扔两颗,一前一后,将它们全部炸掉!”
“好!”陆谨非常熟练的开始配合,服从祈秋雪的安排对包抄过来的怪物们进行轰炸,炸弹散发出的热浪和浓烟一下子弥漫开来,将它们所在的空间填满。
视野中,数十只怪物随之倒地,随着它们的死亡,死寂一般的安静短暂到来,玩家们紧贴在一起,胸腔剧烈起伏着观察周围的一切。
直到浓烟将散,刚才那只巨大的怪物以普通人类根本难以做到的速度穿透浓烟,飞奔过来。
“山月,朝它射击!”祈秋雪本能的做出反应,命令吴山月开始行动,吴山月听话的举起枪,朝向怪物赶来的方向发射一枚子弹。
子弹飞快离开枪口,径直射向怪物的身体,直接穿透它左肩的皮肤。
……没用,根本没用,子弹直接穿透了它的皮肉,从它的身体里再次飞射出来,可怪物却只是稍微踉跄一下,丝毫没受到任何影响。
它的速度同样没有减少,顷刻之间便来到了玩家面前,它高高举起自己粗壮的手臂,五指并拢化成一把尖锐的刀,朝着祈秋雪所在的方向刺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黎一清突然冲了出来。
她右手接住了刀刃,左手飞速劈向怪物的手腕,“咔”的一声,耳畔瞬间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黎一清找准机会,用背部用力顶向怪物的身体,用自己全身的力量撞击它的腹部,使它不受控制的接连后退。
“阿雪。”祈秋雪侧眸看向她,对上黎一清愈发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带来很强的压迫感,使黎一清看起来像只在森林中潜伏着的专注又强大的猛兽。
但祈秋雪知道,这只“猛兽”不会伤害她,她的尖牙,她的利爪,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东西,她只会为了保护她而战斗。
“保护好自己,这只怪物就交给我吧。”语毕,黎一清再次冲上前,和那只巨大的怪物扭打到一起。
似乎察觉到自己落了下风,那只怪物再次发出咆哮,召唤出一批又一批飞速向她们靠近的怪物。
“阿雪,怎么办?”吴山月举着枪的手在颤抖。
祈秋雪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黎一清,用最快的速度布置好了新的战术。
“祝澜、山月,你们使用普通枪支尽可能的射击周围的建筑,干扰、聚集怪物,当周围的怪物暂且清缴后,将枪口转向大怪,不留余力的对其进行干扰。”
“陆谨,你继续看准时机轰炸,尽量让自己的手榴弹在最大程度上发挥作用。”
“许归,你的保护罩很有用,除了在陆谨掷出炸弹时对我们使用稍加保护外,其余全加给黎一清,尽量减少她所承受的攻击效果。”
“至于我。”祈秋雪握紧手中的骨刀,这一次,她要保护的是所有玩家,“我会扫清所有试图靠近我们和黎一清的漏网之鱼,不让大家受到任何伤害。”
“你们尽管全神贯注起来。”语毕,她手起刀落,迅速解决掉最先冲上来的几个怪物,“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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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阿清,你好棒啊【二更】
◎好好睡一觉吧◎
祈秋雪的目标很明确,经过短暂的交战后,她很快明白过来,这些小怪受大怪的指使和安排,想要解决掉它们,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大怪。
就像院长所说的那样,-3的怪物们无论攻击力还是危险性都远高于前两层的怪物,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里的怪物显然拥有更高的智慧。
它们懂得团队协作,懂得制定战术,互相配合,它们的存在就犹如玩家手中的普通枪支,即便无法真的造成多么强大的伤害,却可以在极大程度上对众人产生干扰,分散她们的注意。
直到现在,祈秋雪已经明确了怪物们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形式的交流,越来越多的小怪正在朝黎一清所在的方向聚集,企图干扰她和大怪的战斗。
它们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陆谨只能轰炸掉最末尾的一些怪物,那些已经靠近的怪物显然不能再使用手榴弹进行攻击,太近了,它们和黎一清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即便有保护罩在发挥作用,也同样会对黎一清造成伤害,甚至加速保护罩破坏的进程。
但没关系,还有祈秋雪在。
有了上次险些失去队友的惨痛经历,祈秋雪这次比以往还要果断专注,不肯放过任何漏网之鱼,她飞快游走在两方之间,解决掉所有试图靠近她们和黎一清的怪物。
而另一边,黎一清依旧深陷苦战,那只怪物似乎拥有着无比强大的治愈和再生能力,即便它被黎一清折断了手腕,掰弯了手指,却依旧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复原。
黎一清试图对怪物身上所有脆弱之处发起进攻,头部、颈部、心脏、腹部……怪物在受到攻击后会出现速度下降,攻击力降低的反应,但效果并不明显,尤其这些地方被其有意识的保护着,轻易难以击中。
这是场持久战,两方之间比的是速度、攻击和防护,在攻击力和承伤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被保护罩保护着的黎一清渐渐占了上风。
“……”
似是察觉到黎一清身上带着和它极为相似的气息,不知不觉间,突然有道声音在黎一清的脑海中响起:“你在保护这些人吗?”
黎一清闻言瞪大眼睛,稍作反应,确认是眼前的怪物在和自己沟通。
她借着打斗之余用余光飞速瞥向玩家所在的方向,她们似乎并没听到怪物发出的声音,依旧相互配合着与小怪打斗。
“我知道你听的见。”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怪物继续出言引诱,它所具有的智慧已经远远超乎了黎一清的想象,叫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你真的要为了那些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即便你现在勉强占了上风,但我的身体素质远远在你之上,比耐力,你不是我的对手。”怪物没有停下攻击,一边不留余力的与黎一*清对抗,一边继续给她洗脑,“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明明你和我才是一类,为什么要违背本能去保护弱小的人类?”
“放弃她们吧,跟我成为伙伴不好吗?”
“滚。”黎一清用力向左躲闪,避开它的攻击,怪物见状飞快抬起另一只手,化成刀形的五指划过她的皮肤,在一瞬间割出伤口,鲜血直流。
“我曾经和你一样也是人,我是自愿注入病毒,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怪物在她脑海中低沉的笑了起来,似是无比满意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变成这样不好吗,我们依旧保留着身为人类的智慧,却拥有比人类强健数倍的速度、反应力和体魄。”
“甚至生命。”它一刀刺进黎一清的腹部,再用力抽出,黎一清顿时咳出鲜血,伤口处也止不住的血流,这样的场面让人后怕,如果没有许归的保护罩和异化后的加成,恐怕这一刀将会直接致命。
“我们再打下去没有意义,我迟早会杀了你,不如早些投降,还能……”怪物再次阴恻恻的笑起来,企图继续对黎一清进行诱导,只是这一次它的话没有说完,黎一清突然抬起手来紧紧抓住了它的刀刃,力气极大,大到它几乎无法收回。
“还没到最后一刻,谁杀了谁还不一定。”黎一清再次掰断了怪物的手指,用力将其击打在地,怪物挣扎着爬起,不等站稳便再次受到了攻击。
黎一清像是彻底疯了,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动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拳一拳打在怪物身上所有脆弱的地方,属于她的亦或怪物的鲜血肆意飞溅,在她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也将她本就鲜红的眼眸染得更加鲜红。
渐渐的,随着她的攻击,怪物短暂的失去了还手的能力,随着对方防御的下降,有几处异于其他皮肤的颜色从它的体内浮现出来,犹如心脏一般,在它的皮下跳动起伏。
玩家们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祈秋雪没有犹豫,侧眸看向吴山月所在的方向:“山月!”
在副本内外多次的配合下,吴山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再次取出自己的武器,飞快上膛向这几个特别之处发射子弹:“阿清,躲开!”
黎一清闻言迅速做出反应,闪避到一旁,子弹穿透空气,无比准确的击中怪物的身体。
犹如烟花般,在子弹打进它体内的那一刻,血肉横飞,瞬间开裂。
祈秋雪直视前方:“还有四处。”
“嗯。”吴山月高度集中,子弹一发一发接连从枪口飞出,刺透怪物的皮肤,由血肉构成的烟花一个又一个的在众人眼前炸开,带着种诡异的美感,像是怪物在临死前消耗生命为她们献上的一场表演。
表演结束,怪物鲜血横流的向后倒去,再也没有爬起。
它到了该退场时间。
“……”
结束了吗?
站在一旁喘着粗气的黎一清回头望向了众人,此时此刻,她发丝凌乱,浑身是血,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她的身形摇晃,瞳孔扩散,这场战斗耗尽了她所有体能,令她随时都会陷入昏厥。
但她没有,她依旧强撑着,有些迷茫的同祈秋雪对视。
祈秋雪听到她很小声很小声的向自己提问:“阿雪,结束了吗,大家都好好的活下来了,对吗?”
“对。”祈秋雪抬脚上前,启唇做出回答。
黎一清眨眨眼睛,继续不放心的问:“我没有扯大家的后腿,是不是?”
“是。”祈秋雪无比肯定的回答了她,“是你救了我们大家。”
她直视着她的眼睛,由衷给予对方最诚恳的夸赞:“阿清,你好棒啊。”
“那太好了。”黎一清闻言展露一个淡淡的微笑,终于不再迷茫,与此同时,她的脚下再次开始趔趄,身形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下。
祈秋雪反应灵敏的抬手接住了她,微微扬唇也回以她微笑。
“辛苦了。”
“好好睡一觉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好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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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拯救
◎早安◎
大怪死后,没了它的号召,小怪们再次停止了行动。
玩家们很容易的清缴了剩下的小怪,分散开来在整层-3展开探索,在最西侧的尽头处,她们发现了一个小型的控制台。
祈秋雪抬手点亮屏幕,上面显示需要刷卡才可开启界面,祈秋雪将院长的卡贴在上面,屏幕开始闪烁,杂乱且毫无规律的数字频频闪动。
直到最后,停在了这样一串编码:【416782】
“哔”的一声,显示屏向下移动,最里层的一个圆形红色按钮随之显现。
“这大抵就是开启大门的控制开关。”祈秋雪顿了几秒,最终按下,在下一瞬,有阵巨大的声音从她们头顶上方传来,是大门正在缓缓开启所发出的声响。
成功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玩家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回上面。”祝澜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现在怪物们都已经被全部清缴,医院大门或许也可以顺利打开,只要我们再花些时间疏通那帮患者逃离,所有任务便可全部完成。”
“距我们离开这个副本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祝澜说。
“真好。”陆谨出言感慨。
“等出去后一定要吃个饱饭,再好好睡上一觉。”许归已经开始规划起之后的行程,她在副本里经历了太多,无论体力和精力都已经见底,现在无疑是在强撑着继续前行。
“我也是。”身旁的陆谨笑起来,如同苦中作乐般,与众人开始畅想起离开后的事。
人群中,只有祈秋雪一言不发。
半晌,祝澜似乎发现了她的异样:“张雪,你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她启唇发问,并不理解祈秋雪为什么依旧表情凝重,“有哪里不对吗?”
语毕,祈秋雪侧眸看了过来:“……真的、已经清缴完所有怪物了吗?”
祝澜闻言皱了皱眉:“嗯?”
祈秋雪吐出几个字:“那黎一清呢?”
“黎……”祝澜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确,从始至终她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从黎一清感染病毒出现异化反应到现在,她们始终没有将黎一清归结为怪物的行列,一直认为她仍然属于人类,是队友,是同伴。
但客观来讲,如今的黎一清和那帮怪物们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系统给出的任务说的很明确,需要她们在清缴完所有的怪物后才能顺利开启医院大门,而眼下,显然还不到能够开启大门的条件,除非……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在这个副本中找出能够治愈她的解药。”
“嗯。”祈秋雪点点头,几人已经折返回刚刚战斗的地点,黎一清依旧还在沉睡着没有苏醒,一旁原地等待的吴山月很快起身,“你们回来啦。”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她满含期待的问。
“还不行。”祈秋雪开口同她说明了黎一清的事,于是很快的,吴山月开始发愁,“解药……我们该去哪里找到解药?”
“我们再去趟生化一科。”祈秋雪垂眸注视黎一清的睡颜,轻声道-
为了防止伤口触碰到黎一清的□□导致再有玩家出现感染症状,祝澜和陆谨两人去楼上取了推车下来,小心翼翼的将黎一清移动到推车上。
之后几人一同乘坐电梯再次折返21层,走进生化一科。
祈秋雪重新在琳达教授的电脑前落座,找到那个上锁的文件,她试着在密码栏输入刚刚看到的那串密码:【416782】
很惊喜,文件竟然解锁了。
里面存储着琳达对新型解药的推测和理解,她在持续多日的取血和研究分析中,发现六名实验体的血液内似乎存在着一种异于常人的特殊因子——
【这种因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病毒进行攻击和抵抗,缓解病毒发作、改善异变程度,如若配合医院内研制的解药使用,有极大的概率可以完全治愈普通病毒。】
【当然,对于高级病毒,或许少量的因子无法产生绝对的作用,需要大量的因子搭配解药,才能彻底治愈高级病毒。】
【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怎样,还需通过反复的实验和研究才能得出。】
文件的最下方列举了相应的比例,一针能够治愈高级病毒的药剂最少需要5ml的因子,而600ml的血液才只能提取出1ml这样的因子。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治愈黎一清,最少需要3000ml的血液,即便算上之前被抽取的还未来得及用于研究的血液,也至少再需要2500ml。
甚至到底能不能真的有用,一切还有待考证。
祈秋雪看完眼前的文档,神色认真的侧眸看向了其他玩家:“……正常来说,一个人的最高献血量不得超过400ml,即便我们每个人都参与,所需要的血液量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更何况我清楚,经历了多天的饥饿、疲劳和战斗,眼下大家的身体素质并不乐观,一下子献出这么多血,势必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影响,可为了拯救和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同伴,我真切的希望以及恳请各位,尽可能的参与进来。”
“不过大家可以少抽一些。”祈秋雪说,“不够的,都由我来补上。”
“……”
她竟然可以为了拯救同伴做到这种地步。
祝澜有些吃惊地与她对视,要说状态,其实祈秋雪是她们当中状态最差的一个,手腕骨折、持续发烧,多天的战斗将她磋磨的彻底,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几乎消瘦了一圈。
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坚定,依旧强大,祝澜震惊于她拥有一个极度稳定的内核,也敬佩她所做出的决策。
“……”半晌,祝澜率先开口,“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愿意贡献500ml,黎一清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所有人,就当我还她个人情。”
“我也是。”吴山月紧跟着接话,她原本是个极怕疼的人,却生生被这个副本锻炼出来,疼痛也好,恐惧也好,似乎已经不能再成为阻挡她的理由,“我也愿意贡献500ml。”
“我也是。”陆谨说。
许归也不甘落后,一连数日的战斗,她们早已成为命运的共同体:“还有我。”
语毕,祈秋雪由衷的扬唇笑了起来:“谢谢大家。”
“不客气。”祝澜径直向前取来了针管,这还是第一次她们心甘情愿的主动抽血,她将针管分发给众人,大家相继取好了血。
祈秋雪深吸口气,忍着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抓紧时间将血液全部注入机器,随着开关开启,机器很快运作起来,将鲜红的血液进行数次提纯,过滤掉无关的杂质,最终转化为所需因子。
正正好,一共5ml,祈秋雪将得到的因子继续与解药融合,之后一并注入针管,打进黎一清的身体。
肉眼可见的,黎一清浮现在脸上、身上的青筋和血管正在逐渐消退,她的肤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祝澜顺势扒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挺好,瞳孔的颜色也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祈秋雪深吸口气:“成功了。”
“太好了。”见到黎一清重新变回人类,吴山月激动的想哭,恰巧实验室内就有数量众多的绷带,她很快取来几卷,和其他玩家们一起手忙脚乱的为黎一清包扎起来。
做完这些,祝澜简直快要累死,她瞥了一眼床上依旧在昏昏欲睡的黎一清,不爽道:“赶快醒醒。”
“快累死我了,你起来让我们躺会儿。”她故意玩笑道,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依旧不够解气,视线一瞥,恰巧看到放在桌上的笔。
“用了我这么多血,让我画两笔没问题吧?”她启唇征求祈秋雪的同意,见对方没有意见后,很快凑上前来,在黎一清脸颊上画了个小小的猪头。
“还有谁想画吗?”之后她问,“反正黎一清现在还睡着,到底谁对她下了手她也搞不清楚。”
“那我来。”吴山月默默举起手,在黎一清的手背上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之后她非常默契的将笔传给许归,看她往黎一清胳膊上画了个彩虹,再之后笔到了陆谨手里,陆谨思索片刻,画了几个丑陋的小人。
“这谁?”祝澜问。
“我们大家啊。”陆谨说。
“?”祝澜撇了撇嘴,对她的画工颇有微词,“我可不认。”
“切。”陆谨懒得理她,又将笔传给了祈秋雪,到底是做设计的,祈秋雪的画工非常成熟。
她凑近了黎一清,垂眸在她脸颊右侧画了只栩栩如生的金毛小狗,恰巧画到最后一笔,黎一清也恰巧在此刻睁开眼睛。
她与眼前的人在此刻四目相对了,祈秋雪正微笑注视着她,好看的眸子晶亮。
“阿雪?”黎一清觉得脸颊痒痒的,“你们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祈秋雪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即便黎一清已经醒了,她却依旧不慌不忙的画完了最后一笔。
“早安。”之后她启唇,轻声讲。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亲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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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伟大的人
◎副本三结束◎
在祝澜等人的强烈要求下,黎一清最终也没洗掉脸上、身上的那些涂鸦。
几人一起吃了些东西,又简单的休息了片刻恢复体力,之后她们乘坐电梯至一楼,使用院长的卡打开了医院大门。
在外面等待已久的救援很快冲了进来,详细的了解了情况,该营救的营救,该抓捕的抓捕。
经营了十数年的洛克圣德,最终以这样的形式彻底走向了覆灭。
这是所有玩家共同努力后的结果,众人相视一笑,眼底有疲劳,有感慨,也有骄傲。
系统准时的在此时跳了出来,对众人表示由衷的祝贺:【恭喜玩家们完成所有任务,顺利通关副本。】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皆表现优异,故评为A级,另因此次副本中死亡人数为零,达成全部生还成就,在成就加成下,特修改评级为A+。】
【玩家黎一清获得武器:十字弓x1,其余玩家各得道具x1,武器耐久度提升一级,还望各位在日后的副本中继续努力,取得更加优秀的成绩。】
或许是因为这次副本的难度太高,获得的奖励也相应的丰富起来。
祈秋雪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发现骨刀的坚硬度和锋利值都有所提升,除此之外她的背包中也多了个新的道具,是瓶药水。
祈秋雪简单查看了道具说明:【您的空间中现有隐身药水x1,作用:在饮用后可使使用者暂且保持透明状态,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请注意,该道具属于一次性道具,被触碰后隐身状态自动消失,使用后自动销毁。】
这倒是个很有用的道具。
祈秋雪关闭道具说明,重新抬起目光,默默注视着那帮幸存者们相继从医院逃离,终于如愿以偿的同亲人朋友们团聚,其中最小的患者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或许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便被毫无人性的医院当做实验体,折磨了如此之久。
她一定很想家吧。
祈秋雪看着她快步跑进母亲和父亲的身边,用力扎进他们的怀抱,三人相拥而泣,这样的画面还有许多,放眼望去,难免令人动容。
有家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或许很幸福吧,祈秋雪不清楚,毕竟自小她在孤儿院长大,没亲人也没朋友。
但她知道,至少会很热闹,不至于像她一样孑然一身,寂寞孤独。
或许是注意到了她的情感变化,一旁的黎一清不动声色的侧眸望了她一眼,片刻后悄悄凑近了祈秋雪所在的方向,和她紧紧靠在一起。
祈秋雪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她:“怎么了?”
“有点冷。”黎一清轻声喃喃,“阿雪冷不冷?”
“还可以。”祈秋雪答,她抬手轻抚自己的胳膊,感知皮肤的温度,“好像是有一些。”
“那就抱抱。”语毕,黎一清大着胆子凑上前来,试探着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两人之间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因此显得笨拙,黎一清身体有些僵硬的靠过来,两只手也有点生疏的不知该往哪放。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她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祈秋雪发现了对方的害羞,尽管她不太喜欢被别人触碰,却没有拒绝黎一清的好意:“好很多。”
“那就好。”黎一清放下心来,和她一同望向前方。
两人在冰冷的夜风和周身的嘈杂中默默说着悄悄话,黎一清这次终于学会了提前同祈秋雪商量:“阿雪,下个副本,我能不能还和你在一起?”
“可以。”祈秋雪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真的?!”黎一清雀跃又激动,连忙从空间中取出剩余的那张随行符来,“那我们约定好了。”
她使用那张随行符再次和祈秋雪达成了羁绊,这次不同之前,是光明正大的,经由祈秋雪点头同意的,不止上次、这次,就连下次,她们仍会是最好的伙伴。
“阿雪。”做完这些,黎一清依旧絮叨个不停,“我们算是朋友吧。”
祈秋雪点了点头:“当然。”
“那以后不止在副本,如果可以,我也想在现实中和你见面。”她似乎一直在意吴山月和祈秋雪能在现实世界中随时碰面这件事,对此感到由衷的羡慕,“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玩游戏、逛街。”
“一定会很开心的,对吗?”
祈秋雪并不迟钝,直到此刻,她已然明白了黎一清喋喋不休的含义。
她怕她觉得孤独,于是她用自己作为填补,试图补上此时此刻她心中空缺出的那一小块拼图。
祈秋雪侧眸望向她,明明是个蛮严肃的时刻,可她一眼就看到了黎一清脸颊上的金毛小狗。
视线一转,又看到了那只小小的猪头,这样的场景有些滑稽,却又可爱无比。
“好。”于是片刻后,祈秋雪扬唇轻轻笑了笑。
黎一清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阿雪,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也和我说说。”
“阿雪,你怎么不理我了?”
“阿雪,说话嘛,到底怎么了!”-
又到了该分别的时刻。
祈秋雪同其余几名玩家说再见,亲眼看着她们脱离这个副本,比起无力的“照顾好自己”、“要幸福”等发言,她们采用了其他内容作为临别寄语。
只三个字——活下去。
不管怎样,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
“阿清,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送走所有人后,祈秋雪侧眸看了过来。
“再等等吧,我想和你一起走。”黎一清说,“阿雪,你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不是吗?”
“嗯。”祈秋雪点点头,“只是这次停留的时间或许会很久。”
“阿清,你愿意吗?”
黎一清点点头,不假思索:“当然喽。”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祈秋雪通过各种方式收集到了自己应得的报酬,又在市长的帮助下拿到受害者名单,将一部分资金无偿赠予给他们。
而剩下的资金,则全部捐献给基金会,用于治疗更多家境拮据的癌症患者。
至于解药研究方面,她提供了自己的血液和林达教授的多份研究文件作为样本,以助研究人员能够加速解药的研究进程,使所有感染者脱离痛苦。
这样高尚的行为一时间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她们的名字被刊登到各大报刊和杂志上,张雪、黎一清、吴山月、祝澜、许归和陆谨,这六个名字将会被所有市民铭记。
“好奇怪的名字。”茶余饭后,时常有人会议论起这个话题。
“是啊。”有人随之附和,“但她们都是特别特别伟大的人,做了我们不敢做、也完不成的事。”
“愿上帝保佑她们。”
“……”
系统提示:【玩家祈秋雪和玩家黎一清已相继脱离副本。】
【作者有话说】
来啦,亲亲宝们!
谢谢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我亲亲亲~
穆索格鲁的秘密
正文 第67章 老朋友
◎三个玩家◎
或许是在副本内透支了太多,这次出来,祈秋雪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疲惫感。
系统再次发放了通关副本的奖励资金,因为上个副本的难度偏高,这次的资金竟然足足有二十多万。
但祈秋雪没什么精力喜悦,此时此刻她只想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再醒来时,祈秋雪发觉自己的状态好像比睡前更差了些,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温度很高后找到体温计为自己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
祈秋雪:“……”
真好,副本里发烧,出来了还发烧。
不等再多想什么,肚子里便传来了抗议的声音。
祈秋雪简单吃了几粒药,又找到个退烧贴吧唧往额头一贴,之后转身前往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她的做饭水平说不上好坏,也没特意锻炼过厨艺,能吃就行,反正是做给自己的。
不到十分钟,一碗面就已经出锅。
祈秋雪端着面在餐桌前落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稍微有点淡,但没关系,能凑活。
一口、两口,直到她正准备吃第三口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祈秋雪顶着退烧贴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欢天喜地的吴山月。
她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东西,大部分都是些吃喝,看起来是特意买来准备和祈秋雪一起享用的:“阿雪,太棒了,这次的奖励资金有二十多万,我好开……”
话没说完,突然瞥到了祈秋雪额头上的退烧贴。
吴山月收敛了喜悦:“你怎么了?”
“你又生病了吗阿雪?”她眼底满是担忧和关切,快步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胡乱放在桌上,之后又忙不迭的准备再出去一趟,“你家里有药吗,我出去帮你买。”
“没事。”祈秋雪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将人拉回来,“我已经吃过药了。”
“那就好。”语毕,吴山月这才放心一些。
“你已经开始吃饭了吗?”她很快发现了祈秋雪桌上的那碗面,顿时有些无奈,“你还生着病呢,怎么能只吃这个。”
“吃我买的。”她将自己买来的东西全部取出,有烧麦、烤肉、寿司、营养粥,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以及一些饭后甜点。
她将这些东西一并往祈秋雪面前推了推:“阿雪,你挑自己喜欢的吃,吃饱了身体才能好的快,再进副本也能有个好状态。”
也太多了。
祈秋雪望向被她摆满的餐桌:“这么多我们两个吃不下的。”
“那……”吴山月干咳一声,顿了顿才道,“阿雪,你介意我再叫个人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祈秋雪:“谁?”
“阿清。”吴山月说。
“当然可以。”祈秋雪应声扬唇,竟没发现两人在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在离开副本前祈秋雪曾就答应过可以在现实中同黎一清见面,现在也算是兑现诺言,“一会儿把她的号码也发我一下。”
“好~”吴山月开心应答。
不出片刻,收到消息的黎一清便匆忙赶来,这样快的速度难免让人怀疑,或许她早就已经在附近等候多时了,只是害怕祈秋雪会觉得介意,因此迟迟不敢上楼。
吴山月快走几步为她开了门,犹如复制粘贴般,黎一清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
吴山月见状有些吃惊:“阿清,你怎么也带这么多东西,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买过了吗?”
“第一次来阿雪家,两手空空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黎一清嘿嘿一笑,期待也兴奋的抬眸望向屋内的祈秋雪,“阿雪,我来找你玩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可爱。
祈秋雪抬眸同她对视:“欢迎,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就好。”
“好。”黎一清点点头,快步走进客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阿雪,你又生病了吗?”
“有没有吃药,温度多少,现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个医生……”她像吴山月一样喋喋不休,明明刚刚还空荡荡的屋子,这会儿却因为多了两个人而变的喧闹不已。
很吵。
但似乎……偶尔这么吵闹一下也挺好。
饭后,不等祈秋雪动手两人便主动收拾了垃圾,全部打包好放置在门外,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
她们没有久留,生病的人应该多多休息才是:“我们先走了,阿雪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再来看你。”
“好。”祈秋雪点头应答,目送两人离开。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旁的鞋架,那里原本空荡荡的,只简单摆了几双祈秋雪的鞋子。
可当日后黎一清和吴山月再来拜访时,那里显然变得拥挤了许多——
鞋架上多了几双崭新的拖鞋-
几日后,又到了进入副本的时间。
传送模式再次开启,祈秋雪在一片白光中闭上眼睛,光芒褪去,再度睁开。
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改变,她发现自己正穿着厚厚的登山服,头戴护目镜,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此处的气温极低,哪怕身上的衣服足够保暖,却依旧还是难以控制的让人感受到了几分刺骨的寒冷。
她手中抱着一些零碎的木柴,像是才从四处拾捡到准备带回营地生火的。
系统在此时跳出来为她介绍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穆索格鲁的秘密。】
【背景介绍:你是某盗墓小队中的一员,在上次寻宝中偶然得到了一张记载着神秘宝物所在地的藏宝图,在多番商量和筹备下,你们决定前往图上记载的地方——穆索格鲁山脉一探究竟。】
【出发前,你们了解到这是座常年下雪的雪山,山高路滑,四处都潜伏着危险,强盗、野兽、甚至有传闻称这座山上还有吃人的野人出没,你们做足了心理准备,备齐了武器弹药和生活所需,蓄势待发,势必要寻得宝物。】
【但显然,你们所做的准备还远远不够,这座山上所发生的一切会叫你们所有人后悔曾经的决定……】
【任务目标:1.找到传说中的神秘宝物。2.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出。】
【念玩家在上个副本中表现优异,游戏决定卖你个人情,直接将本副本中的玩家数量告知。】
【请注意:该副本内,玩家数量仅有三人。】
越来越少了啊。
“我知道了。”祈秋雪点点头,她和黎一清在上个副本内使用随行符进行过约定,毫无悬念,另外两个玩家中绝对有一人会是黎一清。
至于另一个。
但愿对方是个性格不错、听话且好沟通的人。
这是祈秋雪的第四个副本,在过往的副本中,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组建过各种各样的队伍,在队伍中,能力优秀与否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性格。
祈秋雪有信心鼓励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成长起来,贡献自己的力量,却没信心说服一个能力出众却想一出是一出完全无视玩家安危的人服从。
她抱紧手中的木柴,默默在白茫茫的大雪中前行。
不知不觉,营地已经很近了,她看到几处温暖的火光,听到NPC们的打闹和嬉笑。
这是大家进山的第一天,纵使很累,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还算良好。
“辛苦你了。”有个女性NPC快步上前接下祈秋雪手中的柴火,“快去烤烤火吧。”
“好。”祈秋雪点点头,默默来到火边坐下,一边烤火一边观察。
NPC共有十个,四女六男。
而玩家……祈秋雪抬眸,看到大雪中有两个小小的人影艰难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很快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黎一清。
而另一个竟然也是老朋友。
祈秋雪扬唇笑了笑:“柳歌,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老朋友柳歌返场.JPG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谢谢阅读和留评,嘿嘿~
正文 第68章 心愿
◎她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两个小小的人形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终于来到了祈秋雪的面前。
祈秋雪起身上前接过两人手中的木柴,顺势帮黎一清拍了拍身上的雪,在这座常年寒冷的穆索格鲁,一年四季无论何时都大雪纷飞,哪怕只在外面站上一小会儿,肩头都要堆积一层厚厚的积雪。
“好久不见。”做完这些,她侧眸看向一旁的柳歌,“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在副本中相遇。”
“说明我们三个真的很有缘。”柳歌扬唇笑起来,一别许久,她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笑容依旧灿烂,虎牙俏皮可爱。
“走走走,我们去烤火。”呆站在这里实在太冷,柳歌下意识蹦了两下给身体回暖,一手一个,拉住祈秋雪和黎一清一同往火堆边走。
三人很快围着火堆坐下,加上她们三个玩家,在场人数共计十三人,七女六男。
为首的队长就是刚刚接下祈秋雪手中木柴的那个女性NPC,大家都称呼她为杨姐,杨姐是个三十多岁的高个子女人,梳着长长的马尾辫,为人热情良善。
见另外两个队员折返,杨姐连忙拿了食物和水过来分给她们:“辛苦了,快吃点东西吧。”
“谢谢。”柳歌抬手接过,将手中的食物分给祈秋雪和黎一清,“杨姐,我们接下来还要再继续前进吗?”
杨姐摇了摇头:“不了,现在天色见晚,再赶路恐怕会遇到危险,今晚我们就先就地休息*,等明天天亮再出发。”
柳歌点了点头:“好。”
杨姐扬唇笑笑,简单同三人聊了几句,很快又去招呼其他人。
稍作休息,大家一同将帐篷支起,临近傍晚,风雪又大了几分,乍一听犹如精怪在大声哭嚎一般,诡异可怖。
祈秋雪和黎一清、柳歌三人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帐篷,三人将睡袋铺好,又开启了提前备好的取暖设备,简约照明灯的光芒渐渐铺满帐篷,莫名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最近过得还好吗?”避开了那帮NPC,她们才终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交流,柳歌望向面前的两人,“自我们上次分别后,你们各自又过了几次副本?”
“两次。”祈秋雪说。
“嗯。”黎一清配合着点头,“对,两回。”
“这么巧,你们都过了两回。”柳歌有些吃惊,“都什么背景啊,给我说说吧。”
祈秋雪随之道:“一个是校园背景,另一个是医院。”
黎一清继续点头:“嗯,是这样。”
柳歌:“……?”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俩过的都是同一个副本?”
语毕,黎一清骄傲点头:“对啊。”
柳歌:“从来没分开过?”
黎一清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是啊。”
柳歌听罢羡慕的要死:“你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可以一直和阿雪在一起,你们用随行符签约了吗?”
“下次也带我一个呗。”她欲哭无泪,辛酸道,“你们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副本任务进展的不顺利吗?”祈秋雪问。
“差不多吧。”柳歌叹了口气,“我这段时间一共过了三个本,一个队友智商不行,全在扯后腿;一个难度超高,害得我差点死在里面;还有一个明明都快要完成所有任务了,结果突然有个玩家反水,选择跟NPC合作搞死我们所有人。”
“还好最后他自食恶果,没等计划成功就先一步见了阎王,明明一个a级副本,偏偏被他搞成了s级难度。”
“不过结束掉这个副本后,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不错的评级,我还因此获得了武器。”
“是什么?”黎一清很是好奇。
“链刃。”柳歌打开自己的背包,将武器取出来拿给两人看,顾名思义,她的武器由两部分组成:锁链和刀。
“我可以自由切换武器的形态,在锁链、短刀和链刃之间自由选择。”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祈秋雪由衷称赞:“真是个不错的武器。”
“你们的呢?”许久不见,柳歌有说不完的话想对两人讲,三人一直闲聊到半夜,才终于躺下准备入睡。
祈秋雪躺在最里面的睡袋里,黎一清在中间,柳歌则在另一边。
“阿雪,冷不冷?”黎一清像只毛毛虫一样在睡袋里翻滚,企图靠的和祈秋雪更近一些,“我包里还有替换的衣服,你要不要再穿两件?”
“不用了。”祈秋雪摇摇头,整个人都陷在睡袋里,只露双眼睛在外面。
她的眼睛是圆圆的,非常标准的杏眼。
这类眼睛看起来可爱又乖巧,是非常讨喜的类型,但或许是和祈秋雪在一起待久了,在同她对视的那几秒钟里,黎一清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最常见的用来形容杏眼的那几个词汇。
而是平静、神秘和坚定。
没有人能懂祈秋雪的真实想法,她是个话不多,却很有头脑,很有思想的人,有些人需要用衣着打扮、言行举止来包装自己,使自己看上去更成熟、更厉害,伪装成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祈秋雪却无需这样做,哪怕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却依旧显得神圣不可侵犯,谁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哪怕对方是神明。
“在看什么?”祈秋雪开口打断了她的神游。
黎一清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
“好晚了,睡吧阿雪。”她把整张脸从睡袋中探出来,有点傻的扬唇对祈秋雪笑,“晚上有事就叫我。”
“那我呢?”不等祈秋雪回应,柳歌就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嘴。
“什么?”黎一清当即切换了语气,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有事自己就去处理,还非得要人陪你?”
柳歌顿时无语:“你这是区别对待,我要告状!阿雪,我要告状!”
“你告谁都没用。”黎一清开口接话,两人又叽里呱啦的拌起了嘴。
有种好像还在第一个副本中的既视感,很吵。
祈秋雪轻轻扬唇,任由她们吵闹下去,并不搭腔,曾几何时她是个非常喜欢安静的人,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她为了上班方便,特意租了个离公司近的公寓,交通倒是便捷,骑车只需七八分钟便可抵达公司。
但挨不住那里实在太吵,祈秋雪每每加班到深夜疲惫不堪急需休息的时候,小区里还依旧有人在唱歌跳舞,嬉戏打闹,长久下来,她快要被搞得精神衰弱了。
所以后来她果断退了租,宁愿多花些时间在路上也不愿再住下去,相比繁华却吵闹的地区,她果然还是更喜欢偏僻安静些的区域。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似乎渐渐发生了改变。
外面依旧下着大雪,寒风呼啸,冰冷刺骨,可此时此刻睡袋中的温度却很暖,照明灯的光线柔和洒下,身旁的两个同伴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
的确有些吵,却也让人觉得心安,祈秋雪闭目听两人讲话,不知不觉间已然有了睡意。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喧闹热络的氛围,而是在意那么多欢声笑语中却没有一丝快乐属于自己。
“嘘,别说了,阿雪睡着了。”察觉到祈秋雪的呼吸愈发沉重,黎一清连忙出言叫停了这次争吵,“我们也快点休息吧。”
“嗯。”柳歌点点头,嘴上答应着,却始终没有闭上眼睛。
直到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很小声的询问身旁的黎一清:“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黎一清问。
“忘记跟你们说,我退出了之前的公会。”柳歌道,“现在我是孑然一身的自由人,要是以后有什么合适的公会,别忘了给我介绍介绍。”
黎一清不解:“为什么突然退出?”
“理念不合。”柳歌在睡袋中翻了个身,背对着身后的黎一清,“在一次又一次的游戏中,他们早已忘记了初心。”
“还记得当初从湖心岛逃离之前,我问过你们的问题吗?”柳歌说,“如果能够顺利活下来,通关所有游戏,你们会许什么样的心愿。”
黎一清“嗯”了一声:“记得。”
“曾经我和公会里的大家愿望一样,希望彻底摧毁游戏,阻止其再拉更多的无辜者进入副本。但后来,他们全都更改了愿望,只剩我一个人还在坚持。”
“为什么会许下这样的心愿呢?”黎一清随之道。
“因为……”
柳歌应声顿了顿,似乎并不愿回想曾经的事,但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我的爱人曾经就死在了游戏里。”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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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失踪
◎是谁摘走了他的眼球◎
原来还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黎一清默默盯着她的背影:“阿柳,你还好吗?对不起,我不该问刚才的问题。”
柳歌轻轻摇了摇头,以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来看,她的爱人其实才去世没多久,但以副本内的时间流速来说,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没关系。”
“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我的愿望也曾是她的愿望。”柳歌将整张脸都藏进睡袋,闷声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以她的能力,本该活到最后的。”
“是我连累了她。”外面风雪依旧呼啸,声音大到几乎彻底掩盖掉柳歌的声音,让人分不清此时此刻她究竟是在同人倾诉还是在自言自语,“我会努力活下去,直到完成我们共同的心愿。”
“睡吧。”像是不想再谈论太多,不等黎一清再回话,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三人皆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察觉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事,祈秋雪当即起身,迅速穿上厚重的登山服走出帐篷:“走,去看看。”
“好。”黎一清和柳歌二人紧随其后,接连从帐篷走出,队伍携带的帐篷共四顶,女生两顶,男生两顶,考虑到女男有别,两方的帐篷之间特意隔出了一段距离。
祈秋雪见所有NPC们全都聚集在男生的帐篷周围,脸上或是惊恐,或是焦灼,她快步走上前,询问身旁的女性队员:“发生什么事了?”
被她提问到的NPC名为沈佳,是个茶色头发的姑娘,她侧眸看向一旁的祈秋雪,脸色苍白道:“张雪,你来了。”
“王强不见了。”沈佳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说给祈秋雪听,“听和他同帐篷的小刘和大力讲,王强昨天半夜就离开了帐篷,直到天亮也没回来。”
“确定他中途没有折返过吗?”祈秋雪问。
“没有。”听到两人交谈,一旁被叫做大力的NPC快步走了过来,“王强离开那会儿我被他吵醒了,特意朝他睡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会儿他睡袋什么样,早晨就还什么样。”
“他离开前有说什么吗?”祈秋雪继续提问。
“没有。”大力摇了摇头,“当时我还特意问了一嘴,但他似乎没听见,压根不搭理我,我以为他可能是要出去方便,也没想太多,又转身睡过去了。”
“谁知他直到天亮也没回来,天黑路滑,外面风雪又那么大,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在半夜去干呀!”
祈秋雪:“试着用对讲机联系过他吗?”
“试了。”大力叹口气,其实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可到底是认识了那么久的同伴,他不愿往太坏的地方联想,“始终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祈秋雪顺势向帐篷内看了一眼,王强的外套还整整齐齐的放在睡袋旁,山里这么冷,昼夜温差最少相差十度,夜半三更哪怕穿的严严实实也无法在外面待上太久,更别说对方只穿着那么单薄的衣物。
“都到了吗?”不等几人再交流什么,身为队长的杨姐就已经给出了决策,“大家先暂缓上山进程,结伴去找一下王强吧。”
“雪天行路艰难,也不容易分辨方向,大家带好对讲机,沿途做好路标,一定注意安全,找到王强后先与大家进行联系。”
“好。”众人应声点头,没有异议。
于是剩下的十二人分成四组,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
没想到这次最先出事的又是NPC。
有了之前在【南洋私立女子学校】那个副本中的经验,祈秋雪始终对NPC抱有防备,并不会百分百相信他们的言辞,与其担心王强的安危,她更在意这会不会是对方下给玩家的圈套。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她开口叮嘱身旁的黎一清和柳歌,“一旦有什么异常,迅速折返。”
“知道了。”黎一清和柳歌共同点头,三人肩并肩的继续往前走。
祈秋雪借机观察了周围的地势和状况,这座山上大多都是些陈年枯木,树枝光秃秃的,毫无生气,大雪堆积在枝头,顷刻之间便累积成厚厚一层,从承受不住的枝条上跌落,发出沉闷又厚重的响声。
这座山上应该尚有生命痕迹,祈秋雪在不远处发现一串小小的脚印,看起来像是野兔,或是什么其他小型动物。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走了很久,四处都是大雪和枯树,一眼看去和前不久才见过的景色没有任何分别,若非她们一直沿路标记,还真有可能找不到折返的路。
“到底跑哪去了?”一大早就开始暴走,黎一清简直又累又饿,她轻轻叹了口气,特意踮起脚尖高高仰头,试图将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
这一下还真起了作用,在茫茫大雪中,她看到了一个蓝色的人形。
“……我好像看到王强了。”黎一清很快皱起眉,抬手指给祈秋雪和柳歌看,两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投去目光,果然看到那里似乎正站着什么人。
是王强没错。
“发现王强了。”在赶过去之前,祈秋雪率先用对讲机联系了其他人,紧接着她们加快脚步,径直向王强所在的方向赶去。
很快,她们来到了王强的身后。
对方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有几件贴身的保暖衣物,他如同石雕一般笔直站立在一颗巨大的枯树前,头颅高高扬起,望向枯树的上方,似乎那里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一样。
“王强?”柳歌径直上前,开口喊他名字。
王强没有回应,只有他口袋中的对讲机发出嘶嘶的响声,是一段又一段毫无规律的杂音,听起来诡异可怖。
于是柳歌再次向前几步,试探将手放在他的肩膀。
王强的体温冰冷的像块石头,早已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温度,僵直、坚硬,像是已经死去多时的模样。
“……”柳歌没再动他,三人一同绕到前方,看向王强的脸。
他的眼眶空荡荡的,眼球早已不翼而飞了,从创口出流出的血液很快在他脸上凝结成了冰,变成几块诡异可怖的血块。
“这得有多疼。”黎一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的拉住了祈秋雪的衣角,“是谁摘走了他的眼球,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进行的?”
“为什么……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
的确。
若非曾经见过他活着的样子,恐怕几人都会将他当成一个栩栩如生,特意被做成这副模样的惊悚雕像。
王强到底在看什么?
祈秋雪站在他身侧,同死去的王强一般将头抬起相同的弧度,默默注视着巨大的枯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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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变故多发
◎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死在了对方的口中◎
收到祈秋雪的传呼后,其余NPC们相继赶到。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明昨日还和大家谈笑风生的队友,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默默死去。
“太邪门了。”其中受打击最深的是和王强同住一个帐篷的小刘和大力,两人脸色铁青的站在王强的尸体前,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他怎么就这么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力摇摇头,嘴里止不住的念叨,“如果我昨天拦住他就好了,如果我没放任他离开,王强或许就不会死……”
“这不怪你。”杨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也满含伤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杨姐,王强的尸体要怎么处理?”一位名为寒寒的女性NPC悲伤询问。
“就地埋了吧。”大家之后还要继续赶路,一直带着王强的尸体也不现实,“如果日后我们能平安归来,再找机会上山寻找他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众人应声点头,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王强的尸体真的很僵硬,在风雪中被冻的彻底,别说改变他的姿势,就连将其放倒就废了不少功夫。
山中最不缺的就是雪,NPC们就地挖了个坑,将王强的尸体放进坑里,又用雪掩盖住他的尸体,即便到了此刻,他的头依旧用力仰着,始终维持向上看的弧度,哪怕他早已没了眼珠。
“他死前到底在看什么?”沈佳惊恐喃喃。
没人知道-
埋葬王强后,众人心情沉重的原路折返,回去寻找帐篷。
这条路他们来时就已经走了一遍,回去时凭借记忆和祈秋雪几人做下的标记,想回到最初的营地并不难。
一路上,NPC们还依旧沉浸在同伴死亡的悲伤中无法自拔,直到他们发现了更加难以承受的一幕。
不见了……
无论是帐篷还是他们放置在帐篷中的行李,全都不见了!
山中常年下雪,哪怕现在已经早上九点多,天气还依旧冷,大雪纷飞丝毫不停,曾经的脚印和固定帐篷时留下的一些痕迹早已被新雪掩埋,那里白花花的,除了雪还是雪,像是从未有人踏足过一般。
“什、什么情况?”这次就连杨姐都为之震惊,他们出发寻找王强时只随身携带了一些简单轻便的东西,大部分都还留在帐篷里,包括一些道具、水和食物。
“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寒寒瞪大眼睛,回眸看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试图找她确认,“张雪,你们做的标记是正确的吗,会不会有哪里出了问题?”
“是正确的。”祈秋雪启唇应答了她的话,她早已见识过游戏不做人的地方,却也没想到这次它能这么狗,“绝对没错。”
“更何况我们之前用来取暖的火堆还在原地。”她抬眸,示意寒寒向前看去。
的确。
那里安安静静架着几个焚烧过的火堆残骸,无论数量还是位置,和他们出发前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谁拿走了我们的帐篷?”
“我们的东西全不见了,水倒还好,可以直接喝雪水,可食物怎么办,没有食物,我们该如何活下去?!”
“甚至到了晚上,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沈佳绝望喃喃,在来之前她曾仔细看过藏宝图,也大致计算过距离,按照众人昨日的行进速度,他们至少还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山顶。
“该怎么办呢?”柳歌和祈秋雪对视一眼,也配合着他们启唇抱怨,“这座山真的很邪门,队友惨死,我们的东西和帐篷一起凭空消失,或许再行进下去,我们之中还会有人再遭遇不测。”
“不然我们下山回家吧?”她试探提出自己的建议,“总比饿死冻死在这里强,不是吗?”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大家都是为了传说中的秘宝而来,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能只因为一些小小的挫折就退缩。
更何况寻宝这么多年,比这更艰难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
现场的气氛静默了下来,没人回答柳歌的问题,似乎在他们看来秘宝和财富甚至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一群疯子。”半晌,柳歌摇头轻声感慨了一句。
祈秋雪看向面前的队长杨姐:“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趁着现在还有些体力,继续前行吧。”杨姐顿了顿,随之道,“无所谓走多快多远,只要一直在前进就好,除此之外,大家多留心一下周边的地势,寻找有没有适合居住的地方,譬如隐秘的山洞。”
“这一路上我有见过野生动物的脚印,周围也有一些安全无毒的野果,虽然少,但我们人多力量大,仔细找找总会有所收获的。”
“大家加油。”
“好。”在杨姐的鼓励下,众人勉强找回了之前的状态,这个插曲暂且被抛在了脑后,大家再次顶着风雪前行起来。
“会不会冷?”黎一清始终跟在祈秋雪的身边,试探牵起她的手,见对方没有拒绝,便得寸进尺的握得更紧,“我帮阿雪暖暖。”
“啧啧啧。”柳歌在一旁出言奚落她的行为,“我也冷,咋办?”
黎一清淡淡道:“你自己用力跳几下就暖和了。”
这话引起了柳歌的强烈不满:“这世界上还有比你再双标的人吗?!”
黎一清不理她,假装没听见。
众人从九点半出发,这一路歇歇停停,渴了吃雪,饿了简单吃些野果,一直行进到下午四点,终于找到了几处可以居住的地方。
是几个山洞,空间不算大,每个差不多能睡下三四个人的样子,但胜在位置隐秘,可以遮风挡雨。
这对众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至少有了晚上可以暂住的地方,不用冻死在雪里,决定在此住下后,杨姐很快安排着大家分散开来,有的去拾捡木柴和可以遮蔽住洞口的东西,有的去采摘野果,试着打猎食物。
祈秋雪三人的工作较为简单,和昨天一样,只需要捡些柴火就好,在这座常年下雪的穆索格鲁,虽然枯树很多,但枝条大部分都被常年不化的积雪浸湿,轻易难以点燃,想要找到合适的木柴,最好是多看看有巨石或是野草遮挡的区域。
三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收集到了木柴,抱着返回营地,其余玩家也在后续的半小时内相继折返,纵使此处的确有野兔出没,但数量实在太过稀少,加上它们毛色和雪色十分相近,一不留神便会消失在视野,再也找不见。
因此负责寻找食物的NPC们只带回了一些野果,平均分配给每个人后数量少的可怜,实在难以饱腹。
察觉到队友们失望的神情,作为队长的杨姐很快振作起来,再次出言鼓舞:“再坚持坚持,说不定明天我们就会走运猎到很多食物。”
“在来之前我有上网详细查阅过资料,有传闻称,这座山中似乎还存在着一个名为布格的村庄,等明日我们再深入些说不定就会碰见,到那时我们可以向村民寻求帮助。”
又是传闻称。
柳歌默默叹了口气,并不对此抱有希望,但此时此刻,有这么个念想倒也不错,众人因为杨姐的话又相继振作了一些,默默吃完自己面前的野果,分配好山洞进去休息。
他们在山洞中生了火,在火光笼罩住这个小小空间的时刻,外面的风雪似乎都没那么冷了,山中没什么娱乐设施,加之短短一天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需要平复心情以及保存体力,并未进行过多的闲聊,很快便依偎在一起睡了过去。
即便时间还很早,但夜晚却到来的很快,山洞的隔音性不错,不光外面的风雪声,就连其他NPC的谈话声也基本听不太见,在火焰熄灭之前,祈秋雪默默靠在黎一清的肩头睡了过去。
直到夜半三更,她被一阵惨叫声惊醒。
又发生了什么事?
惨叫声是从右侧的山洞里传来的,祈秋雪猛地睁开双眼,和黎一清柳歌二人交换了目光,三人谁都没有再睡,拨开山洞前用来遮蔽的东西,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相继走出。
不等进入右侧的山洞,她们便看到有一片凝固的鲜血从洞口处渗了出来,透过洞口前残破的掩物,祈秋雪看到有个名为阿闯的NPC正躺在地上。
不,准确来说,躺在地上的并不是完全的阿闯,是他被啃食到只剩三分之一的头、几截断臂和碎肉,除此之外,他的旁边还有一小截沾着血的带着绒毛的小腿。
是兔腿。
祈秋雪进入山洞,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了现场,之后她询问和阿闯共住的另外两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熊、是熊!”那两个男人结结巴巴的,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祈秋雪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听懂他们所说的内容。
加上阿闯,他们三人恰巧是今晚寻找食物的队伍,其实并非那么不走运,除去野果外,他们还侥幸抓到了一只野兔。
只是他们并不想将其拿出来和众人分享,人多嘴多,一只野兔哪里够分的,不如偷偷藏下来,留他们三人悄悄享用。
那些野果并不能饱腹,回到山洞后没多久三人便饥饿难耐,估摸着其他人都睡着了应该不会发现他们的举动,三人将野兔简单进行了处理,架到火上准备将其烤熟。
却不想这一举动竟然引来了熊,那熊颇有智慧,悄悄拨开洞口前的遮物,趁几人不备猛地冲了进来。
它吃掉了还未完全烤熟的野兔,也同样吃掉了正在兴致冲冲烹饪野兔的阿闯。
在绝对的力量前,剩下两人丝毫不敢动弹,只能屏息噤声,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死在了对方的口中。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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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山坡
◎一圈又一圈◎
熊?
祈秋雪默默起身,将视线投向洞口外,雪地里的确有串一直延伸到远方的脚印,通过大小和形状来判断,是大型野生动物没错。
只是它到底真如两个男人所说是被烤野兔的香气吸引过来的还是什么,一切还有待考察。
祈秋雪仔细检查过阿闯的碎尸,上面确有被锋利牙齿撕扯过的痕迹。
“……”
活生生的被啃食致死,这样的死法绝对痛苦万分。
身后闻讯而来的NPC们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被吓得半死,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昏暗的山洞内静悄悄的,只有火焰灼烧木柴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才刚开始就一连发生了这么多事,而眼下,她们距离山顶还有至少三分之二的路程,未来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一切还不得而知。
“为什么要偷藏食物?”半晌,大力率先反应过来,他个子比其他人都要高,体型也更壮,晚餐的那点野果对他来说根本不够果腹。
他悲伤于同伴的死亡,又忍受不了他们的隐瞒和欺骗:“如果你们有把食物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面对他的怒火,两个男人自觉理亏,始终没敢吭声。
“算了。”半晌,队长杨姐主动上前劝解,眼下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一直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先回去休息吧,等天亮后我们把阿闯就地埋葬。”
“杨姐!”才发生过这样的事,两个男人根本不愿再在这里住下去,“还有其他地方可以睡吗,这里才死过人,我们实在没勇气再住下去。”
“已经没有多余的山洞了。”杨姐环视过众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小刘和大力身上,“要不让他俩和你们挤一挤?”
“也行。”小刘没什么意见。
“不想被我打死的话就来!”大力怒气冲冲的呸了一口,率先离开了山洞。
“快跟上吧。”小刘叹口气,叫上两个男人一同离开。
几人走后,其余NPC们也都分散开来,祈秋雪不放心的在现场又检查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值得留心的线索。
“我们也回去吧。”黎一清开口叫上她,三人一同折返-
这一夜,害怕再有大型动物来袭,大家睡的都不踏实。
常年下雪的穆索格鲁天亮时间相对较晚,差不多七点半,外面才逐渐有了亮意。
大家简单的烧了些雪水用来洗漱,之后在杨姐的号召下一同将阿闯的残肢就地掩埋,今日的气氛不比昨日,极为沉重压抑。
但出乎意料的,仍旧没有一个人提起回去的事,这座山上到底藏着多么诱人的宝物,这下就连祈秋雪也忍不住的好奇起来。
今日的早餐依旧只是些简单的野果。
饭后,众人再次踏上了前进的道路,在四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和枯木的山中,想分辨出方向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好在,杨姐随身携带的指南针还在,众人走走停停,依靠指南针的指引艰难辨认着路线。
越往上,就越荒凉,不光树木野草都骤然减少了许多,甚至除他们之外,也不再有其他生命痕迹出没。
“杨姐……”沈佳紧张又担忧,“你确定在这种地方真的存在着村庄吗?”
“有相关记载表明这里的确存在过。”此时此刻,杨姐也无法向众人保证,“只是现在还有没有人居住,村庄是否已经被大雪掩埋,还不清楚。”
“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了。”前方是个小型山坡,距离不长,却很陡,周围也没有其他路,在反复思索过后,杨姐无奈道,“我们爬上去。”
“大家四处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工具,之后身体强壮的先上,待剩下的人开始攀爬时从上面接应。”
“好。”众人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在四周寻找起一切能用得上的“工具”,之后队伍中一部分人开始向上攀爬,手脚并用的努力登上山坡。
“阿雪。”黎一清的运动细胞似乎不错,在那几个男人还在努力攀援的时候,她已经登上了坡顶。
她俯下身,整个人趴在冰冷的雪面上,用力向下伸手:“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要不还是我来吧。”不等祈秋雪回应,比她稍慢些的大力也成功登陆,他和黎一清一样将手伸了下去,“你拽得动吗?”
“笑话。”黎一清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懒得和他讲废话,将手摆的飞快,“阿雪,来呀,来呀!”
于是祈秋雪如她所愿,非常配合的抓住了黎一清的手。
她的身体本就敏捷轻盈,加上黎一清用了很大的力气,两人配合良好,几乎不怎么费力的,祈秋雪便登上了坡顶。
相反大力却因为地面太滑,身子又探的过分向下,整个人差点滑下去。
关键时刻,还是黎一清一把薅住他外套,将人拽了回来。
“不好意思。”大力极为尴尬的同她道了谢,“谢谢你哈。”
在一番互帮互助下,所有人都爬上了坡顶。
这里的地势更高,相对下面似乎更冷,杨姐站稳后再度取出指南针,却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磁场紊乱的缘故,指南针竟然失去了作用,指针一圈又一圈,飞速且毫无规律的来回摆动。
“可能在刚刚攀爬的过程中磕坏了吧。”杨姐顿了顿,只得将指南针重新收起。
“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人群中有人提问。
杨姐抬眸望向远方,沉默半晌,最后道:“向那边走吧。”
“我们沿途做些路标,也尽量记住周围比较有特点的景物。”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条件下,迷路是非常要命的事,更何况他们保持着饥饿的状态走了这么久,状态本就不佳,更应该避免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于是大*家踩着脚下白茫茫的雪,继续上路,为了防止地上的标记被掩埋,大家便将路标做在枯树上、石壁上……
不知不觉,众人又走出了很远很远,这一路祈秋雪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从未转过弯,始终都在坚定不移的走着直线。
“歇会儿吧。”寒寒累的不行,启唇同杨姐商量,“我们歇会再走,实在是太累了。”
“也好。”穿过这边枯树林,前面就是片较为宽阔的区域,杨姐拍拍手鼓励众人,抬手指向前方,“我们再走几步,到前面那片就休息。”
“好。”寒寒点点头,深吸几口气重新振作,几人前脚后脚,相继走出树林,来到那片宽阔的区域。
再之后……他们愣住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处无比熟悉的小山坡,正是他们刚刚攀爬过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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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是谁?
◎下来、下来◎
他们这是又回来了?
“什么情况?”沈佳吃惊喃喃,明明众人一直走的直线,脚下的路也明显愈发陡峭,这说明他们始终都在向山顶移动,即便走的再慢、中途或许出现过不慎走错路的情况,但根据脚感来判断,大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原点。
她有些慌张的四处环视,企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验证这里并不是刚才的那个山坡,但不久前大家才做下的标记还明晃晃的刻在树干上,叫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
这就是刚才的山坡。
极为诡异的,他们又回来了。
“杨姐!”作为团队中的队长,也是情绪最稳定经验也最丰富的杨姐,她始终是大家依赖的对象,NPC们脸色惨白的看向她,惊慌失措道,“我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吗?”
“还不清楚。”杨姐默默垂眸,这一路真的太邪了,邪到甚至连墓都还没进,就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
杨姐对此也感觉到了几分恐慌,可她身后还有这么多队员,如果连她都被打倒,整个队伍势必都将会垮掉。
她只能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启唇找了个还算像样的理由:“我想,可能是我们都太累太饿了,再加上恶劣天气的影响,这才出现了幻觉。”
但显然,这个理由根本经不起推敲:“幻觉?”
NPC们并不认同她的说法:“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幻觉?”
“这座山里有东西,我猜之前的那些事也都是它干的!它想杀了我们,一定是这样的!”
“我们该怎么办?”直到此刻,NPC们终于萌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各种各样的变故摧垮了他们本就不安的情绪,如果当初他们放弃前行,懂得及时止损,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眼下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叫他们换个方向再尝试着探索一遍,既然前路受阻,那折返呢?
是不是……他们就可以远离危险,安全回家了。
不知不觉间,NPC们全都转移了视线,默默盯着脚下的山坡,他们发现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刻脚下竟然起了雾,那片雾极浓,恰巧就聚集在山坡中央,让人根本看不清雾后的状况。
但想来应该不打紧,记忆中这个山坡并不高,哪怕摔下去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伤,想法一旦浮现,想要付诸行动的愿望便愈发强烈,大力吞了口唾沫,率先道:“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的话得到了其他NPC们的赞同,越来越多的人出言附和:“我看也是。”
“这一路诸事不顺,想来这座山并不欢迎我们,如果我们再继续前进,谁知道又会发生怎样的事。”
“你们不想要宝藏了吗?”杨姐有些遗憾的开口。
沈佳咬了咬唇:“想,可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不等我们找到宝藏大家就都会遭遇不测,与其真的全军覆没死在这里,不如暂且放弃。”
“杨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网络上关于穆索格鲁的记载少之又少,之前的那些资料文献是杨姐查阅了许久才收集到的结果,但现在看来,这点准备显然不够。
半晌,杨姐点点头同意了大家的决定:“好吧。”
“那我们谁先下?”之后她问。
“我先提的折返,那就我先来吧。”大力举了举手,他是队伍里最高最壮的,要真受点皮外伤倒也不打紧,“等我到下面了就喊你们,没危险你们再下。”
“好。”杨姐点点头,“万事小心。”
“等等。”几人说话时,祈秋雪突然启唇叫停。
大力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保险起见,做好准备再下。”副本内存在的危险远超想象,在看到浓雾的那一刻,祈秋雪本能的感知到了异样,“柳歌。”
“嗯。”柳歌明白她的意思,当即从背包中取出武器,将链刃切换为锁链模式,“把这条链子绑在你腰上,下去的时候但凡有哪里不对就告诉我,我马上拉你上来。”
“?”大力看见柳歌手中的锁链还挺惊讶,“这么大条链子,你从哪拿出来的?”
“哪那么多话。”柳歌懒得和他解释,将锁链向前一甩,牢牢绑住对方。
大力垂眸拽了拽锁链,挺紧,这更加给了他勇气和底气,他抬脚来到山坡前,俯下身默默向下爬。
不出片刻,他穿过了那片浓雾,又被那片浓雾掩盖。
众人逐渐看不到他的身影,也听不到他攀爬的响动,只能看到柳歌手中的锁链被她放的越来越长,一直往下延展。
有那么深吗?这里的地势和坡下相比也没多高吧?
“大力,大力!”和他一直同住的小刘有点慌了,跪在雪地探下头去,大声喊他姓名,但任凭他怎么叫,也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点声。”柳歌开口提醒,在雪山里大喊可不是什么好事,“小心引起雪崩。”
语毕,不等小刘再说些什么,柳歌突然感到锁链另一头的拉扯感戛然消失:“等等,他好像已经成功着陆了。”
“真的吗?”小刘长舒了一口气,“这混蛋,故意吓我是不是!”
“大力!”他控制着音量再次喊对方名字,“下面怎么样,安全吗?”
“……安全。”几秒后,属于大力的声音悠悠传来,可不知为何,听起来似乎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很是平淡。
但小刘并未听出什么不妥,还在怨念对方刚才沉默不语的事:“你小子刚刚怎么不搭理我?等着,我这就下去找你算账!”
“快来。”语毕,大力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淡然,毫无情感。
这下就连小刘都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但他到底也没多想,只是道:“还跟我装上深沉了,你等我……”
“先别动!”祈秋雪语气有些强硬的拦住了他。
“怎么了?”小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了过来。
祈秋雪再次看向柳歌:“你试着把锁链往回拉拉。”
“好。”柳歌点点头,试探将锁链向回拉扯,这次不同之前,明显有些吃力。
但祈秋雪没叫停,柳歌便继续回收,渐渐的,随着她的动作,坡下突然有阵清晰的声音传来。
——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行在地面时所发出的声响。
坏了。
祈秋雪脸色一变,直接走到柳歌旁边,跟她一起往回拉扯锁链,其他人见状也赶忙跟上,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将才下去的大力重新拉回来。
“怎么了,下面很安全。”
“你们不想回家了吗,快下来啊。”
“下来、下来。”
大力平静到诡异的声音从那片雾后传来,听着便叫人觉得毛骨悚然,众人害怕的不行,却始终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渐渐的,他们看到了大力的脚、腿、腰,再到胸口、肩膀、头发。
他是被倒吊着,脸朝下拉上来的。
像是失去了意识般,当柳歌将锁链回收后,大力依旧保持刚刚被拉上来的姿势,将头深深埋在雪里,如同感知不到丝毫凉意。
“大力,你怎么了?”小刘快步上前将其翻了过来,在看到大力正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顿时张大嘴跌坐在地。
“怎……”相继赶到的其他NPC们也全部愣住,所有人脸上全都挂着惊恐且绝望的表情,祈秋雪见状皱起眉,蹲下身将食指凑近他鼻下,试探对方的鼻息。
大力死了。
身体僵直,呼吸停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唇紧闭眼眶空洞,和王强一样,他的眼珠就在刚刚那段极为短暂的时间里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几串被冰冻住的血液挂在他的脸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刘浑身抖的像筛子,这一眼对他的打击极大,“大力竟然死了,他怎么会突然死掉呢?!”
“是谁挖走了他的眼球,是谁要了他的命!”他脑子乱成一团,在极度的恐慌下,呕吐感也随之袭来,可早已饥饿许久的胃里哪还有什么食物,小刘只能无助的弯着腰,一下又一下的干呕。
但至此,一切都还不是最可怕的。
祈秋雪默默注视着脚下那片浓雾,语气很轻:“眼球被挖一定很痛苦吧,他究竟是在什么状态下死去的,为什么我们始终没有感觉到他的挣扎,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听到过。”
“要在我们将其向上拉扯时下手,这难度未免太大,最方便动手的,是他着陆后的那段时间。”
“可如果他是在那时被挖下眼球、凄惨死去的,那么后续一直在回应我们的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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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光点
◎可怜的落难者◎
祈秋雪的话让众人感到毛骨悚然。
周身诡异的静默了下来,只有雪落的声音一直响彻于耳,其实在祈秋雪提出问题前大家心里也早已有了猜测,只是他们不敢往深处想,在濒临绝境的时刻,欺骗自己的内心会让人感觉好受的多。
是啊,如果大力早就死了,那一直同他们说话的人又是谁呢,又或者,那东西其实连人都不是,而是什么恶鬼,亦或怪物。
“……”
这座山太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
“我想回家。”寒寒捂住脸,无助的痛苦喃喃,在气温极度寒冷的穆索格鲁,她甚至不敢流泪,“可我们现在就连原路返回都做不到。”
“谁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如果我们贸然下去,一定会死掉,落得和大力一样的下场!”她声音中带着崩溃,这种进退两难的感觉摧垮了她的情绪,“我们还有逃出去的可能吗,会不会全都死在这里?”
“不会的。”杨姐俯身抱住了她,强打精神轻声安抚,“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杨姐,还有三个多小时天就会完全黑下来。”沈佳深吸口气,同样恐惧又无助的盯着前方,原路折返是做不到了,大家要真想活下去,只能尝试着换个方向再走一遍,“我们往反方向再走一次吧。”
“说不定不是什么鬼打墙呢。”她强忍恐惧道,“也许真的只是我们走错路了而已。”
“剩下的时间虽然不充裕,但只要我们努力一些,加快脚步,还是可以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区域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在沿途找到住处。”
也只能这样了。
杨姐叹口气,行动起来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强,为了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甚至无法就地挖坑将大力妥善埋葬。
“原谅我们吧,大家实在是没办法了。”杨姐无比内疚的同大力的尸体道别,“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我们再好好祭奠你。”
“走吧。”她启唇叫上众人,大家朝着另一个方向再度出发。
临近天黑,不光温度有所下降,就连风雪都似乎又大了些。
在极端天气的摧残下,众人的脸被冻得生疼,身体也因为疲劳和寒冷而变得越发僵硬,可他们丝毫不敢停下脚步,为了活命,只能强撑着继续前行。
怪石、枯树……这一路的景色和之前相比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山坡前,众人也只能拼命给自己洗脑,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只是相似而已,只是相似而已……
直到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个山坡,包括大力的尸体,还依旧直挺挺的躺在原处。
沈佳瞪大眼睛,沉默着跌坐在地。
“看来真的是遇到鬼打墙了。”柳歌眉心紧皱,默默和祈秋雪黎一清对视,“该怎么办?”
“按理来说,一定存在着什么破局的办法。”祈秋雪环视周身,语气很轻,“只是目前我们还没能找到。”
“天就快黑了。”她抬眸望向天空,天黑后这座山中只会更危险,必须要尽快找个可以暂住的地方。
但这片区域众人已经完完全全走过两次,这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思索间,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像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般,这帮NPC们谁都没再说话,就连杨姐都已经趋于绝望,呆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们没有食物,没有灯光,没有柴火,没有住处,一无所有孤立无援的站在漆黑无比的山坡上,安静等待死亡。
彻底黑下来后的穆索格鲁变的更加诡异,呼啸而过的风像是怪物的怒吼,枯树上的枝丫被风吹动,张牙舞爪般撕扯着黑暗,在夜色的笼罩下翩翩起舞。
在极端恐惧和疲劳的情况下,产生幻觉是在所难免的事,不光那些NPC,就连祈秋雪甚至都被幻觉侵袭,黑夜中似乎藏着数不清的怪物,迎着风吹的方向急速冲向她,又在无限贴近她脸颊的时刻猛地消散。
“别过来、别过来!”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说起了胡话。
“阿雪,没事吧。”关键时刻,黎一清紧紧握住了祈秋雪的手,“我就在你身边,别怕。”
她的语气听起来可靠又正经。
祈秋雪侧眸看去,并不能完全看清她的脸,但通过想象,她却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此时此刻,黎一清或许会是怎样的表情。
“放心。”半晌,祈秋雪轻声开口,一连经历过三个副本的她怎么可能轻易被这点困难打倒,“我还好。”
语毕,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亮色突然闪过。
祈秋雪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处小小的光芒,条件反射的向其所在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你们看到了吗?”她开口询问其他NPC,试图验证那是否是自己的幻觉,“那里有光。”
“确实!”小刘率先反应过来,很快仰头看过去,“那是什么光,是灯光吗,难不成这里除了我们外还有其他人在?”
“会不会当初在山坡下说话的就是这个人?”他有些兴奋的站起身,哪怕明白前方或许存在着危险,却还是本能的朝光走去,“也许当时是我们太害怕了,才会错把对方当成什么鬼怪。”
“喂!”似乎察觉到他在靠近,那个光点上下晃动起来,“你们也是游客吗?怎么回事,你们遇到危险了吗?”
“要不要一起走?”光点大声道,“我们结个伴吧!”
“好、好啊!”小刘用力点头,也许这个旅行者会知道出去的方法,也许对方找到了住处,不仅有光还有食物,小刘回眸叫上其他人,“走啊,我们过去!”
“要不再等等。”杨姐有些迟疑,“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小刘打断她的话,继续迈步向前,“再怎么样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他开口鼓动越来越多的NPC跟上他的步伐,众人终于在这片漆黑中重拾希望,向着光所在的地方进发。
祈秋雪三人跟上了他们的脚步,或许跟上那束光是唯一可以破局的办法,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周身这么黑,面对面都几乎看不清对方表情的情况下,对面那个东西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停下!”祈秋雪反应过来,企图出言叫停众人,可此时此刻,那帮NPC们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们屏蔽了她的声音,也早已放弃了思考。
很快的,NPC们抵达了那个光点所在的地方,但就当他们快要看清对方的身份时,那个光点却突然熄灭了。
黑暗再度来临,短暂的掩埋了所有人,再之后周身骤然亮起了无数个光点,将他们层层包围,犹如星星般一闪一闪。
那是眼睛。
是动物的眼睛所散发出的光芒。
“……”祈秋雪屏住呼吸,借着那些光芒看清了眼睛主人的身份,是山魈,一只又一只巨大的山魈站在枯树上、野草中、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猎物。
它们比一般的山魈还要大上很多,如同涂着油彩般鲜艳的脸颊和赤红醒目的鼻子看起来尤为可怖,它们大张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和血红色的舌头。
祈秋雪惊奇发现,它们竟然长着一条和人类十分相似的舌头,也正因如此,才能如人类一般,清晰无比的说话。
“来啊。”山魈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犹如恶鬼的低吟,令人恐惧颤抖。
“不是要加入我们吗?过来吧,再向前多走几步。”
“可怜的落难者,不要客气,我一定会好好为你们提供帮助……”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大家可以查查山魈的样子哈哈哈,真的蛮吓人的,以及今天也是超爱宝们的一天,谢谢霸王票和营养液,谢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74章 是具骷髅
◎她看到黎一清的眼眸也同样变得通红◎
“这、这都是什么东西!”领头的小刘大睁着眼看向面前的山魈,希望在这一瞬破灭,整个人几乎抖成了筛子。
直面死亡的恐惧叫众人喉咙发紧,脚下踉跄,他们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黑暗,向着充满希望的光亮而去,谁知在下一秒,现实便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会死的。
此时此刻,手无寸铁的他们一定都会死的。
“咻——”在众人还在呆愣之余,黎一清已经从背包中取出十字弓,射向迎面扑来的一只山魈。
这是她在上个副本得到的武器,在以往的生活中,黎一清从未有过使用十字弓的经历,但在副本内,拿起这个属于她的专属武器的那一秒,十字弓便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即便光线再暗,她却仍旧能准确无误的射中每一只扑来的山魈。
“嗷!”被她射中的山魈发出痛苦嘶吼,在一连几只都相继受伤后,它们终于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只是它们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同众人对峙,它们紧紧的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将众人死死包裹在里面。
NPC们恐惧的背对背贴在一起,无论往哪看,都是一双又一双发着光的、带着杀气的眼。
“没想到你们还有武器。”在许久的僵持过后,一只体型庞大的山魈再次开口,它们不仅有着超常的智慧,甚至还拥有巨大的词汇量,不知是从多少个“食物”口中学来的,“明明在不久前,我们偷走了你们所有的行李。”
原来帐篷丢失这件事也是它们做的。
“王强和大力呢?!”杨姐原本还在害怕,但当她听到这帮山魈们的恶行后,身为队长的责任感和强烈的愤怒一起涌了上来,“我的队员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你们干的对不对!”
“你说那两个被我们挖了眼睛的人类吗?”山魈低低的笑了起来,故意挑衅道,“他们的眼睛真的很美味。”
“你们的眼睛又是什么味道的呢?”聚集在一起的山魈齐刷刷的打量着众人,刚才那一阵攻击似乎只是人类们的虚张声势,面对数量众多的山魈,一把十字弓并不能彻底击退它们。
在常年猎杀食物的过程中,这帮山魈极擅长团队协作,声东击西,它们重新行动起来,一部分刻意吸引黎一清的注意,浪费她所剩无几的弓箭,而另一侧,那只巨大的山魈趁其不备,猛地跳起扑向刚刚质问它的女人。
杨姐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往后退,可山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顷刻之间,她便被对方紧紧抓住了衣领。
山魈讥笑着,那张鲜艳且诡异的脸庞在黑暗中来回扭动,它举起锋利的爪子,对准杨姐的眼睛。
“快跑!”杨姐挣扎无果,只得认命,她在慌乱中推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柳歌一把,试图保护队友免受伤害。
“不着急。”山魈得寸进尺道,“我会将你们一个个全部杀……”
它的话没说完,有股撕裂般的痛感突然从它的腹部传来,山魈噗的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有什么东西刺破了它的皮肉,扎穿了它的身体。
不是箭,而是把刀,刀的那头竟然还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锁链,正如当初拴在山坡下的男人身上的那条。
来不及闪躲,柳歌将手中的链刃收回,再度一甩,锁链一圈又一圈捆住山魈的身体,借着惯性将它远远的甩了出去。
这个方向也行不通了,那另一边呢?
几只不甘心的山魈绕过黎一清和柳歌所在的方向,朝另一边迅速扑去,就当它们即将抵达人群之时,祈秋雪突然抽出了背包中的骨刀。
“……”在一阵静默后,山魈们停止前进,纷纷向后退去。
这些武器又是从哪来的?它们跟了这帮人一路,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时机,在众人饥饿、疲惫和恐惧感全部达到顶峰时跳出来,享用他们的眼球。
但显然,计划失败了,他们究竟还藏着多少武器,山魈们搞不清楚。
“来啊。”祈秋雪轻声开口,声音是超乎寻常的平稳淡然,“你们还有谁愿意上来送死?”
“正好,我们现在都饿了,急需补充食物。”
明明它们面对的只是个身形瘦削的人类,可此时此刻,它们却感知到了几分恐惧。
“刷、刷……”耳边的风似乎又大了许多,加快了枝丫摇晃的频率,地上的雪、枝头的雪,全部被狂风卷起,笼罩住所有人类和山魈,好似一场人工饲育的强烈雪暴。
常年在这里生活的山魈们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那只腹部受创的巨大山魈用只有它们能够听懂的语言发号了施令,视野中,无数只山魈开始迅速后退,犹如末日即将来临般,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它们放弃进攻了吗?”杨姐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明明在不久前她还深深惧怕着这无边的黑暗,可此时此刻,当那些明亮的眼睛全部消失后,黑暗却又给了她几分浅浅的安全感。
祈秋雪默默皱眉,并未回答,她的听力很是敏锐,在这片漆黑中,她明显感知到周身的风力正在迅速成倍增加。
从大风到狂风再到飓风……
周身的积雪被飓风卷起,野草、残枝、石头全部呈螺旋状被卷上天空,大家的脚下开始踉跄,就连站立都极为困难。
“抱紧身边的树!”祈秋雪飞快做出反应,试图以此躲避被飓风卷走的命运,但显然,这样的做法无非只能稍稍拖延一小段时间。
一股又一股的飓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风力再度增加,身旁稍细一些的枯树被连根拔起,被飓风托举着在天空狂舞。
再之后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个又一个NPC被卷上了天空,然后是祈秋雪、黎一清……她们全部陷进了风暴之中,犹如一头扎进了飞速旋转的漩涡,在绝望的夜色中来回翻动。
几圈下来,祈秋雪便被转的头晕目眩,胃部翻涌,人在失重的情况下总是试图抓住些什么,她无意识的伸出手,用力向前抓去。
这一下,还真叫她抓住了什么东西。
“阿雪!”黎一清在这片风暴中紧紧拥住了她,将她护在怀中,无数尖锐的石块、枝条从四面八方袭来,却只割伤了黎一清的皮肤,没能伤害到祈秋雪分毫。
祈秋雪在黎一清的怀中挣扎抬头,发现原本漆黑的天空中泛起了几分亮色,大抵是由这阵飓风引起的,红彤彤的,极为诡异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风暴的中心。
在绝对的自然力量面前,人类渺小的犹如一只蝼蚁,祈秋雪呼吸加速,心跳如鼓,哪怕真的要死,她也不希望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可她没时间再去思考脱身的办法,剧烈的眩晕感令她大脑缺氧,身体痉挛,似乎在下一秒,她就会完全失去意识,陷入昏厥。
但在昏迷前,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视野,犹如一个巨大的容器般,将所有人全部包裹起来,抵挡住了大部分风力。
是具巨大的骷髅。
只一眼,祈秋雪便断定这就是之前曾多次出现在副本中的那一只。
“……”
“阿清。”恍惚间,祈秋雪听到自己喊出了黎一清的姓名,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喊她名字,也同样搞不清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或许这声呼唤也仅仅只是出于本能。
黎一清没有回应她。
于是祈秋雪用力抬眸看向她的脸,在这片红光的映射下,她看到黎一清的眼眸也同样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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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没有加快的心跳
◎你是谁?◎
祈秋雪头痛欲裂的醒了过来。
她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盖着几条厚重温暖的棉被和毛毯,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四肢也有些酸痛,大抵是因为在风雪中行走了太久,又不幸被风暴侵袭后所产生的不良反应。
这里是哪?
祈秋雪抬眸环视四周,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很快,她发现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房间,头顶的天花板稍高,是由木头和青瓦搭建的,周身的墙壁看起来有些老旧,每一寸墙皮上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屋内的家具大多都是木制的,样式和造型都极为古朴。
得救了吗?
祈秋雪微微侧头,这间屋子里除她以外还有一个人。
——是黎一清,此时此刻,她正安然睡在祈秋雪的身侧。
祈秋雪仔细端详她的脸,瞥见她脸颊上被碎石割出的几道血痕,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在上个副本中,黎一清所遭受的伤害远比眼前的还要严重。
黎一清依旧还在沉睡,祈秋雪没有叫醒她的意思,只是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说来,她和黎一清已经共同经历过三个副本,而现在又到了第四个,她自觉自己和黎一清之间的关系或许已经可以用朋友相称,可眼下,她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她一点也不了解黎一清。
这是她在昏迷之前的唯一想法,也同样是现在的想法。
黎一清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映在她脑海,叫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瞳孔颜色,祈秋雪分不清那抹红到底是天光还是她的眸光。
甚至,她开始怀疑起黎一清的身份。
“……”
当祈秋雪的指腹轻扫过黎一清的睫毛时,对方终于转醒。
两人在温暖的被褥间默默对视,距离是那样的近,近到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黎一清用有些朦胧的目光看向她,声音轻柔的同她讲:“阿雪,早。”
“你醒了。”祈秋雪的声线听起来却似乎有些冷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黎一清摇摇头,眼神纯粹的像只小狗,“你呢,阿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也没有。”祈秋雪依旧直视着她的眼眸,停顿片刻才道,“我们现在究竟在哪,你知道吗?”
“?”语毕,黎一清这才终于后知后觉的移开目光,仔细观察起周身的一切,“不清楚。”
“我们这是被人救了吗?”她声音中带着疑惑。
“不知道。”祈秋雪轻轻摇头,不再说话。
见她不语,黎一清重新收回视线,这次她看向祈秋雪的目光中含了试探,似是并不理解她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悦。
“阿雪。”她再次开口叫她名字,“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怎么会。”祈秋雪微微扬唇,“反之,我还要谢谢你,感谢你在风暴中保护了我。”
“不客气。”黎一清听罢连忙道,“我说过会一直保护阿雪的。”
保护。
这个词不禁让祈秋雪回想起往事,在湖心岛那个副本中,巨大的骷髅从夜幕中降临,吞噬了冲向她的面具人;在女子学校内,骷髅成了她通往目的地的纽带,护送着她前往她想去的地方;在洛克圣德里,纵使骷髅没有出现,但黎一清却异变为强大的“怪物”,坚强守护起整支队伍。
而在不久前,无论是抱紧她的黎一清还是作为容器包裹住所有人的骷髅,全都完美的应验了这句“保护”。
黎一清和骷髅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关联。
纵使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可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
祈秋雪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在一瞬的停顿过后,她重新开口,如同商量般询问黎一清的意见:“在我昏迷之前,我看到曾经的那只骷髅再度出现,它不光没有恶意,甚至还总是在关键时刻对玩家施以援手。”
“尤其是我。”祈秋雪并不觉得这样的说法听上去或许有些自恋,毕竟她只是在实话实说,“我觉得,它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保护着我。”
“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阿清?”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依旧极为淡然,就好似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只是在漫无目的的闲聊。
“没有。”黎一清丝毫没有迟疑的摇头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并不清楚它到底是谁,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是吗。”祈秋雪轻轻眨了眨眼,片刻后将那只始终放在黎一清脸颊上的手缓缓下移,停到对方的胸前。
黎一清似乎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红了起来:“阿雪,你这、这是做什么?”
“你真的不清楚吗?”祈秋雪再次出言询问,“阿清,再回答我一遍。”
“是的。”于是黎一清配合着她再次做出回答,“我根本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她的心跳摸起来非常平稳,像是片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的湖面,人在说谎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心跳加速,呼吸加快,可在黎一清这里,她没有反馈出任何这样的表现。
甚至,她的心跳和她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极度割裂,因为祈秋雪的触碰,黎一清的神态看似羞耻,可她的心脏却分明没有因为她的触碰而加速一秒。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身体中没有身为人类该有的本能反应,只有相应的程序,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怎样的情景中该显得恐惧,怎样的场合下要表现出感动。
“……”
祈秋雪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皱起眉。
“你是谁?”她听到自己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面前的黎一清闻言愣了一瞬,像是并不理解祈秋雪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雪,你怎么了?”半晌,她抬手抚平了祈秋雪的眉心,“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阿清。”她语气认真的读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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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不同
◎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黎一清的语气听起来诚恳又充满耐心。
她眼底带着几分焦灼,也有几分委屈,似是不理解不过只短短几个小时,睡醒后的阿雪为什么会一改往常,用这样的语气质疑自己。
但她并未对此做出任何抱怨,只是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她听:我是阿清,我是一直陪你经历过那么多个副本的阿清。
“……”
半晌,祈秋雪收回了自己放在她胸前的手。
“阿雪。”黎一清试探叫她名字,“你、还好吗?”
“没事。”祈秋雪不动声色的抬了眸,重新对上黎一清的眼睛,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势必会在某个时段生根发芽,黎一清在对她撒谎,她知道的。
但在面对一个决心要隐瞒一切的人时,再多的质问和纠缠也都是徒劳,祈秋雪错过了挖掘真相的机会,却不代表她会错过下一次。
下一次,她绝对会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祈秋雪轻声问。
“是的。”黎一清点点头,语气笃定。
“好。”祈秋雪微微扬唇,有意道,“那么阿清,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她很想知道,黎一清的隐瞒、靠近、追随和保护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理由,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对方一定不会如实回答。
所以她并未等待黎一清回应,便自顾跳过了这个话题,缓缓坐起身来:“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看看我们究竟在哪儿。”-
两人穿戴整齐的推开眼前的门,从屋内走了出来。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个非常宽敞的大厅,里面摆着数张巨大的方桌,大厅两侧都有类似住所的房间,可以供游客居住。
这里似乎是处民宿,但根据家具和周身的装潢来看,这间民宿已经荒废了许久。
“阿雪、阿清!”此时此刻,一众NPC们正围坐在方桌边,吃着摆放在面前的热乎乎的汤面,见到二人出现,柳歌很快朝两人招了招手,“来这边。”
“好。”这样的场景莫名叫祈秋雪回想起第一个副本中曾发生过的事,她和黎一清并肩来到桌边坐下,不等询问些什么,便有个笑容淳朴的女人走上前来。
“饿了吧,两位姑娘?”她用并不怎么娴熟的普通话和两人交流,和善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稍等一下,我马上为你们煮面。”
“听其他人讲,你们已经饿了很久,出于对你们的身体健康考虑,在过度的饥饿后不宜吃太多东西,所以这次我先为你们煮半碗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祈秋雪扬起一抹笑容,“谢谢您。”
“不客气。”女人转身离去,祈秋雪很快收回目光,询问其他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这位叫洛桑的女人救了。”队长杨姐启唇回答了她的问题,“飓风恰巧把我们卷到了她的民宿前,她不忍看我们挨饿受冻,所以叫村里的居民们过来帮忙,将我们全部抬了进来。”
“村子?”祈秋雪想起杨姐曾说过的话,“这就是传闻中那个叫做布格的村落?”
“是的。”杨姐点点头,不舍的吃掉碗中的最后一根面,随之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本以为我们都会死在飓风里,却不想因祸得福,碰巧来到了这个村子。”
“快吃吧。”谈话间,两人的面很快煮好,洛桑非常贴心的为她们端了过来,“吃完再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
“打扰您了。”祈秋雪垂眸看向面前的这碗面,汤底是稍显寡淡的清汤,除去面和一枚鸡蛋外碗中再没什么其他配菜,调味也很简单,但或许是因为饿了太久,祈秋雪觉得这碗面竟然出奇的好闻。
“没问题。”身旁的黎一清在确认食物无毒后小声同祈秋雪耳语,于是祈秋雪拿起筷子,在洛桑期待的目光中挑起碗里的面吃了下去。
“好吃。”之后她道,“很好吃。”
“那就好。”洛桑由衷的笑了起来,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叫她看起来朴实且温柔,“你们慢点吃。”
“自从山中的风雪越来越大后,我们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游客造访了。”洛桑说,“你们的到来给我这里增添了不少人气,尽管在我这儿多待一段时间吧,多久都不是问题。”
语毕,她没再久留,转身离去。
“杨姐,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待洛桑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沈佳很快开口,这座村子的地势很高,离山顶或许不会太远,也就是说,在这场飓风的帮助下,大家已经离宝物越来越近了。
“先在这里休息几天。”杨姐稍作思考,“等大家全部调整好状态后,我们再向山顶进发。”
“好。”众人都没什么异议。
饭后,大家分头行动,有的回房休息,有的聚在一起闲聊,而祈秋雪黎一清和柳歌三人则在村子里大致转了一圈,更加详细的了解她们究竟处在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座村落占地面积很小,住房也没有太多,村子里的村民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几乎不见年轻人的影子。
这帮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外来的游客,见三人走在街上,纷纷投来善意且充满好奇的目光,祈秋雪随便找到几个老人闲聊几句,得知早在很多年前,村里的年轻人就已经外出打工去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归来。
“你们平时吃喝要怎么解决呢?”这样严寒的环境下很难种植农作物或是饲养什么牲畜,黎一清有些疑惑道,“大家的食物来源是……?”
“我们这里的村长是位特别负责的女性,她是我们历任村长中最年轻的一个,从外面来的大学生。”有个老太太非常感慨道,“每年夏天,穆索格鲁还没像现在这么寒冷的时候,她都会带上一些人外出,从外面拉食物和物资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提前联系好了很多供应商,每隔一段时间就到山脚下为我们送东西,她亲自去取回来,再挨家挨户的分发给我们。”
“村子里常年都是雪,我们做什么都不方便,原先还好,靠招待远道而来的游客勉强过活,后来游客越来越少,我们也渐渐丧失了经济来源,她便去外面接了很多手工活回来,让我们没事做做,以此赚钱。”
那还真是有够负责。
“这位村长现在在哪?”祈秋雪问。
“很不巧,这两天她外出了。”老太太说,“应该过几天就会回来吧,你们多在村子里住上一阵就能见到。”
“好。”祈秋雪闻言笑了笑,“谢谢您。”
告别几位老人后,村子里再没什么值得留心的东西,祈秋雪三人重新折返,既然村子中存在着对地形如此熟悉的人,日后她们想要离开时便可以寻求她的帮助,只要付对方足够的佣金便可。
虽说她们现在身无分文,但从山顶回来后,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不知不觉,天色见晚。
祈秋雪和黎一清重新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在以往的副本中,两人从未有过像这样同床共枕的经历,纵使早上已经有过一次,但眼下,彼此之间突然挨得这样近,到底还是有些别扭。
祈秋雪默默向里挪了挪,用背对着身后的人:“睡吧。”
“好。”黎一清乖巧应和,将大半张床都留给祈秋雪,自己只占据小小的一块地方。
被子中间因为两人的举动空出了一块,冷风刮过,送来几分凉意。
祈秋雪觉得寒冷,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身后的黎一清显然发现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阿雪,我有点冷。”她轻声同她商量,带了几分讨好的语气,“我可以离你近些吗?”
“……随便。”片刻后,祈秋雪的声音传来。
于是黎一清当她同意,凑近些、再近些,属于黎一清的体温很快驱散了寒冷,源源不断的从两人紧贴的地方传了过来。
生怕祈秋雪觉得不适,黎一清没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宛若一只忠诚的大狗,一动不动的守护在主人身后。
不知不觉间,天色似乎更加暗了,外面风雪不停,犹如野兽哭嚎,但今晚,至少在此刻,那些风雪都于她无关。
祈秋雪闭上眼睛,默默数起心跳声。
“砰、砰、砰……”心跳的频率在加快,显然和上午那会儿她所听到的不同。
但祈秋雪却并不觉得高兴。
因为这不是黎一清的,而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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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傻子
◎密密麻麻全是脚印◎
未来的几天,祈秋雪等人一直待在村子里面。
洛桑是个非常好客的人,每天都会为大家准备好吃的食物,这间民宿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在,她的女儿、丈夫跟其他人一样,早在多年前就已外出打工去了。
“要不是你们来,我这里还要继续冷清下去。”洛桑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由衷道,“偶尔这么热闹一下,真好。”
“真的很感谢您收留我们。”杨姐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如果不是您,我们或许都会被冻死在风雪里。”
“是啊,真的太感谢您了。”
“谢谢。”
“不客气。”面对众人的感激,洛桑有些羞赧的笑了起来,“我想就算你们遇到的是其他人,对方也会对你们施以援手的。”
“这些年山中的气候真是越来越恶劣了,不仅不再有游客造访,就连外出打工的村民们也已经多年未归,现在依旧留守在村中的大部分都是些老人,等日后他们再相继离世,村子里剩下的人便更少了。”
“终有一日,村子会彻底没落吧。”每每谈及这里,洛桑的眼底都会笼罩上一层悲伤的情绪。
“那大家有没有想过去其他地方居住呢?”坐在桌子对面的寒寒开口询问。
“也有想过。”洛桑点了点头,“但一是我们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村子已经有了感情,实在不舍得离开,二是我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去哪恐怕都会不习惯。”
“还有就是……”说到这里,洛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我长这么大,从没去过其他地方,要真让我突然离开这儿,我还有点害怕。”
这话令寒寒有些吃惊:“您从没离开过穆索格鲁吗?”
洛桑点点头:“是啊,其实这些年我也想过出去看看,但一直没机会也没勇气。”
“没关系。”寒寒听罢顿时来了兴致,自告奋勇道,“以后有机会我带您去,就当是还您的恩情了!”
“我们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去了不少地方,见过不少漂亮风景,哪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我都知道!”
“好、好。”年轻的面孔总是充满朝气,洛桑逐渐被她的热情感染,喜笑颜开,“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我跟您说哦……”犹如打开话匣子般,寒寒开始为洛桑介绍起她去过的地方,大家饶有兴致的听着,时不时搭上几句腔,空气中弥漫着欢快且热闹的气息。
虽说这里没有网络、没有信号,但只要有人在,总归不会显得太孤单。
“阿雪,从这个副本中出去后,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欢声笑语中,黎一清悄悄的望向了身旁的祈秋雪,头顶是暖黄色的光,光线映照在她眼底,将她的瞳孔烘的晶亮。
“没想过。”祈秋雪摇摇头,轻声道。
想来,这些年她忙于工作,好像还真没特意去哪玩过。
“那等出去后我们一起去玩几天好不好?”黎一清笑盈盈的和她商量,将寒寒刚才列举到的那些地名也说给她听,“我们也去x州、x市、x城……”
“到时候也叫上山月一起,人多热闹。”
“你们在说什么?”不等祈秋雪回答,一旁的柳歌也悄悄探过头来,“商量着以后去哪玩吗?”
“为什么不带上我?”她有些不悦的开口抱怨,“我也想去。”
“怎么回事?”黎一清捂住耳朵,假装没听到,“谁在说话?”
“我!”柳歌一把扯下她的手,“你别给我装聋!”
“阿雪,好像有人在说话,你听见了吗?谁啊?谁啊?”黎一清不为所动,继续装。
“你这个臭黎一清!”于是柳歌顿时开骂,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拌嘴,吵吵闹闹个不停。
祈秋雪不语,只是微微扬唇,坐在原地听她们吵架,直到某一瞬,她的余光中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
祈秋雪敏锐的回头,朝窗户所在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漫天的大雪。
但她直觉自己没有看错,刚刚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保险起见,她当即起身,行至门外查看。
“阿雪,你要去做什么?”黎一清和柳歌见状很快跟上,夜间光线昏暗,民宿前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借着灯光,祈秋雪看到窗外有串向远方延伸的脚印。
刚才果然有人在!
祈秋雪顿时从背包中取出骨刀,在黎一清和柳歌的陪伴下沿着那串脚印向前寻去,只是才走了一半,便突然有个人影闪现在她面前。
“谁?!”祈秋雪动作飞快的将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啊、啊啊……”在灯光的照射下,她看清了来者的脸,那是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脸颊脏兮兮,鼻子上带着血,像是不慎磕到硬物而受了伤。
他不会说话,只会张大嘴啊啊乱叫,他的智力似乎也有些问题,面对祈秋雪手中的武器,不仅没有躲闪,反倒如吓到一般嘴一撇大声哭了起来。
祈秋雪顺势低下头看向地上的脚印,同样的纹路和大小,刚才趴在窗前偷看的似乎就是这个人。
“怎么了,怎么回事?”男人的哭声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大家停止交谈,相继走了出来。
洛桑拿着手电筒照向几人所在的方向,一眼便确认了男人的身份:“达布,怎么是你?”
“你怎么到这来了?”外面风大雪大,达布还受了伤,洛桑不忍他在外面受冻,赶快将对方叫进屋子,并简单解释给其他人听,“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个村民,天生智力低下,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以往他妈妈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将他照顾的很好,后来他亲人都离世了,只剩他一个人在世上,照顾他便成了我们大家的工作。”
“你这是在哪磕的呀?”洛桑一边走一边关切询问,达布摇摇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哭。
也许刚才只是虚惊一场。
雪落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便将方才的那串脚印掩盖了大半,祈秋雪望向远方,还是有些不放心,本打算再向前探查一番。
只是不等实施这个决定,她便被匆匆赶来的沈佳拦住,天寒地冻的,总站在外面冻坏了该怎么办,沈佳拉住祈秋雪的衣袖,又喊上一旁的黎一清和柳歌:“走了走了,外面好冷,我们回去吧。”
在她的坚持下,几人停止探查,重新折返。
随着大门的关闭,外面很快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叹从民宿尽头的拐角处传出:“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们现在都已经回去了。”那人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同伴轻声道,“多亏陆哥反应及时,推了个傻子出去,这才分散了这帮人的注意。”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那人动作娴熟的为手中的枪上了膛。
“再等等。”身旁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不急于这一时。”
“也是。”那人点点头,不再说话,默默开启了手中的小型手电筒,垂眸检查自己脚上的鞋子,“那傻子穿的什么破鞋,真硌脚。”
“忍忍吧。”某个声音说,“刚刚要不是陆哥反应快,迅速换了你俩的鞋,现在我们就都要暴露了。”
“唉。”那人还是有些不爽,“不知道那傻子有没有脚气。”
“看他那样肯定是有的。”
“说什么风凉话!”那人啧了一声,片刻后道,“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脚现在就已经开始痒了?”
“哈哈哈。”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嘲笑,于是那人气急败坏的开始跺脚,他手中的小型手电筒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起来,照亮周身的雪面。
——雪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
来自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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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怎么做
◎记得把秘密守好了◎
洛桑仔细为达布处理了伤口。
“到底怎么弄的?”察觉到对方状态好些了,洛桑借机开口询问,“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啊、啊啊!”达布听罢手舞足蹈的抱怨起来,他是个哑巴,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说话,即便努力张大嘴巴却也只能吐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但因为和他相处的时间够久,洛桑还是能大致看懂他的意思。
达布一直用手指着窗外,另一只手攥拳,一下又一下点着自己的鼻尖。
“你在那里不小心摔倒了吗?”洛桑问。
达布摇摇头:“啊、啊!”
“你磕到窗户了?”洛桑又问。
达布还是摇头,情绪十分激动:“啊、啊啊啊!”
于是洛桑停顿片刻,道:“有谁欺负你了?”
这下达布才终于点头,眼泪再次哗哗流个不停。
“村子里经常有人欺负他吗?”沈佳有些不解的问,见达布实在哭的伤心,便抬手递了几张纸过去。
“也不能说欺负。”洛桑闻言叹了口气,“大家也能看的出来,他脑子不太聪明,有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和情绪,会做出惹其他村民生气的举动。”
“不过通常来说,大家无非呵斥他几句,从没真的动手打过他,谁知今天是怎么回事。”洛桑见达布哭的太伤心,本不打算再继续过问,“别哭了,我……”
“是谁欺负的你,长什么样子?”祈秋雪打断洛桑的话,突然道。
“?”达布顿了一瞬,再次手舞足蹈的用力比划,一会儿摸摸自己的下巴模拟胡子的形状,一会抬手捂住一只眼睛,一会儿又把手放在头上搓来搓去。
众人都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整懵了:“这是多少个人?”
“啊、啊……”达布眼神呆滞的歪头想了想,最后比出几个数字,一会儿是五,一会是八,一会是九。
“……”
这下搞得众人更懵了。
“他这是又开始犯傻了。”洛桑摇摇头,天色不早,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大家回去睡觉吧,我去给达布煮碗面吃,一会儿再托人送他回去。”
“好。”杨姐点点头,她正有此意。
通过这几日的修养,大家的身体和状态已经恢复了许多,为了尽可能降低下墓的风险,众人提前做好准备,在村内四处购置了一些可以用得上的工具,譬如刀、手电筒、蜡烛等等。
尽管这几天过的很清闲,但众人始终没有忘记他们顶着风雪、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为了探寻宝物,而非来旅游的。
“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杨姐开口同众人商量。
“好。”
“都行,我听杨姐的。”
“我没问题。”
大家对此都没什么异议,于是杨姐再次开口:“今晚早点休息,争取明天能有个好状态继续前进。”
简单的道别后,众人相继回到房间。
这或许是副本中最后一次可以安然入睡的机会,洗漱后的黎一清趴在床上,非常不舍的哼唧起来:“不知明晚这个时候我们会睡在哪里。”
“往那边去去。”祈秋雪没有搭腔,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黎一清的小腿,这张床并不怎么宽敞,床的侧边和底部还靠着墙,她想上床需要先跨过黎一清,才能抵达自己的位置。
“好。”一连几日,两人已经配合的非常完美,黎一清听话的往旁边轱辘半圈,给祈秋雪空出可以踩踏的空间,然后安安静静趴在原地,等对方从自己身上跨过去。
待祈秋雪躺下后,她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
“在看什么?”祈秋雪用余光瞥她一眼。
“没什么。”黎一清笑嘻嘻的,“只是觉得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和阿雪之间的关系又拉进了许多。”
祈秋雪听罢哼笑一声:“你很想和我亲近吗?”
这个说法听起来莫名有些暧昧,黎一清顿了顿,这才傻乎乎的点头:“是啊。”
语毕,祈秋雪突然改变姿势,坐起来,缓缓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靠近。
被子随着她的姿势从肩头滑下,头顶的灯光投射下来,打在她身上,将祈秋雪有些单薄的身形映衬的更加单薄。
她的发丝很长,带着香香的味道,几缕扫在黎一清脸颊,令人有些痒。
但黎一清并未躲闪,就只是静静抬起目光,同眼前的人对视。
她见祈秋雪再一次将掌心放在了她胸口的位置,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但细品,里面似乎又带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笑意:“来,把你的答案再说一遍。”
她又在试探她。
“我想靠近阿雪。”于是黎一清更加认真的说。
“是吗。”祈秋雪垂下目光,眼神晦暗不清,似是在默数她的心跳,片刻后,她将手收了回来,“我觉得你在骗我。”
“你的心跳毫无波动。”祈秋雪说,脸上倒没什么怪罪亦或不悦的神色,像是只与她正常闲聊般淡然,“阿清,你似乎口不应心哦。”
“我没有。”语毕,黎一清猛地抓住她的手,有些委屈的摇头,着急向她解释,“阿雪,我没有撒谎的。”
“你相信我好不好?”她始终盯着她的眼睛。
目光倒是真诚。
“不是我不愿相信你。”祈秋雪重新躺了回去,轻声道,“是你的表现让人无法相信。”
“那我该怎么做呢?”黎一清不依不饶的凑了过来,两人彻底互换了姿势,黎一清变成了那个坐起的人。
她毛茸茸的卷发上每一缕都染着昏暗却又温暖的灯光,脸上挂着明显的委屈和焦急,她依旧紧紧抓着祈秋雪的手,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只想要讨主人欢心,却又略显无措的大狗。
该怎么做。
祈秋雪微微扬唇,明明居于下位,却露出一个如同上位者般的淡淡笑意:“我要你永远追随,永远相信,从不说谎,从不隐瞒。”
“你做得到吗?”
话音一落,黎一清肉眼可见的愣住了。
祈秋雪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并不怪她:“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只是若想让我彻彻底底的相信你,靠近你,阿清,你总得拿些什么东西作为交换的筹码。”
“或许你有什么刻意隐瞒的理由,实在不想告诉我,我理解,也不强求。但同样,在面对你时,我不会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以及对真相的探知欲,你知道的,我是个脾气古怪也有些偏执的人,或许在彻底看清真相前,我永远不会停止探索。”
“小心哦阿清,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挖掘出什么,那就把自己的秘密守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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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她很满意她的人类
◎相同的目的◎
似是没想到祈秋雪会将这些话摆到明面上谈,面前的黎一清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短暂的惊诧。
祈秋雪捕捉到了这抹一闪而过的情绪,或许是受了她言语的影响,此刻的黎一清看起来有些严肃,神色正经。
她其实很少做这样的表情,会让她看起来有些不像自己。
亦或者说,不像她所表现出的那个自己。
但祈秋雪知道,或许现在的黎一清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一个人处心积虑的改变性格,改变习惯,以另一种面貌刻意接近,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疑,让人难免怀疑起她背后的目的。
可她却扬言自己什么都不要,唯二想做的,只有保护和靠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私的人。
她越是这样,祈秋雪就越想揭开她的面具。
“说点什么?”祈秋雪眼底含笑的和面前的人对视,外面是呼啸的狂风暴雪,水汽盘旋在窗口,将房间中唯一可以窥得外物的媒介遮掩起来,倒像是自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两人在静默和带着点凛冽的温暖中对视,像是都试图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些什么般,一言不发的暗自博弈。
半晌,是黎一清败下阵来。
“阿雪。”她重新躺下身,裹着一股冷气回到被子里,惹得祈秋雪也被这一瞬的冷气冰了一下,缓缓皱起了眉。
黎一清抬手小心翼翼的抚平了祈秋雪的眉心,缓声道:“你真的很适合这个游戏。”
“你是我心中最棒的玩家。”她由衷道,声线不似平时那般明媚清丽,反倒有些低沉,“你的能力、思维、智慧和果敢,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很期待你能彻底看穿我的那天。”她在她面前短暂的褪去了伪装,她目光中不再有所谓的慌张和诧异,亦或什么在被人发现秘密时本该有的情绪,有的只是欣赏和坦然。
她很满意她的人类。
“黎一清。”祈秋雪启唇,本欲再说些什么,可黎一清轻抚她眉心的动作实在太轻缓,叫她渐渐有了睡意。
“该休息了。”在即将陷入睡梦中前,她听到黎一清这样轻语-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亦或者说,其实从进入游戏开始,祈秋雪就几乎没怎么睡过好觉。
副本中存在着太多危险,但凡放松警惕,很有可能就会不慎丧命,祈秋雪习惯将发生过的事、掌握到的线索反复在脑海中闪回,以便再挖掘出什么遗漏的信息。
这种习惯甚至已经成了本能,就连梦中也是如此,祈秋雪梦到了前不久才发生过的画面,雪天、脚印、受伤的达布、他那被雪打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
有哪里不对劲。
祈秋雪皱了皱眉,视线在模糊朦胧的梦境中逡巡,看那些来来往往你言我语的NPC,看小心上药的洛桑,也看痛哭流涕的达布。
她将达布从头看到了脚,最终停留在他脚上的鞋。
那是双虽有磨损,但看起来仍有七八成新的大牌登山靴,无论样式还是新旧程度,都不像是达布的所有物,甚至不像是当地任何一个村民会拥有的东西。
在刚来到布格这个村落时,祈秋雪就已经在村子里大致走过一遍,村民们的衣着打扮都极为朴素,不光衣物,就连鞋子也基本都是自己缝制的。
或许达布脚上的鞋是从哪个游客手中得到的,可自从气候愈发恶劣之后,这里已经不再有任何游客到访,一个放置了这么多年的登山靴,未经打理,看起来能有这么新吗?
唯一的可能,那不是达布的鞋。
谁给他换的,在什么时候?如果她的推论正确,雪地中那片延伸到远方的脚印又是谁留下的?
祈秋雪在梦中惊醒,脊背发凉。
她不清楚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无心再去回想睡前曾发生的事,屋中原本昏暗的灯光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四周彻底黑了下来,耳边静悄悄的,窗外仍呼啸着刺耳的风声和雪声。
但细听,这些声音中似乎又夹杂了什么其他的响动。
是挣扎、呢喃和脚步声。
“阿清。”祈秋雪直觉不好,抬手默默将身旁的黎一清摇醒。
“怎么了阿雪?”黎一清迷迷糊糊的醒来,俨然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睡眼惺忪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名其妙的,即使时间紧迫,祈秋雪却还是对她的所作所为无语了一瞬。
也是又装起来了。
“起床,外面出事了。”祈秋雪没空和她废话,她用最快的时间做出反应,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同黎一清一起默默藏在了门后。
待她们藏好,门外的脚步声果然愈发清晰,似乎有什么人正朝着她们房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为了不叫她们察觉,那人将小型手电筒调到最暗,脚步也放到最轻。
直到抵达门前后,彻底熄灭了手中的手电筒,*他在一片黑暗中原地站立片刻,简单的适应了下漆黑的环境,之后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走进房间。
像是很了解房间的布局一般,他直接朝床所在的方向走去,他手中拿着浸了迷药的手帕,试图捂住对方的口鼻,使睡在床上的人陷入昏迷。
但当他凑得越来越近,直到能够看清床上的事物时,他才终于发现原来床上空无一人。
去哪了?
那人一惊,本欲回头,却被早已看准时机的祈秋雪用桌上的重物一把打晕。
对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连声都没来得及出就直直晕了过去,黎一清有些嫌弃的托住他,将人缓缓放在地上。
这个过程只发出了很小的响动,但所幸,外面的风雪足以掩盖掉这微不足道的声音。
只他一个吗,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祈秋雪没着急出去,和黎一清躲在黑暗中暗自又等了一会儿,或许是察觉到队友许久未归,外面的同伙果然按耐不住,很快又有一人推门走了进来。
黎一清卡住他的脖子,直接将浸了迷药的手帕捂在了他的口鼻。
说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在洛克圣德那个副本中她就曾对琳达教授做出过这样的举动,因此实施起来倒还挺得心应手。
在这人也被暗算后,外面安静了许久。
祈秋雪一直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以确保他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只是这次她没等到再有人进入,反倒是头顶的灯突然闪了几下,兀自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有些刺眼,令祈秋雪下意识眯起眼睛。
再睁开时,她听到大厅中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和手枪上膛的声音:“自己出来,我没心情再和你们耗下去了。”
语毕,眼前的房门再一次被人猛地踹开,借着明亮的灯光,祈秋雪终于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除她和黎一清以外,那帮NPC们都已经被抓了起来,捆绑住身体集中控制着,就连柳歌也在其中。
她脸上带着伤,像是同祈秋雪与黎一清一样,和这帮人打斗过,只是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无他,只因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
祈秋雪打眼一扫,除去被她和黎一清弄晕的那两个人外,大厅中还密密麻麻站着十多个男人,他们明显有备而来,装备十分齐全。
甚至手中几乎都握着把枪。
“你们是谁?”即便如此,祈秋雪依旧没有慌张,声音冷静的询问对方的目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领头的男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上有道深深的陈年刀痕,使他看起来极为可怖,“但有一点我可以透露给你。”
“我们同样是为了宝物而来,和你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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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真正的墓穴
◎你们看不到吗?◎
“宝物?”祈秋雪顿了顿,“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独眼男人冷哼一声,侧眸示意同伙将搜刮到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背包中满满当当全是装备,蜡烛、铲子、绳索、刀……都是大家这些天为了下墓特意筹买的工具,“不是为了寻宝,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还有,你队友已经亲口承认了。”独眼男人将某个叫马睿的NPC单独拎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往前一甩,“他还真是给我们节约时间,没等问自己就全部交代了个干净。”
“包括你们此行的目的,收集到的资料,队内的分工……”
“对了,还有你们手里的武器,听说当山魈来袭时,是你们救了所有人?”他侧眸瞥了柳歌一眼,继而又重新看向面前的祈秋雪和黎一清,“她用的是链刃,你的是骨刀,还有你旁边那位,是十字弓,对吗?”
马睿,正是当初和阿闯一起背着大家偷藏食物的人,祈秋雪对他的印象本就不好,眼下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们想做什么?”即便被周围那么多人用枪指着,祈秋雪依旧不慌不忙,“如果你们想要宝物,我们可以直接退出,今晚就离开穆索格鲁。”
“放心,我们会三缄其口,绝对不会将今晚发生过的事说出去。”
“是吗?”独眼男笑了笑,用手里的枪对准跪在地上的马睿的后脑勺,“那他呢?”
“他是个例外。”祈秋雪没有表情的扫了马睿一眼,“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将他单独留在这里,至于怎么处置,看你。”
“不要、别丢下我!”祈秋雪话音刚落,马睿就满脸惊恐的大声哀嚎了起来,站在一旁的独眼男同伙当即走过来给了他几脚。
“老实点,再叫直接崩了你!”
马睿被这几脚踹趴在地,鼻子都磨出了血,却又害怕对方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终究还是蜷缩起身体默默发抖,一声都不敢再吭。
“你倒是很冷静,甚至冷静到有点无情。”独眼男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顿了半晌,才道,“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
“你、她、还有她。”独眼男用枪口依次点向她们三个玩家所在的方向,缓声道,“加入我的队伍,和我们一起走。”
“你的队伍已经不缺人了吧?”不等祈秋雪开口,身旁的黎一清就随之道,“还要我们跟过去做什么?”
“的确不缺人了。”独眼男点点头,“但这些都是我的队友,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了谁对我来说都是损失。”
“你们就不同了,客观来讲,你们有武器,有团队协作意识,有勇有谋,如果你们也在我的队伍中,一定会为我提供不少助力。”独眼男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最关键的,如果遇到危险,我也可以把你们推出去挡刀。”
“你!”黎一清听罢顿时义愤填膺起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同意加入?”
“就凭我手里还掌握着这么多人的性命。”独眼男说,“我会留一部分队友在这里看守,一周后如果我们还没回来亦或出了什么意外,就把他们全部杀掉。”
黎一清瞪大了眼睛:“一周的时间怎么够用?”
独眼男耸了耸肩:“那就要看你们喽,如果你们配合,都能派的上用场,一周的时间肯定足够。”
“你意下如何?”独眼男不再和黎一清搭腔,重新抬眸看向祈秋雪,“要不全都死在这里,要不你们三个和我一起下墓,事成后我会放了你的队友,让你们平安回家。”
“当然,我也不会叫你们三个白干,等出去后除秘宝外,其他搜刮到的宝物我们平均分。”
“给你三秒钟。”独眼男动作娴熟的给枪上了膛,黑漆漆的枪口一动不动的对准祈秋雪的脸,“三……”
“我同意加入。”不等他数完,祈秋雪就启唇利落应下。
“爽快。”男人笑了起来,叫同伴给柳歌松了绑,又将其他NPC全部带到某个房间中单独关押起来。
之后他默默预估了时间:“就快天亮了。”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这伙强盗竟然还征用了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几辆工具车。
村中有条小路是通往山顶的捷径,众人沿着这条小路出发,一路颠簸,从天亮开到下午,到最终无路可走,只得将车抛在半路。
“后面的路就要我们用腿来走了。”独眼男叫上众人,二十余人开始分成几路,顶着风雪慢慢往前走。
“阿雪。”在攀爬过几个小坡后,三人和身后监视她们的人暂且拉开了一些距离,柳歌掏出绷带给自己刚刚不慎划伤的几个地方包扎,一边操作一边轻声道,“我们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吗?跟这种人合作,恐怕我们最终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祈秋雪说,“这些人手中都有武器,如果强行对抗,即便不死也会受重伤。”
“更何况在这种恶劣天气下,逃跑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身后的人很快追了上来,祈秋雪结束掉和柳歌的交谈,只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知道了。”柳歌点点头,的确,她们在副本中最首要的任务不是逃跑,更不是跟NPC们玩什么友情游戏,而是找到传说中的秘宝。
平心而论,她们从村中采买的那些道具拿到墓中根本不够用,一不小心或许就会全军覆没,即便她们真的能够顺利逃跑,三人下墓的风险也要远远超过这么多人一起下墓。
就像那个独眼男想借她们的力一样,她们又何尝不能借这帮人的力,让对方为自己承担风险呢。
但饶是如此,柳歌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万事小心。”
“嗯。”祈秋雪扫了她一眼,“会的。”
谈话间,众人已经越走越远。
从这帮人的言语中得知,他们是两年前才来到国内的一队外籍盗墓团伙,无论是设备还是武器都要比她们之前所持有的精良的多。
在决定来到穆索格鲁前,他们就已经先后下过无数次墓,次次都是有惊无险,满载而归,而他们下的最后一座墓,是位于x城的一处古代皇陵。
那里埋葬着的是某朝的长公主,智慧、勇敢、很有手段,墓道中陪葬的宝物数不胜数,令这帮常年盗墓见多识广的人都为之惊叹。
但这还不算什么,直到他们死伤惨重,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进入主墓室后,他们才发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
主墓室中竟然放着个空棺,里面空荡荡的,别说宝物,就连墓主的尸体都不在里面。
“这个墓或许之前已经有其他人来过了。”监视她们的几个男人并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只知道自顾的吹嘘,“我们那会儿原本是这样想的。”
“即便已经拿了不少宝物,可我们还是觉得晦气,折了那么多兄弟在里面,没想到最后是这种结果。”有个叫阿海的人说,“那间主墓室邪的很,才进去我们就觉得头晕恶心,开棺后这种感觉便更加剧烈,一些心智不强的兄弟甚至产生了幻觉。”
“哪怕后来我们原路返回离开了墓道,这种感觉也还依旧残留了数天,折磨的我们生不如死,好在,离开前我们觉得不对,特意拍下了篆刻在主墓室墙壁上的密文,经过长久的分析和比对,我们发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那处皇陵似乎只是用来起迷惑作用的,真正埋葬她的地点并不在那里,而在这座山,穆索格鲁。”
“密文上写,她最最珍贵的宝物就在这里。”
这些倒是网上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到的信息。
一行人还在忙着吹嘘,剩下的基本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了,祈秋雪懒得再听,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她发现在很远很远的高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随着众人的靠近,那抹光也越来越亮。
“……”
身边的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原本冰天雪地的场景在一瞬间发生了调换,越往山顶走,气温便越暖,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雪,而是绿草、鲜花、茂密的树。
“怎么回事?”
“陆哥,这什么情况?”阿海停止吹嘘,转头询问一旁的独眼男。
“继续走!”独眼男厉声道,这样的场景太古怪了,一座山上竟然会有如此极端反常的两种气候,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但他们并非为了探查这些没用的因素而来,他们为的是宝物,在没有找到墓穴前,谁也不能停下。
“好!”阿海点点头,众人不敢停歇,继续快步向前,直到越往上,气温便越炽热,不少人开始淌汗,甚至下意识的解开衣衫。
“你们看不到前面有什么吗?”祈秋雪盯着那处光亮,沉声道。
“什么?”阿海抬眸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你们别想唬我,快走!”
“你们看得到吗?”祈秋雪默默收回目光,询问身旁的黎一清和柳歌。
“看得到。”黎一清点了点头。
“我也是。”柳歌说。
这倒是怪了,也不知是他们谁的视觉出了问题。
祈秋雪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又是一段时间后,她听到了另外一个叫做王壮的男人开口抱怨:“怎么这么热,热的我不行了,你们不觉得吗?”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他一边絮絮叨叨念叨着,一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和衣衫。
【作者有话说】
谢谢前两天大家的祝福,你们也要天天开心QAQ,今天可能双更不了了,发小红包补偿宝们,下章更新的时候在这章评论区发。
以及剩下的那章双更回头会找时间补上,抱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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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杀死那抹光
◎你现在到底在注视着什么◎
在褪去身上的大部分衣服后,王壮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下好受多了。”
他启唇询问身旁的队友,试图向他们寻求认同感:“你们不脱两件吗,这也太热了!”
“我……”阿海瞥了眼王壮,又看了看身后的独眼男,见对方虽然也满头是汗却依旧坚持不脱衣服,当即摇了摇头,“我就算了。”
“再坚持坚持吧,说不定再往前走走就好了。”他有意劝解对方,“这天气太邪门,邪门的不正常,要不你还是把外套穿上?”
“穿什么!”王壮隔着身上仅剩的几件里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身体好着呢,不像你这么菜。”
“……”阿海有点无语的叹了口气,不再理他,跟随大部队继续赶路。
直到他们越走越远,离山顶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在高原反应的作用下,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出现了头晕气喘的症状,相较黎一清和柳歌,祈秋雪的身体素质最差,反应也最为强烈。
“阿雪,你还好吗?”黎一清担心的望向她,满脸写着焦急。
“你们有没有氧气?!”她回眸看向身后的那帮人,试图向他们寻求帮助,“借我们用用!”
“没有。”独眼男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们一眼,“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还下什么墓,不如直接死在这儿。”
“你!”他话音一落,黎一清顿时变了脸色。
“我没事。”祈秋雪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抬手拦了她一把,“适应适应就好了。”
黎一清当即俯身,示意她到自己背上来:“要不我背你走,阿雪。”
“不用。”祈秋雪摇摇头,“我没什么事。”
奈何黎一清就是眼巴巴的不肯走。
“……要不你扶我一把。”最终祈秋雪退了一步,默默将手伸向前方。
明明此刻她难受的脸色发白,眉心紧皱,竟还有闲心逗弄一下眼前的人,黎一清眼下还没来得及起身,她将手向前伸去,正好可以摸到她的发顶。
于是祈秋雪将修长的手指探进她的发,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小狗。
“阿雪。”黎一清轻声叫她名字,似乎有些害羞。
“扶我吧。”于是祈秋雪将手收回,就停在半空,默默等待黎一清抓住-
几人又走了很远很远。
时间已经入夜,明明天色该大黑才对,可因为那抹光亮的缘故,周身竟然明亮如白昼。
祈秋雪发现那抹光亮的位置似乎很高,圆球状,很大的一颗,像是被什么托举着,周围隐隐可见枝丫的形状。
那是棵巨树吗?它在树上?
“什么情况啊到底?”即便经验较为丰富的阿海也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他看不到那抹巨大的光亮,其他人也看不到,因此对于这种奇异景象的震惊程度要远比祈秋雪她们还深的多。
机械走在他身旁的王壮没有接话,此刻的他是所有人中状态最不乐观的一个,即便已经脱了很多衣服,可他却还是觉得热,热的他开始无意识的抓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他脸上所表现出的状态却又不像一个热到极致的人该有的反应,非但一点都不红,反倒苍白、茫然、毫无血色。
“他什么情况?”柳歌压低声音,轻声说,“看起来离死不远了。”
“嗯。”祈秋雪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她应声点头,垂眸思索片刻,之后道,“我怀疑现在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幻象,真实世界的我们仍旧处在冰天雪地中。”
“大抵是那颗巨大的光球搞的鬼,是它让我们产生了幻觉,看到了虚假的光景。或许现在王壮所呈现出的样子根本不是热,而是严重的失温。”
“当人的体温降低到一定程度时,体温调节中枢会出现麻痹的症状,即便体温在下降,可皮肤感受器却会给予相反的反馈,令人出现燥热的感觉,为了摆脱这种燥热感,有些人便会作出极为反常的脱衣举动。”
“就譬如王壮。”祈秋雪回眸扫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王壮,“他没救了。”
语毕,王壮恰巧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众人停住脚步,纷纷向他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或许是嫌他没用,独眼男非常明显的皱了皱眉。
阿海怕他生气,赶紧蹲下身想扶王壮起来:“快点起来啊,怎么回事,你不是身体好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一会儿陆哥该生气了,你怎么回事啊到底,快爬起来啊!”趴在地上的王壮重的像石头,浑身也很僵,阿海怎么扶也扶不起来,急的直跺脚。
于是其他人一同上来帮忙,他们共同将王壮架起,却发现他根本无法自主站立。
“你怎……”阿海渐渐发现了不对,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陆、陆哥!他死了,王壮死了!”
“什么?”这下独眼男的眉头皱的更深,即便看不到那颗巨大的光球,可在短暂的思考后,他也逐渐反应过来,“你们都把衣服给我穿好!”
“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其实我们还在冰天雪地里!”他这般道,指挥队员将已经死了的王壮放下,省的浪费体力,“死都死了,还扶着他的尸体做什么,准备带回家吗?”
“没有没有。”队员们脸色难看的放了手,难以支撑的王壮再次倒了下来,身体在光滑的雪面翻滚几圈,最后撞向一旁巨大的怪石。
“砰”的一声,他的手臂和双腿竟然都碎成了几截。
众人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一幕,默默裹紧了衣服。
“继续走!”独眼男没给他们停歇的机会,再次发号施令,前方还剩最后一个山坡便可抵达山顶,众人一鼓作气,凭借专业的工具和设备依次登上了顶峰。
——出现在眼前的,是棵无比巨大的树。
树的树干极粗,枝条繁密又茂盛,向四面八方延展蔓延,犹如一把巨大的绿伞,人站在它面前竟渺小的如蝼蚁一般。
祈秋雪放眼望去,那抹巨大的光亮就生长在巨树的正中央,好似一颗果实一般,散发着耀眼刺目的光芒。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早在半路的时候,独眼男便察觉祈秋雪几人似乎掌握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信息,这一路她们时常抬头,望向空无一物的虚空,可在独眼男的视角中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那里一定有着什么,那个东西只有这三个人才能看到!
他再次将手中的枪抵在了祈秋雪的太阳穴:“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注视着什么?”
“不说就杀了你们!”他恶狠狠道。
祈秋雪默默看了他一眼,丝毫不畏惧他手中的武器,如实道:“是枚巨大的光球,就在这棵树的树顶。”
“也许它就是让大家出现幻觉的始作俑者。”祈秋雪说。
“光球?”独眼男沉思了片刻,“除此之外你还能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看不到。”祈秋雪轻轻摇头,“那枚光球实在太亮了,亮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注视片刻都会觉得眼睛刺痛,它的光芒吞没了周围所有景物,让人什么都看不清,也根本无法靠近,这种亮度,但凡强行过去眼睛一定会瞎掉。”
“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独眼男下意识的喃喃了一句。
“那就要看你们了。”祈秋雪笑笑,默默抬起指腹,触及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把枪,她在男人惊诧的注视下将轻轻扭转了枪口,使其对准远处的那颗光球。
“不是号称自己拥有最精良的武器和设备吗?”她缓声道。
“那就想办法杀死那抹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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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你是狗
◎汪◎
杀死那抹光。
独眼男思忖片刻,最终半信半疑的决定实施这个决策:“它在哪个方向?”
“就在你枪口所指的那个方向。”祈秋雪说。
“都过来!”独眼男语气不善的叫来所有队员,即便他们现在所看到的依旧是鸟语花香枝繁叶茂的景象,但独眼男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幻觉,他们所处之处仍是一片冰天雪地。
在雪山中集中射击很有可能会引发雪崩,但放任那颗巨大的光球不管又无法进行下一步行动,退而求次,他将枪收起来,换成随身携带的小型弩,“把这次我们带的弩都拿出来,向我瞄准的方向射击!”
“哦、好。”
“收到。”
一些站的远的队员并未听到两人的谈话,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但既然他们的首领陆哥已经发话了,他们就只有照做的份。
于是一行人飞快找出弩,同时瞄准那个“空无一物”的方向,连环射击。
乍一看还有些滑稽。
祈秋雪默默退后,和黎一清、柳歌一起观摩这场“杀死光球”的表演。
不得不说,对方的设备的确精良,他们手中的弩虽小,重量也轻,但或许经过非常精良的改造,无论射程和准头都很优秀。
但显然,作用不大,一枚枚尖锐的箭射|入光球,顷刻之间便被吞噬,什么伤害都没有造成。
“没用。”片刻后,独眼男黑着脸抬手叫停,重新走过来看向祈秋雪,“你耍我是不是?”
“或许是你们精、良的装备不行。”一旁的柳歌冷哼一声,故意将“精良”两个字咬的很重。
感知到她的嘲讽,独眼男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一度。
祈秋雪没和对方废话,副本中的一切与现实世界不同,自有一套规律,就像之前在洛克圣德那个副本中一样,普通枪支无法造成伤害,需得使用从副本中获得的武器才行。
看来这次也一样。
“阿清,试试你的十字弓。”于是她斩钉截铁道。
“好。”黎一清点点头,从背包中取出自己的弓来。
为了防止NPC们觉得凭空拿出武器这个行为太过突兀,早在布格村那会儿她们就提前买好了背包,黎一清将手伸进背包,模拟一个取东西的动作,一把巨大的十字弓顿时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将十字弓的准星对准那颗光球,发射一枚弓箭,弓箭刺破空气,精准无误的击中那抹光亮。
“噗”的一声,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一片鲜红的液体从光球的内部迸射出来,像是汁液也好似鲜血。
“这、这什么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片红色的液体,顿时变了脸色。
“继续射击。”祈秋雪说。
“好。”黎一清听从她的安排,一枚又一枚弓箭刺入光球内部,越来越多的鲜红色液体飞溅出来,染红周围那些虚假的鲜花绿草。
直至黎一清射出最后一枚箭。
“啪”,好似四分五裂的气球,光球颤抖起来,散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这片光芒强烈到几乎令人睁不开眼,众人再也无法直视前方,只得短暂的将眼睛闭上,而后光球裂开,光芒在一瞬间骤然消失,周身的一切从极昼变为极夜。
几秒后,一盏盏手电筒亮起,光源点亮了黑夜,视野中所有美好的景色全都不见,再次变回呼啸的风雪,好像漫无尽头的纯白地狱。
“那里有个山洞!”有人惊奇的发现在不远处似乎有个洞口,他无比兴奋的从包中找出地图,在反复的对比过后兴奋出声,“这或许就是通往墓道的洞口!”
“可算是找到了。”独眼男长舒口气,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厉声命令祈秋雪等人,“你们先进去!”
“真的吗?”祈秋雪侧眸同他对视,“你就不怕我们不小心死掉?”
“就像那枚只有我们能够看到的光球一样,墓里或许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哦。”她笑笑,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在同人进行什么商业谈判,“到那时没了我们,你该如何应对呢?”
她视线扫过周围的那帮人,暗自压低了声音:“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别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孰轻孰重,我想你还是分得清的。”
“……”
她的话不无道理,尽管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很不爽,但出于对大局的考量,独眼男最终还是改变了策略。
他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们,去前面探路!”
“……好。”被他点到的人犹如吃了苍蝇般难受,却又不敢忤逆,只得照做。
众人再次行进起来,朝着洞口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
那是个很大的洞口,就藏在那棵巨树之后,往常的墓道即便真的有口可以进入,也一定藏在极为隐秘的角落,根本不会如眼前所见的一般。
很可疑。
在手电筒投映出的光芒下,巨大的洞口犹如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守株待兔般默默等候着,等人入瓮。
“没想到还能当回盗墓贼。”与两人并肩而行的柳歌冷哼一声,“在这破副本里,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皱眉喃喃:“不知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身旁的黎一清扫她一眼:“你怕了?”
“开玩笑。”柳歌很快否定,“这点程度算得了什么,谁怕谁是狗。”
柳歌:“倒是你,阿清,其实怕的人是你吧?”
原本这话是用来嘲讽她的,却不想黎一清竟然顺杆爬上了,她在柳歌的注视下默默偏了头,以一个大鸟依人的姿势靠在祈秋雪的肩膀。
“阿雪,我怕。”她轻声说。
柳歌马上道:“你是狗!”
谁成想黎一清非但一点也不生气,反倒还真顺着她的说法,眼底含笑的汪了一声。
柳歌愣住了:“……”
柳歌反应过来:“黎一清,你真不要脸啊你!”
“随你怎么说。”黎一清懒得理她,继续撒娇般黏着祈秋雪,搞得对方也挺无语。
也是又随地大小装起来了。
“很怕吗?”片刻后,祈秋雪扬唇笑了笑,“需要我来保护你吗?”
“那怎么行。”黎一清很快摇头否定,“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种事应当让我来做。”
“阿雪只管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剩下的都交给我。”明明周身的光线昏暗,可她的眼底却亮晶晶的,犹如一只无比忠诚的大狗。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暧昧。
目睹了一切的柳歌:“……”
悄咪咪观察她们举动的盗墓团伙:“……”
不是,嘛呢,不是盗墓吗,怎么还腻歪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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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花纹
◎是血吗?◎
进入山洞后,周围的光线比之前又黑了几分。
前面探路的几个男人将手电筒的光再次调亮一些,沿着石壁缓缓向前移动,脚下没有台阶,是蜿蜒向下的土路,又长又深,不知通向何处。
周围没什么可留意的东西,也没有分岔路口,众人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
“怎么这么深?”从早上开始,这帮人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竟然还要没完没了的继续走,领头的一个叫拐子的男人开始抱怨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哪那么多废话。”阿海悄悄回眸看了独眼男一眼,小声道,“继续走就是了,别惹陆哥不高兴。”
“唉。”拐子摇摇头,无奈只能咬牙继续坚持。
他们在下一个拐角处转了弯,直觉这里的通道似乎比之前的要宽敞了一些,但手电筒的光往前一扫,却又发现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阻挡了视线。
——是树根。
无数条粗壮坚硬的树根交缠在一起,几乎堵住了前进的道路,它们应该是上面那棵巨树的一部分,颜色很深,呈黑褐色,看上去很是吓人。
“天。”拐子出言惊叹,“这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上刀砍。”独眼男皱了皱眉,命令其余人一块上前清理树根,众人不敢怠慢,赶紧照做,纷纷拿出砍刀。
距离树根最近的拐子是动作最快的一个,他偏头夹住手电筒,一手持刀,一手向前伸去,本想摸索着找到树根较细的地方,便于下手。
但当他才触及到树根的那一刻,突然有什么液体以抛物线的弧度喷洒到了他的手上,霎时间皮肉上响起了“嘶嘶”的声音,那股液体在快速腐蚀他的血肉!
拐子愣了一瞬,后知后觉一阵剧痛传来,令他大张着嘴用力哀嚎:“疼、疼啊、救救我,好疼啊!”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一众人惊慌失措的聚了过来,他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得到拐子举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痛苦哀嚎,明明才一会儿的时间,那股液体便直接连他的骨头都腐蚀穿透,他的皮肉、指骨,宛若一滩漆黑难闻的脏泥一般,顺着他的身体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快、水呢、水呢?”为了防止液体继续腐蚀,阿海赶忙从众人手中接过水壶,一瓶一瓶的水倒下去,心惊胆战的为拐子冲洗。
拐子疼的冷汗都流了下来,身体无意识痉挛,险些晕过去,好在冲洗还算有效,至少保住了他剩下的半截手掌,独眼男黑着脸取出绷带和药水,亲自为他包扎起来。
“谢谢陆哥……”拐子倒抽着凉气,哆哆嗦嗦道。
有了刚才的经历,这下没人再敢接近那些树根:“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拐子有气无力的说,“我只是摸了树根一下,就莫名被一股液体袭击了。”
“难不成这树根有毒?”阿海脸色铁青的问。
没人说得清。
半晌,祈秋雪垂眸捡起拐子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将光芒调到最亮,再次照向了前方。
“小心些,阿雪。”黎一清不放心的出言提醒。
“没事。”祈秋雪道,默默向前走去,刚才阿海和拐子在树根前站了那么久都无碍,直到触碰到树根才被袭击,想来液体的分泌是有条件限制的,不接触,只是远观大概没事。
但祈秋雪却也不敢靠的太近,她在安全距离外停了下来,用背包护住裸露在外的皮肤,垂眸捡起一枚石头丢了过去。
“啪”,石子击打在树根上,发出一阵闷响。
众人屏住呼吸,借着手电筒的光芒观察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气氛短暂的安静了一瞬,似是无事发生,但在下一秒,突然有数只巨大的黑色虫子从树根内部钻了出来,它们的背部是坚硬光滑的硬壳,身体两侧生长着数不清的脚,它们移动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聚集起来,朝石子击打过的地方拼命喷涂毒液。
这种场面对密集恐惧症患者极不友好。
柳歌见状顿时被恶心的头皮发麻,整个人无意识的后退几步,双手环抱用力搓着胳膊:“好恶心。”
“阿雪,快回来。”黎一清飞快抓住祈秋雪的手,将人牵了回来,几秒后,那些虫子重新隐藏进树根,一切重归寂静,好似无事发生。
“陆哥,我们该怎么办?”阿海哭丧着一张脸看过来,“有这些虫子在这儿捣乱,我们根本过不去。”
“烧掉它们。”独眼男顿了顿,之后点了几个人出列,“你们负责吸引虫子的注意,其他人准备火枪。”
还真是什么都有。
祈秋雪并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自然而然的退居二线,看着这帮人累死累活的剿灭毒虫,也算是老天眷顾,火烧起了效果,在高温的灼烧下,那些毒虫渐渐化为了灰烬。
约莫半小时左右,眼前的毒虫终于被清理干净。
独眼男长舒口气,命令其他人继续砍起树根,即便经历了刚才的焚烧,绝大多数树根看起来依旧毫发无损,它们的表层似乎聚拢着什么物质,在极大程度上对树根起了保护作用。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众人总算开辟出了前进的路。
大家依次穿过这片区域,来到前方,又接连走了不知多久后,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有扇巨大的门出现在了视野。
在看到这扇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按耐不住的激动起来,他们果然找对了方向,只要穿过这扇门,后面就是他们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地方!
“小心些。”独眼男出言叮嘱手下,命令几个身材强壮的人去开门,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做好了防护,将全身上下都包的严严实实,不裸|露一寸皮肤。
那扇门似乎很重的样子,门上也没有把手,几人尝试着推了半天,不论如何也无法将门开启。
“这附近应该有什么机关。”独眼男放眼四周,周围除了石壁外空无一物,无论怎么摸索也没能找到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他们只得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门上,却依旧没能探查到什么有用信息。
“搞什么?!”拐子真的要崩溃了,如果进不去,那他的手不是白受伤了。
身后有独眼男盯着,拐子不敢抱怨的太过,他垂了头,气恼的用脚踢地上的石头,脚下的一小片土壤渐渐有所松动,露出隐藏在下面的东西。
是花纹,很深很深的花纹,像是什么机关。
“?!”拐子犹如发现什么新大陆般蹲下了身,歪头夹住手电筒,用完好的左手拼命挖掘起脚下的土壤,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花纹显露出来。
它们似乎朝着某一方向汇聚。
“陆哥、陆哥,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拐子兴高采烈地叫来其他人,大家蹲下身一同努力地挖了起来,直至挖出所有纹路。
每条纹路都很深,而每条纹路最终所汇集的方向正是这片区域的中心点。
看起来似乎能滴什么东西上去的样子。
独眼男尝试开了瓶水,顺着某条线路倒了下去,水流开始流动起来,向着中心飞速汇聚,直到抵达终点,便又犹如被什么东西吞没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看来不是水。
那是什么,血吗?
“过来。”独眼男毫不客气的扯过手下的胳膊,用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皮肤,将对方的血滴在纹路上面。
血液如同方才的水流一般,再次流动起来,向中心奔走,被血浸染过的纹路开始发光,好似得到了充分的滋养。
血液消失后,这条线路依旧保持明亮。
看来试对了。
独眼男放眼粗略的数了数,脚下的纹路共有三十五条,而他们正好有三十五人,数量太过巧合,就好似刻意为他们所准备的一般。
但哪怕前方是陷阱,哪怕门后隐藏着诸多危险,都已经历尽千辛万苦抵达了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该回头。
“每个人各自找一条线路,放血。”独眼男斩钉截铁的撸起袖子,率先割肉取血,其他人见状也赶忙配合,纷纷割伤自己的皮肉,任由血液流淌。
“你们也来。”独眼男看向不远处的祈秋雪等人。
“我身子弱。”祈秋雪双手举起比了个投降的姿势,唇角微微扬起,“她们两个也一样,当初我们之所以会在布格村落脚,就是因为受了重伤,不得已才停留了数日。”
“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完全恢复,如果再受伤,身体就更撑不住了。”她有些苦恼道,“要是不小心死在半路,再有类似光球那样的事件发生,你们该怎么办呢?”
独眼男:“……”
祈秋雪说的的确有道理,独眼男黑着脸收回了目光,点了几个身体强壮的男人出列:“你们三个身体好,再放一遍!”
“哦、好。”三个男人一脸倒霉的再次割伤皮肤,将血液滴进纹路。
这下所有花纹全部亮了起来,中间那块圆形花纹开始左右摆动,而后发出一声巨响,直接凹陷下去。
“咔哒。”巨大的门中央凭空裂开了一条缝,轻轻一推,便毫不费力的向内打开。
成功了!
众人欣喜万分,就连疲惫都随着这一幕消减了不少:“走走走,进去找宝藏了!”
“看到了吗?”欢声笑语中,祈秋雪默默启唇询问身旁的两人。
“看到了。”黎一清轻声开口接话,“在他们割破皮肤的那一瞬,有什么东西飘进了他们的伤口。”
“嗯。”祈秋雪点了点头,不知什么原因,这样的场景同样只有她们三人能够看见。
“是一个个幽蓝色的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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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十指相扣
◎真可怜◎
众人相继走进门内。
和外面一样,门内同样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这里四面紧闭,常年透不进光,光滑湿润的墙壁上长满了霉菌,才进门,便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涌进鼻腔,哪怕众人已经提前戴好了口罩,却还是被呛的皱起了眉头。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更低,打头的阿海拿手电一扫,四处聚集着分辨不出种类的虫子,手电筒的强光照过去,它们便如被惊醒般四处分散,密密麻麻的脚攀爬在石板上,发出明显的声响。
“我真受不了了。”柳歌痛苦抱怨道,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祈秋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众人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即便意识到宝物或许就在前方,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缓缓向前移动。
就这样又向前行进了好久。
无事发生。
“难不成墓里其实没设防?”阿海有些异想天开道,这条甬道实在太长,周围的景物又几乎一模一样,行走的越久,注意力就越难集中,为了让自己尽快打起精神,阿海尝试同身旁的同伙闲聊。
“还是小心为上。”同伴大牛打了个哈欠,偷偷斜眼瞥向身后的独眼男,他们老大还真是精力旺盛,走了这么久都不提休息。
“唉。”阿海摇摇头,小声道,“我有点饿了。”
“我也是。”大牛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终究还是忍耐不住,“那个,陆、陆哥。”
他开口向脾气不好的独眼男提出申请:“我们能不能就地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实在是又累又饿。”
“给我们吃点东西喝点水的时间就行!”眼见着独眼男的脸色越来越差,大牛赶紧找补,“就一会儿,陆哥,就一会儿行不行?”
语毕,其他人也跟着应和起来:“是啊陆哥,歇一会儿吧,实在是走不动了。”
“一帮废物!”独眼男脸色不善的骂了一句,但好在没有拒绝,众人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干不干净,蹲下身用手稍微清理了脚下的地面,就这么原地坐了下去。
“阿雪。”黎一清找到一块还算平稳的石头,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了送到祈秋雪面前,
“你坐这个。”
“谢谢。”祈秋雪没和她客气,俯身坐了下来。
“啧啧啧。”一旁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柳歌不由得出言奚落起来,“我怎么就没有这待遇。”
“哪那么多废话。”黎一清怼了她一句,坐下身从背包里翻出个面包胡乱塞进她嘴里,“吃!”
被塞了一嘴面包的柳歌:“???”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黎一清哼笑一声,故意阴阳怪气,“面包都给你大块的。”
“是,搞得我差点被噎死。”柳歌努力伸长脖子,废了半天劲才把面包咽下去,来不及再骂黎一清,咕嘟咕嘟的喝起水来。
有她俩在身边,注定与安静无缘。
祈秋雪一边吃面包一边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闹,与此同时也留意着旁边那伙人的举动,那边已经商量起拿到宝物后要怎么处理,聊到兴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这份短暂的热闹打破了周身的寂静,却也自然而然的掩盖掉了许多细微的响动。
——譬如什么东西在飞快爬动的声音。
很轻,夹杂在喧闹中并不那么容易听清,祈秋雪敏锐的捕捉到了这阵细微的声响,默默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起先她以为是虫子攀爬的声音,但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飞快靠近的东西一定不是虫,它的体型明显比虫子大上许多,即便脚步声足够轻,却也不是小小的虫子所能发出的动静。
“有问题!”她迅速从背包中抽出骨刀,猛地站起身。
“怎么了?”
“什么情况?”
众人停止闲聊,纷纷拿出武器对准光线昏暗的四周,几个手持手电筒的男人还四处飞快巡查起来,生怕有什么可怕的怪物突然出现。
“你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什么了?”寂静中,独眼男沉声问。
“声音。”祈秋雪轻声道,仔仔细细检查了前后的甬道,就连头顶和地面也没有放过,“但就在刚刚,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独眼男厉声问。
祈秋雪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不相信在副本内会有多好的运气,与其相信怪物会放弃袭击,饶大家一命,不如往更坏的地方想,既然四处都找不到,那么很有可能……
祈秋雪将手电筒的光芒调亮,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直至在某个矮个子男人的身上停了下来。
她发现他脸色苍白,面容紧张,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发着抖。
“怎么回事?”其他人也同样察觉到了异样,众人下意识的后退,离这个男人越来越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有东西。”男人哆哆嗦嗦的开口,“我后面有……”
他的话甚至没有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有个毛绒绒的、白花花的东西缓慢地从他的背后露出头来。
是只人脸兽皮的怪物,它的体型约莫两岁孩童般大小,身上全是白的刺眼的绒毛,犹如一只巨大的野兔,人们见到毛绒绒的东西总是会下意识的觉得可爱,但在这个怪物身上,却根本没有半点可爱的影子。
它有着一张苍老又狰狞的脸,脸皮皱巴巴的堆积在一起,它的嘴里布满了獠牙,眼睛是血一般的赤红,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瘆人的光。
“这什么东西?!”哪怕是这伙经验丰富的盗墓贼,也从没见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眼男心下不好,将枪口飞快瞄准眼前的怪物。
“砰”,子弹飞快射|出,朝怪物的头部而去,可怪物的反应却要比子弹还要快上几分,直接从男人的背上跳起,朝另一个人的脸上飞扑过去。
那人毫无防备的被它扑倒,脸皮、眼睛皆被它锋利的爪子挠伤,闻到血的味道,怪物叽叽的笑了起来,低头一口咬在他的喉咙。
那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便直接咽了气,怪物趴在他喉咙处大口饮血,之后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直起身来,露出一个令所有人都脊背发冷的狞笑。
“快把它打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众人四散开来,一边躲避怪物的袭击一边找机会对其进行射击,奈何怪物实在移动的太快,子弹频发却又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柳歌!”祈秋雪飞快看向不远处。
“嗯。”柳歌抽出链刃,将锁链飞快向前甩去,怪物见情况不对,一脚蹬在身侧的墙壁上向反方向跳去,柳歌没有给它躲避的机会,手腕一抖,锁链击打到墙壁后同样转向,最前端的刀刃以更快的速度堵住它的前路,硬生生的刺入它的身体,后端的锁链也紧跟着将其捆住,进行更加牢固的束缚。
“阿清,趁现在!”尽管总是拌嘴,可在配合上两人却又有着十足的默契,黎一清在柳歌开口的瞬间将十字弓的准星对准正在努力和锁链对抗的怪物,发射一枚弓箭。
弓箭径直射穿了怪物的头颅,鲜血和白花花的脑浆飞溅了满地,怪物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死了吗?
众人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还好这玩意只有一只,要是成群结队而来,这样锋利的牙齿,比子弹还快的速度,他们根本躲无可躲。
“陆哥。”阿海不敢再久留,哭丧着脸看向独眼男,“我们快离开……”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甚至不等他将话说完便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是多少只?到底还有多少?!
这样庞大的数量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应对的,祈秋雪率先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拉住身旁的黎一清,又对不远处的柳歌大声道:“跑!”
这是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黎一清垂眸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为祈秋雪这份出于本能的反应感到了几分欣喜,明明危险即将来临,可她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了唇角。
柳歌在奔跑的过程中侧眸望了一眼,恰巧借着周身微弱的光芒瞥见了黎一清眼底的笑意。
柳歌:“……”
柳歌:“???!”
人们常说环境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尤其在这样黑暗又密闭的地方待久了,人总要或多或少的受些影响,做出一反常态的举动。
譬如黎一清。
真可怜,这孩子已经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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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柳忆心
◎躯壳而已◎
跑出甬道后,前方是数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口。
后面有那么多人面兽皮的怪物在追,众人来不及判断,看到哪条便朝哪条飞奔而去,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队伍已经走散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停下脚步,就这样自顾逃了许久,一路上不断有人被袭击的声音传来,挣扎声、惨叫声、怪物的狞笑声不绝于耳。
到底死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
祈秋雪等人选择的是最中间的那条小路,在奔跑的过程中她抓住机会回望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除了黎一清和柳歌外,还有独眼男、大牛和阿海,剩下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关门!”正前方有扇厚重的石门,祈秋雪试着用力去推,竟然可以直接打开,眼见着后面的怪物即将追过来,她顾不上其他的,和黎一清柳歌一起躲进门内。
独眼男等人见状也不甘落后,三人相继跟上,又以最快的速度回身将门关紧。
那些怪物被堵在了外面,一边刺耳嚎叫着一边用爪子使劲挠门,大牛和阿海用身体死死将门抵住,同外面的怪物僵持了许久。
直到约莫十几分钟后,那帮怪物才终于放弃进攻,朝其他分叉口飞奔而去。
“呼……”大牛和阿海瘫坐在地,胸腔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气,差一点,要是关门的动作再慢一点,下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祈秋雪将手电筒的光芒调至最亮,仔细巡视起周围的一切。
这里似乎是个耳室,面积意外的大,墙壁上有许许多多烛台,内里都放置着蜡烛,祈秋雪垂眸将火折子吹燃,用火焰点燃烛火。
渐渐的,整个耳室愈发明亮起来,众人终于得以看清内里的一切。
直到这里,他们似乎才终于窥得这处墓冢的半分华贵与富丽,哪怕只一个小小的耳室,内里的修缮也完全不是一般墓冢可以比拟的。
四周的墙壁竟都是用黄金镶嵌的,上面的壁画精美绝伦,皆由玉石雕制,传闻这位长公主很喜欢梅花,因此墙上便雕刻了数不尽的梅花,各种样式,各种姿态,栩栩如生,被摇曳的烛光一照,更是增添了数分美感,好似置身梅花园。
“天啊……”大牛已经看呆了,哪里还顾得上休息,挣扎着爬起身想要去抠墙上的玉石,“这些宝贝带出去不得卖上天价!”
“小心有毒!”独眼男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为手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丢脸,厉声道,“扣它们做什么?!这点东西就把你迷住了?”
“一个小小的耳室就能如此,后面的东西只会更多、更好。”独眼男黑脸道,“别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这话勉强叫大牛找回了几分神志。
“是我没见识了,陆哥,对不起。”大牛默默地退了回去,即便知道后面还有更好的宝贝等着他,却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耳室的正中央有一口四方形、深不见底的池水,除此之外,黎一清还在正对石门的那面墙壁上找到了一处隐藏的暗门。
“可以推开吗?”祈秋雪问。
黎一清试着去推,之后摇摇头:“推不开,似乎需要钥匙才能开启。”
“钥匙?”一旁暗中观察的阿海随之接话,“哪里有钥匙?”
“我们来的路上有发现钥匙吗?”他回身询问身后的大牛。
“不知道。”大牛依旧在馋墙上的那些金子和玉石,根本无心应答。
外面那些怪物不知还会不会再度折返,现在冒险出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保险起见,众人先从周边找起,角落、烛台、墙壁,甚至连头顶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那么唯一还没有检查过的地方,只有……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那方池水。
会在那里面吗?
祈秋雪再次打开手电筒,蹲在池水旁向内照射,里面似乎很深,手电筒的强光打下去却依旧无法照到底部。
“柳歌,你试着将你的链刃探下去估计一下深度。”于是她随之道。
“好。”柳歌听罢照做,链刃缓缓下放,一直向内探了很深,却依旧没有触底,于是祈秋雪改变了策略,“你试着搅一搅池水。”
“嗯。”锁链随着柳歌手腕摆动的方向一圈圈转动起来,带动池水泛起波澜,祈秋雪借助手电筒的光芒皱眉仔细看去,似乎在很深的地方有什么极其微小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你们都看到了吗?”祈秋雪指向那处正在发光的区域,“那也许就是钥匙。”
“看到了。”柳歌和黎一清接连点头。
“什么?”但独眼男等人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他们瞪大眼睛向祈秋雪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那个所谓的发着光的东西。
与之前光球相似的状况再次发生。
这到底是为什么?
祈秋雪下意识思索起来,与性别有关?还是……与这帮盗墓贼之前的经历有关?
她回想起阿海曾经吹嘘过的内容,在来到穆索格鲁之前,他们最后一次去过的皇陵与此处有着很大关联,两处皆由这里的墓主,一位足智多谋的长公主派人所建,或许在很多地方,两地互通亦或互补。
阿海称他们当时皆产生了幻觉,严重到即便离开后也难受了数日,或许皇陵中致幻的东西始终还流淌在他们血液,在外不显,直到抵达穆索格鲁,才又被什么特殊的因素再度唤醒。
如果没有祈秋雪等人,恐怕早在进入墓冢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于非命。
还有那些飘进这伙人伤口处的蓝色光点、只有她们三人才能看得到的钥匙,看来无所谓他们能不能抵达最后的主墓、也无所谓他们能不能拿到传说中的秘宝,只要他们试图进入这处墓冢,他们的结局便只有一个。
死亡。
他们是必死无疑的,躲过这次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试试能够捞的上来吗?”祈秋雪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询问身旁的柳歌。
“不行。”柳歌摇摇头,“水里的东西似乎埋在很深的地方,只有一小部分露在外面,别说捞,锁链甚至无法将其缠住。”
看来只能通过人力来解决问题了。
“把锁链收起来吧。”祈秋雪道,“我下去。”
“什么?”黎一清听罢顿时摇头,“不可以。”
“阿雪你的身体本来就还没完全恢复,再潜到又深又凉的水里一定会更加糟糕。”黎一清制止住她意图下水的动作,“我来。”
“不用。”祈秋雪斩钉截铁的拒绝。
黎一清很是着急:“阿雪!”
“你俩别争了。”一旁的柳歌摇摇头,“我下。”
“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潜水,经验比你们都丰富。”她道,利落地将锁链捆在自己腰上,又将另一头交到黎一清手里,“你力气大,就拜托你了,万一我在下面遇到什么不测,记得把我拉上来。”
“好。”黎一清点点头,“你放心吧。”
“万事小心。”
“知道了。”柳歌道,站在池边深吸口气,利落的跳进了水里。
池水很凉,才跳进去便冰的她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但柳歌没有停下潜水,继续保持飞快的速度向下游去。
在一段时间的努力后,她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闪闪发光的物体,柳歌见状再次加快速度,直奔那个东西而去。
她们猜得果然没错,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果然就是一把钥匙,柳歌在池水的阻力下用力抓住钥匙露在外侧的一端,将其奋力从泥沙中拔起。
可以回去了。
柳歌没有逗留,很快调转方向准备向上游,但也正是在此时,有什么东西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
“!”果然没这么容易能够拿到钥匙,那东西力气很大,柳歌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她在慌乱中抬眸望向水面,上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她抓住绑在腰上的锁链,奋力抖动起来,试图引起祈秋雪等人的注意。
可惜没用,锁链那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柳歌眉心紧皱,被迫回头看向那个紧紧抓着她的东西。
“……”
在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是她昼思夜想,无论过多少天、多少年,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人。
她的恋人孟以月。
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裙,梳着她最常梳的半扎发。
她叫她:“忆心。”
柳忆心,这是当年柳歌脱离原生家庭的束缚后孟以月为她取的名字,一个新的名字代表着新的开始,柳歌以后的人生会远离曾经所有的痛苦和难过,重新开始。
柳歌很喜欢这个名字,这是孟以月送给她的礼物,正如老天将孟以月送到她身边一般,她欣喜也珍惜。
但后来,孟以月死在了副本里,为了救她而死。
柳歌亲手埋葬了孟以月,连带着“柳忆心”这个名字,那个幸福的、幸运的柳忆心和孟以月一起死在了那天。
留下的只有一副叫做柳歌的躯壳而已。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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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未来之镜
◎你是谁?◎
几乎是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发生了转变。
柳歌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她的肺部呛了水,鼻腔中也有很强的异物感,以至于她才睁眼便止不住的大声咳嗽起来。
身后有人轻拍她的背部以作安抚,柳歌在她的帮助下渐渐停止了咳嗽,回眸看过去。
“我拿到钥匙……”她本以为身后的人会是祈秋雪或黎一清。
但都不是。
身后的人……竟然是孟以月。
“忆心,你怎么样?”孟以月满脸担忧的看过来,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漂亮的眼眸中满是对恋人的关切,“你睡了好久,真的吓死我了。”
“现在有好些吗?”她掌心贴上她的额头,还好,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或许是意识到柳歌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孟以月有些疑惑的开口:“忆心,怎么了?我脸上有哪里奇怪吗?”
“不、不是。”这一瞬的回眸犹如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柳歌的心脏,她搞不懂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出于本能的紧紧抓住了孟以月的手,生怕对方再次消失不见。
她的表情有些偏执,眼底也满含惊讶、疑惑和数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孟以月盯着她看了片刻,半晌,俯身抱了过来。
“看来我们忆心似乎做噩梦了。”对于柳歌怪异的表现,孟以月没有过多的询问,她抬手轻拍柳歌的后背,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和肩膀,“没事没事,我在呢,没什么可怕的。”
“怎么了这是?”门外有人走进房间,柳歌在恋人温暖的怀抱中抬眸看去,是乔梦,她们公会中的一员。
“阿柳,你醒了?”乔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短发、个子不高、年龄最小,她快步走过来探头探脑的看两人拥抱,故意调笑道,“怎么才醒就腻在一起啦?”
“感觉怎么样,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有多担心,自从照了那个破镜子后,你一下子昏迷了两天诶!”她有些后怕的叹了口气,“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镜子。
柳歌皱起眉头:“什么镜子,我现在在哪?”
“啥?”乔梦闻言一愣,“就那面未来之镜啊。”
未来之镜。
柳歌顿了顿,之后有些不确信道:“未来之镜……索克立亚海盗!你是说我们现在还在索克立亚海盗这个副本里?!”
“是啊……”乔梦点点头,被她这副样子吓得不轻,“阿柳,你到底从那面镜子中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奇怪?”
柳歌摇摇头,此刻已经无心再回应乔梦的话。
孟以月怀抱中的温度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她想流泪,如果这才是正确的时间,那么她之前所看到的、经历过的一切又是什么呢?
同伴的死、孟以月的死、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完成副本、再到结识祈秋雪和黎一清、因理念不合退出之前的公会。
这些都是假的吗?是梦?还是她从海盗的宝物,未来之镜中所看到的幻觉?
“忆心,你怎么了?”似是察觉到怀中的人在哭,孟以月捧起她的脸,心疼的对上她的目光。
“没什么。”柳歌摇摇头,抬手擦干眼角的泪,“我只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到你消失了。”
“怎么会呢。”孟以月听罢安抚般的摸摸她的脸颊,由衷道,“梦都是反的,我才不会离开。”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多么遥远的未来。”-
没有过多的休息,柳歌从床上起身,和孟以月一同离开了房间。
眼下副本的进程已经到了中后段,她们历经千辛万苦取得了海盗的宝藏,乘坐游轮准备离开这片海域。
只要重新登陆,副本便可顺利结束。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放松且惬意的表情,一同进入这次副本的除柳歌、孟以月和乔梦以外,还有公会中的其他三个女生。
“出去后我们一块去吃顿好吃的吧。”
“好啊,就我家楼下那家餐厅怎么样?”
“行!那到时候我要多点几个菜,辣子鸡、毛血旺,对了对了,宫保鸡丁也来一份……”
三人站在甲板上仰头望向美丽的夜空,叽叽喳喳的开怀闲聊,稍后赶来的孟以月和乔梦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脸上蕴起淡淡的笑意。
只有柳歌,她始终没有放下警惕,在抵达甲板后开口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有件事我需要告诉大家。”
如果那面镜子中所呈现出的一切皆是真实的未来,那么也就是说,她从镜中*所看到的场景一定会在不久后发生。
——副本中的危险并非已经终结,在船行到一半的时候,另一波潜伏已久的海盗会突然出现。
玩家们并未注意到危险来临,被这伙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相继丧命,后续海盗们爬上了游轮,势必要取回宝物,杀光她们所有人。
柳歌使用了从上个副本中得到的道具:喷射毒药,最大程度的杀死了周身所有的海盗,却没注意到竟还有个漏网之鱼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当对方用枪口瞄准柳歌的身体时,是孟以月为她挡了一下。
后面的场景,柳歌不愿再回忆。
她将自己从未来之镜中所看到的一切告知大家,包括海盗的人数、他们会从哪个方向而来,只要制定好战略,大家手中所剩的武器弹药足以将这帮海盗们团灭。
“好。”众人听罢神情顿时凝重起来,她们和柳歌孟以月两人一同下过好几次副本,既是朋友也是战友,对于柳歌的话,她们丝毫没有质疑。
众人很快商量好策略,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面对接下来的危机,正如柳歌所说,约莫十几分钟后,海盗们果然出现。
这次她们抢占了先机,先一步对海盗船发起了进攻,那帮海盗们见状急忙反击,可无论他们怎么做,这帮玩家却都如早已预料到一般,将他们的行动一一破解。
这一战打的很是顺利,海盗们全部死在了一望无际的冰冷海水中,甚至都没能近她们的身。
赢了,真的赢了!
柳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胸腔还因为刚才的兴奋和紧张剧烈起伏着,曾经同伴们惨死的画面一一在她眼前闪过,继而裂成碎片。
这次谁都没有死,大家都活了下来!
包括,她的恋人。
“阿月。”柳歌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长久以来的痛苦、不甘、悔恨等全部化成泡沫,同海盗们的尸体一同葬入大海,她颤抖着声音喊出孟以月的名字,泪水从眼前划过。
“我没有失去你。”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真好,你还活着。”
孟以月在下一秒抱紧了她,她的怀抱依旧温暖,和她眼中的笑意一般:“是啊,太好了。”
“我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孟以月道,声音轻柔,“忆心,你希望我始终陪着你吗?”
“当然!”柳歌抬眸看向她的脸颊,由衷点头,“当然!”
“好。”孟以月轻声应和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忆心,你知道吗,其实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你看到的或许只是其中的一种,它始终都在变化,或许因为一句话、一件事,便会偏离既定的路线,走向另一种可能。”
“?”柳歌闻言愣住,“阿月,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看了未来之镜。”孟以月突然道,“我看到的,是比你更远的未来,镜子中的我们打赢了这场战役,就如现在一般。”
“但后来游轮失控,不慎撞到了海上的礁石,我们全部掉进了海中,能够让我们抓住生的希望的浮木只有两块。”她语气渐渐没了笑意,音调也逐渐变得低缓,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诡异,“我们六个人中,最终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
“我希望那两人会是我们。”她这般道,毫不留情的举起手枪对准面前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来临、依旧还在欢呼的几个同伴。
“不要!”柳歌瞪大眼睛,下意识去抢她手中的枪,可惜为时已晚,几声枪响后,所有人全部惨死在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柳歌的呼吸在这一瞬停滞,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缓缓跪了下去。
几秒钟后,孟以月走过来,用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忆心,这次你可以放心了。”
“之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死亡,我们都能安安全全的活下来,像你所希望的那样。”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甜蜜,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可怖。
柳歌满眼含泪的重新抬眸望向眼前的人,在长久的沉默和眼神对峙过后,她拾起了乔梦手中的枪,缓缓站起身来。
她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孟以月”,厉声道:“你不是她。”
“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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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我会杀了你
◎哪怕失去生命◎
孟以月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受伤:“忆心,你在质问我吗?”
“你好好看看我啊,我就是孟以月,是你的爱人。”她像是丝毫没有畏惧般抬脚向前,直至眼前的枪口抵住自己的身体,“你怎么了?忆心,你到底怎么了?”
“别叫我忆心!”柳歌大声道,眼底的防备清晰可见,“你根本就不是她!”
“为什么要杀了大家,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破解不是吗?!”曾经同伴惨死的画面再次重现在眼前,柳歌悲痛也愤懑,就连身体都无意识的抖了起来,“就像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改变了之前的结果一样,只要我们想办法,一切都可以……”
“之后呢?”不等她将话说完,孟以月突然道。
柳歌愣住了:“什么?”
“如果我们改变了这次的结局,之后再出现其他未知的变故该怎么办?到那时,我们一定会处在被动的状态。”孟以月说。
“你从未来之镜中看到了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为了避免那样的结果发生,我们一起击退海盗、成功扭转了未来,可即便如此,后续还是发生了灾祸,无论怎么选,也只有两个人才活下来。”
“就算我们这次依旧想办法破解了那样的局面,却不能保证是否还会有其他结局出现,与其等着被命运玩弄,不如主动掌握命运。”
“还有一次机会不是吗?”柳歌眉心紧皱,依旧用枪口死死抵着眼前的人,“未来之镜能够帮助使用者预见三次未来,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副本了,就算真的有可能还会发生意外,只要我们再看一次镜子……”
“没机会了。”孟以月摇了摇头。
柳歌瞪大眼睛:“什……”
“那面镜子,我用了两次。”孟以月说,“它的确能够预见未来没错,但能看到的画面却是不可控制的,也许是未来的十几分钟、一两小时,也许是一年、两年、三年。”
“我看到的,是很久以后会发生的事。”孟以月轻声道,浅色的眼眸中逐渐蓄满了泪水,在柳歌的注视下无声滑落,“你要我怎么选,我能怎么办?”
“就像你所说的,你不愿失去我,不愿看我死去,我也一样啊忆心,我同样害怕会失去你。就算会被你当做坏人、恶人,我也希望至少在这个副本里,我们能够一起平安的活下去。”
“与其寄希望于缥缈的未来,不如选中既定的结局,她们死,我们生,就这么简单,那两块浮木会带我们走向幸福的结局,你和我都不会死在这次的副本里。”
“这样不好吗?”孟以月含泪握紧了柳歌举枪的手,声情并茂道,“我们都活着,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最想要的结果。
柳歌沉默了,在漫长的静默中,眼前的孟以月始终注视着她:“忆心,想听听我从未来之镜中看到的第三个画面吗?”
“……你说。”
“我看到了在之后的某个副本中可能会发生的事。”孟以月道,“那时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是另外两个人,你叫她们阿雪和阿清。”
听到熟悉的名字,柳歌终于重新抬起了目光:“之后呢?”
孟以月:“你和她们相处的很好,将她们看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与她们同生死共患难,但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为了她们而死。”
“忆心,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孟以月摇了摇头,沉声道,“所以在那样的结局到来之前,先杀了她们吧。”
“只要杀死她们,你就不会死去,能够和我永远永远的在一起。”她声音中逐渐染上了几分蛊惑和偏执,如同给柳歌洗脑般,喋喋不休道,“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意图在这儿。
柳歌深吸口气,情绪终于渐渐平缓了下来:“其实你根本没猜透我到底想要什么。”
“的确,我最大的心愿是我的恋人能够活过来,永远不会离开我,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但如果这个心愿要拿那么多人的命与血来换,我不干。”
“我相信真正的阿月也是如此,即便你成功伪装了她的样子,却永远无法复刻她的思想和灵魂,她是在危急关头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其他人的性命、即便在生命最后一刻也没有更改过心愿的人。”
“她要的,是游戏结束,所有人都能平安活下去,才不会因为一己私利随意剥夺其他人生存的权利。”或许眼角有泪划过,柳歌没有擦,任凭它肆意流淌。
她只是握紧手中的枪,在蔚蓝色的大海上迎着海风同眼前卑劣的模仿者对望:“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更何况你以为自己先一步射杀了其他人,便能迎来既定的圆满结局顺利活下去吗?”
“不。”她一拳打翻了眼前正欲逃跑的“孟以月”,将其死死踩在脚下,毫不留情的开枪,“因为我会杀了你。”
“去死吧。”子弹从枪口飞速射|出,直击“孟以月”的头部,眼前的一切也随着她的举动瞬间崩塌,化成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碎屑。
柳歌再次回到了冰冷的池水中,这次她终于看清了一直拉扯着她身体的东西,是个眼眸猩红,能够蛊惑人心的怪物,柳歌将手中的钥匙刺进它眼眶,在怪物的尖叫声中成功挣脱了束缚。
“阿柳!”水面上的迷雾终于散去,她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形,祈秋雪和黎一清奋力拉动锁链,将她重新拉回地面。
柳歌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她呛了很多水,鼻腔酸涩,甚至有些耳鸣。
祈秋雪蹲在她身侧轻拍她的背部,并道:“阿清。”
“嗯。”黎一清点点头,向水里发射数发弓箭,原本波澜起伏的水面随着她的举动渐渐平静下来,从极深的区域向上弥漫出层层鲜血。
“怎么样?”祈秋雪待柳歌平复下来后轻声询问,“还好吗?”
“还可以。”柳歌长舒口气,终于重新直起了身体。
她在祈秋雪和黎一清的注视下摊开手掌,让她们看自己掌心的钥匙:“拿到了。”
“真棒啊你。”黎一清毫不吝啬的开口夸赞,“辛苦了辛苦了。”
“怎么这么半天都没上来。”她有些后怕道,“我们喊了你很多声都没反应,怕你在下面遇到危险,于是赶紧往上拉锁链,可你似乎在很深很深的区域,锁链怎么拉都拉不完。”
“下面发生了不少事。”柳歌轻叹一声,将所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两人。
“未来之镜?”祈秋雪听罢皱起眉头,“对方口中所说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肯定是诓骗我的。”柳歌摇了摇头,“不过是用来迷惑我,想让我动手杀死你们的手段罢了。”
“别太放在心上。”她这般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手中的钥匙插|进锁孔,眼前的暗门终于顺利开启。
一旁的黎一清很快跟过来,在柳歌身旁喋喋不休:“那如果我和阿雪哪天真的遇到危险了,你会像你所说的那样不顾一切的来救我们吗?”
“如果对方是阿雪,那肯定会。”柳歌点了点头,故意道,“至于你嘛,看情况喽。”
“?”黎一清顿时变身气鼓鼓的河豚,“怎么这样!”
“开个玩笑而已。”柳歌扬唇笑了,神色难得正经起来,“当然会救啊,谁叫我们是朋友。”
她再也不愿看到曾经的场景发生:“哪怕会失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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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给你一个痛快
◎我救不了你◎
几人相继走进暗门内。
一条狭长的甬道再次出现在眼前,这次不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便已经足够明亮,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散发出星星点点犹如星屑般的光芒,仔细看去,竟是一颗又一颗嵌在墙内的夜明珠。
“天啊。”大牛见状几乎要背过气去,这东西一颗就已经价值连城,别说这么多颗,“陆哥,我能扣几颗下来吗?”
“别做没用的事!”独眼男启唇吼了他一句,“抓紧赶路!”
“哦。”大牛点点头,无奈只能双手插兜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走。
“阿雪,墙上刻的到底是什么?”黎一清抬眸看向墙上的壁画,上面并非什么精美绝伦的名作,而是笔触极为生涩,甚至毫无章法的简单绘画。
小猫、小狗、花草鱼虫,每一幅看上去都宛若小学生的绘画作业般稚嫩,和耳室墙壁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梅花完全不同。
“该不会是墓主自己画的吧?”柳歌随之道。
“应该不是。”祈秋雪摇了摇头,回忆起阿海他们口中的内容,“听他们说,这位长公主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随便一幅画拿出来都是旷世名作,而墙上的这些,明显是从未系统学习过绘画的人才会有的水平。”
“那是谁画的?”黎一清有些费解,“那样一位生杀决断又才华横溢的长公主,竟然会同意将这样的画作雕刻在自己的墓室中。”
语毕,祈秋雪摇了摇头。
“快走!”不知是否因为离目标越来越近的缘故,独眼男此刻的情绪异常躁动,他回眸望向身后的三人,怒道,“别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海,你走前面,大牛,你垫后!”祈秋雪她们还有用处,暂时不能死,相比之下同行的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这次下墓死了太多人,剩下那些走散了的队员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既然如此,多死两个也无妨。
他皮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涌动。
祈秋雪注意到了这点,用眼神示意黎一清和柳歌小心。
就这样约莫又走了几分钟后,一面新的大门出现在了眼前,祈秋雪几人花一段时间找到了钥匙,两侧墙壁上有些花纹是可以按下的,或是出现暗箭,或是出现暗格,一切全凭运气。
好在,祈秋雪运气不错,在打开第三个机关时,一把玉石雕刻的钥匙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拿起钥匙试着去开门,咔哒一声,大门顺利开启。
在众人相继走进门内的瞬间,祈秋雪注意到大牛和阿海的皮肤下也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
这扇门后便是侧室,里面点燃着长明灯,烛火照亮了周身的一切,内里放置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宝箱,金银器皿、玉器陶瓷……每一样皆是无价之宝!
这下就连独眼男都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没有人在面对这些宝物时可以镇定自若,大牛和阿海这次再也按耐不住,快步跑上前去打开宝箱,将里面盛放的宝物胡乱往背包里塞。
人性的贪婪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独眼男晃了晃脑袋,勉强找回几分神志,这几个手下屡次忤逆他的命令,这次甚至连问都不问便直接行动,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停下!”他大吼道,不止觉得丢脸,更觉得气愤,直接暴怒道,“你们现在把背包装满了,背着这么多东西根本不利于行动,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更何况这才只是个小小的侧墓,主墓里的宝物只会更多,你们……”
似是早已厌烦了他的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大牛终于在长久的忍耐下选择了爆发,他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咬牙切齿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对准眼前的独眼男:“闭嘴!”
“你干什么??!”独眼男有些不可置信,在这么多年的盗墓生涯中从未有过一个手下敢忤逆他,“你竟然用枪对着我!”
“再叫就杀了你!”此时此刻,大牛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不知是受了他的影响还是他受了对方的影响,藏匿在他皮肤下的那些东西再次躁动起来。
宛若一颗又一颗、密密麻麻的圆柱形球体,它们在他身体里疯狂扭动、变化,一些甚至已经攀爬到了他的脖颈、脸颊和眼球,哪怕相隔很远,可祈秋雪几人却还是透过他猩红的眼球,看到了这些东西的真实面目。
是虫,一只又一只的虫,而大牛就好似一只用人皮和血肉筑成的巢,是虫子的栖息地、欢乐城,它们啃食他的皮肤,控制他的情绪,在他身体里肆意狂欢,无声庆祝。
“是那些蓝色的小光点!”柳歌猛地反应过来,当初在他们割破皮肤将血滴进脚下花纹的时候,有很多发着光的蓝色光点进入了他们的伤口,当初三人还并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现在——
原来是虫卵,粘黏在一起数以万计的虫卵,随着他们前行的步伐,虫卵在他们体内快速成长起来,越往主墓室走便越不可控。
这副模样在外人眼里极为可怖,可惜当局者迷,独眼男三人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化,所有感官都被放到最大,情绪也被无限制的调动起来,极其多疑、紧张、燥怒。
此时此刻,昔日的队友俨然已经变成了想要抢占财宝的敌人,独眼男见状也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枪,两人在同一时刻扣下扳机。
两颗子弹以相同的速度飞向对方的身体,一颗准确无误的击中大牛的心脏,另一颗射偏了一些,虽然没有直接毙命,却打伤了独眼男那只完好的眼睛。
黑暗的侵袭瞬间而来,将独眼男层层包裹,他大叫着去摸自己受伤的眼睛,只摸到一片黏腻的鲜血和许许多多软趴趴的虫体,有些死了,有些还活着,正在他指腹上疯狂蠕动。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眼男彻底崩溃了,一阵短暂的呆愣后,他举起枪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每个方向,祈秋雪三人早已在这场争斗发生前找到掩体躲了起来,只有依旧沉迷宝藏的阿海不幸中弹,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独眼男打空了枪里所有的子弹,跪在地上痛苦挣扎起来,随着血液上涌,那些虫子变的愈发亢奋,啃咬他身体的动作也更加卖力,甚至一些挤进他血管中的虫卵也快速发育起来,大到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撑爆。
“好痛苦、疼、好疼!”独眼男大叫着,希望谁能向他伸出援手,“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秘宝了,谁能救我一命我就把所有的宝藏都让给她!”
“可惜我们没有任何治疗类的道具。”混沌中,有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祈秋雪,那个低马尾女人!
犹如找到救命稻草般,男人拼命向声音所在的方向爬去:“带我出去,带我去医院好不好,医生一定会有治疗办法的,一定可以医好我……”
随着独眼男嘴部的张合,一些虫子已经开始顺着他喉口处向外爬出,像是身体里已经住满了,不得已只能到外面来。
祈秋雪皱眉后退几步,启唇道:“已经晚了,我救不了你。”
“更何况像你这样的人,救了你,就等于在害我自己。”她从背包中扯出一枚手帕,隔着手帕捡起了大牛掉落在地上的手枪,用枪口对准了独眼男的脑袋,“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再见。”她面不改色的扣下扳机,子弹不偏不倚,正中独眼男的眉心。
在下一秒,独眼男“噗通”一声将头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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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真正的秘宝
◎不再有什么宝藏◎
那些虫子在脱离人体后没多久便自然死亡了。
祈秋雪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见那些虫子不具威胁性后才再次开口:“我们走吧。”
“主墓室应该就在前方。”她看向最前方的那扇门,这次的钥匙藏在众多宝箱之中,虽说看似很难寻觅,但只要找到关键线索,其实很容易。
每一个宝箱的右侧都有一串奇怪的符号,和门上镌刻的花纹互补,三人花了一段时间摸清规律,锁定众多宝箱中的四个宝箱。
打开,将里面盛放的金银财宝全部拿走,继而露出最底层的暗格,四分之一块玉制拼图就这样出现在了视野。
将四枚玉石拼在一起,便是打开机关的“钥匙”。
“……”
随着一声巨响,大门缓缓开启,祈秋雪三人踏上了通往主墓室的甬道。
这里的气温明显要比外面更低,即便三人都穿了厚厚的防护服,却依旧会觉得寒冷,黎一清侧眸看向甬道两侧的墙壁,发现上面竟然结了一层厚重的冰。
仔细看,内里似乎依旧雕刻着什么的样子,基本还是那些笔触稚嫩的画作。
“这次的内容倒是和之前的不同。”黎一清将手电筒的灯光调至最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画的内容,“大漠、夕阳、马匹、军帐……看起来是什么驻守在边关的人闲来无事时画下的。”
“是和长公主关系很亲密的人吗?”
“应该是。”一旁的柳歌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这些画作会出现在这里。正因为亲密无间所以才能包容对方的不完美,哪怕是缺点在她眼中也会变成优点。”
语毕,黎一清和祈秋雪全都默默的看了过来。
半晌,黎一清道:“你和你恋人就是这样的吧?”
“是啊。”柳歌点了点头,她并不忌讳向旁人谈论起自己爱人的事,或许有些人认为她会感到悲伤,因此特意规避,但其实不是。
相反,她会感到开心幸福,每提起孟以月一次,她的恋人便又在她的记忆中、她的话语间重活了一次,那个温柔的、善良的、勇敢的、坚定的孟以月,是她这辈子最最爱的人:“不过我的爱人在我眼中没有任何缺点。”
“真好。”黎一清点了点头,由衷道,“以后有机会多和我们说说关于她的事吧。”
“好。”柳歌听罢有些感慨的望向她,顿了几秒才道,“……阿清,其实你不狗的时候还蛮像人的。”
黎一清:“?”
“柳歌!”
“行了行了。”眼见着两人又要开始拌嘴,祈秋雪安抚般拍了拍黎一清的背,这次的钥匙藏在头顶的冰层中,柳歌操纵链刃将冰层刺出一个洞,将锁链成功探进去,把钥匙取了出来。
开启最后一扇大门后,她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传闻中藏着秘宝的地方。
寒冷的墓室内不适合饲养任何活物,繁花绿柳、苍鹰白兔……这些美丽的、富有生命力的东西看似与此地无缘,但只要有心,将这样一幅生机勃勃的美景呈现出来并不困难。
祈秋雪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工匠才会有这样的技艺,当她们三人走进这间墓室的那一刻,好似来到了人间仙境,墓室中有用白、蓝水晶拼凑而成的泉水、翠玉雕刻出的柳树、各色宝石点缀的繁花、精雕细琢的木制动物。
很美,不亚于她们见过的任何美景。
祈秋雪放眼看向四周,墙壁上雕刻着许多密文,虽不解其意,但通过格式判断似是书信,字迹共有两种,一个笔势清峻,一个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出自不同人之手。
“棺椁在那里!”黎一清指向墓室正中的地方,示意两人看过去,“会不会秘宝就藏在那里。”
“这个棺看起来也太大了。”柳歌皱起眉,提起十二分警惕向前走去,“看起来远不止能够容纳一具尸体的样子。”
“里面到底有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祈秋雪思量片刻,结合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和那些盗墓贼口中的信息来判断,她觉得所谓“秘宝”就在那个棺椁里面。
只是……或许和寻常意义上的秘宝有些不同。
若是放在现实生活中,她一定不会去过分打扰死者,奈何这是在副本里,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这样做,祈秋雪深吸口气,从背包中取出开棺需要的工具。
“打扰了,请原谅我们的无礼。”她由衷道,稍作沉默随即开始了动作,黎一清和柳歌见状也纷纷加入进来,一番努力过后,棺椁被顺利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看上去依旧年轻、鲜活、紧紧依偎着的女人,明明经过了无比漫长的千年时间,可尸身却依旧被保存的极好,犹如并非死去,只是陷入沉睡、随时都会苏醒一般。
两人都很美,各有各的美,一个玉骨冰肌仙姿佚貌,看服制大概便是那位传闻中的长公主,而另一个眉目间带着化不开的清冽和英气,看上去便是武艺高超、长年征战沙场的人。
是位将军吗?
看来墙上那些画作大抵便是她的作品。
“她们看起来像是一对恋人。”黎一清轻声道,“生前感情一定很好吧,就连死后也要紧紧依偎着合葬在一起。”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她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抱歉,轻轻扯了扯祈秋雪的衣角,“阿雪,我们尽快寻找秘宝吧,找到就离开。”
“不用找了。”语毕,祈秋雪摇了摇头,“秘宝就在我们眼前。”
黎一清听罢有些不解:“什么?”
祈秋雪语气很轻:“这位将军,便是长公主最珍贵的宝物。”
“墙上那些壁画、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往来、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姿态便足以证明。”祈秋雪视线流转,看到两人系在腰间的玉佩,“就连那两枚玉佩都是成对的。”
“根据杨姐之前查到的资料来看,这里在很多年前似乎是边关地带,只是后来经由千年的气候变化和地势动荡才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想来这位将军大抵是因为战事以身殉国死在了这里,长公主听闻后悲痛欲绝,也心甘情愿随她而去。”
“皇室血脉叫她无法光明正大的同恋人合葬在此,所以她便暗自叫人修建了两座墓冢,一座是那些盗墓贼们不久前去过的那处皇陵,而另一座便是这里。”
原来如此。
黎一清听罢点头,片刻后又道:“可如果真相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将秘宝带走?”
“我们……”祈秋雪启唇,正欲说话。
但不等她将话说完,棺椁内那位紧紧拥抱着恋人的长公主便突然睁开了眼。
“不许。”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坐起了身,用凌冽偏执的目光死死注视着眼前的几人,有黑气从她身后弥漫而出,像是冰冷的蛇一般迅速爬上三人的身体。
在黑气的包裹下,几人根本动弹不得,被迫抬起头来注视着长公主的双眼,看的越久,身体上的不适感便愈发强烈,从最开始的冷、到剧痛、头晕目眩、眼花耳鸣。
那些黑气似乎渗透了她们的皮肤,像一只死死捏住她们心脏的手,力度刚刚好,在生和死的临界值,虽然不足以毙命,却能让人体会到蚀骨穿心般的疼痛。
“对不起……”祈秋雪在剧痛中挣扎出声,“我们、没有要伤害你们的心思。”
“我们只是不得已来到了这里,没有任何恶意,真的很抱歉,我们这就离开,再、也不会来……”
“我保证不会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如有违背,您可以立刻杀了我们。”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祈秋雪咬紧牙关,尽力将语气放的真诚,认认真真解释给对方听。
或许是察觉到她们真的没有敌意,在一段很久很久的僵持过后,那股包裹住她们的气体终于消散,劫后余生的感觉令她们后怕,三人大口喘气,试图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墓室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好似刚才只是幻觉,什么都没有发生,祈秋雪重新抬头看向身旁的黎一清和柳歌:“封棺。”
“可……”黎一清稍有迟疑。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传说中的秘宝,并非取走。”祈秋雪说,“现在就已经足够了。”
语毕,系统提示音在此刻跳了出来:【恭喜三位玩家完成任务一,达成真实的宝物成就。】
“好。”黎一清和柳歌相继点头,配合着祈秋雪将棺椁重新封了起来。
三人就如承诺那般,没有取走任何宝物,转身折返。
离开墓冢的这一路都很顺利,不再有骇人的鬼怪亦或毒虫,三人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了地面。
她们不知自己在墓冢里到底待了多久,只知道眼下已经天光大亮,一直呼啸的风雪也在此刻停歇了下来,抬头,能看到很美的云和阳光。
“走吧。”柳歌长舒口气,身上的疲惫感十分强烈,“民宿中剩下的那几个盗墓贼还算好对付,我们解救了杨姐她们就离开副本。”
“嗯。”祈秋雪点了点头,嘴上说着好,却并未着急离开。
“怎么了,阿雪?”黎一清关切的看过来,“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是啊。”祈秋雪轻声道,从背包中取出了在上个副本中得到的道具:隐身药水。
黎一清在短暂的停顿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
“对。”道具说明中并未说过不能将其用在非人的物体上,既然如此,用在这座墓冢上也是可以的吧,祈秋雪将药水尽数倒下,虽说这只是个一次性道具,使用者在被触碰后隐身状态便会消失,但哪怕只有一段时间也好,能给两人片刻的清静也是好的。
至少在此时此刻,穆索格鲁的山顶上只有两个相爱的亡魂。
不再有什么“宝藏”。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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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承诺
◎A+◎
三人回忆起来时的路,准备重新折返布格村。
独眼男留下看守的同伙一共三人,人数不多,纵使他们手中都有武器但也还算好对付,柳歌和黎一清一同商量起策略,讨论回去后该怎么控制住他们,将杨姐等人顺利救出。
正盘算着,抬眼望去,白茫茫的雪地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快步跑来的小小人形。
黎一清踮起脚尖看去,依稀辨认出来者正是熟悉的NPC,杨姐等人。
“你们逃出来了?”她对此感到惊讶,待几人走近后忙道,“怎么回事,大家都还好吗?”
“大家都好。”杨姐点点头,因快速奔跑导致胸腔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道,“是洛桑救了我们,那晚她也被那帮盗墓贼们控制住了,但不知怎么,绳索并未绑紧,她趁那几人不注意悄悄挣脱了控制,找机会将我们全都放了出来。”
黎一清听罢点头,继而又道:“那些盗墓贼呢?”
“他们在发现我们逃跑后也紧跟着追了出来,但雪天路滑,脚下地势也崎岖,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摔倒,那三人在追我们的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全都滚落到山下去了。”
“你们呢?”杨姐不放心的看过来,关切的视线在几人身上逡巡,“你们怎么样?”
“我们也没事。”一旁的祈秋雪随之接话,并未将墓冢中发生的事尽数说明,只道,“我们在赶路时碰巧遇到野兽袭击,那帮人全部遇险,只有我们勉强逃过了一劫。”
杨姐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们有再继续前进吗?”队伍中,沈佳开口询问起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祈秋雪知道她在问什么:“没有。”
“我们惦记着秘宝的事,确实将四周和山顶都找过了一遍,但也许是传闻有误,最终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检查我们的随身物品。”她抬手将背包拉开,递到众人面前,里面除了武器和一些盗墓用品外,什么都没有。
黎一清和柳歌皆是如此。
“要再来搜搜身吗?”祈秋雪坦然道。
语毕,杨姐轻轻摇了摇头:“不了。”
“其实我们在赶来的途中就已经商量过,无论这里到底有没有秘宝,都不再去刻意探寻。”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一路真的发生了太多事,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甚至还遇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强盗,差点丢了性命。
“以往是我们太天真,下过几个墓,找到过几个宝贝就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殊不知人心的贪婪永无止境,世间险恶也难以预料,再这样下去我们终究会因为自己的贪婪丧命,还不如就此收手。”
“盗墓这种事到底不是什么好营生,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就不干了。”她说着,望向身旁的同伴们,“经过这几次教训,我们大家都已经幡然醒悟了。”
“那之后你们打算做些什么呢?”柳歌应声道。
杨姐扬唇笑起来,大家肩并肩一同往山下走:“开个小超市做点小买卖?”
“我喜欢吃炸鸡,准备开个炸鸡店。”沈佳开口接话,故意打趣道,“杨姐,到时候就开在你超市旁边怎么样?”
“行啊,那可太好了,正好跟我做个伴。”
“还有我还有我。”寒寒举了举手,“我是个待不住的人,总想出去到处走走,既然如此不如去当个导游。”
“洛桑又救了我们一次,这份恩情我必须要好好报答才行,我已经想好了,等回到民宿后就和她商量商量,带她下山到处看看,这个世界不止有冬天,还有很多美好的季节,美丽的风景……”
欢声笑语中,众人渐行渐远-
凭借记忆,众人重新踏上了回到布格村的路,但不知怎么,当大家再度踏足这片区域时,看到的一切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先便有些荒凉的村子如今变的更加荒凉,四处安安静静的,破败不堪,像是许久没人居住过一般。
众人走在村子中,没见到任何一个村民、动物,洛桑的民宿就在不远处,寒寒快步跑了过去,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只有比记忆中更残破的木桌,只剩一半的窗户,掉漆的墙皮,堆积在墙角的杂物……
“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人呢?大家都去哪了?明明我们离开之前村子里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样子?就好像……荒废了很多年一样。”
“是幻觉吗?”
语毕,所有人都静默了,没人说得清。
“大家分散开,在周围探索一下看看吧。”片刻后,杨姐道。
“好。”众人点点头,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散开,直到一番搜索后,他们发现了一处之前从未见过的区域。
——是墓地,许多石碑组成的墓地。
其中某块墓碑上就写着洛桑的名字,扫掉覆盖在上面的雪,立下这块墓碑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竟是四十年前。
“什么情况?”寒寒瞪大眼睛,接连检查了周围的其他石碑,上面写下的时间皆是数十年前。
原来洛桑、达布、还有村子里的大部分村民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祈秋雪盯着眼前的墓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怪不得村子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几乎见不到孩童;怪不得大家总说那位年轻有为的村长很快就会回来,可她们已经在村子里逗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踪影;还有洛桑的女儿和丈夫都已离开,为什么偏偏只留下她一个独自生活在这寒冷的冰天雪地。
“这么说,在村子里停留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和鬼相处?”在呆愣了许久后,寒寒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我们被鬼救了两次。”
“也许是吧……”一旁的杨姐震惊附和,“就像我们遇到了鬼打墙那样磁场紊乱的状况,之所以能碰巧进入这里,遇到这些事,这些“人”,也是因为磁场。”
“那帮男人估计也是,或许天气太冷,村民不忍他们挨饿受冻才将对方放了进来,可他们非但不领情,反倒还伤害了村民,绑架了大家,因此最终才全都得到了报应,接连死于非命。”
语毕,众人全部沉默了。
这座山真的很邪门,他们在山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怪事,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这其中甚至还有鬼,一提到鬼,大多数人会感到害怕和紧张,认为它们会图谋不轨、杀生害命。
可现如今,救他们的是鬼,伤他们的却是人……
在许久的沉思过后,寒寒打开自己的水杯,从地上盛了一捧雪放在里面,答应过的事不能变卦,带走别的或许会有些失礼,既然如此那就带走一捧雪吧,她会带着它下山,让它代替洛桑看遍美丽的风景。
下山的这一路非常顺利。
祈秋雪同几人在车站道了别,说她和黎一清和柳歌还有事做,就不一起同行了。
杨姐等人挥手同她们说再见,待几人走后,系统紧跟着跳了出来。
【恭喜三位玩家完成所有任务,顺利通关副本。】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皆表现优异,故评为A级,另因此次副本中死亡人数为零,达成全部生还成就,在成就加成下,特修改评级为A+。】
【因玩家祈秋雪对墓碑使用了隐身药水,触发隐藏成就:消失的宝藏,特奖励道具x2,其余玩家各得道具x1,武器耐久度、攻击力提升一级,还望各位在日后的副本中继续努力,取得更加优秀的成绩。】
祈秋雪打开自己的背包,发现骨刀的整体评级都有所上升,此外,她的背包中还多了两个道具。
【幸运药水:一次性道具,在饮用后未来一小时内幸运值爆棚,使用后自动销毁,不可再用。】
【长公主的蛊虫:一次性道具,可用来与人达成约定或对使用者进行逼供,一旦对方泄露秘密亦或说谎,则受蚀骨之痛,难以解脱,时限一小时,使用后自动销毁,不可再用。】
长公主的蛊虫……
祈秋雪听罢皱起眉心,启唇询问系统:“当初在墓室里她有没有对我们使用这个?”
系统:【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有吧,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们三个,总得找点什么方式拿捏你们才行,万一你们泄密给旁人该怎么办呢。】
祈秋雪:“……”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
也是怪恶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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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她一眼便选中的人
◎副本四完结◎
一切尘埃落定,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有辆大巴停靠在了站牌前,祈秋雪、黎一清和柳歌三人一同上了车,随车前往终点站——现实。
在一望无际的雪山中待久了,再度见到周边各色的花草、风景,即便没到惊艳的地步,却还是叫人喜欢。
柳歌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突然想起黎一清不久前说过的话:“这次离开副本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我记得你说过要去旅游什么的。”
“是啊。”黎一清应声点头,“的确想出去玩玩。”
“阿雪,我们一起吧~”黎一清撒娇般的看过来,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x州、x市、x城?”
旅游啊。
祈秋雪回忆往昔,这些年总是忙于工作,的确没什么时间出去看看:“也好。”
“那我回去多做几个攻略发给你,到时候叫上山月一起?”黎一清继续道。
祈秋雪没什么异议:“嗯。”
“咳。”察觉到自己被忽略的柳歌轻咳一声,有意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带,“那我呢?”
黎一清:“啊?”
柳歌有些不满:“怎么不问问我呢?虽说我很忙吧,但如果你非要邀请我和你们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
黎一清听罢乐了:“那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柳歌顿了几秒,觉得黎一清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暗示:“也不是非得马上做完,我可以委屈一下自己的。”
黎一清无情的戳穿了她:“想一起去就直说。”
她是真的狗。
柳歌只犹豫了零点一秒,决定不再废话,斩钉截铁道:“好吧,我想去,带我一个。”
黎一清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摇头啧了几声。
于是两人又吵成一团。
“……”
大巴就这样摇摇晃晃,一路不徐不疾的开着。
黎一清和柳歌不知在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找周围的乘客讨要了纸笔,互留联系方式。
“阿雪,也给我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吧。”柳歌收好写着黎一清号码的小纸条,又递了张新纸给祈秋雪。
“好。”祈秋雪点点头,在纸上利落写下一串号码,并附上自己的姓名。
“祈秋雪。”柳歌缓缓读出这三个字,“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怎么突然想到要把真实姓名告诉我了?”她问。
“在离开湖心岛那个副本时答应过你的,下次再见就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不是吗。”祈秋雪将写好的纸条递到她手里,“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很熟了,没必要再刻意隐瞒。”
“那……我们算朋友吗?”似是有些期待的,柳歌轻声问。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当然。”
“真好。”柳歌再次将纸条妥善收好,这句“当然”给了她欣喜与心安,在离开公会后她度过一段很黑暗的时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但现在,她有了两个新的朋友。
“阿雪,有考虑过自己建个公会吗?”大巴即将到站,柳歌看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突然说。
“暂时没有。”祈秋雪启唇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建立公会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招新、培养、分配任务、人员管理……不亚于建立一个小型公司,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好吧。”柳歌扬唇笑笑。
祈秋雪:“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很有能力。”柳歌无意识的握起拳头,睫毛轻颤,“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但如果跟着你,或许能够走到最后吧。”
“好想彻底结束掉这个游戏,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车门在视野中缓缓开启,柳歌站起身,径直向前走去,“不说了,之后见。”
“别忘了联系。”-
待柳歌离开后,祈秋雪和黎一清也相继离开了副本。
一道刺目的白光渐渐消失,再睁眼,黎一清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抬眸,面前的显示屏上正跳动着从上个副本内收集的数据,包括通关时间、关键之处的复盘、达成的成就、触发的各种支线。
其中,最多的是对祈秋雪自身的分析,防御、力量、智力、运气……
一旁的金属摆件上映照出黎一清的脸,不同于在副本中刻意伪装出的样子,此时此刻,她的神色淡然、平静,眼底不带任何情绪。
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进。”黎一清关闭面前的显示屏,看向来人。
“回来了?”来者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和头发,她个子很高,面容美丽且充满神性,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长相。
“嗯。”黎一清点了点头,“什么事?”
“你选中的那个人类顺利通关第四个副本了?”来者稍微端详了一下黎一清的脸,之后道,“看你表情就知道,真好啊,我的人类又死在副本里了。”
“这都第……”她稍作回想,紧接着抱怨道,“第三个了。”
“你看人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好呢?”她有些不悦的叹了口气,突发奇想道,“要不你把她让给我怎么样?”
“只要你把祈秋雪让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条件你随便提。”
“不行。”话音一落,黎一清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来者语气有些不解,“世界上厉害的人类有那么多,又不缺她一个,你把她让给我,我付你想要的报酬,这笔买卖很划算啊,后续你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不好。”黎一清道。
“……”来者不悦的噘起了嘴,“你个冷酷无情的骷髅架子。”
“我再怎么说也算你的前辈,求你办点事都不行,难不成你对那个人类有感情了?”她双手抱胸观察了黎一清一阵,见对方没承认也没反驳,只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人类的生命短暂又渺小,与我们相比不过蝼蚁,我劝你还是不要对它们动真心。”来者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若是她能通过考验成为新的初神还好,若是没有……”
“不说这个了。”来者摆摆手,终于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主神让我来的,她让我转告你,不要过分插手副本中发生的事。”
“你对祈秋雪的帮助稍微有点多,主神对你很不满,她说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一定会好好惩罚你。”
“知道了。”黎一清点点头,“柏塞尔,你可以走了。”
“真是讨厌,竟然还直呼前辈的名字。”柏塞尔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亏你能在副本中装出那副样子,实际呢,只有我知道你……吧啦吧啦。”
柏塞尔人走了,声音却还在。
黎一清懒得理她,重新抬眸看向眼前的显示屏,可思绪却渐渐飘向很远,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会因为一场重大灾难全部灭亡,主神一早预判到了这件事,抉择过后,游戏诞生。
只有少数人会发现游戏、进入游戏,也只有通过所有副本,才能顺利通关,以初神的身份顺利活下来,这是一场以神的名义对人类发起的筛选,赢了,活,输了便死。
按照主神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阻止这场灾难发生,只是与其让愚笨的、弱小的人类全部活下来,不如只选中一部分,让它们为自己博一次生机。
无论用什么方法,牺牲、强迫、索取、奉献……虽然残忍,却充满乐趣。
黎一清并不关心这些,她从成为神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只没有心跳的骷髅,于她而言,人类与人类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唯独祈秋雪。
那是她的人类,她一眼便选中的人。
只要祈秋雪能活下来,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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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现实(1)
◎为她而跳◎
黎一清花了一段时间了解心跳反应。
在之前的几个副本中,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在面对各种情况时该做怎样的表情,说怎样的话,在模仿人类这方面,她看似已经将自己伪装的足够好。
但她忽略了一点——
心跳。
原本她的心脏并不会跳动,是她有意操纵自己的心脏,使其跳动起来,模拟正常的心跳频率。
但当那一晚,祈秋雪将手附在她胸前时,她才知道原来心跳也会在不同的情景下出现不同的变化。
黎一清默默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感知温热皮肤下时刻不停的规律起伏。
如果她做的更好,祈秋雪会不会更开心呢?
“……”
想逗自己的人类高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睡觉前,祈秋雪收到了黎一清发来的旅游攻略。
几人在副本外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为了防止将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黎一清就近选择了几处目的地,并将景点、特产、路线等全部列出来,供祈秋雪选择。
黎一清:【阿雪,你慢慢挑,挑好就告诉我,我拿给阿柳和山月确认!】
黎一清:【好期待啊,可以和阿雪一起出去玩了~】
她还真是个行动派。
祈秋雪:【稍等,我看一下。】
她垂眸点开黎一清发来的文件,粗略一划竟然有二十多页,黎一清一共列举了四个目的地,都是风景美、评价高、不容易踩雷的那种。
好在祈秋雪没有选择困难症,比对过后,她选择了b城。
黎一清:【真好,我也喜欢这里,距离近、风景美,开车就能过去。】
黎一清:【我现在就发给阿柳和山月她们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明早八点见好吗?】
祈秋雪:【好,辛苦你了。】
黎一清:【没关系~】
哪怕隔着屏幕,祈秋雪依旧能联想到黎一清的神色和语气。
暂时不再有消息传来,祈秋雪关闭手机屏幕,躺在床上安静仰望着天花板,才离开副本的疲惫感依旧在她身体上盘旋,那种疲惫需要休息很久才能勉强褪去。
按理说,她不该应下这次旅行,就像是才加班到深夜,第二天又要起大早赶飞机出差那样的既视感。
但不知怎么,同行的人从同事变成了朋友,心情也随之不同了起来,出差令她想死,而旅行却又令她产生了几分期待。
祈秋雪有意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还早。
既然如此,不如收拾好行李再睡。
“……”
第二天一早,黎一清准时开车出现在了她楼下。
车上坐着的还有柳歌和吴山月两人,虽说二人在副本中从未见过面,但经由黎一清介绍,也很快熟悉起来,周末的清晨很安静,上班族和学生党都还沉浸在睡梦中没有苏醒,只有不远处小贩们的叫卖声清晰可闻。
“阿雪~”黎一清快步下车接过祈秋雪手上的行李,并将几枚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她手中,“才买的,趁热吃。”
“谢谢。”祈秋雪瞥了眼黎一清停靠在路边的车,“卡宴?原来你有这么贵的车。”
“喜欢这个样式和性能就买了。”黎一清偷偷用目光瞄祈秋雪,“阿雪,你不喜欢吗?”
“没有。”祈秋雪摇了摇头,她从没有对别人的所有物指手画脚的习惯,只是惊讶于黎一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有钱,“很棒。”
“我们走吧。”她说。
“好。”黎一清点点头,明明后面还有位置,可她却理所当然地为祈秋雪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阿雪,你坐这里。”
“我们大约要三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她一边调试导航一边说,“为了防止我犯困,阿雪多和我聊聊天好吗?”
“我也会开车。”不等祈秋雪回应,身后传来柳歌的声音,“你要是困了我可以替你开。”
她觉得自己蛮善解人意的,谁知黎一清并不领情。
“好吗,阿雪?”她只顾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巴巴的朝眼前的人撒娇。
或许是要出去旅游的缘故,黎一清今日的穿搭比下副本时要精致的多,漂亮的茶色卷发做了好看的造型,露肩长款连衣裙,珍珠项链、金属腰带,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只要不开口,就是风情万种的明艳御姐,但只要一开口,便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整个一撒娇嗲精(只对祈秋雪开屏版)。
柳歌瞧她那样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默默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和吴山月随意闲聊。
“好。”车子在祈秋雪的回应下顺利开了起来,一路畅行。
在中午前,几人顺利抵达了酒店。
今日气温稍高,早上还不觉,一到中午便愈发明显,黎一清将车子停在酒店前的停车场,打开车门望了眼头顶火热的太阳。
“快快快。”她摆手招呼大家快下车,几人一鼓作气快步往酒店跑,黎一清提前预订了两间房,她和祈秋雪一间,柳歌和吴山月一间。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直到黎一清掏出房卡准备开门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还没拿行李。
“我们一起去吧?”吴山月善解人意道。
黎一清摇摇头:“不用,外面太热了,你们先休息,我自己下去就好。”
“我和你一起吧。”总不能一切都交由黎一清来做,祈秋雪主动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乘坐电梯再次下楼。
黎一清一边和祈秋雪商量午饭吃什么,一边自然而然的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大包小包的东西。
“给我几个。”祈秋雪伸手主动想要替她分担。
“没关系。”黎一清摇摇头,“这些我自己拿得了,那里还有一兜零食是我提前买来给大家吃的,阿雪拿那个就行。”
“好。”祈秋雪点点头,顺势伸手去拿,或许是因为来时路上的颠簸,袋子不小心勾在哪里刮破了,祈秋雪才将零食拎起,便有一大堆糖果零零散散的从破口处掉出。
什么种类的糖都有,软糖、硬糖、夹心糖,有些甚至还做成了蝴蝶结亦或花朵的形状。
“好可爱。”祈秋雪随手拿起一颗,两侧的镭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
“这个味道特别好吃!”黎一清见状赶忙推荐祈秋雪快点尝尝,“我猜阿雪一定会喜欢!”
“是吗。”祈秋雪被她勾起了好奇心,随手剥开一颗放在嘴里,下一秒,一股清甜的水果味渐渐从舌尖弥漫开来,填满整个口腔。
“确实好吃。”她含着口中的糖果,轻声说,之后随手又拿起一颗,剥开,递到黎一清唇边,“阿清,你也尝尝。”
“好。”祈秋雪投喂她的举动令黎一清受宠若惊,于是她听话俯下头,唇瓣无限靠近祈秋雪白皙的指尖,小心翼翼叼走她手上的糖果。
离开时,温润的舌尖不小心触碰到了祈秋雪的指腹。
再抬起头来时,黎一清涨红了脸颊。
祈秋雪默默同她对视,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害羞的反应,黎一清是个擅长伪装的人,祈秋雪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还是演的,有意询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黎一清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阿雪,袋子里还有很多零食,不用管那些糖果了,你把袋子底部稍微加固一下,直接拿上去就好……”
安静的停车场内空无一人,只有耳边若有似无的蝉鸣。
黎一清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探过头来,与祈秋雪一同商量袋子的系法,或许是因为挨得太近,隐约之间,祈秋雪听到了她心脏不同往常的跳动声。
“?”
祈秋雪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眸看了过来。
她为黎一清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奇怪,思维跳跃,继而回想到那晚在副本中发生过的事,脑内逐渐有了个莫名的猜想。
不过很荒诞,荒诞到她并未将自己的猜想说出。
其实她猜的没错——
黎一清这个人,是为了她才进入副本,而现在,就连她的心跳也是因为她才跳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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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现实(2)
◎摇尾巴◎
午饭众人一起点了外卖,b城的特色菜、奶茶、甜品、水果,小机器人坐了好几趟电梯送上来的。
柳歌和吴山月在自己的房间里根本待不住,简单换了身衣服就跑到祈秋雪房间串门,四人一起围着桌子坐下,把外卖依次在桌上摊开,满满当当一大桌。
很有聚餐的氛围。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在副本外一块吃饭吧?”柳歌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担心有人下毒,不用提防随时会来的变故。”
她义正言辞道:“这样的机会以后请多来几次,谢谢。”
“是啊,以后多聚聚吧。”吴山月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热热闹闹的特别好,“如果我能顺利从后续的副本里活下来的话……”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柳歌垂眸咬下手里的樱桃,“过好当下就行了。”
“再说小小游戏算什么,我们都会顺利活下来的。”为了防止吴山月再胡思乱想,她随手抓了一把樱桃递过去,“快尝尝,特别甜。”
“好。”吴山月顺势接过,樱桃味道清甜,汁水很足,轻轻一咬便在口中爆开。
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最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黎一清预定的这间房位置极佳,从偌大的落地窗向下眺望能够看到很美的景色,吴山月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心神渐渐平和下来,唇角也有了笑意。
大家围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此时的阳光已不再那么强烈,远方的湖面上倒映着金黄色的光泽,四人穿戴整齐下了楼,就近到周边的文化街上闲逛。
文化街临水,两边是路,中间是一条长且宽的湖,两侧的店铺种类丰富,卖糖水的、衣服的、纪念品的、小吃的……
四人去时兴致勃勃,动力满满,看到喜欢的就直接买下,才逛了一半手里就拎了好多。
结果就是这些东西逐渐压垮了她们,柳歌抬眸看向一望无际的前路,感叹道:“累死了,你们谁能监督我一下,让我别再花钱了,真的拿不了了!”
“好像不太行。”吴山月气喘吁吁地叹了口气,“我连我自己都管不住……”
“走不了就不走了嘛。”黎一清自己也累的要死,却还要强撑着嘲讽柳歌几句,又在柳歌张嘴准备回怼时抬手指向湖水,“要不我们租一艘船吧?”
“也好。”祈秋雪点点头,眼下天色见黑,四周上了灯,五颜六色的灯带点缀在各处,呈现出不一样的美景,眼下已经不适合再赶路,适合坐在船上慢慢欣赏。
船只有三种,划的、登的、电动的,四人一致选择了电动的,无所谓多花一些钱,只要省力就好。
“阿雪,我扶你。”黎一清先一步跳进船里,将手中的东西胡乱堆到角落便忙不迭的转身回来扶祈秋雪,她眼中映着璀璨的灯光和笑意,柔软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祈秋雪牵起。
“慢点,不着急。”即便有工作人员在岸上掌船,但脚下的小船却依旧随着两人的动作摇摇晃晃,黎一清害怕祈秋雪摔倒,一手握紧她的手,一手护在她身后,直到祈秋雪坐好才松了口气。
待柳歌和吴山月顺利上船后,小船很快行驶起来,拨开澄澈的湖面,驶向流光溢彩的远方。
其实电动的相比人力的也没快到哪里去,b城作为旅游胜地,从来不缺游客,湖里随处可见船只,速度太快很有可能会撞在一起。
柳歌紧张兮兮的控制着手里的方向盘,一连避过前方好几艘船,感觉自己技术不错,挑起下巴等着挨夸。
谁知一抬眼,另外三人都忙着看风景,根本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吴山月还好点,至少安安静静一个人坐着,黎一清就过分了,哪怕已经上了船,她紧紧牵着祈秋雪的手也依旧没有放开。
“阿雪,你看那里,好美呀!”
“阿雪,抬头!那颗星星好亮!”
“阿雪,你看那个店,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买的就是她家奶茶!”
柳歌:“……”聒噪!
她哼了一声,决定当甩手掌柜,将此等大任交给黎一清来做:“我手酸了,换人。”
“行吧。”黎一清瞥她一眼,不情不愿的和她换了位置,即便控制着方向盘嘴上却依旧在念叨,好像得了分离焦虑症一样,“阿雪,你也过来呗。”
“一心不能二用,我要专心看前面就看不到其他风景了,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你给我讲讲。”
“好。”于是祈秋雪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像个尽职尽责的讲解员,将所见所闻一一说给她听。
在她耐心的讲解下,一副美丽的画卷渐渐呈现在黎一清的脑海。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过分甜腻也不过分清冷,好似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又坚定,黎一清安安静静听她讲话,唇角在不知不觉间扬了起来。
船只继续前行,直到在尽头停下。
这里是个很大的广场,设立着不少娱乐设施,乍一看好似一个小型游乐场,几人买了通票,坐碰碰*车、旋转茶杯、宇宙船……
玩累了就在一旁的休息处落座,看游客们燃放各式各样的烟花,黎一清随身携带了糖果,你一颗我一颗的分好,好似幼儿园里的小朋友。
“今天真的很开心。”吴山月生活中是个很外向的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和谁都能聊到一起,但若是相处的久了,才会发现外向或许是假象,她本身是一个很没安全感,也很孤独的人。
她很少同别人说自己的心事,或许是怕别人不愿听、不在意,宁愿憋着也不肯将心声吐露。
但此时此刻,或许是受到氛围影响,她突然想说点什么给祈秋雪听:“阿雪,你记得我提到过吗,在很久以前你曾帮助过我。”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那是她第一次邀请吴山月来家做客时发生过的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算是有感而发吧,只是觉得能遇到阿雪真的太好了。”吴山月笑起来,抬眸仰望天上的星空,“那时我没好意思说,但现在我想告诉你。”
“其实说来阿雪还算是我的学姐,我们是同一所初中毕业的,那时我家里很穷,身上也没什么钱,母亲重病,父亲早死,家庭和学习上的压力一度压垮了我,在遇到你的那天其实我原本打算轻生的。”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你打伞从我身边经过,恰巧就注意到了淋雨的我。阿雪真的很好,不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还请我吃了饭,听我发了很久的牢骚,甚至了解到我母亲重病的事,还特意塞了两百块给我。”
“那两百块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吴山月无意识地用手揉搓衣角,声音很轻,“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你当时的处境其实比我还艰难的多。阿雪是个特别坚强的人,你的坚强和勇敢也激励到了我,让我学会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初中时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祈秋雪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还做过这样的事,直到吴山月提起才隐约想起:“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还好。”吴山月点点头,“这么多年一直靠药吊着,毕业后我一直努力工作,几乎不敢停下,生怕自己没钱给妈妈治病,直到后来进了副本,拿到很多报酬后才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我有能力给妈妈买更好的药了。”
“我从来不担心我会死在副本里,我只担心没钱给妈妈治病,阿雪,你知道我的心愿吗,我的心愿是希望妈妈恢复健康,能有很多很多的钱,能和妈妈一起过上想要的生活。”
她眼中带着希冀:“会有那么一天的,对吗?”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谢谢。”吴山月语气中满是感激,“谢谢阿雪当时的帮助,也谢谢你在副本里对我的照顾,如果可以,希望未来我们还能一起过副本。”
“带我一个。”语毕,一旁的柳歌也凑了过来,她碰巧听到吴山月这一长串的感恩语录,“在进入上个副本前我才离开公会,正是迷茫的时候,如果不是阿雪,或许我还不会那么快振作起来。”
“如果日后要一起下副本,我也想加入。”
今晚的主题是【歌颂伟大的阿雪救世主】吗?
黎一清眼巴巴的看过来,并没吴山月和柳歌那样的经历和故事,但眼见着她俩都已经表态,她自然也不甘落后:“还有我,我也……”
话没说完,被嘴里的糖卡了一下,连连咳嗽。
祈秋雪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辅助她将那颗糖顺下去,才恢复,黎一清便像是终于找到由头般急切道:“阿雪刚刚还救了我!”
“我也要一直粘着阿雪,我们下个副本还一起好吗?”她悄悄歪了身体试图和祈秋雪靠的更近,声音很轻的与她讲话,像是在交换着什么小秘密。
祈秋雪侧眸看向她,无奈又好笑道:“好啊。”
“真好。”黎一清美滋滋的笑弯了眼睛,“那下下个副本呢?”
“也可以。”
“下下下个副本呢?”
“也好。”
“那下下下下……”
“停。”祈秋雪开口制止住了她,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都好。”
黎一清这才放心下来。
如果人类有尾巴,此时此刻,她的尾巴一定是正在开心摇晃着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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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利特小镇
正文 第94章 不同的选择
◎亲爱的玩家,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几人一直玩到深夜才回酒店,简单休息一晚,第二天依旧安排满满。
旅游和进副本做任务完全不一样,虽然都很累,但心态却有着天壤之别,大家一起逛了博物馆、画廊、古镇、吃各种各样的美食、看如诗如画的漂亮风景。
B市有处很有名的寺庙,据说特别灵,祈秋雪等人被黎一清拉着去求了护身符,管不管用不知道,至少图个心安。
“你许的愿望是什么?”黎一清拿着自己的护身符问身旁的柳歌。
“失而复得。”柳歌说,“我希望终有一天阿月能够回到我身边。”
——这已经是她第不知道多少次许下这个心愿,人们总说说话要避谶,少说些负面言论,避免祸从口出,那如果是美好的心愿和祝福呢?
柳歌始终相信言语也有力量,心诚则灵,也许终有一天她的愿望可以实现,在这之前她会好好活着,努力通关副本,亲眼见状那一天的到来。
“一定可以成真的。”黎一清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继而又道:“山月你呢,许了什么心愿?”
“家庭幸福美满。”吴山月笑起来,眼中带着希冀,将手中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我希望妈妈的身体能够快些好起来,不再承受漫无止境的痛苦。”
“如果不打扰的话,有机会带我们去见见阿姨吧。”柳歌露出一抹善意的笑。
吴山月应声点头:“好啊,有大家来看望,妈妈一定会很开心。”
几人正聊着,最后一个求符的祈秋雪恰巧归来。
于是三人同时投来目光,眼巴巴的看向祈秋雪,几乎异口同声道:“阿雪许了什么愿望呀?”
祈秋雪:“……”
还都挺八卦的。
“我暂时没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心愿。”祈秋雪将护身符揣进口袋,以往当社畜那会儿她的愿望是公司爆炸,但眼下她是个自由人,不再受无情上司的管束和调遣,怨念也渐渐变淡了。
她像是又回到了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无欲无求,如果非要硬许,那就:“身体健康吧。”
非常朴实无华的心愿。
“阿雪就算不依靠护身符的力量也会一直健康。”黎一清笑嘻嘻的凑过来,再次像条尾巴一样黏在祈秋雪身边,四人再度出发,前往下一个景点。
“……”
几天过去,很快又到了该进入副本的时间。
柳歌从认识的人那里买了随行符,一共四枚,四人在分别前结下契约,约定副本中再见。
祈秋雪回到家中简单换了衣服,安置好带回来的东西,这次旅行吴山月给大家拍了不少照片,就近找个店铺洗了出来,依次加好相框,分发给大家做纪念。
于是祈秋雪将相框摆放在屋子各处,一眼望去莫名觉得温馨了许多。
系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通知她即将开始传送,经历的多了,祈秋雪已然熟悉了接下来的流程,在传送开始前就闭上了眼睛。
强光袭来又褪去,祈秋雪缓缓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条笔直宽阔,干净整洁的街道。
四周建筑富丽堂皇,高楼林立,飞驰在街道上的车辆全都极尽奢华、价格不菲,四处可见衣着考究金发碧眼的NPC们来来往往,步调轻缓且优雅。
好似身处富人区。
身旁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上映照出祈秋雪的身影,侧眸望去,她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有着一头棕褐色的头发,非常朴素的发色,和她的衣着一样。
她头上戴着一顶破损明显的鸭舌帽,身着打着补丁样式普通的蓝色衬衣和一条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反季节的黑色长裤,她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好像贫穷到全身上下的财产只有这两件衣服,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哦,不对,还是有的。
祈秋雪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她手中拎着个硕大的破麻袋,里面装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水和食物。
这次的身份是拾荒者吗?
祈秋雪闭了闭眼,已经明明白白的感知到了副本的恶意。
“阿雪!”正无语着,呼唤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黎一清等人,即便样貌稍有改变,但她还是认得出。
三人的状态和祈秋雪没什么差别,个个灰头土脸可怜兮兮,手里也都如复制粘贴般拎着干瘪的麻袋,装在里面的东西随着她们的动作在地上摩擦弹跳,发出“搁楞搁楞”的响声。
祈秋雪:“……”
这么一对比,她还算是富裕的,至少她还有个鸭舌帽。
四人很快汇合到一起,系统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为几人介绍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艾格利特小镇。】
【背景介绍:艾格利特原本是个非常贫穷的小镇,和车水马龙的大城市不同,这里样样都很落后,居民大多靠放牧、农桑为生,过着并不富足的简单生活。】
【但一年前的某天,一伙神秘人突然来到此处,他们耐心敲响每一户人家,表示愿意为他们提供无比庞大的资金支持,给予他们良好的生存环境,富有悠闲的人生。】
【前提是签下协约,同意他们将芯片植入大脑,成为对方的实验对象,以新人类的身份而活。】
祈秋雪听罢皱了皱眉:“新人类?”
系统:【是的,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新人类。】
【起先大多数居民对此感到恐慌,并不愿意配合,但也有一部分居民向往这样富裕快乐的生活,自愿签下协议,摇身一变成了实验者,也就是所谓的新人类。】
【那伙人如约为他们建立了新的住所,给予他们庞大的资金和体面的工作,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过上了无比幸福的生活,这样的变化令很多人为之心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项计划,原先破败的小镇开始重建,至今为止,翻新程度已达百分之九十六。】
吴山月对此感到疑惑:“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呢?”
【剩下的百分之四便是你们的住所,不同于大多数居民,也有一小部分人认为实验背后一定有鬼,那枚芯片会在不知不觉间攻占大脑,完全取代原本的人格,衍生出新的人。于是大家聚集在一起,在破败不堪的房子中蜗居,守着自己的信念绝不让步。】
【亲爱的玩家们,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任务目标:1.挖掘出实验背后更深一层的东西。2.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出。】
【或……】
系统说到这里机械的笑了两声:【在这个副本中,大家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探寻秘密,和旧人类一起奋斗下去,亦或自愿植入芯片,加入实验计划,当所有玩家全部成为新人类后,副本结束,你们方可成功逃脱。】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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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阿雪
◎甚至她掌心的温度◎
听上去,第二个选择要比第一个选择容易的多。
但在这样充满恶意的游戏中,真的会有这样轻松通关的方法吗?柳歌并不相信系统的话:“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系统语气很快变得严肃:【我从不说谎。】
的确,在之前的四个副本中,系统给出的信息全部都是真实的,但它有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有没有避重就轻,一切还有待考察。
系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玩家尽快开始游戏。】
语毕,它很快消失不见,留四个宛若拾荒者一般的玩家面面相觑。
“先四处探索看看吧。”片刻后,祈秋雪启唇道。
黎一清等人应声点头:“好。”
她们没有选择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而是尽量选择比较隐秘的小巷,作为由那伙神秘人一手打造出的新世界,这里的卫生状况干净的出奇,哪怕很少有人涉足的小巷也打扫的一尘不染。
祈秋雪特意检查了一些很难清扫的边边角角,一样洁净无比,连个蜘蛛网都没有。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不管在哪里恐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祈秋雪等人离开此地,继续探索其他区域。
虽说之前的艾格利特小镇相对贫穷落后,但占地面积却很壮观,如今经过长达一年多的翻新,原本稀疏的住房区域全部被推翻重建,变成一栋又一栋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
除此之外,还分别建立了高端的娱乐场所、庞大的购物中心、环境优美的公园、功能各异的商业大楼……
放眼看去,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如果现实世界中真有这么个地方,恐怕有不少人哪怕抽筋拔骨、一掷千金也势必要来此处定居。
“这样的条件,也难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项实验。”吴山月出言感慨,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繁华的地方。
“不过在脑子里植入芯片什么的……”柳歌摇了摇头,一想到那副画面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那里好像有几个和我们一样的人。”黎一清踮起脚尖向远处眺望,注意到有几个衣着打扮和她们极为相似的小孩儿,此刻她们正弯腰努力在垃圾箱里翻找着什么,但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是玩家吗?还是NPC?”黎一清拿不准,侧眸询问身旁的祈秋雪,“阿雪,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走吧。”祈秋雪点点头,四人很快走向那几个孩子们所在的方向。
或许是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几个小孩儿一脸防备的抬起头来,又在看清来者后松了口气:“你们今天的收获怎么样呀,我们找了很久也才收集到这点东西。”
她们将自己手里的麻袋拿给祈秋雪等人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几个面包和一些淘汰下来的用具。
“是NPC。”黎一清小声开口。
“嗯。”祈秋雪点点头,配合将自己手中的口袋打开。
“唉。”NPC们瞟了一眼口袋中的东西,沮丧的叹了口气,“自从这里的制度越来越完善后,身为旧人类的我们几乎快要活不下去了。”
“以前至少还能靠捡垃圾满足生活日常所需,但现在他们清理垃圾的速度越来越快,除非我们碰巧守在旁边,在别人扔垃圾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捡,否则几乎就一无所获。”
经历使人成长,或许是因为经受过太多苦难,这帮才几岁大的孩子们脸上早已没了稚嫩,言行举止也很成熟,懂得互相协作照顾。
“时间不早了。”倔强的翻完最后两个垃圾桶,为首的一个双马尾小姑娘抬头望天,估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回去吧。”
“要一起吗?”她用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望向祈秋雪等人。
“好。”才进入副本,探索并不着急,先熟悉一下自己的生活环境很有必要,祈秋雪点头同意了几人的提议,和大家一起前往那仅剩的并未开发的百分之四的区域。
小姑娘们带着她们在繁华的城镇中穿梭,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抵达目的地。
宛若两个世界,甚至两个完全不同的年代,身后是高楼林立的发达城镇,而眼前则是破败不堪穷困潦倒的断壁残垣,这里的大多数居民原本靠农桑和畜牧而活,而眼下,他们被分配到的住所根本就不适合种植或放牧。
脚下的土地坚硬贫瘠,几乎寸草不生,周围看不到任何牛羊猫狗,只有一个又一个身材瘦削的、眼神空洞的人麻木的站在原地,盯着流光溢彩、灯火通明的远方。
很可怕,这样的画面令人心生寒意。
“大家没有工作吗?”吴山月见状皱起眉头,轻声感慨。
这话被听力极好的双马尾小姑娘听到了,她有些诧异的回头望过来:“还没睡醒吗,怎么突然这样问?”
“早在二百多天前,小镇的决策者们就颁布了新法规,剥夺所有旧人类们工作的权利。”
“没了生活来源的我们只能将重心全部转移到种植和畜牧上,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私下与新人类进行交易,换取一些金币,但后来决策者再次颁布新法规,勒令新人类禁止与旧人类进行交易往来。”
“再后来,我们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被迫迁移到这里,住最破旧的房子,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靠捡垃圾为生。”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依旧没有放过我们。”小姑娘说到这里眼眶湿润了,“他们又一次制定了新的政策,规定十八岁以上的旧人类不得踏足‘新世界’。”
“所以到最后,只能由我们几个去外面搜集食物和用品,勉强维持生计。”
一条又一条,几乎残忍到了极点。
在场的四名玩家,无一例外握紧了拳头,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时刻都在提醒她们这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悲惨世界。
“我们要怎样选择?”纵使能够共情到他们的艰辛和不易,但毕竟这里只是副本世界,这帮人也不过是游戏创造出的NPC,她们的目标是顺利通关副本,而不是帮助这帮人摆脱危机。
黎一清刻意放慢脚步,和前方的NPC们保持距离,轻声道:“如果系统真的没有说谎,为了尽快通关副本,我们不如狠下心来选择第二条路。”
“……”
这的确是最优解了。
“阿雪,我知道你善良,纵使希望能做的更好,可眼下……”黎一清叹了口气,“到底该怎么选,我听你的。”
语毕,祈秋雪并未接话,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在小姑娘们的带领下,祈秋雪等人很快抵达了她们的住所,因为这里条件实在困苦,根本没有太多房子居住,所以大家基本都挤在一起生活,一间狭小的房屋中最多可以住下十几个人。
祈秋雪四人恰巧居住在一起,但当她们走进房间后,才发现这里除她们之外竟然还有三个人。
几乎不约而同的,柳歌和吴山月一同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面前的,是三名女性NPC,她们同样穿着破旧的衣着,有着最不起眼的发色,瘦弱的身形,空洞的目光……
直到见到四人归来时,眼中才终于浮现出几分期待和欣喜。
“你们回来啦!”几人一同迎了上来,三人年龄各不相同,五十多、十五六、七八岁。
年龄最大的女性,长着一张和吴山月母亲十分相似的脸,像到即便知道对方只是个NPC,可吴山月却还是忍不住的轻声低语:“妈妈……”
而另一个——
柳歌又一次在副本中见到了孟以月,此时此刻,她分不清这游戏到底是残酷还是良善,竟让她三番两次的看到自己早已逝去的恋人。
“对不起啊,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只能让你一个人出……”眼前的孟以月满脸歉意的看过来,不等将话说完便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于是柳歌条件反射的轻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
最小的那个小姑娘走上前来,轻轻牵起了祈秋雪的手:“阿雪。”
“?”祈秋雪顺势垂眸看去,这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孩儿,黑发、黑眸、神态看上去有些老成,目光也同样淡然成熟,好似波澜不惊的湖水,幽深且神秘。
“要叫姐姐。”不等祈秋雪接话,一旁最年长的女性NPC便无奈出言提醒。
小女孩儿并不配合,依旧我行我素:“阿雪。”
祈秋雪默默皱起了眉。
不知怎么,即便从未见过,可这个小姑娘带给她的感觉却莫名熟悉,包括她的声音、目光和神态。
甚至她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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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想和你一起睡
◎数不尽的关切和想念◎
直到此刻,祈秋雪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次副本的机制。
相比以往的副本,这次明显更加残酷,充斥着对玩家们满满的恶意和戏耍。
系统说的没错,的确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善良却充满荆棘,一条冷漠却看似容易,在见到这些NPC前,或许她们可以狠下心来忽视这帮陌生人的痛苦,选择最容易的路。
但在见到这几个NPC之后……
祈秋雪转移了视线,看向一旁的柳歌和吴山月,她已经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在面对和自己亲人、爱人几乎完全相似的人时,哪怕明知对方只是个NPC,却还是做不到对其弃之不顾。
至于这个小姑娘——
祈秋雪记忆力很好,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可既然如此,这股隐隐泛起的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
趁着祈秋雪愣神的空当,小姑娘轻轻偏转了头,和身后的黎一清对上了目光。
这张脸黎一清也未曾见过,如果说另外两个NPC的出现是刻意为柳歌和吴山月安排的,那这个小姑娘所对应的玩家便是祈秋雪。
是谁?她的亲人、同学、儿时的玩伴?
黎一清不得而知,祈秋雪的交友范围很小,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有亲人,如果这个NPC对祈秋雪而言举足轻重,黎一清不会不清楚。
她甚至怀疑这是副本特意捏造出的人设,目的就是为了牵绊住祈秋雪,以这副弱小无助的姿态博取她的恻隐之心。
黎一清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小女孩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在四目相对的这几秒钟,她从对方的眼眸中读出了几分审视和鄙夷。
“?”黎一清皱眉,上前一步牵起祈秋雪的另一只手,怒刷存在感,“阿雪~”
“嗯。”祈秋雪被她叫回了神,重新看向眼前的小姑娘,“你……”
“阿雪,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姑娘不等她将话说完,便直接回眸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她的个子并不高,站直身体也只到祈秋雪的腹部。
她趴在她怀里,紧紧拥着眼前的人,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闷:“清清好想你。”
她竟然叫清清。
黎一清听罢顿时撅起了嘴,撒娇般同祈秋雪抱怨:“阿雪,她是清清那我是谁?!”
莫名还跟小孩儿生起气来了。
“好了好了。”祈秋雪无奈叹气,指腹安抚般摩挲黎一清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拍清清的背部。
天色即将大黑,“旧世界”里没有电力供应,就连日常所需的水资源也是按时供给,一天只供应两个小时。
那位最年长的女性NPC吴夕音很快点燃了蜡烛,这间房屋内所有用具的皆是她们从“新世界”中拾捡来的,自从新规则颁布的越来越多,决策者们对于旧人类的限制越来越严格后,再想捡到新的生活资源便变得愈发困难。
因此,一切都要尽量节省着用。
几人围坐在地,借着蜡烛微弱的光沉默着享用了自己的晚饭,说是晚饭,也无非只是一些临期的果汁和面包。
“早早休息吧。”饭后,吴夕音简单收拾了垃圾,吴山月见状赶忙凑上前去帮忙,现实世界中她的母亲已经卧病在床许久,而如今,这个有着和母亲相同名字和相貌的NPC却行动自如、身体健康。
吴山月已经太久没有见到母亲精神尚佳的样子,不免感到一阵恍惚,眼中也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山月?”吴夕音快步上前,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吴山月的脸,她的声音好听也温柔,轻声道,“是不是晚餐没有吃饱?”
“我的乖女儿。”她扬唇微笑,默默从口袋中掏出半个面包递到她面前,“妈妈晚上不怎么饿,恰巧还剩了一半,给你吃。”
“不用。”吴山月这下更加止不住泪水,全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永远会将最好的留给孩子,她知道对方口中的话一定是谎言,“我不饿,你快吃掉。”
“那我就装起来,留着明天给你吃。”吴夕音摇摇头,重新将那块面包妥善的包好,她抬手为吴山月拭去了泪水,眼中写满心疼,“这样的生活你过够了吧。”
“不行就放弃,别再继续固执的坚守下去,也许成为新人类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那你呢?”吴山月抬眸注视着她。
“我……”吴夕音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我就算了,年纪大了,就算享福也享不了几年,我还是想作为旧人类活下去,保护好本该属于旧人类的尊严。”
“那我陪你一起。”吴山月摇摇头,哪怕明知对方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却还是不愿狠下心来将她抛弃,“我会始终和妈妈站在一起。”
语毕,吴夕音的眼眶中似乎也有泪水聚积。
“算了,不说了。”时间不早,也该尽快上床休息,哪怕她们只有几张最简陋不过的木板床,却仍是她们最温暖的避风港,“快去睡吧。”
吴山月应声点头:“好,妈妈晚安。”
这处房屋中间有块隔断,上面镶嵌着一扇破旧的木门,勉强算是分出了两个房间,祈秋雪等四个玩家住在最里面的房间,剩下三个NPC住在外面。
吴山月回房后没多久柳歌也走了进来,看神情同样恍惚,究其原因,其实和吴山月那边的情况极为相似。
太像了,这两个NPC不光外貌和两人的亲人爱人极为相似,就连性格也大差不差,唯一能勉强让她们保持理智,区分出差别的只有经历和一些明显身为NPC们才会说出的言辞。
“她劝我加入实验,尽早成为新人类,免得再继续受苦。”沉默许久后,柳歌轻声说。
“妈妈也是这样劝我的。”吴山月随之附和。
“阿雪,你那边呢?”黎一清侧眸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投去视线,语气有些不悦,“那个什么什么清清,是怎么说的?”
“她倒是没有对我说这些。”祈秋雪应声道,“只是一直粘着我而已。”
“还好她没再跟来。”黎一清叹口气,屋内只有两张床,柳歌吴山月睡一张,她和祈秋雪睡一张,床上勉强铺着两层薄薄的床褥,还有两张更加单薄的被子,好在眼下是夏末,天气还不冷,要真到了冬天不知该怎么撑下去。
“早点睡吧。”她们吹灭了蜡烛,仰身躺在床上,明明口中说着要睡,可此时此刻却又谁都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柳歌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抱歉,我要选第一条路。”
“我也是。”吴山月顺势接话,她不是个多么勇敢的人,也很怕麻烦,可她更放心不下眼前这个和妈妈十分相似的人,“我希望她们能够过得更好,不再蜗居在这样的地方,过上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人管控和迫害的人生。”
“好啊。”语毕,祈秋雪随之接话,“我赞同你们的决定。”
“阿清是怎么想的呢?”吴山月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歉和试探,黎一清是唯一一个不受NPC干扰的人,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吴山月清楚,即便大家都是玩家,是队友,也没有非得拉着对方和自己受苦的道理。
“你可以先一步植入芯片,没必要和我们继续过苦日子。”柳歌说,“待到我们顺利通关副本,你再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就好。”
“怎么可能。”黎一清连忙出言反驳,“我才不会抛下你们。”
“你们在哪我就在哪,就这么简单。”夜风从破旧的窗户中吹进,带来几分寒意,黎一清顺势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缩了缩,轻声道,“再说我曾承诺过,一定会保护好阿雪的。”
“谢谢。”语毕,祈秋雪扬唇笑了笑,但思绪却逐渐飘远,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黎一清的身份不一般。
游戏不会放过任何人,除非对方本身就和游戏有些关联,祈秋雪再次回想起那只巨大的骷髅,它和黎一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又或者说,或许它就是黎一清的分身。
夜越发沉寂了,周身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祈秋雪在沉默中也逐渐有了睡意,缓缓闭上眼睛。
直到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谁?”她防备的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勉强看清来者。
是那个叫做清清的NPC。
“怎么了吗?”其他人都已经睡去,祈秋雪特意压低声音,轻声同她交流。
“阿雪,我做噩梦了。”清清缓缓行至床边,站在她面前,“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惧意,声线也在微微发抖。
祈秋雪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觉得她似乎没有恶意,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轻轻点头:“嗯。”
“谢谢阿雪。”清清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非常乖巧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她眨着那双漂亮又深邃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祈秋雪。
“怎么了?”祈秋雪感到几分诧异,“为什么还不休息。”
“想多看看你。”清清道,语气是不同于正常孩童般的成熟平稳,“阿雪,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睡。”
这让祈秋雪怎么睡得着。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平和微笑:“这会儿倒是不怎么困了。”
“那我讲故事给你听。”清清听罢非常自然地将手绕到她的背部,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缓缓拍了起来,“从前有只小白兔……”
不得不说,她讲的*故事逻辑清晰,内容有趣,祈秋雪默默听着,渐渐还真有了睡意。
她在清清柔软的声线中再度闭上眼,终于逐渐睡去。
清清停止了讲述,动作轻缓地为眼前的祈秋雪盖好了被子,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小大人,独立做好一切睡前准备。
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没有睡,她的目光始终在祈秋雪身上逡巡,含着数不尽的关切和想念。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好晚了,二章估计写不完了,留着和明天的更新一起发吧,大家早点休息哦,谢谢小鱼的深水,又让你破费了我哭死,真的谢谢支持和照顾,也谢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97章 为了达成目的
◎芯片◎
第二日一早,祈秋雪等人相继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醒了过来。
房间中挂着个不知是谁从哪拾捡回来的破旧钟表,此时此刻,已经早上九点多,但窗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依旧安安静静的。
旧世界中的成年NPC们没有工作,孩童上不了学,只能靠捡垃圾为生,生活耗尽了他们全部的能量和快乐,即便他们的躯壳还活着,可灵魂却仿佛已经逝去很久了。
或许是听到屋内有动静传出,门外的孟以月轻轻敲了敲门:“阿柳,阿雪……大家已经醒了吗,快出来吃点东西吧。”
她叫她阿柳,而不是忆心。
柳歌深吸口气,即便外貌和性格再相似,对方也永远不可能是她的孟以月,或许是回忆起曾经的往事,她坐在木板床上发了会呆。
直到祈秋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来。”祈秋雪开口回应了门外的孟以月,稍作收整,推开眼前那扇破旧的房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早餐和昨日的晚饭丝毫没有差别,干巴巴的面包、过期两天的牛奶,这样的伙食待遇叫祈秋雪和黎一清不约而同的回想起洛克圣德医院那个副本——那段被困在地下室挨饿受冻打怪物的日子。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那时候强点,眼下至少还有东西能够填饱肚子。
吃过早饭后,祈秋雪等人重新拿上破旧的麻袋,准备出去继续探索,顺便收集食物。
“我和你们一起吧。”不等她们走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了孟以月和清清的声音。
按照新世界中颁布的法规,只有未满十八周岁的旧人类才有踏足新世界的权利,吴山月的母亲吴夕音即便想跟随,却也无能为力。
“要带她们一起吗?”黎一清凑近祈秋雪的耳边轻声耳语,副本中的NPC有好有坏,保险起见总该提防一些,“我们做起事情来会不会不方便?”
“的确会,但……”祈秋雪注视着小小的清清,对方身上的神秘感叫她仍然在意,如果清清真的是副本专门为她衍生出的NPC,参照是什么,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的?
祈秋雪是个喜欢解决问题的人,她希望弄清这背后的一切,更何况在前路未明的时刻,或许也能从NPC的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带上她们也无所谓。”祈秋雪说,“不过在交流关键信息时,我希望大家能够有意识的避开NPC。”
“知道了。”黎一清答。
“好。”柳歌和吴山月也相继点头,得到准许的孟以月和清清很快跟了上来,几人一同离开旧世界,前往这座小镇的另一片区域。
“……”
宽阔笔直的大道依旧一尘不染,年轻的清洁工面带笑意的挥动手中的扫帚,仔细清扫着干净无比的地面。
迎面走来的身着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笑容友善的老年男性与他擦肩而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山月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很轻:“好奇怪。”
“嗯。”祈秋雪点点头,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一般来说在清洁工这个岗位工作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女性男性,年轻人很少会选择这种行业,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投放在较有发展前景的工作上。
至于那个西装革履的老人,按年龄来说本应到了退休的年纪,或是闲赋在家,或是找个清闲的职务做做,像他这样的很少见。
“那不是贝特嘛。”不等祈秋雪说些什么,孟以月突然道。
柳歌:“贝特?”
“嗯,你忘了吗?”孟以月语气温柔的同她讲话,犹如恋人之间随意的闲谈,“就是之前住在旧世界尽头那所房子中的小男孩儿。”
“前不久他身体欠佳,实在熬不住了只能加入实验,植入脑内芯片成为新人类,当时我还担心过他的身体状况,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想来是已经彻底恢复健康了。”
“只是没想到他成为了清洁工。”孟以月说,“已经没有更好的工作分配了吗?”
原来是这样。
通过这几句话,祈秋雪大概搞清了新世界的某些机制,即便有越来越多的人作为新人类而活,但优秀的工作岗位却是有限的,越早植入芯片的人所分配到的工作越好,反之则相对差一些。
“看来后续要是再有新人类诞生,所分配到的工作一定会在清洁工之下。”祈秋雪启唇,故意道。
“也不一定。”孟以月摇了摇头,“说不定能碰巧遇到好工作,如果某个岗位的人离世,或是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再继续工作的话,下一个新人类是可以继承对方的职位的。”
顺位或补漏,看来在职务的分配上共有这两种形式。
祈秋雪记下了这条线索,昨日她们只大概走街串巷的探索了一下小镇,并未进行更多的行动,譬如和新人类交流。
按照新世界的规定,新人类不得与旧人类进行交易,那倘若只是闲聊应当问题不大吧。
“贝特。”祈秋雪很快抬脚上前,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切换成各种模式,包括眼下这副自来熟的样子。
犹如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祈秋雪挥手同眼前的NPC打招呼,“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有人同自己搭话,贝特满脸笑意的抬起头来,“我……”
他原本打算说些什么的,但当他看清来者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头也连忙埋了下来,继续清扫脚下的地面。
防备很深的样子。
连句话都不能说吗?
祈秋雪不愿放过他,四下无人,也没有任何人监视,就算想和旧人类撇清关系也不用做到这副样子,祈秋雪很快调转了方向,来到贝特的另一边:“新工作还顺利吗,看你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嘛。”
“……”贝特依旧沉默,即便脸上的笑意仍存,可身体所呈现出的反应却是在紧张,他再次转了身,默默吞了口唾沫。
“贝特?”于是祈秋雪决定更近一步,“我肚子好饿啊,你可以帮我买个面包吗,我会付报酬……”
话未说完,几乎逃也似的,贝特拎着扫把快步离开了此处。
好割裂。
祈秋雪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幸福的笑容和惊慌失措的目光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万事皆有缘由,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又在害怕什么?
有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暗中监视吗?
还是说,贝特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他脑海中那枚小小的芯片在作祟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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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讨厌你
◎我也是◎
看来成为新人类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幸福。
祈秋雪回忆起这次副本的背景设定,当旧人类自愿植入芯片成为新人类后,可以得到体面的工作、住所以及庞大的资金支持。
人各有志,有人热爱工作,哪怕财产足够充盈也仍要继续劳动,希望在自己的岗位发光发热;有人安于现状,当手握的财产足够支撑他下半生一切的生活所需后,相较工作,不如闲赋下来,好好享受生活。
曾经的艾格利特是个非常落后的小镇,居民大多靠农桑和畜牧为主,基本接触不到太多的工作种类,当保持了数十年的习惯突然改变,牛羊变成写满数据的纸张,麦子变成一串串看不懂的代码,感兴趣的只会是少数,大多人都会感到难以适应。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工作?就算是为了维持体面,可当越来越多的人被分配到所谓优秀的工作岗位,大家渐渐都拥有了相同的身份后,体面还算体面吗?
“看起来,那些决策者是想建立一个完美的新世界,传说中的乌托邦。”祈秋雪的视线平静扫过四周,极尽奢华的高楼大厦、百货齐全的购物商场、张灯结彩的游乐园、一尘不染的街道,一切看似美好。
可美好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如果她们所处的真的是个完美世界,大家应当是自由的、平等的,新旧世界、新旧人类、身份差、地位差……这些名词本都不该存在。
否则一切就都是假象空壳-
一路上,祈秋雪等人尝试着与其他新人类搭话,但都没能成功。
她们在其他人眼中就好似病毒瘟疫,一旦靠近便会引发连锁反应,惹得那帮新人类们连连后退,忙不迭的逃离。
“要不要去前面那个商场里看看?”柳歌提议。
“会有人阻拦。”孟以月摇了摇头,“这些地方身为旧人类的我们是不能进入的,如果强行硬闯,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那街边那些小店呢?”于是柳歌只得将视线转移到其他方向,“那些小超市、饭馆、咖啡厅……”
“一样会被驱赶。”孟以月叹了口气。
“那我们该怎么完成任务?”黎一清听罢顿时侧头,轻声同祈秋雪耳语,“别说去那帮决策者们的所在之处搜集线索,就连普通的街边小店都不能进入。”
“总会有办法的。”祈秋雪抬眸望向远方,恰巧有人出来扔垃圾,几人见状连忙凑了上去,挑挑拣拣,选出能够用得上的东西放进麻袋。
都已经沦落到捡垃圾的地步了。
众人越捡越觉得辛酸,自从进入游戏后,她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所幸,新人类们将垃圾分类的很好,他们似乎有一套共用的理念,食品、用具、各类家电……腐败与损坏从不是它们被抛弃的标准,祈秋雪等人拾捡到的食物大多包装完好,临期亦或才刚过期,用具基本也都能正常使用,无非陈旧一些。
这背后一定有谁在推动,在拼命压榨旧人类生存环境的同时却又始终给他们一线生机,让他们活不好,也死不了。
对方到底在研究什么?
祈秋雪皱起眉,愈发感知到了副本的恶意。
“……”
一直转到下午四五点,每人手中的口袋都渐渐鼓了起来。
孟以月和清清虽说只是副本生成的NPC,却鲜活的好似真正的人类,两人干起活来比玩家还要卖力,任劳任怨的配合着她们的行动,甚至还会说些故事和笑话来提供情绪价值。
“累不累?”太阳还有几个小时才会下山,大家并不着急返回,坐在洁净的花坛边稍作休息,祈秋雪侧眸看向身旁的清清,从口袋中拿了块面包递给她,“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谢谢阿雪。”清清摇摇头,扬唇对她微笑,经历使人成长,她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太多,也成熟太多。
祈秋雪抬手摸摸她的头:“辛苦了。”
清清自然而然的握紧她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掌心,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你才是。”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她安静同她对视,漆黑的瞳孔中染着几分阳光洒下的光芒,不知怎么,祈秋雪意外的从她目光中读出几分心疼。
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这身皮囊、穿透副本的禁锢看着真实的她,祈秋雪皱了皱眉,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爬上她的心头。
明明对方有着一张陌生的脸,可祈秋雪却总是有种错觉,自己似乎真的在哪见过她。
到底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
需要探寻的事又多了一项,阿清有秘密,清清也有秘密。
“你们在聊什么?”有意无意的,黎一清紧跟着凑了过来。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清清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甚至板起一张稚嫩的小脸,满眼都写着不欢迎和讨厌。
几秒后,黎一清撅起了嘴,启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清清预判了她的行为,与黎一清异口同声道:“阿雪!”
祈秋雪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
几人在太阳下山之前重新回到了旧世界。
吴夕音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夕阳落在她身上,将她眼角的皱纹刻画的更深,吴山月远远望过去,突然回想起自己的小学时代。
那时母亲还没生病,身体仍然健康,吴山月的父亲死的早,生活的重担全要身为母亲的吴夕音来扛,为了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她白天打两份工,早出晚归,好不辛苦。
小学课程少,放学也早,吴山月被吴夕音托管在开全托所的小姨那里,吃饭、做作业、乖乖睡上一觉,直到很晚了,小朋友们都回家了,小姨也准备回家时妈妈才终于有时间来接她。
吴山月背着书包从全托所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站在路灯下微笑同她招手的吴夕音,也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年纪轻轻便生出的白发。
就好像现在。
吴山月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明明心里清楚眼前的人只是个NPC,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为之动容。
“妈。”她快步上前,轻声道。
“诶。”吴夕音一脸慈爱的摸摸她的头,“辛苦了,我的宝贝。”
“快进来。”宛若一个负责的大家长,她将所有人全部叫进了房间,为大家一一准备好牛奶和食物,烛火跳动在并不明亮的房间中,却意外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饭后,祈秋雪等人在外逗留了片刻,便全部回到里屋休息,她们复盘了今天的所见所闻,也简单商量了之后的计划,眼下她们所掌握到的线索还是太少,当务之急还是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无论使用什么样的办法。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
众人渐渐有了睡意,今日一同昨晚,半睡半醒间,祈秋雪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睁眼,清清仍旧乖巧站在床头,征求她的同意:“阿雪,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好。”祈秋雪点头应允,清清很快爬上了床,正欲在她身边躺下。
原本假寐的黎一清在此刻坐起了身,一把将清清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身侧:“阿雪今天累了,你就别再打扰她。”
“跟我睡吧。”她道,强迫清清安静躺好。
于是清清一脸不悦的同她对视。
“你做这种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可真不像个小孩子。”几秒后,黎一清在夜色中轻声开口,用了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你也不像个大人。”清清哼笑一声,在祈秋雪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目光再次恢复了之前那副沉静且冰冷的模样。
渐渐地,黎一清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两人默不作声的在黑暗中对视,用相同的目光审视着对方,各怀心思。
半晌,清清沉声道:“我很讨厌你。”
“巧了。”黎一清平静回应,“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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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只有她知晓
◎疑问。◎
转眼到了清晨。
今天与昨日没什么不同,吃过早饭后,几人又要去大街上翻垃圾桶。
人在面对一成不变的事物时很难再提起兴趣,这种感觉令人感到厌倦,大家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但在推进任务之前,食物来源是最首要的问题。
她们能够捡回来的食物相当有限,基本只够满足包括NPC在内的七个人的一天所需,这一点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她们的行动,除非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大的问题出现——
按照副本中的设定来说,柳歌即将成年。
那帮决策者们规定十八岁以上的旧人类不得再进入新世界,除非对方加入他们的实验计划,自愿植入芯片。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对于植入芯片的弊端祈秋雪等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具体怎样,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她们尚未发现,一切还有待探究。
既然如此,这件事对她们而言既是阻碍也是机会。
今天孟以月的身体再次有些抱恙,清清选择留下和吴夕音一同照顾她,没有NPC跟着,谈论起关于副本的事时要方便许多。
“阿柳,你是怎么想的呢?”祈秋雪启唇询问她的意见。
“我愿意植入芯片。”柳歌的回答和她的想法一样简单明了,即便旧世界中存在推进任务进程的线索,也一定极为有限,柳歌不想留在那里混吃等死,不如以身入局,主动推动剧情的发展。
“嗯。”祈秋雪点点头,这的确是最快能够得到线索的办法。
“只是可能需要你受些罪。”她说,“我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些东西。”
“好。”语毕,柳歌随之点头。
祈秋雪顺势看过来:“不先听听是什么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吗?”
“只要能完成任务,顺利通过副本,无所谓是什么。”柳歌扬唇轻笑,并随手将自己看到的食物装进麻袋,一连捡了两天垃圾后,做起这些事来她愈发得心应手了,“我相信阿雪。”
“我需要你违背规则。”祈秋雪没再和她客气,直接进入正题,“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那帮新人类们对于规则的遵守程度远超我的想象,他们好似时刻站在悬空的钢丝上,战战兢兢、一丝不苟,生怕犯一点错。”
“这种状态不是简单的规训就能做到的,也并非人力能够左右,能够随时监视、实时给予惩罚的,只有他们脑海中的芯片,我想知道那枚芯片到底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那些决策者们所处的区域我们很难靠近,想谋得一个举足轻重的职务恐怕很难。”祈秋雪说到这里顿了顿,之后才道,“当然,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与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近,打草惊蛇惹他们怀疑,不如求稳。”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工作便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有可能会被分配到清洁工或是与清洁工类似的工作。”祈秋雪说着,目光在繁华的街道上逡巡,“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会被分配到恰好空缺的待遇不错的岗位。”
“我记得目前你和山月手中所持有的道具分别是催眠药水和护身符对吗?”
柳歌和吴山月一同点头,异口同声道:“是的。”
祈秋雪:“能再和我说明一下它们的作用吗?”
柳歌随即开始了讲解,以防出错,她特意打开背包,将道具介绍念给祈秋雪听:【该药水可对一切具有生命特征的事物进行催眠,玩家可自行选择催眠效果与任何内容,对被使用者进行长期或短期催眠。请注意,该道具属于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自动销毁,不可二次使用。】
吴山月也配合念出护身符的介绍:【该符咒可对使用者进行保护,减轻外界对其造成的一切伤害,危机结束后自动销毁,不可二次使用。】
两者搭配在一起,正好可以达成祈秋雪想要的效果。
“山月,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可以麻烦你将道具转让给阿柳吗?”祈秋雪随之道。
“当然可以。”吴山月连忙点头,“都听阿雪的。”
“所以更详细的计划是什么呢?”柳歌在下一秒启唇询问。
“我需要你在植入芯片前使用催眠道具对自己催眠。”祈秋雪说,“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怀疑那枚芯片甚至可以监控思想,无论作为玩家还是为了达成目的自愿植入芯片的旧人类,你都不能暴露你的想法。”
这话算是把柳歌难住了:“那我要对自己下达怎样的催眠指令。”
“我已经想好了。”语毕,祈秋雪扬唇笑了起来,并口述指令内容,“当饮下催眠药水后,你的身份不再是玩家,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居住在艾格利特小镇才刚刚成为新人类的普通居民,你乐观向上,热爱工作,记忆力超群,性格外向并热衷同其他新人类亦或决策者闲聊。你无条件的听从祈秋雪的指令,会配合她完成一切她想做的事,分享自己所掌握的所有信息,并在与她的相处中自动将所见所闻、一举一动全部实时在脑海中替换为普通的工作画面。该催眠效果长久持续,直到祈秋雪说‘解除’后才可消失。”
她一口气说完了上述的一大段话。
三人听罢一同瞪大了眼睛,不知是该感叹祈秋雪思维缜密还是她肺活量超群。
“太长了,我没法一下子全部记住。”半晌,柳歌有些局促地说。
“回去后我写给你。”祈秋雪盘算了一下时间,“距你成年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你背诵下来了。”
“好。”柳歌应声点头-
没了孟以月和清清的帮助,今日她们的“战利品”相较昨日减少了许多。
回到旧世界后,孟以月主动上前帮忙将里面的东西进行分类,她的脸色看起来比早上那会儿好了许多,但仍旧有些苍白,柳歌见状有些不忍:“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不用。”孟以月微笑着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我可以的。”
“那我去帮忙准备晚餐。”柳歌道,见自己在这边帮不上什么忙,正欲起身离开。
但在下一秒,或许是发现了她的意图,孟以月突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央求:“别走,阿柳,稍微陪我一会儿好吗?”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分割,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脆弱,柳歌一时没能参透她的想法,却还是应声点头,重新蹲了下来:“好。”
但几秒后,她又试探开口:“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孟以月笑笑,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多待一会罢了。”
“今天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宛若恋人之间的随意闲聊般,孟以月轻声问。
于是柳歌将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阐述给她听。
这样的画面很熟悉,是孟以月生前两人所经历过的无数个平凡却又幸福的瞬间,柳歌回忆起过往,说着说着,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孟以月似乎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又好像没有,只是缓声道:“还有呢?”
顿了几秒后,柳歌决定将自己的决策说给她听:“两天后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了,我决定加入实验计划,自愿植入芯片成为新人类。”
语毕,孟以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柳歌安静看着她,准备回答孟以月接下来的提问,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会这样做,你想要抛弃我们大家吗等等。
可孟以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在一番沉默后点了点头:“好。”
“我支持你的决定。”好似早有预感般,孟以月再次看了过来,“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和我一起吧。”即便知道对方只是个和孟以月长相极为相似的NPC,可柳歌却还是不愿看她受苦,纵使成为新人类并非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幸福,但只要遵守规则,终归能吃饱穿暖,比现在的生活富足,“我希望你能过的比现在好。”
“我就不用了。”孟以月摇摇头,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右手抬起轻轻整理鬓边的碎发,“比起成为新人类,我还是想作为旧人类活下去,保护好本该属于旧人类的尊严。”
这话和吴山月的母亲吴夕音所说过的几乎如出一辙,好似提前商量准备过一般。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柳歌在摇曳的烛火中缓缓皱起眉,认真盯着孟以月的脸,真正的孟以月有个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过的习惯,这个习惯只有柳歌才知晓。
——她并不擅长说谎,每每被迫撒谎时孟以月的表现都会稍有不自然,做出视线右偏,整理头发的小动作。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行为竟然也被投射进了副本里……
一个普通的NPC,真的能够做到这么还原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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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生日快乐
◎是光还是泪◎
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个NPC吗?
柳歌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孟以月的脸,此时此刻,她心跳剧烈。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孟以月时的场景,那是鬼怪为她描绘的幻象,让她误以为恋人还没有死,一切都来得及。
柳歌在幻象中竭尽全力地想要改变命运,守护好她的朋友和恋人,直到最后才猛地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是来自副本的恶意和欺骗。
那这次呢?
即便告诉自己不要抱有希望,可柳歌还是控制不住的期待起来,哪怕只有一点微小的可能也好,她多希望眼前的人就是真正的孟以月,她心心念念的爱人。
“……”
在漫长的沉默中,柳歌将手放进口袋,缓缓取出一枚糖果,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气:“阿月,不说那些了,要吃颗糖吗?”
“好啊。”孟以月无比自然地抬手接过,纤细的手指一层层剥开糖纸,咬住里面的糖果。
那是颗柠檬糖,入口微酸,酸味褪去之后才是甜,这样的双重口感对普通人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对孟以月而言却是困扰。
——她并不擅长吃酸,哪怕酸味并不明显。
柳歌全神贯注地观察她吃下糖果后的反应,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孟以月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只是平静地咀嚼着口中的糖果,并扬起唇角告诉她:“很特别的味道。”
“好吃吗?”柳歌问。
“好吃的。”孟以月说。
她没有说谎,柳歌看得出。
失望再次爬上心头,柳歌不愿相信孟以月之前无意识的动作只是巧合,忍不住地试探更多:“阿月,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孟以月有些疑惑,却还是如实道,“三年前,我恰巧搬到你家旁边的那一天。”
她回答的是副本内的剧情,而非现实中所发生过的事。
柳歌有些偏执地抓住她的手腕,继续发问:“你还记得我的另一个名字吗?三个字,很好听的名字,是你帮我取的!”
孟以月的神情变得更加困惑:“阿柳,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柳歌闻言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失去理智:“怎么会听不懂呢,你再想想好吗,你再……”
“柳歌。”话未说完,便被祈秋雪打断了。
柳歌抬眸望向她,祈秋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面前,她站在昏暗的光线下同柳歌对视,有些冰冷的视线中带着警告,这一眼叫柳歌勉强回了神,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抱歉阿月。”她开口向孟以月致歉,脚步踉跄地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大家了,我只是突然间有点难过,所以说了些胡话。”
“忘掉吧。”她语气很轻,“对不起。”
“没关系的。”孟以月摇摇头,目光中含着关切。
“阿清,过来帮帮忙。”祈秋雪有意隔开两人,叫黎一清去帮孟以月的同时将柳歌带到一旁,“怎么回事?”
“没什么。”柳歌摇摇头,表情看起来仍旧有些失魂落魄,“我只是会错了意,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她并非NPC,而是我的恋人。”
祈秋雪:“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柳歌将刚才发生过的事如实讲给她听,随着神志的愈发清醒、情绪的逐渐冷静,一股无力感慢慢从她心头浮现。
关于副本中的NPC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孟以月,正向的线索只有一条,可反向的线索却有无数条,柳歌不知她到底是谁,不知自己究竟该怎样做,甚至……
“我没有时间了。”柳歌垂下眼睑,默默望着脚下的地面,“还有两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即便想去验证也做不到了。”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还有我在。”半晌,祈秋雪启唇安抚了她,“不管怎样,我都会照顾好孟以月以及这间房子中的所有玩家、所有NPC。”
“其实不止你,我也觉得这个副本中存在着什么我们尚未看清的东西。”她说着,目光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清清,“和你一样,对于清清到底是谁,她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同样令我很是在意。”
“我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她。”祈秋雪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为何会出现,到底是我本心真的这样认为还是游戏强行加之给我的想法?”
“还有山月的母亲,假设副本中的孟以月真的是你的恋人,那吴夕音呢,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她们为什么不愿同我们坦白,这背后有谁在控制还是一切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没人能说得清。
“我们该怎么办?”柳歌双手抱头,愈发迷茫起来。
“做该做的事,保护好该守护的人。”祈秋雪说,“无论她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完成所有任务前,我们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是最后一个能和大家共处的夜晚,柳歌今日回来的很早,大家围坐在一起,说了不少话。
破旧的木门被敲响,吴山月走上前去开了门,来者竟是贝特,那个前不久她们在街上偶遇的清洁工。
按理说新人类本不该再踏足旧世界,吴山月对他的到来感到惊讶:“你怎么……?”
话没说完,一枚精美的蛋糕就这样被递了上来。*
“生日快乐。”贝特满面笑容的说,即便他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开心,“今天是柳歌小姐的十八岁生日,决策者大人特意叫我送来蛋糕,这是近两个星期才推出的新法规,即便我们身为幸福快乐的新人类,也不该忘记仍处在黑暗地带的大家。”
“顺便,大人叫我提醒各位一句,从今晚零点起柳歌小姐将不再具有踏足新世界的权利,除非她变成和我们一样的身份。”
“诚挚的等候你的加入。”他战战兢兢地行了个标准的脱帽礼,“如果柳歌小姐愿意加入我们,只需行至旧世界与新世界的交汇处,按下墙上的那枚按钮。”
是故意来恶心她们的。
“知道了。”吴山月抬手接下蛋糕,饶是再好脾气的她此刻都有些不悦,“你可以离开了。”
如释重负般,贝特再次同众人礼貌道别后,快步离去。
吴山月将蛋糕拎了过来,启唇询问祈秋雪的意见:“阿雪,这个蛋糕要怎么处理,需要扔掉吗?”
“不用。”祈秋雪摇了摇头,“不吃白不吃。”
保险起见,她叫黎一清仔细将蛋糕检查了一番,确认无毒后这才抬手插上蜡烛,不多不少,正好十八支。
也是又重新过了一次十八岁生日。
“许个愿吧。”祈秋雪将蛋糕推至柳歌面前,众人在烛火的映照下为柳歌唱起生日歌,伴随着笑意与美好的祝愿。
柳歌轻轻闭上了眼,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难以自制的产生了错觉,认为自己并非身处副本,而是在现实世界,为她庆祝的有爱人、朋友、甚至朋友的家人,大家全都过的很好,很快乐,不用为各种各样的琐事奔波。
“希望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守护好所有人。”
柳歌虔诚的许下愿望,才睁开眼,便看到了孟以月美好的笑颜。
“来切蛋糕吧。”孟以月道,将刀子递到她掌心,柳歌应声点头,在大家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分解。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她面前的那枚蛋糕,只有孟以月,从始至终一直安静注视着柳歌。
烛火映照她的面庞,亮晶晶的光芒跳跃在她脸上,稍有刺眼。
让人看不清她眼尾的到底是光还是泪。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啦!哇!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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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永远效忠
◎抓人◎
凌晨两点,柳歌准时在祈秋雪和孟以月的陪同下来到了新旧世界的交汇处。
即便白天的新世界再热闹繁华,但到了此时此刻,一切也早已归于沉寂。
笔直的马路空无一人,连只动物的影子都看不到,带着凉意的夜风迎面吹来,令人无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我按了。”在一段良久的沉默后,柳歌深吸口气,将手放在了墙上那枚鲜红色的按钮上。
“好。”祈秋雪点点头,她已经提前交代过,让柳歌在被植入芯片前找个合适的时间将催眠药水喝掉,“到了新世界后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知道。”柳歌启唇应下,视线却还是不自觉地看向孟以月所在的方向,有意叮嘱,“记得保护好阿月和大家。”
祈秋雪:“好。”
柳歌没什么可再交代的,深吸口气用力将按钮按下。
随着她的动作,鲜红色的按钮顿时闪烁起来,一阵优美的音乐缓缓响起,节奏和旋律都格外悠扬好听,但在这样安静无声的夜晚,却又显得有些诡异。
约莫十几分钟后,街道的尽头有辆车出现在了三人视野,车子行驶的很快,顷刻之间便抵达了目的地,车门打开,有四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以月。”祈秋雪看向一旁的孟以月,故意套话,“这几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是谁来着?”
孟以月很快启唇报了几个名字,并道:“他们都是不久前才相继成为新人类的人。”
看来那帮决策者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谨慎一些。
祈秋雪猜到他们一定不会亲自前往旧世界,这种引路工作势必会交给小镇的原住民来做,却不想在人员的挑选上对方也有一套相应的理念。
——他们选择的都是才转换身份不久的人,这帮人相较其他新人类,地位普遍低,做着并不光鲜的工作,贡献着相对廉价的自身价值。
这样的人对于决策者而言可有可无,随时可以舍弃,即便旧人类试图反抗故意中伤了对方,也几乎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可怜的贝特又被委派了过来。
“柳歌小姐,您已经想好要加入我们了吗?”熟睡中突然被叫醒,任谁都会有极大的怨气,但或许是受了那枚芯片的影响,来者皆敢怒不敢言,他们个个维持着标准礼貌的笑意,语气友好的问。
“是的。”柳歌应声点头。
“好的,请您上车。”贝特这般道,主动为柳歌打开车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格外绅士,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人彰显着新世界居民的素质。
但一想到这些行为都是被刻意规训才形成的,美好与礼貌的背后或许是充满恶意的阴谋与干预,便又会让人感到讽刺和好笑。
祈秋雪和孟以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在视野中渐行渐远。
“……”
回去的路上孟以月比来时还要沉默。
祈秋雪默默观察着她,孟以月并不知晓她们的计划,有关任务的一切讨论都是在NPC们看不到的地方进行的,柳歌加入新人类的目的是什么,她要做什么,承担怎样的风险,孟以月并不知情。
于她而言,柳歌只是去过好日子了那么简单,纵使会受到一定的限制和规训,却至少能吃饱穿暖,比现在过得幸福很多。
既然如此,她本该开心才是。
“很舍不得阿柳吗?”祈秋雪启唇,轻声问。
“有一些吧。”孟以月应声点头,“或许以后再想和她说得上话就难了。”
“是啊。”祈秋雪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但只要她能幸福就好,不管怎样,新世界的生活远比现在要富足许多。”
“阿雪说的没错。”孟以月笑起来,似乎在她的安慰下心情逐渐有了好转,“我相信阿柳会照顾好自己的。”
“今晚我身体好多了,明天我和你们一起上街捡东西吧。”她顺其自然的将话题略了过去,不再谈任何有关柳歌的事,所有言辞听上去滴水不漏,好像对柳歌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不用,你再好好养养身体。”祈秋雪一边走一边同她闲聊,思绪却在暗自飞转。
真是没有感情吗?还是孟以月在故意克制?
直至现在,祈秋雪也无法摸清她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她却可以确认,不管怎样,无论是作为NPC的孟以月还是作为柳歌真正恋人的孟以月,她对她的关切一定是真的,爱也是。
祈秋雪相信孟以月有她自己的理由,如果她真的在刻意隐瞒什么,也一定是权衡之下的决定,又或许是因为某些限制无法说清道明。
既然如此,祈秋雪尊重她的意愿,决定不再强行探究。
“……”
翌日。
昨夜大家睡得都很晚,今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柳歌那边不知进行的怎么样了,祈秋雪吃过早饭后和黎一清吴山月一同结伴前往新世界,看似是去捡垃圾,实则是去寻找柳歌的动向。
清清今天没什么事做,难得耍起小孩性子,非要跟她们一起去。
“怎么办?”吴山月悄悄询问祈秋雪的意见。
“那就带上她吧。”祈秋雪想了想,之后说。
“谢谢阿雪~”清清得到应允后很快跟了上来,像条小尾巴一样黏在祈秋雪身侧,黎一清见状又有些不悦,两人很快对上了视线,在祈秋雪看不到的地方“友好”交流。
今日的新世界依旧车水马龙,热闹繁华。
祈秋雪等人一边捡垃圾,一边有针对性的在人群中寻找柳歌的踪迹,按照正常的工作分配,她现在的职位应当是清洁工,亦或在清洁工之下,目前新世界中的岗位基本已经饱和,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脏活累活。
但找了许久,并未寻到柳歌的踪影。
那便只剩下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碰巧有某个岗位空了出来,让柳歌捡了漏。
“我们要扩大搜索范围了。”最终祈秋雪说。
“好。”黎一清等人点点头,任劳任怨的跟上,四人一直从天亮找到天黑,正准备放弃时却意外的看到一个和柳歌身形极为相似的女人。
对方恰巧从某所酒吧的后门走出,身着一身剪裁得当非常合身的调酒服,她看上去像是出来丢垃圾的,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分类好的塑料袋,正缓步向垃圾桶所在的方向走。
她看起来已经被同化完毕,植入芯片摇身一变成为了新人类,祈秋雪借着昏暗的灯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又四处环视一圈,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这处酒吧的后门较为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来往,只要多走几步前方便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很适合做一些不便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示意她准备行动,又在迈步前看向吴山月所在的方向:“我和阿清有点事要做,你带清清在这里等候就好,不用跟上。”
“嗯。”吴山月点头应下,老老实实的和清清一起原地等候。
祈秋雪快步上前,挡住了正欲折返的柳歌的路。
“嗨~”她像那日对待贝特一般故意自来熟的走上前去,启唇试探,“成为新人类的感觉怎么样,没想到你被分配到了调酒师的工作,好羡慕。”
语毕,柳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催眠药水的效果很好,已然让她忘了游戏,忘了副本,也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像是在惧怕什么般,柳歌默默低下头,试图绕过祈秋雪,快点回到酒吧去。
祈秋雪讨人嫌的扬唇笑了起来,不光故意挡着路不让她通行,甚至还愈发逼近柳歌,口中念念有词:“我好饿啊,你能卖个面包给我吗?”
这个行为把柳歌吓得不轻,在祈秋雪的逼近下慢慢后退,到最后直接转头跑了起来,试图将她甩掉,祈秋雪哪肯轻易放过她,片刻不停地追在她身后,很快将她逼近一旁的小巷中。
柳歌见状只得往另一头跑去,但不等抵达尽头,便又被那头突然出现的黎一清拦住。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柳歌大惊失色,一边时刻提防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状况,小巷的左侧三分之一处有个硕大的垃圾桶,只要趁祈秋雪不备的时候跳过它,还是有机会逃脱的。
柳歌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当她从垃圾桶上以雌鹰展翅的动作飞跃过去的时候,祈秋雪有些感慨地“哇哦”了一声,没想到柳歌的运动细胞这么好。
柳歌以为自己得救,拼命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原本乖巧原地等待的清清见状顿时挣脱了吴山月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小跑向前,从前方猛地扑向柳歌。
柳歌避之不及,被突然出现的清清绊了一下,整个人和清清一起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可饶是这样,清清依旧没有放开自己的手,用力抱紧她的腰部,天真无邪地看向她:“阿柳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啊,清清好想你啊。”
“谢谢。”祈秋雪快步赶了过来,一手抓住柳歌,一手缓缓将清清扶起,“还好吗?”
“没事的。”清清懂事道,她像是看懂了祈秋雪的意图,又像是没有,不等祈秋雪驱赶便垂眸认真拍了拍身上的土,道,“那我就先回去找山月姐姐啦。”
“好。”祈秋雪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之后在黎一清的帮助下一同将柳歌重新带回小巷。
“你们到底在干什……”柳歌依旧在拼死挣扎。
直到祈秋雪神情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如同咒语般缓缓念出几个字:“我是祈秋雪啊。”
“你忘了吗,柳歌?”她声音很轻,如同蛊惑人心的魔女,让眼前的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你曾答应过我的,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什么身份,只要祈秋雪开口,你就一定会安静下来,好好听她讲话。
“柳歌会对祈秋雪永远效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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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这是命令
◎一一奉还◎
“你是、祈秋雪……”在祈秋雪的声音中,柳歌的目光逐渐失焦。
“是的。”祈秋雪启唇回应她,“我是祈秋雪。”
柳歌皱了皱眉,像是逐渐回想起什么了一般,启唇缓声道:“对,我们曾经有过约定。”
“柳歌该听祈秋雪的话,是这样的……”她默默重复这几个字,她的一举一动再次验证了催眠药水的强大,“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时间有限,纵使外面有吴山月和清清在把风,却也不能耽搁太久,祈秋雪直接开门见山:“他们是怎样为你植入芯片的?”
“用一支类似针一样的仪器,针头比一般针头粗。”柳歌努力回想起昨晚发生过的事,“他们将车子停在了一处实验大楼,车门打开,很快有人过来接应,将我带到了手术室。”
“她们仔细为我清洁了脑后的一片皮肤,剃掉一部分头发,用仪器抵住我的后脑,几乎只是一瞬间,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刺穿了我的皮肤。”
“之后呢?”祈秋雪很快检查了柳歌脑后的区域,的确有一片非常微小的范围没有头发,好在她发丝茂密,那块区域被其他头发遮挡住了,并不显眼。
看来那枚芯片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小很多,注入的过程也十分简洁迅速,被实验者几乎感知不到什么痛处。
“之后……”柳歌眨了眨眼,突然满脸痛苦的抱住了头,“我的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和我说话,它在规范我的行为,告诉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只要不听它的指挥,我就会受到惩罚!”
“它现在有在对你说话吗?”祈秋雪问。
柳歌摇摇头,并不清楚这短暂的自由是催眠药水的作用:“暂时……没有。”
“好。”祈秋雪放心下来,“它都指挥你做了些什么?”
“它强迫我早上五点起床,读书、锻炼、学习礼仪和上流社会的文化,八点准时抵达工作岗位,开始一天的工作,它要我随时保持微笑,并时刻为自己洗脑,我是最幸福的、最快乐的,没有比新世界更美好的地方,没有了……”
“真变态啊。”黎一清听罢出言感慨,“怪不得那帮新人类们总是满面笑容,原来是被规训的结果,而非发自内心的。”
“如果你违反了它的指令呢?”祈秋雪又问。
“那枚芯片会释放电流。”柳歌痛苦地双手环胸抱住自己,失焦的瞳孔中写满了惧怕,“被电的感觉很痛苦,它会根据错误的程度持续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强度,那种感觉令人全身剧痛,无法呼吸,好像濒临死亡……”
错误的程度。
祈秋雪顿了顿,之后道:“还有更严重的惩罚吗?”
“有的。”柳歌点点头,声线发抖,“当我们犯下的错误太严重时,我们会被带至惩罚室,接受不同程度的惩罚。”
祈秋雪继续追问:“具体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柳歌用力摇头,“我不知道!”
她看起来已经承受不住、濒临崩溃了。
黎一清见状有点不忍:“阿雪,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们改日再……”
“不。”祈秋雪摇摇头,身为新人类的柳歌看起来脆弱胆小,却不代表身为玩家的她也是如此,祈秋雪知道柳歌的抗压能力远比她此时所表现出的强上千倍万倍。
她只是稍作停顿,等着柳歌慢慢冷静下来,之后道:“所犯下的错误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被送进惩罚室?”
“最轻的是辱骂他人。”柳歌有些无力地启唇回答了祈秋雪的问题,“新世界中的居民们要友善共处,不该做出任何破坏和谐的事。”
骂人,仅仅只是这种地步就要承受比电击还要严重的惩罚吗?
“阿雪,有人来了!”巷口传来吴山月的声音,有几个客人从酒吧的后门离开,正并肩向这边走来。
那帮决策者们看起来是很有良知的,懂得让新世界的居民们劳逸结合,工作之余也不要忘记消遣,但那份消遣到底是居民们出于本能自愿想做的,还是受芯片指使的,一切还有待探究。
“知道了,你们先走,我们到那边的公园前集合。”祈秋雪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今晚她和柳歌之间的接触,准备同黎一清一起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
但在离开前,她却不忘继续给柳歌安排新的任务:“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你没有见过我们任何人。”
“好。”柳歌应声点头,顺从道。
但这还不算完,祈秋雪深吸口气,最终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将命令诉之于口:“回到酒吧后,你因工作失误导致心情不佳,无视芯片的指挥对同事进行了辱骂。”
“如果后续你被带到了惩罚室,请记住一切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
惩罚室……
柳歌听到这三个字再次条件反射的颤抖起身体:“我可不可以不……”
“不可以。”祈秋雪打断了她的话,甚至有些无情道,“这是命令。”
一句命令,叫柳歌只得改变主意,听从她的一切安排。
“好。”于是柳歌点点头,三人分成两路,顺着不同的方向离去,祈秋雪和黎一清快步跑向公园,同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吴山月和清清汇合。
之后四人再度折返,站在离酒吧稍远的地方,监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不多时,一众人像是收到消息般,驱车来到了酒吧前。
因为距离太远,祈秋雪不太能看得清来者的样貌,但通过他们的衣着和形体判断,应当不是凌晨时来接柳歌的那几个人。
会是那帮决策者们的手下吗?
祈秋雪默默记下这一点,亲眼见他们快步走进酒吧,将犯了错误的柳歌带了出来,扭送到车上。
柳歌原本还在挣扎,声音大到甚至祈秋雪等人都能听到一些,但当她被带到车上后,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恐怕他们做了什么,亦或那枚芯片做了什么。
在几人的注视下,那辆车子缓缓地驶向了远方。
吴山月看的头皮发麻,眼眶甚至都红了起来,即便这是大家早就商量好的策略,可真的看到一切发生时,她却又感受到了万般的气愤和不忍。
如果没有祈秋雪在,或许她会一时冲动拔枪追上去。
吴山月回眸望向身后的祈秋雪:“……阿柳会没事的吧?”
“会的。”祈秋雪启唇回答了她,“有你的护身符保护着她,不会有事的。”
她的神态看似一如往常,冷静、淡然,但细听,却又能捕捉到她声线中不易被察觉的不悦和愤怒。
原来阿雪也在生气。
吴山月攥紧拳头,义正言辞道:“这帮人日后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嗯。”祈秋雪点了点头,时间不早,到了该离开的时间,“对方的所作所为我都记下了。”
“日后一定要叫他们一一奉还。”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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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惩罚室
◎等我们带你逃离◎
未来的两天谁都没有见过柳歌。
这不是个好兆头,祈秋雪她们每天都会去新世界,捡垃圾、打探消息的同时也一直在留心着柳歌的踪影。
她没再出现在酒吧,无论什么时间,无论早晚。
时间一长,大家不免都忧心忡忡了起来。
好在那天见到柳歌时孟以月不在,吴山月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说还没找到柳歌究竟在担任怎样的工作,但无论怎样,至少她现在的生活条件一定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吴山月并不擅长撒谎,这件事就连她自己都知道。
但好在,孟以月似乎没有发觉什么异样,她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叹了口气,由衷道:“好希望阿柳能够过的幸福。”
“一定会的。”吴山月满面笑容地回应了她,又在孟以月看不到的地方无比慌乱的找祈秋雪商量,“阿雪,我好担心阿柳。”
“她会没事的,对吗?”
“至少眼下她还活着。”祈秋雪顿了顿,之后说。
这话并非凭空猜测,在长期的艰苦与绝望中,人的意志和身体都会受到无尽的磋磨,因此发生改变。
譬如一些旧人类,即便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努力捍卫自己的尊严,以身作则不愿成为新人类加入实验,但当巨大的贫富差距摆在面前,新人类吃饱穿暖快乐幸福,而自己却蜗居在破旧不堪的方寸之地,就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时,类似初心、尊严这一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或许是前几日柳歌成为新人类的行为刺激到了他们,昨晚有两个旧人类一同结伴按下了按钮,祈秋雪特地在翌日清晨留心了他们的岗位分配,一个成了清扫工,一个则是垃圾回收员。
——没有人进行补漏,也就是说柳歌的岗位直到现在还依旧为她预留。
既然如此,祈秋雪相信她始终还会归来,无非只是时间问题。
“不早了,去休息吧。”祈秋雪轻拍吴山月的肩膀以作安抚,并道,“明天我们再去酒吧看看。”
“希望明天可以见到阿柳。”吴山月无奈点头,听祈秋雪的话先一步回到了房间。
祈秋雪放眼看向门外,今晚的夜色很美,月亮高悬在天空中,无数明亮的繁星为之点缀。
黎一清和清清正站在外面看星星,从祈秋雪所在的角度望去正好能够看到她们的侧脸,两人明明有着不同的外貌、发色、经历和年龄,却在某些方面有些出奇的相似。
比如神情,两人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皱起的眉心、认真的目光和抿起的唇角竟一模一样,宛若复制粘贴。
祈秋雪见状起身上前:“别看了,回来睡觉吧。”
“好~”听到祈秋雪的召唤,黎一清和清清一同转过头来,唇角扬起,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祈秋雪身边,像两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听话和祈秋雪回到屋内。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祈秋雪随口询问一句。
“什么都没有。”语毕,黎一清和清清异口同声。
“……”
祈秋雪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怎么竟然连这点也全然相同-
第二日一早,祈秋雪、黎一清和吴山月再度出发前往新世界。
她们这次直奔酒吧,藏在附近观察了许久,正当她们以为今天或许依旧见不到柳歌时,酒吧后门被推开,宛若那晚一样,柳歌再次拎着垃圾袋出现在了几人视野。
“阿柳回来了!”吴山月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借助昨日清清拾到的望远镜看去,柳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
“她身上无伤。”吴山月一边观察一边将自己的所见所想传达给祈秋雪和黎一清听,“但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精神欠佳。”
“她到底受了怎样的惩罚?”吴山月咬紧牙关,“是精神层面的吗?”
一切尚不得知。
“我们晚上再来找她。”现在天色还早,路上车流和行人太多,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祈秋雪暂时放弃了上前询问的想法,决定晚上再来。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祈秋雪一直蹲点到半夜,在柳歌下班时抓住了她,将人逼进小巷,以“祈秋雪”的名义使其顺从,如实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一一吐出。
“我被带到了一处很黑的地方。”柳歌回忆起这几天的经历,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她失焦的瞳孔中写满了恐惧和慌乱,后背死死贴着身后的墙试图寻找安全感,“那里没有窗,灯光也异常昏暗,我被人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惩罚室里,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整整两天……”
“期间芯片一直在阶段性的放出高强度电流,我分不清下一波电流什么时候会来,持续多久,一直处在极度的紧张与恐惧中,电流经常使我陷入昏厥,又在下一波电流到来时被迫苏醒,长时间的电击令我呕吐、发抖、胃部痉挛,甚至产生可怕的幻觉!”
柳歌说到这里再次干呕起来,鬓边也淌下了大颗大颗的汗水,祈秋雪抬手轻拍她的背,一遍又一遍的缓和着她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你现在很安全,之前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我还活着,对吗?”柳歌紧紧抓住祈秋雪的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满脸痛苦的问。
“是的。”祈秋雪认真同她对视,语气坚定,“你还活着,你很安全。”
“嚇、嚇……”柳歌靠在墙上用力喘气,在祈秋雪长久的耐心安抚中渐渐缓解了极度的恐惧。
“好些了吗?”祈秋雪将一瓶水递进她手里。
“嗯……”柳歌拧开瓶盖喝了几口,知道祈秋雪一定还有话要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个地方还有别人在吗?”祈秋雪很快道。
“有。”柳歌眉心紧皱,仔细回忆起在走向惩罚室前的所见所闻,“那里很大,有很多个类似的房间,每一间房里似乎都关着什么人,我能听到他们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哀喊。”
“甚至……有重物重击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什么东西炸裂的响声。”
炸裂?
“会不会是有人被砸碎了头颅?”吴山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柳歌双手抱头,情绪再次有些失控。
祈秋雪及时安抚了她,并适时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柳歌,你知道那个建筑究竟位于何处吗?”
“不。”柳歌应声摇头,“在上车的那一瞬我就在芯片的刺激下陷入了昏厥,醒来时车子就已经抵达那里了。”
“待在惩罚室里的那几天,你还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祈秋雪继续道,“从建筑外传来的声音。”
语毕,柳歌陷入了沉默,似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具体的我记不清了,那里应当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很少有车辆驶过,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很安静。”
“但似乎……我有听到过从远方传来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机器?”祈秋雪皱起眉,“数量有多少,规模和持续时间呢?”
“也许有很多台机器。”柳歌说,“规模也很大,时间我不清楚,至少每次我在电击下被迫醒来时,那些声音一直都在。”
“好。”祈秋雪记下这些信息,我知道了。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柳歌眼下的状态不适合再回忆下去,祈秋雪希望她能彻底遗忘掉那些痛苦的经历,“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吗?”柳歌不敢相信的问。
“真的。”祈秋雪说,“之后的一切就交给我们吧,不会再叫你以身试险了。”
“好好照顾好自己,等我们带你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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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深入探索
◎取出一枚芯片◎
在副本中待了快一周,对于新世界中各类建筑的分布祈秋雪已经掌握了七成。
关于柳歌所说的那个地方,她心中已经有了几处推测,但以防遗漏,回去后她还是和副本中的土著NPC清清沟通了一下,询问符合条件的还有哪些地方。
“机器的轰鸣?”清清沉默思索了片刻,“听起来像是个大型工厂。”
“新世界中一共有二十七处工厂。”到底是之前经常去外面捡垃圾的人,在长期的走街串巷中,清清早已将地形摸了个透彻。
“阿雪稍等一下。”清清起身在堆放的杂物中翻出了纸笔,凭借记忆为祈秋雪画下一张无比详细的线路图,上面有街道、各类标志性建筑、还有每一处工厂所在的位置。
她小手画的飞快,一笔一画都很形象。
祈秋雪坐在一旁安静看她作画,直觉清清在绘画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清清,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算是吧。”清清启唇回应她的问题,“好久之前了。”
“学了多久呢?”祈秋雪继续问。
清清默声想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摇头:“记不清了。”
祈秋雪下意识抬手摸摸她的头,清清的发丝柔软,手感和黎一清的非常相似,直到现在她已经大概猜到,清清或许就是副本以黎一清为蓝本所生成的角色。
对于系统和创造游戏的人来说,清清或许只是个普通的NPC,可祈秋雪却并不这么认为,她有心跳,有体温,具备人类拥有的一切,在祈秋雪看来清清与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差别。
哪怕未来终有一天会分别,她也希望清清一定能够过得好:“总有一天芯片会彻底失效,之后这座小镇将不再有新旧人类之分,老人可以安享晚年,年轻人能够外出工作,孩子们也能正常上学,所有家庭都能幸福快乐。”
“到那时清清就将画画重新拾起来吧。”她扬唇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由衷道,“未来的小画家。”
无论在何时,无论处在怎样的境地,畅想未来都是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
清清听罢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抬了眸,回以祈秋雪一个同样温柔的笑意:“好呀。”
“未来我*给阿雪画张画像吧。”她说。
“好。”即便完成所有任务后就要离开,无法在副本中久留,但眼下,祈秋雪还是附和了她的说辞,“我很期待。”
清清闻言笑笑,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继续画图,直至将一张无比详细的线路图交到对方手中。
她没有询问祈秋雪的目的和意图,只是按照她的要求做完一切自己该做的,祈秋雪将图大致看过一遍,妥善收好。
“我或许要出去一趟。”之后她说,“清清早点休息吧,好吗?”
“好。”清清乖巧点头,凑上前去轻轻抱了抱眼前的祈秋雪,叮嘱道,“注意安全。”
“要早点回来哦。”-
凌晨的新世界无比安静。
祈秋雪和黎一清、吴山月一同穿越隐秘的小巷,抵达图上的第一个工厂,按照柳歌所说,那座封闭的建筑就在工厂附近,规格庞大、无窗、位置隐秘、几乎听不到什么车流声。
祈秋雪站在高处使用望远镜看向远方,没有看到任何符合条件的建筑,于是垂眸在纸上画下一个叉,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一连筛选了十几处,处处都不符合。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一点到三点往往是人最困的时间,对于祈秋雪而言却是寻找线索最好的时机,错过便会徒增风险。
“抓紧去下一个地点。”祈秋雪不敢停歇,三人再度出发,来到线路图上标明的第十六处工厂。
这一次,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那是处专门加工生产糖果的工厂,正如柳歌所说,哪怕已经半夜,工厂内的机器却依旧在运行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而工厂后面约莫十几米左右的距离设有一处巨大的仓库,无窗、规格庞大、位置偏僻,种种特征都和柳歌描述的很像。
“应该就是那里了。”祈秋雪道。
“我们要进去吗?”吴山月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问。
“嗯。”祈秋雪点点头,从背包中取出自己的骨刀并抬手戴上兜帽,黎一清和吴山月也一一效仿,分别做好伪装,拿出自己的武器。
机器的轰鸣声轻而易举地盖住了她们的脚步声,祈秋雪等人从隐秘的小路缓缓靠近了仓库,趴在门上侧耳倾听,确认里面没有人在巡查后将骨刀探进门缝,撬开门锁。
大门打开,里面的一切缓缓展露在几人视野。
她们猜得没错,这里的确就是惩罚室了。
进门后便是一处狭长的走廊,很长,末端不知通往何处,门口两侧的房间中有几个值班的守卫,此刻都早已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祈秋雪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前往建筑深处。
走廊两侧有很多很多门,每一扇门后都是一处漆黑的、狭小的房间,这样的场景让三人不自觉地想起洛克圣德医院的地下室,但不同的是医院的地下室里关的是怪物,而这里却是活生生的人。
直到此刻,祈秋雪终于对新世界中的惩罚有了详细的认知,柳歌说的没错,即便在护身符的保护下她依旧无比痛苦,但她所受到的惩罚的确是最轻的。
祈秋雪透过门上特意安装的反向夜视猫眼向内看去,一时间也觉得有些脊背发冷。
——有人正在被电击,不光颅内的芯片持续放电,身上也被强行安装了无数放电装置,从门口经过甚至能够闻到一股焦糊的烤肉味道。
——有人正被浸在水里,四肢都被铁链死死束缚着无法挣脱,因为长时间的窒息他的脸憋的青紫,眼睛翻白,随时处在死亡的边缘,但每每将要抵达临界值时,芯片感知到了他的状态,于是铁链牵引着他将头短暂离开水面,得以片刻喘息,又在“休息”结束后再度继续。
——还有人被铁钉死死钉在墙面,那是无数根很粗很粗的钉子,尾部极为锋利,不仅穿透了对方的衣服,也穿透了他的皮肤,祈秋雪透过猫眼看向对方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肉相连处已经变成极端透明的状态,几欲分离。
“……”
这样的场景还有无数个,每一间房都无比触目惊心,吴山月见状顿时胃部翻涌,捂住嘴差点干呕出声。
这就是所谓的新世界,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生活。
祈秋雪皱眉注视着这一切,她不知这些新人类到底犯了什么错,但无论怎样也不该受到这样的惩罚,那帮决策者们偏执、自大,藐视生命、藐视人权。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后,祈秋雪愤怒的次数越来越多,任何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无法保持平和,她也不例外。
“我们要加速完成任务的进程了。”在即将抵达最后一个房间时,祈秋雪握紧了拳头,“务必将所有人尽快解救。”
“好。”黎一清同样怒视着这一切,目光坚定的应和。
祈秋雪深吸口气,本欲透过猫眼再度探查屋内的场景,但有些意外的,当她将手触及到房门时,房门在她的触碰下竟缓缓打开了。
里面同样关着一个人,一个死去多时的男人,或许门锁的开启与关闭也受芯片控制,在感知到宿主死亡后,门锁随之打开。
祈秋雪抬眸望向内侧,突然回想起柳歌曾说过的话——
【我曾听到过重物重击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的炸裂。】
是头颅。
祈秋雪抬脚上前,避开地面上蔓延的血迹俯身蹲了下来,死者头部炸裂,血液和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已然看不清原本的长相。
屋内弥漫着血腥和腐败的味道,加上眼前可怖的场景,任谁看了都要别开眼睛。
但祈秋雪没有。
她只是深吸口气,将戴着手套的手缓缓探进了男人的大脑。
稍加摸索,最后从中取出一枚沾满血液和脑浆的芯片。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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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寻找机会
◎只有彼此才懂的心事◎
那枚芯片很小,通体晶蓝色。
祈秋雪将其妥善收好,盯着地上那具尸体默哀几秒,最终缓缓起身。
今晚的确有些收获,但不多,祈秋雪本以为这里还会有什么其他线索,但通过这一路的观察,事实令她倍感失望。
看来想得到更多信息,还是要想办法混进那帮决策者们所在的区域。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吴山月捂着翻涌的胃部,轻声问。
“先回去。”祈秋雪想了想,之后说,“明天我去酒吧找柳歌一趟,让她帮我弄点东西。”
“好。”吴山月点点头,三人将头上的帽子扣的更低,脚步轻且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一早,祈秋雪赶在柳歌上班前抓住了她。
清晨的酒吧街很少有人在,小巷中则更是安静,城镇探索到此为止,祈秋雪眼下有了其他目标,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寻找食物上。
新世界中规定新人类不得与旧人类进行交易,无论买卖还是赠予,但这条规则在柳歌这里并不生效,催眠药水骗过了她的大脑,让她认为自己和祈秋雪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芯片监控不到她有关这方面的思想,惩罚自然也无法进行。
“你需要我做什么?”柳歌顺从地问。
祈秋雪没有和她客气:“我需要你为我准备一些食物、水,以及笔记本电脑和芯片读取器。”
“可以做到吗?”她问。
“可以是可以,就是需要多给我些时间。”柳歌说,“工作时我没办法随意离开岗位,会受到惩罚。”
“酒吧中每天都会剩余很多卖不完的食物和饮品,按照新世界的规则,所有店铺提供给顾客的食物都要绝对新鲜,因此昨晚剩下的一定会扔掉,我可以提前预留出一部分给你。”
“至于电脑和芯片读取器,那就需要我下班后再去购买了。”
“好。”祈秋雪应声点头,“你身上有足够的钱吗?”
“有的。”柳歌说。
“保险起见,支付时记得用现金。”
“好。”
“去忙吧。”基于柳歌的安全考量,祈秋雪没有耽误她太久,“备齐所有的东西后直接来小巷找我,我会提前在这里等你。”
“知道了。”语毕,柳歌快步离开了此处。
“……”
傍晚。
祈秋雪在柳歌下班前提前抵达了小巷,安静等候。
柳歌办事效率很快,不多时她便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端,祈秋雪径直向她走了过来,又在抵达她面前时与其擦肩而过,顺势拿走她手里的东西。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此分别,祈秋雪将东西全部装进自己的麻袋,快步返回旧世界。
今晚没什么其他行动,没必要来太多人,祈秋雪告诉大家不必等自己吃饭,也没让任何人跟着。
但当她行至新旧世界的交界处时,抬眸,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安静站在原地等候,一见她来,脸上顿时蕴起一抹笑意,雀跃上前一左一右的跟在她旁边。
黎一清道:“阿雪,你回来啦,辛苦了,我帮你拿东西好不好?”
清清也道:“阿雪,累不累呀,晚上我帮你捶捶肩吧。”
在粘人方面两人简直不分伯仲,祈秋雪闻言缓缓扬起唇角:“没那么夸张。”
她直觉黎一清和清清的关系不知在什么时候亲近了许多:“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黎一清摇摇头,关切道,“回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祈秋雪说,“柳歌顺利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回去后我便可以将芯片连上电脑,读取里面的数据。”
“把你的道具转让给我吧。”她侧眸轻声询问黎一清的意见,“专业药水。”
“好。”黎一清点点头,祈秋雪口中的“专业药水”是她在上个副本中获得的道具,使用后即可暂时获得某项技能,方便辅助玩家进行更加专业的操作,在短时间内精通某一领域的知识,同样为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即销毁。
祈秋雪希望解析出这枚芯片的运作原理、相关程序,甚至从中找出能够毁灭它的办法,只要进展顺利,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就快了。”她深吸口气,下意识摸了摸清清的头,“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挣脱束缚,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清清感知着她掌心的温度:“嗯。”
黎一清在祈秋雪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默默的瞥了清清一眼。
似是感知到她的目光,在下一秒,清清与她四目相对,悄悄传递了什么只有她们两人才能懂得的心事。
片刻后,清清扬唇笑了起来,由衷道:“好希望那天能够到来。”
黎一清应声收回目光,语气很轻的附和了她:“是啊。”
“……”
回到房间后,祈秋雪来不及吃饭,先一步将芯片链接到电脑。
还好,即便宿主已经死亡,但芯片中承载的内容依旧还在,在道具的帮助下,原本繁杂的代码和程序变得简洁易懂起来。
监控程序、惩罚指令、宿主的各项生命体征、违规记录……
祈秋雪将代码一串串的筛查,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芯片自毁程序。】
她试着将程序运行,进度条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启动,又在即将到达百分之九十时停了下来。
【原因:缺乏数据支持。】
后面弹出一系列代码、文字和数字,祈秋雪从中提炼出了关键信息,想要将全部数据找全,只有一枚小小的芯片还不够,需要源代码才行。
也就是说,她还需要拿到芯片的母本,研发者制作出的第一枚芯片,编号【xx120927xxxxx】。
按照规律,前面八位数字是芯片的生产日期,祈秋雪见状皱起了眉,母本的生产日期竟然是在十二年前,而这帮决策者们控制这座小镇的时间也才只有四百余天。
在将艾格利特小镇的居民作为实验对象之前,他们还进行过其他实验吗?
祈秋雪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类似的实验到底有多少,还在进行吗,还是已经结束了?那帮实验者现在究竟处在怎样的境地,活着还是死了?
在几日前,祈秋雪就试图寻找过离开艾格利特的办法,最终答案是无,小镇四周都被高耸的围墙包裹着,想出去几乎不可能。
就算运气好找到某处可以眺向小镇外的金属围墙,但试图传递消息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祈秋雪向外投掷过石子,石子穿过围墙,又被外面看不清形状的空气墙弹了回来。
也就是说,在这个副本中游戏地图只有艾格利特小镇,无法再拓展其他区域。
既然如此,芯片的母本一定就藏在这座城镇里。
会在那帮决策者们的手下身上吗?
祈秋雪拔出芯片收好,又随手将电脑关闭,闭上眼睛默默思考起来。
——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才是。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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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我和“我”
◎喜欢怎样的死法呢?◎
旧世界没有电力供应,笔记本中存储的电量基本也快要耗尽,祈秋雪在关机前格式化了电脑,仰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电脑微弱的光芒熄灭后,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屋外传来轻声谈话的声音,大概是知道她在忙,无论玩家还是NPC全都聚集在外面,没有过来打扰。
直到门缝中不再有光透出——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声音很轻的叩门声。
“进。”
“阿雪。”清清拿着一些鸡肉和面包走进了房间,柳歌偷偷拿给她们的食物很多,种类也丰富,足够吃上好几天了,“打扰你了。”
“来吃点东西吧。”她凭借记忆摸索到了放置在一旁的烛台,垂眸将其点燃,烛光很快驱散了周身的黑暗,她在烛光中缓缓前行,直至行至祈秋雪的身边,“今天的晚餐很丰盛的。”
“好。”或许是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饭,突然闻到鸡肉的香味,祈秋雪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那我帮你把包装打开~”清清微笑坐在她身侧,小手用力扯开面包的包装递给祈秋雪,之后又拿起一旁的牛奶,小心翼翼地为她插上吸管。
“谢谢。”祈秋雪扬唇感谢了她,垂眸享用起这来之不易的“丰盛”晚餐。
期间清清没有走,一直在旁边安静注视着祈秋雪,眸中映着她的身影和烛火跳动。
她似乎总是喜欢这样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这样的目光完全不是一个七八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在想什么?”祈秋雪在下一秒开了口,轻声问。
“没想什么。”清清摇摇头,启唇征求她的意见,“阿雪,我能再靠你近一些吗?”
“当然可以。”
于是清清更加凑近了祈秋雪,直至和她紧紧挨在一起,两人依偎在昏黄的烛光中,关系看起来很是亲密。
“最近会不会很累?”清清小声开口,继续同她讲话,“相信有阿雪在,再难的事情也一定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如果日后芯片彻底消失,大家都重获自由后,阿雪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日后。
祈秋雪默默咬下手中的面包,芯片消失后她便要回到现实,稍作休息,准备进入下一个副本:“吃点好的、睡个懒觉,之后继续通关我没玩完的游戏。”
“游戏?”清清似乎有些好奇,“难吗?”
“有一些。”祈秋雪说,“全程只有一条命,死了就要彻底结束。”
“啊?”清清闻言皱起眉,语气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种游戏?”
“是啊。”祈秋雪应声重复了她的话,“怎么会有这种游戏。”
“不过我相信它一定难不倒你,在我心里,阿雪是最厉害。”
“你一定可以顺利通关。”清清这般道,认真看向祈秋雪的眼睛,“一定会的。”
“嗯。”祈秋雪对上她亮晶晶的目光,下意识扬起唇角轻抚她的头,“那就借你吉言喽。”
她的掌心很暖,指腹柔软,清清在她将手收回前抓住了她的手,难得使了点小性子,固执的不愿放开:“可惜我不会玩游戏。”
“到时候就让阿清姐姐替我来保护阿雪吧。”她这般道,在祈秋雪注意不到的时刻缓缓垂了眸,昏黄的烛火落在她脸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明明两人长着完全不同的脸,可或许是神态太过相似,此时此刻的清清看起来竟像极了黎一清。
再一次,祈秋雪无法读懂清清又在想什么,她的想法只有她自己才会懂得——
关于一些刻在生命里的使命。
无论是我还是“我”,都会保护好祈秋雪的-
祈秋雪从柳歌那里打探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那帮决策者们所在的区域布防严密,戒备森严,地位较高的人大多多疑、敏感,很少会从那片区域离开,即便真的有什么事需要外出,也一定会有许多全副武装的手下跟着。
反之,一些地位较低的人则不会,他们和普通的上班族其实没什么区别,到点工作,到点休息,闲暇之余会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亦或喝喝酒。
譬如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已经连续三日,每晚他们都会到柳歌工作的酒吧喝酒,今晚有极大的可能还会出现。
他们并非这座小镇里的居民,是被那帮决策者们从外面带进来的,也许是受金钱雇佣,也许是受制于芯片,祈秋雪试图验证,特意和黎一清吴山月一起提前在酒吧附近蹲点。
果不其然,在一段漫长的等待后,她见到了柳歌口中的那两个人。
相比新人类们外表光鲜亮丽的样子,他们的装扮反倒有些普通,祈秋雪一路跟随他们的脚步,在两人准备穿越一条小巷时前后包抄了他们。
“谁?”在酒精的影响下,男人的身形有些摇晃,但在看到逐渐靠近的祈秋雪时,还是本能的将枪掏了出来。
祈秋雪没有说话,只是在身后投映近小巷的一片灯红酒绿中缓缓向前走,直至笼罩在她身上刺目的光线变弱,两个男人终于看清了她的外表。
——是个没见过的女人,但通过衣着打扮来判断,她属于旧人类。
“你要干什么?”小镇中没有任何枪支售卖,新人类都拿不到,旧人类就更不用说,即便对方手中可能会有一些可以伤人的器具,但论速度和攻击力,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们手中的枪。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其中一个红发男人顿时变的傲慢起来:“给我停下,站在那里!”
“怎么,饿疯了想要上街抢劫了吗?”另一个金发男人随之开口,唇角带着狞笑,抬手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眼前的祈秋雪,“可惜,你找错人了,我……”
话没说完,突然有支金属箭从身后射了过来,箭头无比精准的击中他手里的枪,在下一秒,手枪便如脆弱的儿童玩具般,被那支箭射的四分五裂,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什么?!
金发男人懵了,压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的开口向同伴道:“小心身后!”
“砰”身后又是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击中了红发男人手里的枪,和刚才的场景一样,手枪同样被毁坏的彻底,男人一时拿不住,任由其飞了出去。
恰好,此时此刻,祈秋雪也已经抵达了两人面前,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晚上好。”
“你、你要干什么?”话还是刚才的那句话,但很显然,态度却已然发生了巨变,两个男人面露惊慌,后退靠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我只是想问你们些事。”祈秋雪道,目光瞥向红发男人的右手,对方正在搞些自认为不会被察觉的小动作,悄悄拿出通讯设备试图同同伴联络。
于是祈秋雪眼疾手快地抽出骨刀,用刀柄飞快砸向他的手腕,男人顿时吃痛,整条手臂都麻了起来。
“我不会伤害你们,前提是你们愿意配合。”再开口,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
“好、好。”这下男人不敢再轻举妄动,甚至用上敬语,“您说……”
“你们身上有植入过芯片吗?”祈秋雪用刀抵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开门见山,即便通过男人们刚才的一些表现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保险起见,祈秋雪还是直白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男人们摇摇头,如实告知,“我们是从外面被雇佣进来的。”
“那其他人呢?”祈秋雪又问。
“我不、不清楚。”男人摇摇头说。
于是祈秋雪将刀刃下压,无限贴近男人的脖颈。
“至少我认识的人身上都没有!”男人只得又道,将刚才的回答更加详细的补充,“但西蒙先生身边的那几个手下身上有没有我并不清楚,像我们这种等级的人很少能接触到他们!”
“西蒙先生?”
“对,西蒙先生,他是新世界的统治者,地位最高的人!”
“是吗。”祈秋雪应声点头,稍作思索,之后道,“他的住址在哪?”
“在行政区的中心大楼里!”
“听不懂。”祈秋雪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示意一旁的黎一清扔给他纸笔,“画下来给我看看。”
“你们想去西蒙先生的住所?!”男人瞪大眼睛,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在找死,“不可能,你们进不去的,会死……”
“哪那么多废话!”吴山月学着祈秋雪的样子凶他,“让你画你就画。”
“还有你。”她看向另一个金发男人,也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你也来。”
“去那边!”为了防止两人交头接耳偷偷耍什么小手段,吴山月刻意将二人分开,于是在一段时间的等待后,祈秋雪拿到了两张极为丑陋的线路图。
两个男人蹲在地上,心惊胆战地盯着她查验。
几秒后,祈秋雪扬唇笑了起来。
男人们松了口气,配合着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您满意了吗,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离……”
话没说完便被祈秋雪打断。
她将两张图平摊在男人面前,出现在上面的俨然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说说吧。”再开口时,祈秋雪的声线中同样含着笑意,只是那份笑意听起来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刀、箭、枪……你们喜欢怎样的死法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好几天没更了,这章给宝们发小红包,下章更新前发,抱紧大家!
正文 第107章 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相似的房间◎
在听到“死”字的那一刻,两个男人顿时变了脸色。
他们忙不迭地向地上那两张线路图看去,的确,在进入行政大楼后,两人画下的路线全然不同。
这叫他们头脑发懵,冷汗直出,全然搞不懂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开始互相指认起对方:“是他!一定是他故意画错的,我发誓,我画的内容一定没错!”
“你胡说,我绝不可能画错!一定是你、是你错了!”
“你想害我陪你一起死吗?”红发男人抬手抓住金发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将其按倒在地,“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还想问你!”金发男人反手给了他一拳,这一下彻底激发了红发男的怒火,两人顿时厮打起来,宛若狗咬狗一般互相撕扯。
直到祈秋雪高举手中的骨刀,毫不留情的刺中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背。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之响起的是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我没耐心陪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祈秋雪冷声道,目光扫视过两个男人的脸,“给你们三分钟好好回想一下,到底哪条才是正确路线。”
“如果再试图动些不必要的心思,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她的目光和语气冷漠到了极点,两个男人惊恐地垂下头,无比清晰的感知到祈秋雪没有说谎,她是认真的。
“好、好……”两人谁也不再说话,盯着手中那张线路图努力回想起来,三分钟很快结束,吴山月和黎一清没再给他们继续犹豫的机会,重新将两张图回收。
祈秋雪再次审视起那两张图,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片刻后,她将图收起,示意黎一清和吴山月递给他们两张新的白纸:“你们确定自己画下的是正确的线路,对吗?”
“是、是的。”两人紧张又惊恐地异口同声。
“西蒙所在的房间,你们有进去过吗,去过几次?”
“有,去过两次。”红发男人忙道。
“我只去过一次。”金发男人有些局促的说,“像我们这种等级的人,基本没什么机会能够接触到西蒙先生。”
祈秋雪:“还记得他房间的结构和摆设吗?”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记得。”
“画给我看。”祈秋雪应声笑了笑。
又画。
对于祈秋雪脸上淡淡的笑意,两个男人感到了由衷的恐惧,他们不敢反驳,也无法抵抗,只得老老实实分散开来,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呈现在纸上,再由黎一清和吴山月统一回收,交给一旁的祈秋雪。
这一次,两人画下的内容是一样的。
祈秋雪没有公示这次的结果,视线再次扫过两个男人的脸,观察他们的表情,两人脸上的惊恐和紧张非常真情实感,没有任何伪装的成分。
一个受雇于金钱、脑内未曾植入芯片、且很少有机会接触到西蒙的低级下属,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试图牺牲自己去保护首领的几率不大,尤其这两位还是一言不合就互相甩锅,会狗咬狗背刺队友的人。
祈秋雪相信他们谁都没有说谎,如果真有谁试图牺牲自己,故意给出错误信息扰乱她们思绪的话,不可能会出现第一次不同,第二次相同的情况。
除非他们提前商量过,故意采取这种行为加以迷惑,但她们出现的突然,又全程控制着对方不给他们交头接耳的机会,两人根本没有商讨措施的时间。
综上,有问题的不是他们,而是西蒙本人。
正如两人所说,决策者多疑、敏感,由此看来,他不止会提防外部的新旧人类,也随时会怀疑自己内部的人,尤其这种身份低微,只受雇于金钱的普通手下。
其实他大可以像对待新人类那样,以金钱、地位、名利等加之诱惑,让这些手下主动植入芯片,彻底控制他们的行为思想,但他为何没这样做,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自觉地,祈秋雪再次回想起了第一枚芯片的生产日期。
——十二年前。
从第一枚芯片问世到他们在艾格利特小镇展开研究,这期间将近十一年的时间,西蒙恐怕还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对不同的人展开过许多次实验。
多疑的西蒙或许也曾选择过将芯片植入下属的体内,但大抵是发生过什么不可控的事,让之后的他宁愿承担手下背叛的风险,也还是选择放弃了这种极端的做法。
想来,那枚初始芯片应当不在任何人的身上,而是被西蒙保存了起来,存放在什么极为隐秘的地方,譬如他的房间。
“……”
祈秋雪再次浏览起手中的线路图,行政区很大,通往西蒙房间的路线也不止一条,两张图上歪七扭八的线条左拐右拐,最终停在挨的很近的两个区域。
十七楼左数第五间房和十八楼左数第六间房。
相邻的楼层,相似的位置,房间内一模一样的摆设和结构……祈秋雪渐渐摸透了西蒙的想法。
——他始终都在提防着这些很少有机会见到他的普通手下,故意在相似的位置制造几个一模一样的房间,让旁人摸不清自己到底住在哪里,以此达成保障安全的效果。
即便这帮下属偶然讨论起这件事、彼此之间出现争执也不要紧,他们最终只会认为是自己记性不好外加去的太少,因此记忆出现了偏差。
看来应该着重探索十六到十九楼这片区域,毕竟再过多向下或向上,都无法达成西蒙想要呈现的效果了。
祈秋雪停止思考,重新抬起头来:“脱掉你们身上的制服。”
“哦,好、好!”两个男人顺从配合,很快将制服扒下,连带着进入行政区的门卡一起交给祈秋雪。
“我们可以走了吗?”之后他们欲哭无泪的问,“求您了,看在我们这么配合的份上,饶我们一命,我们发誓不会将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好啊。”语毕,祈秋雪轻轻点头,“只要再配合我做完最后的一件事,我就放了你们。”
吴山月闻言有些担忧,这两人明显并不可信:“阿雪……”
“没关系。”祈秋雪摇摇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发男人的通讯设备,随意摆弄了几下。
之后她调出相机,对准眼前的两人:“你们保证不会背叛我吗?”
“是的!”男人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却还是配合道。
“谢谢。”镜头后的祈秋雪笑了起来,“谢谢你们告诉我有关决策者的所有事,也谢谢你们愿意和我合作,等日后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好好酬谢你们的。”
“……”男人听罢脸色大变,“你、你到底要怎样?”
祈秋雪不答,当即停止了拍摄,再次摆弄几下手中的设备,之后将屏幕调转,放到两个男人面前。
她竟然将视频发了出去,而收信人是【队长】!
“你们现在大抵是回不去了。”祈秋雪很快收回手机,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两个背叛组织的人,最终会得到怎样的惩罚呢,我好期待。”
“疯子!你们都疯了!”男人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浑身上下都在抖。
祈秋雪示意黎一清和吴山月放开他们,在三人的注视下,两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阿雪,你真的把视频发给他们的队长了吗?”吴山月见状有些疑惑的问。
“当然没有*,那无疑是在给我们自己增添风险。”祈秋雪说,“我无非是浏览了他的联系人列表,之后随意添加一串号码,修改备注,伪装成队长的号码而已。”
“放他们回去一定会被告密,将他们囚禁起来一是增添风险,二是总要留人看守,既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就算真把他们杀了,处理起尸体也很不方便。”
“既然如此,不如将矛盾转移,让他们也承担起这份风险,将一旦暴露,就会死亡这一事实牢牢刻在他们脑海里。”
“这样他们自会三缄其口,哪怕再遇到自己人,躲还来不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鱼雷,又让你破费啦,我真的哭死呜呜呜,也谢谢其他宝的霸王票和营养液,谢谢留评和阅读,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108章 十七楼
◎阿清,小点声!◎
祈秋雪试着用手中的通讯设备联网,亦或向外拨打求助电话。
但都没用,副本中存在的限制阻断了这种可能,网络始终无法连接,听筒中也总是显示对方正忙,根本无法接通。
如此一来,手中的通讯设备俨然成了废品。
祈秋雪垂眸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之后将设备关机,利落丢进下水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不用你们陪我一起。”她启唇道。
“阿雪去做什么?”黎一清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祈秋雪:“去找柳歌,她快下班了。”
“潜入行政区的计划不用带上柳歌,她大脑中有芯片,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但我需要她的武器,我会让她暂时把武器转让给我。”
“好,多一个武器也是多一份保障。”吴山月听罢点头,阿雪有她自己的考量,既然她说不用跟着,那她只要配合就好,“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祈秋雪应声点头,快步离开了小巷。
“……”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返回旧世界后,祈秋雪抓紧时间和两人商讨了明天的计划。
那帮被关在惩罚室里的新人类耽误不得,时间浪费的越久,死伤人数就越多,眼下所有能从外界获取的信息基本也已经搜查完毕,想要新线索,势必要进入决策者所在的行政区。
“明天一早我会伪装成他们中的一员,使用门卡进入设施,之后抵达西蒙所在的大楼,着重探索十六到十九楼这片区域。”
“在此之前我会喝下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道具:幸运药水,它的功效持续时间为一小时,我会尽量在一小时内找到线索和初始芯片,顺利离开。”
“那我们呢?”黎一清忙问。
“你们在外面等候,三个人全都混进去太明显了,很容易暴露。”祈秋雪说,“我能无惊无险的离开最好,但倘若出现什么变故,我需要你们帮我吸引敌人的注意,否则即便我手中的武器再厉害,对上那么多人也无计可施。”
“知道了。”两人应声点头。
语毕,门外恰巧传来敲门声,是清清来喊三人出去吃饭。
“走吧。”祈秋雪同两人对视一眼,随之起身。
翌日。
如往常一般,祈秋雪三人很早便起了身,准备前往新世界。
清清今晚依旧是在祈秋雪床上留宿的,她睡眠质量不好,睡得很浅,即便祈秋雪动作很轻也总是会将她吵醒。
往常她都会很快起身,询问祈秋雪今天需不需要自己陪同,需要就跟着,拒绝就留下,但今日却一反常态,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今天我就不跟着了。”她抬手揉了揉眼,小声打了个哈欠,“阿雪你们去吧。”
“好。”祈秋雪应声点头,垂眸为她重新将被子盖好,“时间还早,再多睡会儿吧。”
“我做噩梦了。”清清摇摇头,不愿闭眼,依旧用水汪汪的眼睛安静盯着她,并高高举起双手,“阿雪能抱我一下再走吗?”
她和黎一清很像,两人都是极爱撒娇的性格。
就快要离开这个副本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面,祈秋雪不想她失望,如她所愿俯下身来:“好。”
于是清清无比开心的抱住了她。
她把头靠在祈秋雪的肩上,小小的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身体:“真好,这样我就不怕了。”
“阿雪。”她在她耳边轻声耳语,很小声的叫她名字,“早些回来好不好?”
“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的话。”像是怕祈秋雪不愿答应般,她连忙开口补充道,“求你了,答应我吧。”
或许是受了噩梦影响,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没安全感。
“好。”祈秋雪摸摸她的头,启唇答应下来,“我会的。”
清清竖起小指,还是不放心道:“那我们拉钩。”
“嗯。”祈秋雪配合着她的举动,同样抬起小指来与她勾了勾。
清清这才愿意放她离开,却又在祈秋雪离开后不久起了身,默默站在门口望向她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
很久很久-
在进入设施前,祈秋雪换好衣服,备好门卡,并提前饮用了幸运药水。
黎一清和吴山月没有跟上,如计划般藏在不远处等候,始终注意着从行政区内传来的一举一动。
药水很快发挥了作用,祈秋雪压低帽檐,戴好口罩,模拟着其他内部人员的状态,光明正大的走进了设施。
这一路顺利的出奇,无一人发现她的身份有异。
在抵达行政区前,两个男人画给她的线路图没有任何差别,祈秋雪早已将路线烂熟于心,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前进。
直至抵达行政区。
祈秋雪抬眸向上望,西蒙就住在最高的那栋楼里。
他是个极多疑敏感的人,大门处设置了众多守卫和安保措施,即便有药水加成想进去也不容易,于是祈秋雪转换线路,检查了大楼左右侧和后方的状况。
即便另外三面也都有设门,却依然很难进入。
既然如此,不如——
祈秋雪环顾四周,视线最终锁定了临近的一栋钟楼。
钟楼相对偏低,约莫只有十三层楼的高度,附近几乎没人看守,混进去很容易。
祈秋雪找准时机进入了钟楼,一路来到最顶层,之后调出柳歌的链刃,从楼顶将锁链甩出。
刀刃隔空飞速向前,接触到另一栋大楼后死死缠绕住一侧的铁管,祈秋雪用力向回拉扯几下,很紧,应当可以承担她的重量。
于是她后退几步,飞速跑起来从窗口处一跃而出,凭借惯性和锁链的帮助够到铁管,抓住、站稳、爬进最近的窗户。
做完这一切,她利落将链刃回收,其实刚才的操作很惊险,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好在有幸运药水在持续发挥作用。
祈秋雪没有浪费时间,打眼飞快扫过四周,这是间办公区,内里放置着几台电脑,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门外没有脚步声传来,祈秋雪藏在门后探听片刻,确认安全后快步从房间离开,继续向上走。
再之后,到了该决策的时间。
16-19层,要先探索哪一层比较好?
莫名其妙的,祈秋雪突然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在现实世界中一起吃喝玩乐的某个晚上,祈秋雪随口询问过黎一清的生日。
貌似是——六月十七。
那就十七楼吧。
有些随意的,祈秋雪定下了要去的楼层,她相信在幸运药水和某些玄学力量的加持下,这一定会是正确答案。
而此时此刻,设施外的黎一清:“阿嚏!”
吴山月闻声瞪大眼睛,连忙竖起食指做噤声状,生怕别人发现她们藏在这里。
“阿清,小点声!”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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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一切都还没结束
◎不说我就杀了你◎
越往上,每层楼的格局和结构就越相似。
祈秋雪默默计数着楼层,直至抵达第十七层,线路图上标明的位置在左数第五间,祈秋雪藏在拐角处探听了下情况,房门前并未有任何人把守。
按照西蒙的多疑程度,本不该这样才对。
有什么问题吗?
祈秋雪顿了顿,垂眸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石子,用掌心快速搓热,径直向前丢去。
石子恰巧落在了房门前,等待片刻,无事发生。
门口似乎并未设置什么感应装置。
从混进设施到现在,时间将近过半,幸运药水的作用时间只剩半个多小时,一切耽误不得。
祈秋雪放弃继续试探,决定无论如何先混进去,之后再随机应变。
于是她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脚步轻且快地来到门前,手指按压把手,门没锁,稍微用力便很轻易的打开了。
房间的结构和摆设一如那两个男人画下的一样,祈秋雪很轻易的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一连尝试了几个常用密码,没能顺利开启。
但她相信,副本中的所有问题一切皆有答案。
会是什么?
祈秋雪渐渐回想起初始芯片的生产日期——
【120927。】
她尝试输入这几个数字,“哔”的一声,保险箱成功打开。
存放在里面的是二三十本笔记、一些纸类文件,祈秋雪简单查看了一下,西蒙竟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最早一本日记写下的日期甚至能够追溯到三十多年前。
而那些纸类文件,包含一些重要下属的资料、植入脑内芯片的新人类名单、芯片的研发进程、过往进行过的一些实验记录等等。
为了防止这是西蒙故意设下的障眼法,祈秋雪根据之前解析芯片时得到的数据与其进行比对和检验,发现上面记录的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
看来她找对了,这就是西蒙真正的房间没错。
那么,初始芯片在哪?
祈秋雪仔细翻找了保险箱里的全部东西,没有,根本没有看到初始芯片的踪影。
竟然不在这里?
祈秋雪懵了一秒,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结论,会不会是她猜错了?
但很快的,她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芯片一定存放在西蒙触手可及的地方,不是在房间就是在他身上,一个能彻底毁灭所有芯片的母本,按照对方的性格,他不可能放心将其交给任何人保管。
祈秋雪暂时放弃继续搜查保险箱,随之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她细致又快速的搜查其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连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都不肯放过,但最终的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没有,哪里都没有。
正思索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祈秋雪呼吸一滞,察觉那个声音离自己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所幸在刚刚的探查中她更加熟悉了这间屋子的结构,在门外的人进入之前,她先一步藏在了内侧休息室的门后。
几秒后,果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个男人的身影,祈秋雪借着门与门框连接处的缝隙向外看去,来者约莫五十多岁,灰白色的披肩卷发,不修边幅的胡茬,他看上去颓废又瘦削,但眼神却又莫名犀利,与外表反差很大。
是西蒙,这样的外貌特征和他挂在房间内相框中的照片一模一样。
祈秋雪屏住呼吸,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现在这种情况再想离开不太容易,更何况她也没有离开的理由,在找到初始芯片前,她不可能收手。
西蒙在靠近休息室的区域停了下来。
祈秋雪与他只有一门之隔,西蒙不再继续行走,而是抬眸缓慢地环视着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后,他在祈秋雪未曾预料的时刻猛地侧了头。
两人在此刻四目相对了。
“……”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祈秋雪本能的向后跳去,侧身躲过西蒙向她抛出的刀。
“看来我的房间里进了老鼠。”明明已经上了年纪,但或许是从未疏于锻炼的缘故,西蒙的各项身体指标依旧健康、强壮,且反应敏捷。
他甚至没有呼唤下属,或许在他看来,解决掉一个小小的入侵者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容易,不等祈秋雪站稳,他便已经冲了进来,枯瘦却有力的右手猛地抓住祈秋雪的衣角。
祈秋雪见状迅速调出了骨刀,毫不拖泥带水的斩断了衣角的那处布料,并侧身躲过西蒙再一次的攻击,身体一转,刀刃径直向对方背部刺去。
西蒙似是预判到了她的行动,俯身躲过身后的刀,右腿抬起,猛地向后飞踹。
祈秋雪险些没有躲过,意识到休息室的空间实在太小,无论动手或是躲闪都不方便后,她迅速向后撤了几步,来到外间更为宽阔的办公室。
西蒙当然不肯放过她,很快追了出去,相比祈秋雪,他的作战经验明显更多,甚至极擅长近战,即便赤手空拳却依旧能和持刀的祈秋雪打的你来我往。
祈秋雪在他的攻击下一路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部抵住身后的墙面,西蒙见状乘胜追击,双手抬起死死掐住祈秋雪的脖颈,毫不留情的收紧、用力。
在窒息和疼痛的双重压制下,祈秋雪的唇瓣很快变得苍白,濒临死亡的边缘。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求饶,她的声线听上去仍然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和嘲讽。
“房间内的摆设变了。”西蒙说,“桌子上的水杯偏移了两公分。”
祈秋雪:“……”
“我没见过你。”西蒙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犀利的视线扫视过祈秋雪的脸,“所有新人类的脸我都记得。”
“你是旧人类吧,来我这里做什么呢?”他这般道,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松懈,祈秋雪逐渐感到大脑越发晕眩,手脚也逐渐卸力,“甚至还弄到了一身像样的制服、避开所有守卫进入了我的房间。”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旧人类,只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是吗?”祈秋雪扬唇笑了起来,“我可不这么认为。”
“一切都还没结束呢,不是吗,西蒙先生?”
“什么?”像是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西蒙为之一愣,之后又如同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低头看去。
祈秋雪手中的刀竟然换了样式,那把骨刀不知从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锋利的链刃,如同有生命般,祈秋雪只是轻轻一甩,链刃便飞速向前刺去,在西蒙躲闪不及的时刻扎透了他的身体。
而后,刀刃牵引着锁链,如同一条金属蛇般迅速缠绕住他的腰、腹、胸口,甚至脖颈。
一阵巨大的疼痛和窒息感来临,西蒙无意识松开了手,于是链刃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缠绕住他的胳膊、手腕、就连口鼻也紧紧锁住,只留一点点可以喘息的缝隙,避免他发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咳、咳……”祈秋雪垂眸低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几秒后她调整好了状态,一脚将面前的西蒙踹翻在地。
“现在一切都与刚才不同了。”她扬唇轻笑,骨刀再次从她手中闪现,她回身锁了门,之后缓缓踱步回来,俯身蹲在西蒙身边,用尖锐的刀尖一点一点划过他的脸,“无论何时,人都不该放松警惕的,你说对吗?”
“说,xx12年9月27日生产的初始芯片到底在哪里?”她沉声道,眼底带着难以忽视的狠厉。
“不说我就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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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阿清,骷髅就是你的化身
◎我不会有任何事◎
祈秋雪将骨刀抵在西蒙的太阳穴,并将锁链放松一些,留出可以让对方说话的缝隙。
骨刀的刀刃锋利无比,只要她稍稍用力,便会直接贯穿西蒙的大脑,令他当场死亡,西蒙不敢不答,短暂的沉默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祈秋雪闻言皱眉,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如果想活的话,我劝你认清现在的局势,说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真的不知道!”西蒙稍稍提高了音量,“这枚芯片的确存在过没错,但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你可以翻看我的日记。”西蒙说,“十二年前,在初始芯片诞生的那一刻,我便展开了实验。”
“只是那时我害怕失败,保险起见,我和我的部下一起制造出了数百个机器人,让它们率先成为我们实验的对象,由此展开了第一轮实验。”
“我们为所有的实验体编写了相似的代码,将我和我的部下,以及数百个不同人类的反应和思维录入进它们的数据库,令其拥有自主意识,认为自己就是正常人类,之后我们将芯片植入它们脑内的主板,设置各类限制与惩罚措施,以此观察对方会有怎样的表现。”
“之后呢?”祈秋雪问。
“之后实验出了问题,最早一批的芯片含有许多漏洞和弊端,有些甚至无法完全掌控实验体的行为举止,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帮机器人们的思维越发完善,它们暗中聚集在一起,一同策划了一场起义。”
“它们几乎杀光了我所有的部下,破坏了各种设施和器材,令我损失惨重,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将其全部销毁。”
“那枚初始芯片恐怕也早已在那时被彻底销毁掉了。”西蒙深吸口气,讨好般的看向祈秋雪,“我发誓我刚刚说的话中没有半句谎言,放过我吧好吗,除了那枚芯片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
没有说谎,怎么会?
祈秋雪不愿相信这样的结果,西蒙这样诡计多端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将那样重要的芯片拱手让人,祈秋雪固执的认为他在隐瞒自己,沉默几秒,最终拿出了身上的另一个道具——
【长公主的蛊虫。】
“张嘴。”她左手捏住西蒙的下巴,右手毫不留情的将蛊虫送进他嘴里,强迫对方咽下,之后她目光冰冷地直视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道,“你确定自己没有说谎吗?”
西蒙被她的眼神吓到了,默默吞咽一口唾液:“我确认。”
一秒、两秒,时间缓缓流逝,他腹中的蛊虫没有任何反应。
西蒙没有说谎,这是在蛊虫的验证下最终得出的答案。
怎么可能?
祈秋雪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如果初始芯片真的早已被摧毁,她无法得到数据对其他芯片进行破解,那么小镇上数以千计的新人类将彻底无法得到拯救,要永远深陷地狱,失去自由。
幸运药水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祈秋雪缓缓起了身,其实她大可以带着保险箱里的数据直接走人,上面记录的内容已经足够她完成任务,顺利通关,但一想到惩罚室中那些哀嚎着的、浑身是血的新人类,她最终还是决定再努努力。
一定还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线索。
是什么?
祈秋雪重新将锁链收紧,束缚住地上的西蒙,之后再次来到保险箱前,飞快浏览起放在里面的日记和文件。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文件上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祈秋雪放弃继续探索,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写满字的密密麻麻的日记本,她着重浏览了十二年前的内容,以及与其相邻的几年内发生过的事。
日记上记录了许多东西,西蒙做过的各类实验,他的各种心路历程,幼时的他吃不饱、穿不暖,被欺负,被打压,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关怀和宠爱,在长久的压抑下,他逐渐萌生了想要建立完美世界的想法。
犹如一粒种子般,这个想法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西蒙是个很有头脑的人,在成为一名科学家前,他参过军,打过仗,也做过无比庞大的生意,他赚够了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金钱,却还是不愿满足,过往的经历令他空虚,也叫他愈发偏执、怨恨,最终成为一个魔鬼。
实验就此开始。
——似乎有哪里不对。
祈秋雪皱起眉,再次细致阅读起西蒙过往的经历,他在日记本中写下了战场上的一些遭遇,苦难、血泪、伤疤。
他的右手曾被敌人刺伤过,皮肉外翻,鲜血横流,战场上没有多好的医疗条件,即便后期得到了缝合,却还是留下了一条很深的伤疤,哪怕经过多年也未曾愈合。
伤疤。
祈秋雪终于找到了关键信息,猛地回头看向地上的西蒙,在刚刚的交战中祈秋雪有留心过,对方手上的皮肤很是光滑,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一个想法在祈秋雪脑内浮现,她当即快步折返,重新蹲在西蒙面前,检查链刃刺出的伤口,那里只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洞,根本没有任何血迹,只是因为西蒙衣服的颜色深红如血,恰好掩盖了这一事实,让她一时没有注意。
祈秋雪将指腹探进他的伤口,在极度仿真的皮肤下,她摸到了一层层冰冷的钢板。
“……”
果然,它不是西蒙,亦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原本的西蒙。
或许在那次机器人的起义中西蒙早已死去,留下来的,是承载了西蒙思想的机器人、第一批实验中未被销毁的实验体,过度完善的思维系统叫它误把自己当成了人类,甚至继承西蒙的意志,继续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实验研究。
“抱歉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祈秋雪深吸口气,冷静地举起了骨刀,毫不拖泥带水的刺入了西蒙的大脑,剖开它的皮肤,在一块又一块主板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枚刻有编码的初始芯片。
在挖出芯片的那一刻,祈秋雪听到了从它大脑深处传来的滴滴声,西蒙的身上似乎编写了自毁装置,倒计时只有二十几秒。
糟了!
再想离开显然已经来不及,祈秋雪用最快的速度抽出桌布,将保险箱里的所有日记和文件全部打包,之后她用骨刀刺穿了玻璃,整个人从窗口一跃而出。
也是这一刻,身后响起了爆炸的声音,祈秋雪被气浪推出很远,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从高空坠落。
有些凑巧的,她看到了躲在远处的黎一清的身影,看到她在爆炸声中焦急起身,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很快的,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她。
祈秋雪扬唇抬眸,她正被一只巨大的骷髅牢牢抱在怀中。
“阿清。”甚至有些悠闲的,祈秋雪启唇叫了她的名字,“是你对不对?”
“我已经目睹了全过程,骷髅就是你的化身,可以受你自由操控,以往它每一次的出现都是你暗中操作的结果,对吗?”她温热的指腹缓缓抚过骷髅的指节,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引诱,“事到如今还要瞒我吗?”
“嗯。”祈秋雪说的没错,事已至此,一切早已没了隐瞒的必要,这一次,黎一清主动在她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阿雪说的都对。”
“很危险的。”她抱紧怀中的人,以无比平稳的姿势缓缓落地,因为爆炸,身后的设施内早已乱成了一团,简直人仰马翻。
但她们谁都没有留心,只是相互望着彼此:“如果你受伤了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在吗?”祈秋雪应声道,“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
黎一清:“万一呢,万一我没赶上该怎么办?”
“没关系。”祈秋雪笑笑,将手中的链刃举起示意给她看,“阿柳的武器可以帮我。”
“更何况幸运药水的功效还有一分钟才会消失,在跳窗前我已经计算好了一切,三重保险下,我不会有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来啦!呜呜呜今天好晚才更,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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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她怕彻底来不及
◎阿雪,先听我说◎
原来阿雪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咳。”眼前的骷髅轻咳一声,脸上似乎蕴起了一抹尴尬的神色,不等祈秋雪再说些什么,它便很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向她快步跑来的黎一清和吴山月。
“阿雪!”黎一清一如往常,担忧又关切地黏了上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祈秋雪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你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你还不清楚吗,阿清?”祈秋雪挑眉直视她的目光,声音很轻的反问。
黎一清朝她眨了眨眼:“嘿嘿。”
“刚刚那是什么?!”吴山月稍后一些抵达了两人身侧,她从未见过黎一清的骷髅形态,一时间惊诧又慌张,“为什么会突然有只骷髅出现?”
“它没有伤害你吧,阿雪?”
“没有。”祈秋雪摇摇头,回眸望向身后的设施,西蒙脑内那枚炸弹的威力很大,短短十几秒钟数层楼已经轰然倾塌,远远望去,一些相邻的建筑、草木,甚至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的部下尚不清楚西蒙已经“死”去的消息,奔跑着、叫嚷着一同上前营救,目光所及之处,全部混乱不堪。
一切还有的忙。
祈秋雪收回目光,不再分给他们任何眼神,趁乱从街上抢了辆车:“走,先去酒吧跟柳歌汇合,之后带上她,一起去惩罚室。”
“好。”黎一清点点头,三人一同上了车,按照祈秋雪的计划完成接下来的行动,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约莫半小时后,一行人成功抵达惩罚室。
她们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几名看守,之后两两成组,吴山月和柳歌一同去释放每一个备受折磨的新人类,而祈秋雪和黎一清则留在看守室,将初始芯片放入读卡器,连接电脑。
之前的相关操作还历历在目,祈秋雪按照记忆从芯片中破解出关键代码,录入相关程序,向记录在内的所有芯片发出自毁指令。
这个做法是可行的,没有任何危害,早在多年前西蒙就已经反复测试过,并将结果记录在相关文件中,自毁后的芯片会自动分解成对人体无害的微小分子,并随着代谢缓缓排出体外。
进度条一点一点前行,三十、五十、八十、再到百分之百。
祈秋雪回眸望向折返的柳歌,试图验证她脑内的芯片是否失效:“骂我一句试试。”
柳歌:“啊?”
祈秋雪启唇催促:“快点。”
催眠效果尚未解除,柳歌需要听从祈秋雪的一切命令,即便对此感到疑惑,但她却还是无比配合地点了点头:“你大爷的。”
几秒过去,无事发生。
成了。
祈秋雪微微扬唇,柳歌如此,想必小镇上的其他居民也是如此,芯片已经彻底失效,至此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可以限制他们的自由。
“去街上拦几辆车吧。”她望向互相搀扶着的居民,即便身负重伤,可他们的眼神却不再空洞,甚至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去医院。”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们了。”她由衷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注视着最后一波居民离开,祈秋雪收回目光,终于解开了对柳歌的催眠,并将链刃重新交还给她。
催眠持续期间内的许多事柳歌已经记不太清,回去的路上,她不止一次地向祈秋雪等人发问,想搞清楚这期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太长了,以后再说吧。”黎一清抬手拍拍她,“你只要记得自己帮了我们很多就好。”
“真的吗?”柳歌闻言笑起来,语气听上去有些自豪,“不愧是我。”
“阿柳特别特别棒!”吴山月随之附和,“阿雪你说是不是?”
祈秋雪应声点头:“没错,特别棒。”
“那我呢?”黎一清一听顿时凑了上来,“我棒不棒?”
祈秋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都棒。”
“什么嘛。”黎一清却并不满足,“阿雪你敷衍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内充斥着欢快的气氛,祈秋雪扬唇笑笑,任由她们继续吵闹,自己则垂眸翻阅起从西蒙那里取得的资料。
之后她将得到的线索进行整合,总结出有关这场实验的全部信息,系统在此刻跳了出来,恭喜她们完成所有任务,顺利通关副本。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皆表现优异,故评级为A,另因此次副本中死亡人数为零,达成全部生还成就,在成就加成下,特修改评级为A+。】
【所有玩家各得道具x1,武器耐久度、攻击力提升一级,还望各位在日后的副本中继续努力,取得更加优秀的成绩。】
祈秋雪很快检查了自己的背包,里面的确多了个新的道具。
【状态增强药水:一次性道具,在饮用后的一小时内包括精神力、攻击力、防御力、体力在内的多项指标成倍数增强,使用后自动销毁,不可再用。】
是个非常具有实用性的道具。
系统:【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已经开启,玩家们只需推开小镇边界处围墙的大门,便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知道了。”祈秋雪点头回应道,却并不着急离去。
她始终记得今早出门前与清清达成的约定,她要先回去,听她对自己说完那些重要的话再离开。
车子开的很快,片刻后,她们重新回到了旧世界。
西蒙已死,芯片的力量也已经彻底消失,小镇上的居民们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利,眼下这里已经不再有那些入侵者们生存的空间。
同理,新旧世界、新旧人类这些名词也不再会被任何人提起,无论是清清、孟以月、吴夕音还是一直坚守在此的其他人也终会重获幸福。
祈秋雪很希望她们能够过得好,即便自己即将离开,无法亲眼见证之后的一切,她也希望她们能够越来越好。
“阿雪!”清清如往常一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除她之外孟以月和吴夕音也都在,见到几人归*来,三人很快迎了上去。
关切、问候、心疼,她们拥着她们,宛若真正的亲人、恋人、朋友一般回到了属于她们的领地。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就要走了,即便知道对方只是NPC,柳歌却还是不放心的开口询问。
“先着手重建家园。”孟以月笑起来,眼底含着满满的幸福,“之后吃顿好的,好好睡一觉,继续完成我的学业……”
她将未来的规划细细盘点。
柳歌扬唇望着她,不放心地叮嘱:“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都是。”孟以月停下来,同样微笑望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
“……”
祈秋雪没有打扰她们叙旧,沉默片刻,抬手拉住了忙里忙外似是在准备什么的清清,耐心道:“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我说?”
“不着急。”清清闻言摇了摇头,亮晶晶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阿雪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好吗?”
“我想再多陪你待会儿。”她将准备好的食物和牛奶全部放到祈秋雪面前,自己则在她身边乖巧坐下来,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的脸。
又是那种眼神,和以往的每一次都相同。
就快离开了,祈秋雪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如她所愿慢慢吃掉了所有食物,之后才道:“现在呢,可以说了吗?”
清清没有接话,只是抬眸望向了黎一清。
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般,黎一清起身来到了柳歌和吴山月面前,轻声道:“差不多该走了。”
“我和阿雪还有事要做,你们先离开好吗?”
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严肃。
柳歌和吴山月对视一眼,明白这终究只是个副本,即便再不舍也终究要回到现实世界:“好。”
“我们去买点东西。”于是两人相继起身,找借口离开了房间,孟以月和吴夕音点点头,没有询问她们到底要去做什么,只是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渐渐的,柳歌和吴山月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
片刻后,孟以月和吴夕音似乎也有什么事要做,起身离去。
一时间,屋子里重归寂静,原本热热闹闹的氛围逐渐冷去,到头来只剩下了三个人。
“她们不会回来了。”在长久的沉默后,清清收回目光,握紧了祈秋雪的手。
祈秋雪应声望向她眼底,此时此刻,清清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们去做什么了?”她听到自己缓缓开了口,轻声问。
清清闻言扬唇,下意识地将手上的力度收紧:“她们和柳歌、吴山月一样,也脱离了副本。”
“什……”祈秋雪应声皱起了眉。
“嘘。”清清摇了摇头,在结束掉刚才那句话后,她的身体似是出现了什么变化,如同被打碎的拼图般,她的皮肤开始迅速出现了裂痕,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分裂、破碎、而后消失,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祈秋雪根本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清清?!”
身体开始破碎,明明是很痛苦的事。
可清清却只是笑,并有意将语速加快,生怕再晚一些自己就会消失,彻底来不及。
“时间紧迫,阿雪,先听我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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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我的心愿
◎好吵,就像她的心跳◎
听出了清清话里的严肃,即便心中有再多疑问,祈秋雪却还是配合着她安静下来。
于是清清再次开口,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阐述给她听——
“孟以月和吴夕音并非系统生成的NPC,反之,她们是被游戏强行拉进副本中的灵体。”
“包括我。”碎裂产生的疼痛令清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但她始终没有放慢语速,继续道,“现实世界和副本世界中的时间流速不同,在你们进入副本前,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适应旧世界的生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NPC,等待玩家进入游戏。”
“或许在你们开始游戏前,系统给过你们不同的选择。”清清竟然什么都知道,“或是选择完成任务,和旧人类一起战斗;或是选择全员成为新人类,直接通关副本。”
“后者固然比前者容易的多,但其实它有一项隐藏的附加条件,不是施加给玩家的,而是施加给我们的。如果你们选择了第一条路,我们三个都会死,尤其孟以月,她本就是已经死去的人,这下更是连灵魂都会碎裂。”
“不过就算你们选择第二条,我们也会受到诸多限制:无法对你们进行帮助,无法透露自己知晓的信息,甚至无法向你们表明自己的身份,否则我们会死,游戏难度也会成倍数增加,你们遇险的概率也会无限增大。”
“所幸,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说到这里,清清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道,“孟以月和吴夕音不会有事,你们也已经顺利通关了副本,得到的评级是什么,A吗?”
“A+。”祈秋雪说。
“好棒。”清清由衷地赞叹,“真好啊。”
“那你呢?”祈秋雪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视线扫过她即将消失的双腿,语气不复往日的平静,“你怎么办?”
清清没有接话,反倒有些莫名的问她:“阿雪,或许你很好奇我究竟是谁,对吗?”
“我也是黎一清。”不等祈秋雪开口,她便自问自答的给出了答案,“亦或者说,我是她被刻意取走的记忆的化身。”
“在成为神之前,她也曾是人,而我是唯一还能证明她曾身而为人的存在。”或许是察觉到她透露了更加隐秘的信息,碎裂的程度再次加快,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清清跳过了相关解说,只说最关键的部分,“这是场轮回,阿雪,因为黎一清的心愿,神拿走了她的记忆,并亲手调整了世界线,再次开启游戏!”
“原谅我无法告诉你更多,我是不完整的存在,很多事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有一点、有一点……”
“最后一个副本,向死而生!”她死死地盯着祈秋雪的眼睛,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她灵魂中一般,“记得,向死而生!”
“哗啦!”一声犹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清清的身体在祈秋雪面前碎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透明碎片,被窗外忽然涌起的一阵强风吹散,融进看不清也抓不住的空气。
祈秋雪在此刻大脑空白了一瞬,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她依旧弯曲着手指,掌心收紧,像是在用力抓着什么,可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了。
清清消失了,就像从未来过。
“……”
“阿雪。”不知过了多久,黎一清走上前来,蹲在她面前,“我们……”
“你是神?”祈秋雪打断她的话,抬眸望向她的眼睛。
黎一清察觉到她在生气,或许是因为清清的消失,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隐瞒,在几秒钟的对视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对。”
“通关所有副本就会成为神对吗?”
“嗯。”
“黎一清。”祈秋雪站起身,抬手抓住黎一清的衣领,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很乱,但冷静如祈秋雪,她的一字一句、每一个问题依旧清晰,“你一开始就知道清清的身份?”
“不。”黎一清摇摇头,配合着祈秋雪为她解答所有的疑惑,“我是后来才发现的。”
“因为限制,她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我很快就认出了她是我,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呢?”黎一清说。
“你知道她最后会死。”
“猜到了。”
“那你呢?”祈秋雪眉心紧皱,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收紧,“既然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如果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也想为我而死吗?!”
“我希望为阿雪做一切。”黎一清直视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的出奇。
“我不需要。”祈秋雪启唇否定了她的言辞,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不需要你亦或任何人为我牺牲。”
“阿雪,你在担心我吗?”语毕,黎一清笑了起来。
祈秋雪沉默几秒,一把甩开了她的衣领,这是她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她被愚弄了,所有玩家、甚至她们的亲人、恋人、朋友,全被系统、游戏还有所谓的主神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当初她们没有选择第二条路……
祈秋雪明白主神的想法,她想看她们在副本中苦苦挣扎,想看所有人承担着灭顶的风险,是否还会为了所爱之人牺牲自己、委曲求全,她想看她们该如何选择,最终又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这也正是她设置游戏的目的。
“我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在一段漫长的沉默过后,祈秋雪轻声开口,与脑内的系统对话,“只要顺利通过所有副本,无论许下怎样的心愿都能实现,对吗?”
【是的。】系统很快出现。
“我要游戏彻底结束,这就是我的心愿。”祈秋雪说,“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被玩弄、践踏,失去生命。”
【好,您的心愿我记下了。】
出乎意料的,系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只是心愿只能有一个,仅仅结束游戏,或许并不能达成您想要的结果。】
它冰冷的声线中染上了几分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一切般,站在高维傲慢的俯视着人类。
“那就再加个心愿。”有些出乎意料的,黎一清随之接话,“如果我也能顺利通关游戏,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不会再有任何无辜的人类死去。”
【您这是在帮祈秋雪吗?】
系统的声音很快变得严肃。
【主神规定,神无法在游戏中干预、帮助玩家太多,您这是严重的失职,会受到惩罚的!】
【我会将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知主神大人。】
随着系统的消失,黎一清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了无数条警报声,犹如电脑界面无限弹出的弹窗一般,每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遍又一遍告诉她:【检测到黎一清严重失职,即将受到惩罚!】
【警告、警告!黎一清严重失职,严重失职!】
好吵,就像她的心跳。
黎一清默默将手放在胸前,感知那里一下又一下规律且有力的跳动,在承载着她记忆的清清彻底消失不见时,黎一清不光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随之响起的心跳。
她明明没有进行操纵,可心脏却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下又一下,从她的胸腔中苏醒。
“阿雪。”黎一清扬了唇,伴着心跳和警告声与眼前的祈秋雪对视,她在祈秋雪的注视下抬脚向前,兀自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掌心覆盖住她的手,默默收紧。
许久后,她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全新的随行符,如往常一样同祈秋雪完成了约定。
她微笑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轻。
“阿雪,我们下个副本见。”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文章过半喽,阿雪许了愿,阿清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心跳,这两天约了新的封面,宝们期待一下吧嘿嘿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113章 渴望再见【一更】
◎副本五完结◎
祈秋雪听不到黎一清脑内的警告声,却能察觉到她反常的状态。
“出事了吗?”在黎一清将手收回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没有。”黎一清抬眸看向她,几秒后扬唇微笑起来,缓缓摇了摇头,“我们也该离开副本了。”
“走吧。”她牵住祈秋雪的手,两人离开破败不堪的小屋,径直向外走去,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阳光正好,祈秋雪跟着黎一清一路向前走,伴着温暖的阳光和周身的欢声笑语。
可莫名的,祈秋雪的心底却总是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感觉,甚至令她平白感知到了一股寒意。
“阿清。”于是她停下来,再次向黎一清确认,“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对吗?”
“对。”黎一清点了点头,温热的指腹安抚般摩挲着她手上的皮肤。
祈秋雪眸光坚定的同她对视:“我们下个副本还能再见,是吗?”
黎一清再次扬起唇:“当然。”
祈秋雪沉默几秒,最终选择相信她的话,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好,愿你能够遵守你的诺言。”
“……”
按照系统所说,祈秋雪抬手推开了边界处的围墙大门,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有关孟以月和吴夕音的事,祈秋雪觉得有必要让柳歌和吴山月知晓,于是她接连拨通了柳歌和吴山月的电话,将清清告知自己的内容一五一十的依次讲给她们听。
在祈秋雪讲述完一切后,电话那边皆是安静了许久,再开口,柳歌吴山月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柳歌:“其实我有隐隐感觉到。”
吴山月:“曾有很多个时刻,我真的从她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
柳歌:“我总是被她保护着、照顾着,阿月生前是,她死后也是,还好我们选择了第二条路,还好我们顺利通关了副本,否则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还要再承受怎样的痛苦……”
吴山月:“从副本出来后,我接到了护工的电话,说妈妈旧疾复发,其实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好在眼下已经转醒,医生说她身体和精神都不错,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了阿雪告诉我的一切,我才知道那不是什么旧疾复发,在那昏迷的几个小时里其实妈妈一直都在副本里受苦,副本世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短短的几个小时换算下来已经很久很久。”
“她并不记得副本中发生过的事,但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念我。”
柳歌:“阿雪,下个副本我就不和你一起了,我要回去一趟,陪阿月说说话,给她扫扫墓。”
吴山月:“阿雪,我现在已经坐上了回老家的车,回家看妈妈,下个副本就不一起了,我们以后再见。”
“好。”祈秋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们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祈秋雪躺在床上,安静复盘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场轮回,由此可见,这已经不是主神第一次开启游戏,在上轮游戏中,最终通关所有副本的赢家是黎一清,而后她成了神,许下某个心愿,之后主神拿走了她的记忆,世界线被调整,重新回到游戏开始的时刻,玩家和游戏之间的较量也再度展开。
祈秋雪不知道赢家的数量是否有上限,也猜不到黎一清究竟许下了怎样的心愿,她甚至有些好奇,在上轮游戏中自己是否活到了最后,拥有怎样的结局。
她和黎一清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认识吗,是怎样的关系,副本中清清的相貌会不会是她曾经的样子,为什么身为人类的她在成为神后本体却变成了骷髅?
祈秋雪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在机缘巧合下进入副本的那一晚,屏幕上跳出的骷髅不是她的幻觉,是黎一清吧,是她将自己拉入的游戏。
她究竟出于怎样的目的选中的自己,是巧合还是注定,那些没能进入游戏的人呢,他们最后又将会有怎样的结局?
“……”
有太多问题需要她去验证了。
祈秋雪闭了闭眼,事到如今,即便没有系统逼迫,为了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她的求知欲也会带领着她,一次次的进入副本,要么明明白白的活到最后,要么糊里糊涂的半路死去。
莫名的,祈秋雪突然感到有些庆幸,还好她从生下来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就算从这个世界消失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负担。
因此,无论哪种结局,都可以-
未来的几天,祈秋雪一直没能和黎一清取得联系。
无论是她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还是聊天软件上她的另一个马甲,祈秋雪尝试发过很多信息,打过很多电话,都没能得到任何回音。
她像是骤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在一夜之间变的无影无踪。
看来的确是出事了。
祈秋雪为此慌张过,但仅仅只一瞬,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相信黎一清能够照顾好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所有难题,更何况黎一清曾承诺过,下个副本中两人还会再见。
她会遵守约定的,那枚随行符也一定会发挥它该有的效果,将黎一清完好如初的带到自己面前。
“快到可以进副本的时间了吧。”祈秋雪启唇询问系统。
系统很快跳了出来:【是的。】
【只要您想,现在就能直接进入副本。】
祈秋雪:“黎一清现在怎么样了?”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问一般,系统笑了笑:【抱歉,我也不清楚,请原谅,有关黎一清的问题,我无法做出任何解答。】
它很快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您希望现在就进入游戏吗?】
祈秋雪沉默了片刻:“……嗯。”
系统:【好的,即将开始传送。】
语毕,一道白光很快亮起,虚浮感也随之传来,周身的场景开始变幻。
如往常一般,祈秋雪在白光中缓缓闭上了眼,只是这次,她心底藏着几分希冀。
——她渴望和黎一清在副本中相见。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一章吧,后面还有二更~
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睡醒就看到一个深水真的惊讶又幸福,呜呜呜破费了我们小鱼,非常非常感谢,抱紧紧!也谢谢所有宝们一直支持我,陪着我,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爱你们!
《回魂》
正文 第114章 祈秋雪轻轻扬起了唇【二更】
◎还好吗?◎
强光褪去后,祈秋雪缓缓睁开了眼。
她发觉自己正处在一个十分喧闹的环境中,是某个极为庞大的场地,四周牵着横幅、气球和彩带,摆了舞台和供桌,供桌以红布覆盖,上面放置香炉和贡品,甚至还供了尊神像。
目光所及之处站满了人,有些是来参加活动的主要人物,有些是来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把整个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噪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很吵。
祈秋雪将视线投向人群,下意识在其中寻觅着黎一清的踪影,但没成功,人实在太多了,想从这样密集的人群中找到某一个人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最终,祈秋雪只得暂且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头顶悬挂的横幅。
【电影《回魂》开机大吉】。
这里似乎正在举行着什么开机仪式。
系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为她详细的介绍了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回魂》。】
【背景介绍:《回魂》是一部即将开拍的恐怖电影,大导演,大制作,剧本优良,投资上亿,还没开机就已经得到了业界人士的普遍看好,观众期待值极高,甚至有人预言,电影一旦上映绝对大爆。】
【身为化妆师的你偶然在网上看到了剧组的招聘信息,一想到能有机会在这样的剧组中工作,顿时心驰神往,向剧组投出了简历,在运气和技术的加成下,你顺利被录用,成为了剧组中的一员。】
【电影很快如期开机,你和其他人一样,做起了电影爆红、身为化妆师的自己也能随之飞升的白日梦,但随着拍摄进程的推进,剧组中竟怪事频出,一时间恐惧席卷了所有人,每个人的心头都渐渐笼罩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
【任务目标:1.找出剧组中隐藏的秘密。2.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出。】
“化妆师?”祈秋雪冷笑一声,觉得副本给她的设定越来越扯了,“我没有这种技术。”
系统:【不用担心,我们已在副本中为您点亮了这种技能。】
只要提及有关黎一清的事,系统态度总是十分坚决,不肯将有关她的一切告知,既然如此,祈秋雪决定旁敲侧击:“这次副本中共有几名玩家?”
系统闻言笑了起来,回答依旧密不透风:【这就需要您自行探索了,玩家和NPC之间的差别巨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够辨认清楚。】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么游戏现在开始,祝您好运。】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不管祈秋雪是否真的没有问题,它的声音消失后,周身的喧闹声再度变得真切,开机仪式一点点向下推进,表演、题词、再到主持人上台讲话、各种嘉宾介绍。
祈秋雪对此完全不感兴趣,每一项流程于她而言都无比乏味且枯燥,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黎一清和其他玩家,祈秋雪沉默着穿梭在人群中,走走停停,寻寻觅觅,却依旧没能找到黎一清的身影。
但她意外见到了一位故人。
“苏问?”祈秋雪抬手,试探性地拍了拍某个高马尾女人的肩膀。
女人闻言转过头来,在看清她相貌的那一刻有些喜出望外:“张雪?!”
“你竟然也在这个副本里。”她随即拨开人群,示意祈秋雪站到自己身边来,小声道,“好久不见。”
“叫我祈秋雪吧。”已经是第二次在副本中碰面,祈秋雪没有再隐瞒她的必要,“张雪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哦~原来你之前一直都在骗我。”苏问闻言故作悲伤的摇了摇头,随之又扬唇笑了起来,“不过也正常,有防备心是好事,毕竟说是队友,但其实都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谁知道对方存了怎样的心思,是人是鬼。”
“嗯。”祈秋雪点点头,没有再和她继续寒暄的意思,很快切入主题,“在我找到你之前,你还有见过其他玩家吗?”
“没有了。”苏问很快否认,“这里人太多,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我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通过言行举止来判断,都是NPC。”
“至于其他人,之后再找机会再验证就行,倒也不急于一时。”语毕,她停顿了片刻,见祈秋雪眉眼间似乎带着几分担忧和急切,“还是说你在找人?”
“黎一清吗?”她很快猜到了答案,“你和她关系非同一般的样子。”
“是。”
“可能被掩盖在人群里了吧。”苏问踮起脚尖望向远方,“要不你再去找找,我这边也帮你留心一下。”
“实在没找到也不急,听NPC说,仪式结束后剧组中的所有成员都会统一到酒店十楼用餐,到那时人没那么多,找起来更方便一些。”
“好。”祈秋雪应声道,即便嘴上答应着,却依旧没有停下寻觅的脚步-
下午三点,仪式结束,一众人转移阵地,终于到了可以吃饭的时间。
开机宴的伙食十分丰盛,剧组租下了十楼所有的包间,期间人来人往、推杯换盏,祈秋雪借敬酒为由检查了每个包间的人员结构,寻觅、打听,依旧没有见到黎一清的身影。
四种可能:1.黎一清也是被新招进来的工作人员,大部分人对她并不熟悉;2.剧组中无论导演还是演员亦或其他工作人员都是权威般的存在,对她一个新人的问题和想法毫不在意,即便知道黎一清的去向也懒得解答;3.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她并不知晓的情况。
4.黎一清根本不在这次的副本里……
这是最坏的可能了。
这样的猜想令祈秋雪愈发感到烦躁、不安,情绪一旦涌起,便如暗流般蔓延至全身。
她没有在包间久留,也没人会关注她一个小小化妆师的去向,祈秋雪乘坐电梯抵达十五楼,至此往上三层,每一层房间都被剧组预订了,留作这几日大家的住所。
如果这里再找不到黎一清……
祈秋雪不想将一切想的太坏,她试探般的敲响每一扇门、每一个房间,她在每一层中徘徊,积攒了一个又一个失望。
直到来到第十八层的时候——
两个并肩而行的保洁迎面走了过来,小声嘟囔着什么。
祈秋雪有意去听,他们似是在谈论某一间房内的住客:“1805那间房里住的是谁啊,怎么一个劲儿的咳嗽,听起来跟病入膏肓了似的。”
“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另一个保洁有些夸张地长大了嘴,“等她走后我得把那间房打扫十遍!”
1805。
祈秋雪闻言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住在里面的到底是谁,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她也要一探究竟。
房间没有锁,祈秋雪抬手按下门把,轻轻一推,门便顺利打开了。
这是家十分奢华的酒店,每一间房都装潢华贵,富丽堂皇,房间里开着灯,灯光明亮又充足,一缕缕光线从头顶洒下,充盈所有角落。
有个女人正坐在床上,用纸巾掩唇,咳的厉害。
祈秋雪站在门前望向那个女人,眉心下意识皱起,可心里却像是有块石头落了地。
不等房间的主人应允,她便自顾地向里迈进,大理石桌面上放着各种饮料和纯净水,祈秋雪随手拿起瓶水,径直向女人走去。
她左手将水递至女人面前,右手抬起,耐心又熟络的轻轻拍着对方的背,直至她终于止住了咳,抬眸望过来。
两人在此刻四目相对了。
祈秋雪轻轻扬起了唇,露出一个关切般的微笑:“还好吗阿清?”
“喝口水。”
【作者有话说】
来啦,二更请查收~
今天看到了小骷髅新封面的线稿,超级漂亮呜呜呜,希望能尽快看到成稿!好晚啦,大家早点休息,爱你们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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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晚安
◎祈秋雪顺势抱住了她◎
黎一清抬手接过祈秋雪递来的水,两人的手恰巧在此刻触碰到了一起,很快的,祈秋雪察觉到了从她指尖随之传来的凉意。
这和自己温热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祈秋雪抿了抿唇,安静等待黎一清喝完了水,这才又道:“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黎一清应声笑笑,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
她的身体状态很不好。
黎一清是个十分擅长伪装的人,这件事祈秋雪一早就知道,但这样的状态早已超过了演戏的范畴,并非单纯靠伪装就能做到的,在脱离上个副本后黎一清到底遭遇了什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是主神的惩罚吗?”祈秋雪不忍见她如此,非常直白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因为你选择帮助我,所以主神生气了,故意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对吗?”
“阿雪好厉害。”话音一落,黎一清应声点了点头,“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还好,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即便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但在面对祈秋雪时,黎一清却依旧本能的想要撒娇,“阿雪不用担心我,没关……”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于是祈秋雪再次抬起手来,安抚般的轻拍她的背:“在来你房间之前我见到了另一个玩家,苏问,老朋友了。”
“这次副本中的NPC很多,粗略计算一下大概有二百多个。”她一边拍着黎一清的背,一边将自己所掌握到的信息详细向她说明,“但除去苏问外,我没再见到其他疑似玩家的人出现。”
“听系统的意思,这次副本中似乎存在着灵异事件,而我们的任务是要找出隐藏在剧组中的秘密……”
她条理清晰的说了许多,黎一清不知在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并未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直到祈秋雪交代完所有信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本以为黎一清会向她询问有关副本的事,但没有,黎一清只是抬眸看向她微微汗湿的额头,轻声道,“阿雪,你是不是找了我很久?”
“没有。”祈秋雪平静否认。
“你流汗了。”
“因为刚刚在下面喝了些酒。”
“这样啊。”黎一清应声道,抬手从旁边抽了纸,动作很轻的拭去了她额上的汗珠,小声嘟囔起来,“我还以为阿雪很担心我。”
耍小脾气似的。
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后微微扬起了唇角,上个副本结束前清清说的那些话、黎一清不自然的状态和反应、到她联系不上对方、怀着担忧和疑问进入新的副本、寻觅半天却已经见不到她的踪迹……这些事一个接一个的来,每一个都让她难以心安。
这段时间她心中不自觉的积攒了不少压力,即便抗压能力再强,负面情绪聚集的太多也会严重影响一个人的状态,为了顺利通关副本,祈秋雪会试图压制并对抗它,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世界上没有尽善尽美的事,但人都有欲望,总是希望所有事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如果实在做不到,那就希望偏差越小越好。
比起黎一清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能见到她终归很好。
比起听到她死亡的消息,即便黎一清现在身体欠佳,但至少她没有失去性命,甚至还有心情同自己抱怨撒娇。
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一切便都有逆转的可能。
祈秋雪渐渐放下了悬着的心:“吃过晚餐了吗?”
黎一清如实摇头:“还没有。”
“点个外卖吧。”下面实在太吵,祈秋雪不喜欢那样的氛围,有苏问一个人留在那里就够了,之前光顾着打探消息,并未来得及动筷,这会儿心情放松下来,饥饿感也随之袭来。
祈秋雪懒得回去,与其和那帮NPC们虚与委蛇,不如留下来多陪陪病号:“有什么想吃的吗?”
“阿雪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黎一清启唇回应,好看的眼睛被灯光照的亮晶晶-
按照剧组的安排,工作人员大多都集中住在17-18层。
吃饭期间祈秋雪了解到了黎一清的身份,一个小小的摄像,因为性格偏内向,加上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跟其他人的关系并不亲近,恰巧和她*同住的小姑娘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房间安排,一早就和其他同事商量好,住进了别的房间。
因此,另一张床完全空了出来,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了黎一清一人。
这倒是给祈秋雪提供了便利,既然如此,她便理所当然的拿走了另一张空床的使用权,黎一清这样的状态任谁都无法放心,为了防止日后出现什么变故,守在她身边很有必要。
夜渐渐深了。
副本中很少会有这样优秀的住宿条件,临睡前两人依次去洗了澡,换上酒店准备的一次性睡衣在床上躺好,《回魂》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个极注重效率的人,明早六点便要求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全部就位,按照系统提供的故事背景,电影一旦正式开拍,怪事也会随之袭来。
也就是说,这或许是第一晚,也是最后一晚,她们能够安然入睡的机会。
“早点睡吧。”祈秋雪抬手关闭了房间的大灯,却特意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在副本世界保持警惕很有必要,有灯光在,一旦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更快的做出反应。
“好。”黎一清乖巧的点点头,听话闭上了眼睛。
“阿雪,晚安。”
“晚安。”祈秋雪也随之闭上了眼,房间内安安静静的,只剩窗外时不时响起的微弱嘈杂声。
时间缓缓流逝着,也许过了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祈秋雪始终没有睡实,一直留心着黎一清的状态,生怕她的病情突然加重。
前半夜黎一清时不时会咳嗽两声,后来或许是睡着了,咳嗽声暂停,但随之响起的是完全不符合正常频率的翻身声以及小声的呢喃。
祈秋雪起床看过她两次,第一次轻轻帮黎一清抚平了紧皱的眉头,第二次则发现她在抖。
“很冷吗?”祈秋雪低声询问她的感受,掌心触及对方额头,隐隐有些发烫。
黎一清没有回答她,依旧沉浸在睡梦中没有苏醒,只是表情有些痛苦。
权衡之后,祈秋雪没有叫醒她,对病中的黎一清来说能睡着实属不易,她睡前已经吃过药,相信在药效的作用下温度应当不会升的太高。
祈秋雪会持续观察她的状态,如果再严重下去,做些相应的措施也不迟。
“阿雪……”
朦胧间,祈秋雪听到了黎一清的梦呓,无论作为人还是作为神,此时此刻的黎一清无疑是可怜且脆弱的。
祈秋雪很少会被旁人牵动情绪,但也许是相处的太久了,黎一清似乎是个例外。
“……嗯。”几秒后,祈秋雪轻声回应了她的呼唤,没有再回自己床上,而是掀开被角,缓缓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黎一清的双手冰凉,温度和骷髅形态的她摸起来一样,祈秋雪顺势抱住了她,一只手放在她腰间,另一只手附在她手背,暖着对方冰凉的皮肤。
这样的做法出奇有效,显而易见的,黎一清停止了发抖,进而又舒展了眉头。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几缕扑在祈秋雪的脖颈处,有些痒。
祈秋雪没有躲开,即便两人现在的距离早已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可她却没有任何抵触的感觉,她只是依旧维持着怀抱的姿势,再次闭上双眼。
轻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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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熄灭
◎彻底陷入了黑暗◎
苏问不知从哪打听到了祈秋雪换房的消息,早上五点多便来敲响了1805的房门。
祈秋雪起床给她开了门,回眸看向墙上的时钟,顿时有些无奈:“……才五点十分,怎么起这么早。”
“是啊。”苏问应声点头,随意道,“习惯了嘛。”
“每次进副本我都睡不踏实,多的时候一觉能睡个五六小时,少的时候也就三四个……”她一边开口向祈秋雪解释,视线一边无意识的望向她的房间,祈秋雪房间的构造和她那间稍有区别,多了盏大灯、多了个床头柜,也多了个很眼熟的……人?
在瞥到床上某个熟悉的身影后,苏问随之启唇:“等等,黎一清?你找到她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换房间了。”她一脸震惊又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慨道,“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
“什么关系?”祈秋雪侧身放她进来,重新回到床边,垂眸摸了摸黎一清的额头。
还好,热度已经褪去了。
“就这种关系啊。”苏问神态复杂,祈秋雪抚摸黎一清的动作实在太过自然,就好像已经做过千百遍,再加上即便这是间双人房,但通过两张床上被褥使用痕迹的对比,很明显,两人昨晚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你们这是……谈上了?”
祈秋雪明白苏问想歪了,随即出言否认:“没有。”
语毕,或许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床上的黎一清终于转醒。
“阿雪。”她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守在自己床边的祈秋雪,下意识抬手抓住她的衣袖,“想喝水。”
“好。”祈秋雪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拧开瓶盖递到黎一清手边,或许是怕她呛到,还贴心的往里插了根吸管,“慢点喝。”
黎一清应声扬唇,撒娇般的开口:“谢谢阿雪~”
暧昧的没眼看。
真的没谈吗?
苏问呆若木鸡的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莫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开始发光,好像那个加大版的电灯泡。
真是造孽,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
“……”-
待黎一清起床后,苏问和她稍稍叙了两句旧。
之后三人一同下楼,坐上剧组的大巴前往拍摄场地,和祈秋雪的化妆身份、黎一清的摄像身份不同的是,苏问是个小小的场务。
三人按照资历都比不上剧组里的其他前辈,说好听点充当个助理、辅助角色,说难听点就是打杂,工作内容没得挑,组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才下车,三人便被分散开,各自前往各自的岗位,《回魂》剧组共有七八个化妆间,女男分开、主配分开,祈秋雪所在的这间恰巧是属于女一和女二的,才进门,组长便安排她们将工具全部摊开,备好所需化妆品,确保之后的工作效率更高。
不多时,两位女演员依次入场。
祈秋雪通过昨日的观察和周围工作人员的闲聊中得知了关于两人的详细信息——
女一:顾诗棠,正当红的新晋小花,刚出道那会就很幸运的参演了某个大制作电影,尽管只是个女n号,但因演技和人设都很出彩,讨论度很高。
后续她又一连接了几个好本子,在演技、运气、剧本和美貌的四重加成下,咖位也越来越高,从女n到女四、女三、女二,而这次,她终于坐到了女主的位置。
女二:温韵,比顾诗棠大七岁,童星出道,七八年前曾红极一时,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退圈,沉寂数年才再次复出。按照她往日的咖位,如若这些年温韵一直活跃在娱乐圈,女一的位置毫无疑问本该是属于她的。
只可惜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旧的走了,新的又来,当年她的影迷对温韵退圈这件事感到异常的难过和不舍,这事一连霸占了好几天热搜,绝大部分人都对此表达了痛心和遗憾,可谓轰动一时。
但后来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粉丝爬墙的爬墙,退网的退网,温韵逐渐淡出了大家的记忆,即便偶尔被提起,除去得到几声叹息外也再激不起什么水花。
直到《回魂》公布了演员表后,她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对于两人的番位争议,从几个月前就一直存在了,双方粉丝各执一词,一方拿流量说事,一方拿资历反驳,几乎打的不可开交,而这两位演员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很微妙,从开机仪式那天就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就连昨夜的晚宴也坐的很远,中间好像隔着一条星河。
“两位老师辛苦了,我们这就开始为您化妆。”见两人都已落座,组长很快扬起礼貌的微笑,一众人在狭小的化妆间里忙碌起来,试妆、补妆、反复调试。
两小时后,总算完工。
此时也才不过早上八点多,有人送来了场务提前订好的早饭,大家各自取了自己那份随便找个角落吃完,紧接着又迅速前往片场。
祈秋雪在这里见到了另外两个男演员,夏简和谢星,分别饰演顾诗棠的同学和温韵的表哥,剧中四人关系不错,即便年龄不同,身份不同,却偶然因共同的爱好聚集在一起,踏上了探寻灵异事件的的道路。
《回魂》这部电影共有四小部分组成,分别对应四个灵异事件,每个事件都有单独的剧情、主线,充满刺激和反转,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在结尾顺理成章的串联在一起,令人称奇。
剧组今天拍摄的内容便是第四个故事中的高|潮部分,招魂,这场戏的主要戏份在温韵身上,需要由她演绎从发现祭台,到被祭台吸引,而后在其他人的怂恿下以血献祭,试图令死去多年的亡灵回归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事,这一幕并非虚构,而是由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改编,也就是说,曾经真的有人进行过这种仪式,并真的招来过亡魂,至于对方的结局到底如何,网上众说纷纭,或死或残,终归没有什么好下场。
常理来说,尝试拍摄这种内容本就足够晦气,为了防止仪式成功真的招来什么脏东西,即便要拍,也大概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就好,至于氛围直接交给后期和特效。
但这部剧的导演老肖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他是个极为追求真实的人,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满足观众猎奇的口味,他不光要求布景要极尽还原,就连仪式内容也要尽力复刻。
只有最后一步以血献祭时,温韵不需要使用自己的血,直接使用道具血浆即可。
“在我看来这无疑是在作死。”拍摄前,同组的化妆助理小声同祈秋雪抱怨起来,“要不是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温韵姐也是,真的很不容易,要不是她现在急需一部好的作品来证明自己,重获翻红的机会,她又何必非得做这种晦气的事。”
“嘘!”不等祈秋雪接话,组长回头瞪了助理一眼,“这里哪有你随便议论的份,再瞎说就出去!”
“哦。”小助理点点头,很快安静下来,不敢再说一句。
随着一声“action”响起,不远处的黎一清和其他几个摄像一起,将摄像机对准了演员,或许是才开机,演员还无法迅速代入角色,短短几场戏,竟是硬生生的反复拍了一天。
除温韵外,剩下三人几乎都有出错,其中顾诗棠重拍的次数最多,这一行为引起了很多工作人员的不满,好在小姑娘很懂礼貌,又是道歉又是订奶茶订零食,这才缓解了大家的怨气。
拍摄招魂仪式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九点,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好在,后续的拍摄进程还算顺利。
作为一个优秀的老演员,即便退圈多年,温韵的职业素养也依旧没有丢失,按照剧本要求,她凭借出神入化的表演一点点将故事推进。
灯光组配合着剧情快速切换着不同的光线,温韵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被头顶的灯光映照的惨白,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香,念咒、跪拜、以血献祭。
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角落,温韵利落的割破了藏在袖口中的血袋,鲜红的血浆一点点落下,将放置在祭台上的祭品染成刺目的红色。
事实证明,好的表演是足够带动观众情绪的,在场的所有人皆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一幕,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直到突然有阵巨响传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共同抬眸向声源处投去目光,是头顶的照明灯不知怎么突然出现了故障,灯丝衔接处似乎有些松动,起初只有一两盏在闪,后续故障飞速蔓延,迅速向其他方向扩散,就连灯光组手持的打光灯也受到了影响,莫名开始闪烁起来。
而后,所有灯全部在一瞬间熄灭,只余祈秋雪等人头顶的这一盏。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啊到底?!”
这一幕实在太过恐怖,现场顿时乱作了一团,做过这方面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发生在各个剧组中的怪事,尤其在拍摄恐怖片的时候,灵异事件更是出奇的多,大家心里本就藏着不安和恐慌,这下更是被这一幕完全激发了出来。
只是不等众人做出什么其他反应……
祈秋雪在慌乱中抬了眸,盯住头顶的那盏灯,在刺眼的强光下,她似乎看到有个小小的、黑乎乎的人手从灯后伸了出来。
而后,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那只手突然拧断了灯丝。
一瞬间,仅剩的一盏灯也瞬间熄灭,周身彻底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来晚了,抱歉抱歉,一把抱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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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我在开心
◎缝隙之后◎
极为巧合的,摄影棚内的应急灯也出现了故障。
在短暂的沉默后,祈秋雪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万幸,这项功能还能使用,随着一小块光源亮起,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苏问混在人群中,借助手电筒的光亮和其他场务一起将大家疏散到了外面,之后有人去检查了电箱,据说是线路老化引起了一系列故障,维修需要一段时间,今晚的拍摄进程无法再顺利继续。
在导演和几个制片人的简单商讨下,一众人停止了今天的工作,有秩序的坐上了返程的大巴。
车上,议论声层出不穷。
今晚的停电事件太过突然,恰巧发生在招魂仪式结束的那一瞬间,即便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停电只是个意外,却还是不自觉的将其与仪式联想到一起。
“怎么会那么凑巧,不会是仪式成功,真的招来了什么脏东西吧?”
祈秋雪听到有人在小声讨论。
“说什么呢,你都多大人了还相信这些,这个世界上哪有鬼,你们有谁见过?不都是一帮闲人胡编乱造出来博得关注的。”
“可我真的感觉有什么不对……”
“哪里不对?”
“笑声。”那人有些害怕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在头顶那盏灯彻底熄灭前,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笑。”
“……”
祈秋雪下车后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待一会儿,直到那辆载着黎一清的大巴缓缓停在了自己面前。
车门开启,一连几个NPC从车上走了下来,祈秋雪透过车窗看到了黎一清的脸,相较早上那会儿,眼下她的状态明显要疲惫的多,就连走起路来都有气无力的。
这样的身体状况并非单纯靠药物便能逆转,至少在这个副本中,黎一清恐怕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这是主神给予她的惩罚,为的就是影响她完成任务的速度,阻止她们顺利通关。
非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真是一个小气的神。
祈秋雪径直走上前,在黎一清即将下车前向她伸出了手,曾几何时黎一清总是默默保护着她,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神,而如今也到了她该回报的时候。
“辛苦了。”在与黎一清对上目光的那一秒,她微微扬起了唇。
“阿雪,你在等我吗?”黎一清似乎有些惊喜,这几日祈秋雪总是对她格外的好,这叫她由衷的感到愉悦,胸腔中的心脏也加快了跳动。
自从拥有心跳后,黎一清始终没有适应,那枚小小的心脏宛若活了起来,挣脱束缚,拥有了属于它自己的生命。
它不再需要人为力量的操纵,不会永远只保持一种无聊的频率、毫无起伏的波动,它在时刻记录着黎一清的心情,并以一种能被感知到的形式反馈给她,让她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正视并感受。
黎一清左手牵起祈秋雪的手,右手放在自己胸前。
她像是在体会着什么,街边的路灯和远处交叠的灯火映照在她脸上,衍出一抹昏黄色的柔和光晕,祈秋雪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侧眸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黎一清嘴上这样说,可停顿几秒,却还是缓缓牵过祈秋雪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阿雪,你摸。”由衷的,黎一清的眼底蕴起了几分笑意。
于是祈秋雪如她所愿,掌心在她胸口处停顿了数秒,在此之前,这样的动作她曾重复过三次,两次在雪山上那张温暖的床榻,一次在被断壁残垣包裹着的旧世界。
那三次,无论发生了什么,黎一清的心跳都是异常平静的,而这次却有所不同。
这一次,祈秋雪终于感知到了来自她胸腔深处的不同波动。
“你终于学会怎样操纵自己的心跳了吗?”片刻后,祈秋雪重新抬眸,直视着她的眼睛。
“不是。”话音一落,黎一清缓缓摇了摇头,“是它自己做出的反应。”
“阿雪,我在开心,你能感觉得到吗?”
“是吗。”祈秋雪应声笑起来,无论黎一清说的是真是假,她都选择了配合她,“那真棒,恭喜你。”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她的夸奖,黎一清眼底的笑意更甚:“我……”
话未说完,一阵夜风刮过,携带着细密的凉意迎面吹来,黎一清身体瑟缩一下,一股不适感随之上涌,令她如昨晚一般再次俯身咳了起来。
“先回酒店。”祈秋雪抬手轻拍她的背,与身旁的黎一清一同径直向前-
身为场务的苏问回来的最晚。
她简单在房间吃了几口盒饭,便马不停蹄地前来敲响了1805的门,并将今晚自己了解到的事详细说给祈秋雪和黎一清听。
“场务组长那边给出的解释是电路老化,对外都是这样讲的,实则不然,检查电箱时我也跟着去了,听有经验的师傅说,电路根本没问题。”
“谁也不知道今晚到底什么情况,剧组里有些人跟过很多大组,他们说电影拍摄期间或多或少都会发生些怪事,尤其灵异电影,导演当初非要坚持复刻仪式的时候很多人就不赞成,又谁都说服不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没想到真出事了。”
“黎一清,当时你有拍到什么奇怪的画面吗?”她随之问。
“没有。”黎一清应声摇头,“我在的那个机位主要负责拍摄祭台和一些手部动作,没有什么异样。至于整体画面是摄像组长负责的,返程的路上我问过她,她说当所有灯熄灭的那一刻她的摄像机也出现了故障,在此之前,一切画面都很正常。”
“那你呢?”苏问将视线投向一旁的祈秋雪,“你有看到什么怪事发生吗?”
“有。”祈秋雪应声道,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述给两人听,包括那只黑色的小手和微弱的笑声。
“是鬼吗?”苏问眉心紧皱,“难不成那个仪式真的把什么东西招来了?”
“不清楚。”祈秋雪摇了摇头,“到底什么情况还得日后再看。”
“先休息吧。”苏问的房间在十七层,离她们所在之处太远,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祈秋雪开口提议,“今晚你要不要留宿在我们房间?”
“啊?”苏问闻言一顿,视线有些微妙的在她和黎一清身上逡巡,片刻后道,“还是算了。”
她可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我看看能不能和1804或者1806的人换换房间吧,我住你们附近就行,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祈秋雪:“也好。”
“那就晚安,明天见。”苏问没再久留,摆摆手很快离开,此刻时间逼近十一点,导演在群里发了通知,要求大家明日要再早些集合,补拍一些场景。
再耽误下去能够睡觉的时间便所剩无几,祈秋雪和黎一清抓紧去洗了漱,纷纷上床。
黎一清今晚的状态还可以,似乎也没有要再发烧的趋势。
祈秋雪没再和她同床而眠,而是躺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在昏黄灯光的笼罩下闭上了眼。
或许是白天太过疲惫,困意很快来袭。
祈秋雪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语气听上去有些急切,一直在轻声呼唤她:“阿雪、阿雪……”
于是祈秋雪回应她的呼唤,缓缓睁开了眼。
是黎一清,不知何时,对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边,祈秋雪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她紧紧牵着,她能感知到她掌心的温热和指尖的冰凉。
“怎么了?”她启唇,轻声问。
黎一清没说话,只是一直仰头注视着远处的衣柜。
于是祈秋雪也顺着她的目光一同向衣柜所在的方向看去,她见原本紧闭的衣柜不知何时被人悄悄地打开了一条小缝。
而藏在缝隙后面的,是一双又一双,直勾勾盯着她们的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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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从遇到阿雪之后
◎别人的脸◎
出于本能反应,祈秋雪飞快从背包中调出了骨刀。
“那些眼睛出现多久了?”她压低了声音,轻声询问身边的人。
“至少有三四分钟。”黎一清说,“半夜我醒来想要喝口水的时候,视线一转就看到它们藏在那里。”
“原本我没打算吵醒阿雪,但那些眼睛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始终藏在衣柜后面没有动,我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数量多少,体型多大。”
“我怕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无法妥善应对,反倒还会拖累阿雪,不如先叫醒你。”
也就是说,或许在她们醒来之前,那些眼睛就已经在那儿了。
为什么没有对她们下手,比起等她们醒来后再动手,偷袭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吗?
还是说……它们其实不具危险性。
祈秋雪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地同那些眼睛对视,那是一双双人的眼睛,密密麻麻,粗略一数约莫有四五十只,它们悄悄隐藏在衣柜中,好似硕大的衣柜是身体,眼睛是向外延展出来的触角。
得亏两人谁都没有密集恐惧症,否则在处理这场突发状况之前,可能得先吐一吐。
约莫七八分钟后,祈秋雪缓缓站起了身。
黎一清明白她要做什么,手握自己的十字弓陪她一同上前,随着两人的逼近,那些眼睛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开始频繁的闪烁起来。
它们像是在笑,形状从圆形转变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月牙状,藏在衣柜后有些诡异的上下浮动,直到祈秋雪抬手触及到柜门,迅速拉开。
“嘻嘻~”
随着一声轻笑,那些眼睛骤然消失,衣柜里空空荡荡的,除去一些衣物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离开了吗?
“阿雪。”不等祈秋雪说些什么,黎一清再次启唇呼唤她的名字,“抬头。”
于是祈秋雪顺着她的指引向上看去,如同黑夜中闪闪发光的星辰般,那些眼睛成片成片的出现在了天花板。
“……”
逐渐有种猜想在心头浮现,片刻后,祈秋雪轻声开口:“我发现你们了。”
语毕,那些眼睛再次消失,而这一次,祈秋雪见它们出现在了窗帘后。
黎一清明白了眼睛的意图:“它们大概是在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嗯。”祈秋雪点点头,再度抬脚向前,抬手拉开了窗帘,紧接着又在浴缸、抽屉和壁画上发现了它们。
而最后一次是在床下。
再之后,眼睛们彻底消失,祈秋雪和黎一清找遍了房间都没能寻到它们的踪影。
今夜它们大抵是不会再出现了。
离早上集合还有差不多三小时左右,足够再睡个回笼觉,睡前祈秋雪抬手摸了摸黎一清的额头:“怎么又开始烫起来了?”
“没事,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黎一清摇摇头,不想让她太操心自己,“阿雪快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嗯。”祈秋雪点点头,在她的注视下回到床上,监督她吃过了药。
“晚……咳咳咳。”黎一清再次止不住的垂眸低咳,昏暗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祈秋雪瞥见她苍白的脸色,纤细的手腕和因咳嗽而微微泛红的眼角。
相较以往,黎一清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祈秋雪默默注视着她,半晌,抬手掀开了自己的被角。
“要过来睡吗?”她道,启唇向黎一清发出了邀请。
黎一清恰巧在此刻停止了咳嗽,抬眸有些惊讶的望向她:“可以吗?”
“当然。”祈秋雪应声向里挪了挪,给黎一清腾出属于她的位置,“过来吧。”
她语气听上去充满耐心,甚至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光影落在她发丝、眼睫,洒下一片金色的影。
黎一清同她对视几秒,片刻后听话凑了过去,躺进祈秋雪温暖的被窝,当一个人的体温不足以温暖自己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起抱团取暖无疑是最正确的答案。
如那晚一般,祈秋雪抬手抱住了她。
黎一清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砰、砰、砰”,一声又一声,有点吵。
祈秋雪显然也听到了她心脏的律动,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慵懒的问她:“你又在开心,是吗?”
“嗯。”黎一清轻声应和着,随她一起闭上了双眼。
“神也会开心吗?”祈秋雪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调侃,“我本以为所有神都和那位主神一样,冷漠、苛刻、不近人情。”
语毕,黎一清沉默了几秒:“或许在很久以前我也是那样的,但现在不会了。”
“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祈秋雪有些随意地问。
黎一清将头埋在祈秋雪的脖颈处,声音很轻——
“从遇到阿雪之后。”-
第二日一早,众人快速起床洗漱,在导演规定的时间内再次乘坐大巴前往了摄影棚。
今日温韵没有来,听助理说在昨晚那场招魂仪式后她发了场高烧,又吐又咳的折腾了一宿,直到早上才勉强睡去。
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完成今天的拍摄,于是昨晚一些镜头的补拍工作也只能推迟到日后再进行,导演因此更改了安排,决定先拍其他场景。
今天要拍摄的剧情,是《回魂》第二个故事中的一段内容,由顾诗棠饰演的女一和夏简饰演的男一的对手戏。
故事梗概大概是顾诗棠和夏简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不慎和另外两个队友走散,两人阴差阳错下进入了一座教堂,发现里面全是些衣着古怪的人。
那帮人强行囚禁了他们,逼迫他们跪在神像前,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全部奉献给他们的信仰,在强迫两人三拜九叩完成祈祷后,他们拿来了锋利的十字架,试图将其钉在两人的心脏上,结束他们的生命。
两人见状拼死挣扎,好不容易脱离了掌控,狼狈逃离,此时镜头切换到夏简的脸部,跟随他的视角奔跑了许久,直到抵达某个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夏简站在路灯下大口喘气,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叫他逐渐找回了几分安全感,情绪稍稍平复后,他随之回眸,查看顾诗棠的状况。
但很快的,他发现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
顾诗棠不见了。
夏简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视线无助的环顾四周,周身的场景不知在何时发生了转换,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令他恐惧的教堂里,而他的同伴顾诗棠正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缓缓招手。
“……”
这一幕光是看剧本就已经足够恐怖,鉴于昨晚发生的事,其他演员虽不像当事人温韵那样恐惧,心里却同样有些发毛,好在片场的工作人员足够多,听着鼎沸的人声,恐惧感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直到拍摄开始。
随着一声“action”响起,周围顿时沉寂了下去,两个演员深吸口气快速找到状态,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开始演绎。
今日顾诗棠的表现比昨日好了许多,拍摄中断的次数很少,好的演员之间会互相成就,带动彼此的情绪和体验,更好的入戏,当夏简被群演死死按在地上时,他望向顾诗棠的眼睛,瞥见了她眼底无比真实的崩溃和恐慌。
顾诗棠大声叫喊着,脸上写满了恐惧,夏简见状心跳加快,脊背发凉,群演在合适的时间放松了力度,留出让他们逃离的机会,夏简头脑空白的站起身,按照剧本安排的那样开始奔跑,拍摄继续向下推进,到他发现顾诗棠消失,再到他重新回到教堂的走廊。
夏简两条腿都在打颤,嘴唇苍白到了极点,额头上滑下大颗大颗的汗珠,这样的状态正是大家想要的,导演老肖摆手示意镜头对准夏简的脸,捕捉他每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
在走廊的尽头,很远很远的地方,顾诗棠正站在那里安静等候。
夏简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她的背,以及她缓缓抬起的右手。
或许是因为灯光,或许是因为气氛,又或许是他产生了幻觉,夏简远远看过去,总觉得那根本就不是顾诗棠的手,它腐烂、干枯、消瘦……好像一只没有血肉,只裹着层皮的鬼手。
渐渐的,尽头的顾诗棠缓慢的转了身。
这是不存在于剧本中的戏份,顾诗棠的表演出了差错,由于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夏简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本能的希望导演能够注意到这一幕,快点叫停。
但没有,拍摄依旧在继续,余光中没有任何人发现顾诗棠的失误,就好似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只有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过了很久,夏简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根本不是顾诗棠的脸,是别人的。
那张脸扭曲、破碎、血肉模糊、眼球外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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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在眼睛中
◎为什么?◎
夏简双眼翻白,径直向后倒下,躺在地上抽搐起来。
“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了?!”
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摄像机完整的拍下了夏简倒地的全过程,他的脸苍白、扭曲,看起来无比痛苦,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导演见状赶忙叫停,众人蜂拥而上,将夏简层层包围。
离他最近的几个工作人员试图控制住他,生怕他不慎咬到自己的舌头,但不知怎么,身材偏瘦的夏简此刻竟出奇的有力,众人与他纠缠了好久,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他控制住。
“快,叫救护车!”导演命令身旁的助理拨打电话,眼见着夏简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忙不迭的望向人群,“小李呢?!”
小李是一直跟组的私人医生,为的就是可以及时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在演员受伤时快速施救,但此刻,导演环视人群一周,却并未见到对方的身影。
“小李请了两小时的假,有急事离开了。”很快的,有个场务说。
“啧!”导演闻言皱起眉,离救护车来最少还得十几分钟,放任夏简这样抽下去肯定不行,“你们有谁懂点急救知识的?”
“我来吧。”语毕,苏问抬脚上前,“我曾自学过一些。”
这话倒是没说错,自从经历过私立女高那个副本后,苏问一回到现实世界便开始猛补医学知识,无他,只是觉得多掌握一项技能便能多些活下去的机会,就算自己用不上,关键时刻能救一救队友也是好的。
“那你来、快来。”导演连忙拨开人群,叫苏问到前面来,夏简这会儿体温有所升高,整个人也几欲昏厥,苏问快速扯过一旁的戏服垫在夏简脑下,以防他磕伤脑袋,之后将他的头偏向一侧,解开他的衣领,保持呼吸畅通。
之后她叫人取了冰袋过来,一边时刻关注记录着夏简抽搐的频率和呼吸状态,一边着手给他降温,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终于抵达。
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夏简被成功转移到了车上,随之一同上车的还有他的助理。
很快的,祈秋雪向苏问使了个眼色。
苏问明白她的意思,主动向导演申请:“我也去吧,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
“嗯,去吧。”导演抬手擦汗,同意了她的提议,救护车很快载着几人离去,留下一帮心有余悸的人。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一清仔细检查了摄像机拍摄下来的画面,从夏简脸色愈发难看,到他浑身发抖、惊慌失措的倒地抽搐,画面中除去他的反应外,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但他始终注视着顾诗棠的背影。”
黎一清将拍摄到的画面无限放大,直到画面中只剩顾诗棠一个人。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今日的拍摄进程再度中断。
才开机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邪门的事,回去路上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祈秋雪大致偷听了众人谈话的内容,大多都是些抱怨、猜测和恐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是她收回注意力,垂眸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这或许是第一次,她在游戏中拥有了还算像样的通讯设备,虽然因为副本限制很多功能都无法使用,一些与剧情无关的电话也无法打通、信息无法浏览,但至少可以凭此与同伴取得联系。
她很快给苏问发去消息:【怎么样了?】
几秒后,苏问的回复随之而来:【上车后夏简就陷入了昏迷,直到现在也没有苏醒。】
祈秋雪:【盯紧他,如果再发生什么怪事及时记录。】
苏问:【明白。】
苏问:【到医院了,我先下车。】
祈秋雪很快回复个“好”字,没有再打扰她,而是切换到网页,在搜索栏内输入夏简的名字。
有关他的信息很快跳了出来,除去官方的百度百科外,祈秋雪还找到了一些关于他的小道消息,这人没什么作品,也没什么出色的演技,但因外貌出众,加上很会营销,从业这些年来也吸引了不少粉丝。
他算是偏黑红的体质,不少狗仔都曾拍摄到过夏简的花边新闻以及一些黑料,出轨、骂脏、与人互殴并反手将人告上法庭,尽管后期他的团队包括他本人都曾多次出来澄清,但这些不知真假的新闻也还是对他的事业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闹得最沸沸扬扬的一次是狗仔偶然拍到他负伤的画面,照片上的夏简头上缠着绷带,胳膊打着石膏,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人痛殴了一顿,修理的很惨。
照片刚一发出顿时上了热搜,不少人猜测按照夏简的性格,这事绝对没完,肯定要把打他的人告上法庭,谁知一天过去,不仅没等到夏简回应,甚至连一直活跃在社交平台上的他的助理也一言不发,只有临近傍晚时他的工作室简单发了条动态,安抚粉丝不要担心,夏简只是不慎跌倒而已,也请网友不要再继续发散,顺便痛斥狗仔和营销号只顾着追逐流量,胡编乱造,没有一点良心。
这事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除此之外,祈秋雪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大巴摇摇晃晃,终于停在了酒店前方,祈秋雪照例等待黎一清下车后与她一同折返。
今日黎一清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从酒店门口到房间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她却走的有些吃力,祈秋雪见状不免忧心,她能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差,如果照这样下去,不知黎一清还能再撑多久。
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
洗漱过后,祈秋雪再度邀请黎一清与自己同床而眠。
于是黎一清听话的回应了她的邀请,她身上带着一些氤氲的水汽、沐浴露的清香,是淡淡的薰衣草味,很温暖的味道,祈秋雪抱住她,摸摸她柔软的发,感觉自己像是在搂着一只大狗。
她或许已经完全习惯有黎一清在身边了。
祈秋雪原本是个相对孤僻的人,甚至有些排斥亲近关系,她不喜欢旁人同自己靠得太近,这叫她本能的感到不适和反感,心情也会不自觉的变差。
但黎一清不同,或许是一同经历过许多生死,或许是相处的时间足够久催使两人感情有所升温,祈秋雪并不排斥她的存在。
大抵早在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将黎一清视为了自己人。
夜渐渐深了。
祈秋雪和黎一清简单交换过信息,很快都有了睡意,身体的虚弱令黎一清先她一步睡了过去,祈秋雪见状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直到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划开屏幕,苏问发了条视频过来。
祈秋雪抬手点了播放,视频的拍摄视角相对较远,角度也比较刁钻,是透过病房房门上的玻璃向内拍摄的。
这是间单人病房,里面只住了夏简一个人,相较从剧组离开时的状态,视频中的他相对安静,明明时间已经深夜,但他却醒着,双眼大睁,浑身颤抖,无比惊恐的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看了多久,眼睛甚至都因为极端的恐惧忘了闭合,好像天花板上藏着吃人的恶鬼,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只要他稍不留神,恶鬼便会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拆吃入腹。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直到夏简呼吸停滞,眼睛干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他终于闭上了眼,可不出片刻,又随之睁开,如同疯了一般,他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睁眼、闭眼、睁眼、闭眼……在不知多少个轮回后,他突然开始发疯,身体也再度痉挛,双手和双脚挣扎、扭曲,像是在逃跑。
他的反常很快引来了医护人员,一众人再次展开了紧急抢救。
祈秋雪听到他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但因距离太远,加上他口齿不清念的又急又快,即便祈秋雪将音量调到最大也没能将夏简所说的内容听清。
无奈之下,祈秋雪将视频倒了出来,用手机自带的功能进行倍速调整,在将视频放慢到最大限度后,她终于听懂了夏简到底在崩溃的喊叫着什么。
“滚、滚开、救命!”
“看的到,还是看的到,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能看到的!”
看的到什么,鬼吗?
祈秋雪再次看向视频中的天花板,那里只有几盏灯和白晃晃的墙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结合夏简刚才的状态,如果无论睁眼或闭眼都能看到可怕之物的话,那么事实大概有两种情况。
一是在过度紧张下,他产生了幻觉。
二是或许真的有鬼存在,那鬼不在天花板上,也不在他身边,更不在病房中的任意某个地方——
而是在他的眼睛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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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你在关心我
◎那你就当我有好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祈秋雪退出播放器,重新点回苏问的消息界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苏问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医生刚给他打了针安定,睡着了。】
祈秋雪:【夏简的助理还在你旁边吗?】
苏问:【在,我有试图向他套话,询问夏简曾经的往事,但他口风很紧,只愿意同我谈论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其他什么都不愿意讲,像是在一直提防着我的样子。】
越是这样就越有鬼,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五个小时,按照夏简现在的状态,明天恐怕也出不了院:【抓紧时间休息吧,明日再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告诉我,但切记不要睡得太死,这个副本中大概率有不少灵异生物存在,我不清楚它会不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祈秋雪:【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问:【知道了,你们也是。】
祈秋雪:【好。】
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后,祈秋雪收起了手机,临睡前她有意向其他工作人员打听了女二温韵的状态,据说她已经退烧了,但精神方面还是有些恍惚,明日可能依旧要休息。
一共四个主演,两个都出现了问题,不知后面的拍摄是否还能顺利进行。
他们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或许是着重需要探寻的东西。
翌日。
一大早大家接到了通知,拍摄时间从早上八点更改到了下午四点,昨晚夏简抽搐、昏厥的事闹的人心惶惶,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清晨那会儿便上了热搜。
即便网络上对夏简的评价褒贬不一,但这种事关人身安危的消息一经传出,还是引起了网友对剧组的大面积讨伐。
在粉丝和路人的双重声讨下,两小时后剧组登陆平台发了份紧急声明,表示在事发当时剧组便积极采取了应对措施,迅速将演员送医,对其施以救治,后续也会一直关注此事,直到演员完全恢复后再进行相关戏份的拍摄。
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真心也好,做戏也罢,导演和一众制片一早便坐上了前往医院探病的车。
除他们外,剧组内的其他人都额外获得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
即便此时才早上八点,但祈秋雪已经没了睡意。
黎一清依旧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祈秋雪无意打扰她,并未着急起身,初秋的清晨稍有冷意,但两个人紧紧相贴的被窝里却暖,祈秋雪渐渐觉得有点热,有意和黎一清保持了些距离。
但很快的,黎一清黏了过来。
这或许是出于本能的行为,当祈秋雪垂眸观察黎一清的脸时,她显然还没醒。
祈秋雪停顿片刻,抬手戳了下黎一清的脸。
很软,这位神明大人拥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温热皮肤,但祈秋雪也见过她的另一副样子,触摸过她坚硬的指节和冰冷的白骨。
玩家、神明、骷髅,这些界限分明的词竟然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而祈秋雪竟也无比自然的接纳下了她的每一个身份。
因为无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也都是黎一清。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是同组的某个热心肠小姑娘来询问祈秋雪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饭,祈秋雪启唇回绝了她的好意,身旁的黎一清也因为两人的谈话声随之转醒。
再回眸时,黎一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早啊。”祈秋雪扬唇同她对视,“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难受吗?”
“还好。”黎一清说,因为才睡醒的原因,鼻音稍有些重。
祈秋雪的手恰巧就放在枕边,黎一清顺势将额头贴过去,像只乖顺的大狗:“阿雪摸摸看。”
祈秋雪用掌心感受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嗯,倒是不热。”
黎一清没着急接话,只是睡眼惺忪的靠在枕头上笑了起来。
祈秋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手拍拍她的背:“起床,饿了,下去吃早餐。”
“好。”黎一清点点头,跟随祈秋雪的动作坐起了身,柔软的发丝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缓缓从肩头散落,黎一清有意抬手去整理。
祈秋雪顺势投去目光,看到了她胳膊上的淤青。
“怎么弄的?”这叫她顿时皱起了眉。
“不清楚。”黎一清摇摇头,垂眸扯开被子,望向藏在被子下的腿,她的腿面显然也多了许多青紫色的痕迹,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祈秋雪见状很快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
两人始终睡在一起,倘若是副本中的鬼怪在作祟,只袭击黎一清一人的可能性不大,很大的可能,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黎一清的身体状况再度恶化了。
“……”
“抱歉,阿雪。”半晌,黎一清有些自责的看向她,“我拖大家后腿了。”
“别这么说。”祈秋雪摇摇头,停顿片刻,突然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停在她身后,抬手捉起黎一清的几簇头发,动作很轻的抚弄着,有些突然地讲:“比我第一次见你时长了好多。”
“今天我帮你梳头发吧。”她说。
“好。”黎一清点点头,没有开口询问缘由,只是听话的坐正了身体,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头发。
祈秋雪的手很灵巧,柔软的指腹插|进她的发间,熟练的将发丝分层,她用发绳固定住上面一层的头发,快速却又细致的为黎一清梳了个半扎发。
“看看怎么样。”她示意黎一清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好看的。”黎一清说,“比我自己梳的好看多了。”
但祈秋雪却有些不满意:“缺个漂亮点的发绳。”
“那我们一会儿去买……”
“回到现实世界后我做几个给你吧。”祈秋雪开口打断她的话,“好久不画东西,似乎有点生疏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回到现实世界。
她将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走了,去收拾。”之后不等黎一清回应,祈秋雪便自顾向前走去。
黎一清很快跟上她,两人一同钻进洗手间里洗漱。
黎一清几乎在一瞬间便明白了祈秋雪的意思:“谢谢阿雪,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你在关心我吗?”她这般道,眼底蕴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祈秋雪瞥她一眼,也随之勾起了唇:“我有吗?”
“我觉得你有。”镜子中,黎一清的眸光晶亮。
祈秋雪垂眸挤牙膏,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
“好吧,那你就当我有好了。”-
借着上午的空闲时间,祈秋雪大概整合了一下目前所掌握的信息。
这是个存在灵异生物的副本,且灵异生物远不止一个,譬如她之前看到的鬼手、出现在衣柜中的眼睛、藏身在夏简眼睛中的鬼怪……
结合对方的反应,祈秋雪本能的觉得那鬼与夏简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这份关联或许他的助理也知晓,但因某种原因,这是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隐晦秘密。
除此之外,温韵身上同样藏有一些需要被挖掘的线索,尽管那晚在进行仪式时对方的确没有任何异样的操作,却仍旧不能证明她没有问题,血浆、祭台、道具,能够做手脚的东西很多,后续的停电来的十分巧合,那么久的时间足够她进行一场偷天换日了。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当身为场务的苏问再次检查时,没能从事发现场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至于另外两个主演,尽管目前两人还未表现出任何端倪,也仍需多加留心。
早上剧组那条紧急声明下的评论已经过万,祈秋雪耐心翻阅过所有留言,还真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值得深挖的线索,某个IP为F城的网友并未向其他网友那样大骂剧组,反倒有些阴阳怪气的表示夏简纯属罪有应得。
下面的跟评不用想都是在骂她的,那位网友倒也不恼,甚至随意挑选了几条留言作出回复,表示自己曾经和夏简是同班同学,夏简到底什么人品,她一早就了解,绝非他平日里所伪装的那样仪表堂堂。
F城,的确是夏简的老家没错,祈秋雪顺势摸进那位网友的主页,对方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女生,经常会参与一些救助流浪动物的活动,线下也常会利用私人时间做做公益,绝非网络水军,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或许真的存在着什么原因。
为了弄清背后的真相,祈秋雪随即向她发去了私信。
但不等得到对方的回复,苏问的电话倒是先一步打了过来。
“怎么了?”祈秋雪很快接起。
“不见了!”苏问的语气中满是焦急。
“夏简和他助理全都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爱大家,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121章 过往
◎因果循环◎
“不见了?”祈秋雪闻言皱眉,“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苏问大致在电话里交代了前因后果,“早上那会儿夏简的状态还是很差,又哭又闹的折腾了半天,即便剧组的人前来看望他也依旧没有消停。”
“他似乎有点认不清人,甚至有点被害妄想症,无论看见谁都说对方是要害他的鬼,不准任何人靠近,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暂时先退出去,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房间里终于安静些后,导演再一次推门进入,这次他没让任何人跟着,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他正在和夏简窃窃私语着什么。”
“有听清内容吗?”祈秋雪问。
“没有,离的实在太远了,声音也太小,我什么都没能听清。”苏问叹了口气,继续道,“在导演和他进行过一对一的谈话后,夏简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之后剧组的人全部离开,助理进入病房查看夏简的状况,我抓紧时间去了趟洗手间,前后不过几分钟,再回来时病房里就空了,无论夏简还是他助理,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有向来往的医护人员询问两人的动向,她们对于二人离开的事毫不知情,后续我又特意给导演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他只说让我先回来,没再说什么其他内容。”
祈秋雪:“听起来他对夏简私自出院这件事一点也不吃惊。”
苏问点点头:“是的,所以我猜夏简的离开大概与他有关,在两人窃窃私语的那段时间里,导演恐怕向他授意了什么。”
“但他到底去了哪,我没有任何头绪。”
“没关系。”祈秋雪听罢顿了几秒,随之道,“我想夏简大概率还会出现的。”
“先回吧,守在医院那么久辛苦了。”
“好。”苏问应声道,随之挂断了电话。
祈秋雪默默思索一会儿,之后将手机界面切换至社交平台,那位号称是夏简同学的女生回复了私信,或许是将她当成了过来找事的粉丝,语气一开始稍有不善。
但当听过祈秋雪的解释并仔细检查过她的主页后,女生随即恢复了正常语气:【抱歉啊,实在是有太多人发私信骂我,搞得我有点草木皆兵。】
女生:【你想知道些什么呢?关于夏简的事,只要我了解的,都可以告诉你。】
祈秋雪:【那就麻烦了,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都和我说一说吧。】
女生:【好。】
于是她很快开始了讲述:【大概十二三年前,我和夏简上了同一所初中,我俩恰好被分到同一班,同一小组,甚至还做了差不多一年半的同桌。】
【他学习不错,人长得又出挑,家教也好,当时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原本我对他印象也不错,直到亲眼目睹他在暗地里做了许多丑事后,我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观。】
祈秋雪:【是什么丑事呢?】
女生:【譬如偷偷往老师杯子里放粉笔灰,给讨厌的人的自行车车胎放气,去购物时悄悄顺走自己看上的东西。】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原本我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自从发现他表里不一后,我就一直有意识的留心他的举动,因此也注意到了很多旁人注意不到的事。】
【但那时我比较胆小,即便注意到了也不敢声张,生怕被夏简和他的拥护者们报复,直到后来,他开始变本加厉,做出了一个非常过分的举动。】
【他似乎一直在忌恨比他学习好的学委,当成绩无数次被对方超越后,他开始打起了坏心思,故意在一次大型考试中搞小动作陷害学委,并举报她抄袭。】
【学校接到举报后很快展开了调查,但还不等结果出来,他便指使他的跟班们在学校论坛里发帖、造谣,恨不得直接按死这件事,将学委钉在耻辱柱上,而他自己则高坐钓鱼台,假装对一切全然不知,任由跟班们对学委进行大规模的霸凌。】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鼓起勇气在大家面前揭开了他的真面目,奈何他平时戏演的太好,无论我说什么都没人愿意相信。面对我的指控,他故意做出一副无辜又宽容的模样,表示即便我对他存在偏见,他也会试着去包容我、原谅我。】
【于是那次事件过后,我多了个外号,叫疯子。】
怪不得夏简长大后做了演员,原来他小时候就很会演。
祈秋雪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以作安抚,随即又问:【学委的事后来有定论了吗?】
女生:【有也没有。】
【那时候监控才大规模普及没几年,我们班里倒是都安装了,但基本相当于摆设,很少派上用场,坏了也不及时去修,或许夏简一早就知道监控坏掉的事,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陷害学委,反正也不会留下什么罪证。】
【后续学校查了几天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干脆让学委重新做了遍试卷,以此证明她没有抄袭,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但即便如此,大家对她的偏见已经形成,总有一万个理由来诋毁她,辱骂她。】
【还好学委是个很坚强的女生,面对旁人的羞辱极力选择无视,她很感激当初我站出来为她辩解的行为,一来二去,我们也就成了好朋友,两个人报团取暖,即便再遇到什么困难也不怕了。】
【渐渐的,夏简和他的跟班对霸凌我们这件事丧失了兴趣,他开始追逐其他刺激,抽烟、喝酒,甚至赌博。】
【很多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夏简经常和一些混混待在一起,学了一身坏习惯,偏偏他又特别会装,在家长、老师和同学面前总是扮演着一副优等生的模样,让人完全搞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为什么会形成这种人格呢?
祈秋雪相信环境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的性格,但这并不完全正确,因为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卑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没有任何理由。
但本着不放过任何线索的理念,祈秋雪还是有意问了一句:【有关夏简的家庭状况,你了解多少?】
女生:【他出生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妈妈和爸爸都是很有素质也很善良的职工,听一些知情人士说,两人经常会进行一些慈善捐款,这些年来也一直在资助山区的贫困儿童,助力她们完成学业,走出大山。】
【和夏简不同,我发自内心的觉得两位都是很好的人,两人似乎对夏简的真实性格并不知情,一直被他扮演的乖乖男形象蒙在鼓里。】
【但好人不长命,前两年我听到一些消息,说夏简的妈妈和爸爸因车祸去世了,原因似乎是刹车失灵,不慎撞上了旁边的护栏,当场去世。】
【这事当时上过热搜,甚至有媒体发出了车祸现场的视频和照片,但很快又被撤了下去,那些视频和照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周后夏简登陆社交平台发了份声明,简单提及了自己亲人去世的消息,并借机长篇大论卖了个惨,表示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粉丝了。】
【在我看来,一切不过都是做戏。】
车祸。
祈秋雪眉心紧皱,有关夏简的信息还真是越扒越有:【麻烦问下,两位长什么样子?】
女生:【时间太过久远,我也记不清了,两位都是很低调的人,并不喜欢将自己的外貌公之于众,因此网上也很难找到清晰的照片,不过在我的印象中,阿姨留着长发、杏眼、笑起来很温柔,右侧眉心上方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叔叔个子很高、皮肤黑、眼皮一单一双、左脸有道幼时留下的伤疤,不知是怎么弄的……】
凭借女生给出的特点,祈秋雪大致在脑海中还原了两人的模样。
女生:【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你了。】
祈秋雪很快感谢了她的好意:【非常感谢。】
反正副本里的钱有再多也带不出去,祈秋雪顺手给女生包了个红包,并一连给她充了几年的会员。
女生见状有些惊讶:【不用这么客气的!】
祈秋雪发了个笑脸过去:【没关系,收下吧。】
她有些在意那位学委的事,在结束谈话前,祈秋雪有意问了一句:【那位学委的近况如何,你知道吗?】
女生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你说她呀,很好的。】
【这些年我们一直彼此陪伴,一同从小县城出来去大城市闯荡,吃了不少苦也遭了不少罪,好在,一切都逐渐好了起来。】
【我们快要订婚了。】
她毫不吝啬的向祈秋雪展示了两人的订婚戒指,并道:【直到现在,我也很庆幸自己当初勇敢站出来的行为,否则一定会错过这么优秀的她。】
【我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从今往后,我们会收获无数的幸福和快乐。】
【而夏简,也终将会得到属于他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气候变化太大,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更新不太稳定,真的很抱歉QAQ
特别感谢隐砸和小鱼的深水,太破费了我哭死QAQ,非常非常感谢,爱你们!也谢谢所有支持我陪伴我的宝们,亲好多好多口!
正文 第122章 咒语
◎镇压邪祟◎
休息时间结束,转眼下午。
介于顾诗棠身体抱恙、夏简不知所踪,导演修改了今日的拍摄计划,给剩下两个主演也放了假,只进行了一些配角戏份的拍摄。
前两天的突发事故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拍摄前每个人都在心底反复默念祈祷,许愿别再有怪事发生,好在上天似是听到了他们的愿望,下午的拍摄进程很是顺利。
导演赶在十二点前收了工,一众人精疲力尽地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抵达酒店后,祈秋雪和黎一清汇合,没着急回房,而是率先去了苏问的房间,这两天苏问守在医院没怎么睡觉,导演也给她放了个假。
祈秋雪抬手敲门:“休息的还好吗,我们来看看你。”
“还好。”苏问走上前来开了门,打着哈欠放两人进来,“怎么才收工。”
“今天片场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一切正常。”祈秋雪和黎一清在沙发落座,直奔主题,“夏简回来了没有?”
“没。”苏问摇摇头,“一直没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但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我发现同样留在酒店休息的顾诗棠和温韵好像有点问题。”
祈秋雪闻声挑眉:“什么问题?”
苏问如实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僵硬。”
“下午我去演员住的楼层转过几次,也特意留心了几个主要NPC的举动,前三次我去的时候几个主演都在自己的房间休息,我能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行走声、时而响起的水流声、媒体播放的声音,但当我第四次去的时候,顾诗棠房间里的声音消失了。”
“我本以为她在休息,但很快我发现,她出现在了温韵的房间里。”
祈秋雪:“你亲眼看到了?”
苏问:“我听到了,温韵的房间里有两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一个声线是她自己,另一个是顾诗棠。”
“她们似乎在房间里商量着什么,声音压的很低,我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关键词,譬如夏简、去向、变动、计划……”
祈秋雪陷入思考。
她们竟然也在关注夏简,听谈话的内容也似乎并非普通闲聊那么简单,如果真是这样,夏简昏厥的事是否和她们有关,仪式那晚出现变故的背后有没有顾诗棠的参与?
包括两人刻意扮作一副不熟的样*子,是否也是所谓计划的一环。
正想着,远方快速闪过一缕刺目的光线。
身旁的黎一清见状很快起身来到窗前观察,片刻后,她回过了身。
“是夏简。”
“……”
祈秋雪和黎一清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恰巧在一楼大厅碰上了正在等电梯的夏简和助理二人。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无论酒店内外都异常安静,夏简风尘仆仆的深夜归来,顶着一身冷气和怪异的味道。
黎一清稍加嗅闻,靠近祈秋雪耳边小声道:“是烧香的气味。”
“嗯。”祈秋雪轻轻点头,站在电梯口有些惊讶的抬头和夏简对视,“夏哥,你回来了,你身体……呀,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看似关切的多嘴一句,惊慌抬手指向夏简的右眼,相较之前,此时他的右眼上多了枚纯白色的眼罩,看起来是人工裁剪的,形状不太规则,细看,上面还有一幅用香灰画作的图案。
祈秋雪叫不出那是什么图案,甚至与其说是图案,不如说是谁画下的咒,而眼罩则是承载咒的符纸,它的存在像是在刻意镇压着什么一般,十分诡异。
夏简没有回答,而是条件反射的别开了脸,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反倒是他身旁的助理还算礼貌,知道她们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就当是随便寒暄一句:“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他巧妙的转移了话题:“你们怎么还没睡,有事要做吗?”
“嗯。”祈秋雪点点头,“出去办点事。”
“快去吧。”助理扶着状态稍有好转但依旧神神叨叨的夏简上了电梯,右手下意识靠近关闭键,就等着她们快点出去关上电梯门,“太晚了,外面不安全,早去早回。”
“好。”祈秋雪扬唇笑起来,牵着黎一清的手正欲离开,但还不等踏出电梯,便如同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哎呀一声,“我好像有东西忘在房间了,还得再回去一趟。”
“怎么这么不小心。”黎一清十分默契的配合接话,不等助理说些什么,便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先一步按下了关门键。
“……”
在下一秒,助理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烦躁。
电梯门在几人的视野中缓缓关闭,开始匀速上升,抵达目的地前约莫二十多秒的时间莫名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祈秋雪注意到夏简开始变的愈发不安,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极度焦虑的状态,甚至启了唇,无声地循环念叨着什么。
“ajiemoluo,pikeboye。”
祈秋雪不清楚到底是哪些字,却能通过他的口型判断出大抵是这样的发音。
几秒后,电梯终于抵达相应的楼层,助理扶着夏简走了下去。
祈秋雪重新按下关闭键,又是几秒后,电梯停在了十八层,祈秋雪和黎一清一同走下电梯,快步回到房间。
“感觉像是串咒语。”黎一清道,大厅和室内温差不小,冷热交替,令她止不住的又咳了几声。
祈秋雪递了水过来,轻拍她的背,安静等她喝完。
之后才道:“我也这样认为。”
【ajiemoluo,pikeboye。】
她将那串咒语的发音输入浏览器,和黎一清分别搜索起来,没有正确文字光靠发音能够搜到的概率实在太小,两人浏览了许多关联网页,没能找到任何有用信息。
于是祈秋雪退出浏览器,使用其他搜索引擎继续查找,在一连更换了好几个引擎后,终于在某个十几年前的论坛帖子内发现了相关信息——
《教大家一串咒语,必要时刻可以镇压邪祟,但切记,咒语要背全,背诵的同时在心中默写正确的文字,两者缺一不可,咒语的内容为: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这条帖子发上去,并未得到任何回复,自然而然的沉了下去,祈秋雪顺势点开发帖人的主页,因时间太过久远,账号显示最近一次的登陆时间已经是五年前。
镇压邪祟。
祈秋雪不自觉的回想起那晚视频中夏简歇斯底里的反应,看来似乎真的有什么鬼怪存在于他的眼中。
那鬼为什么会在他眼里。
那鬼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来啦,生病好几天今天才好一点,爬上来更新,让大家久等了真的很抱歉,鞠躬。
这章评论区给宝们发小红包补偿,下章更新前发吼。
以及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太破费了qaq,也谢谢宝们这些日子的关心,我都有看,呜呜呜,超爱大家的!大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亲好多口!
正文 第123章 缺口
◎手指◎
转眼第二天。
今日的拍摄难得四位主演都在,妆造时间,祈秋雪找借口去了隔壁化妆间一趟,查看夏简的状态。
他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他依旧佩戴着昨晚的那只眼罩,画在眼罩上的图案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变得模糊,看起来灰扑扑又脏兮兮,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
“夏哥今天做眼罩造型吗?”祈秋雪随手拉住一名化妆师,寒暄般的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是啦。”被她拉住的小姑娘摇摇头,“原本不是这个妆造的,但夏哥说他昨晚把眼睛磕伤了,眼罩是用来遮丑的,不能取。”
“我们听完和肖导报备了一下,这样也不是不行,但他现在戴着的那个实在太脏,我们提议给他换一个,他说什么都不肯,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又和肖导说。”小姑娘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肖导说就保持这样吧,日后靠后期修就行。”
“辛苦你们了。”祈秋雪听罢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差不多一小时后,拍摄开始。
经过几日的调整,温韵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导演抓紧时间补拍了招魂仪式前后的一些细节,没再有怪事发生。
而后大家进行了短暂的休息,期间顾诗棠和温韵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交流,夏简则窝在角落继续念咒,看口型还是昨晚他在电梯里反复念的那段。
【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祈秋雪给其他演员补完了妆,再投去目光时发现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身体不适,夏简鬓边淌下了不少冷汗,负责给他补妆的化妆师还没忙完,于是祈秋雪主动上前,搭把手。
“我给您补个妆。”祈秋雪将手中的工具摊在夏简面前。
夏简没有理会她的话,或许是不想她知晓咒语的内容,念咒的行为倒是有所收敛,祈秋雪拿出粉底刷,蘸取调配好的粉底液抹在他脸上,当化妆刷扫过他右脸脸颊时,明显感觉到有块皮肤的触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祈秋雪抬手触碰那块皮肤。
——那块皮肤下方,有个圆球状的、硬硬的东西在。
“……”
下一场戏是校园背景,相对影片整体恐怖惊悚的氛围,这段剧情是电影开篇,整部戏中最轻松愉快的一幕。
这场戏由一段沉浸式的话剧表演导入,借由顾诗棠和夏简精彩的演技向观众介绍了两位主角的身份,引出接下来的情节。
灯光组很快调整了片场光线,周身一下子亮了起来,明媚、温暖,两个主演往舞台上一站,莫名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这不是什么恐怖电影,倒像是在拍偶像片。
随着一声“action”响起,顾诗棠很快入戏,她所扮演的角色是某个王国的公主,活泼、善良、乐于助人,一次偶然下,她在外出游玩时碰到了遇难的王子,顾诗棠不忍看对方太过凄惨,于是向他伸出了援手。
摄像机聚焦在顾诗棠身上,跟随她一起在舞台上穿梭,顾诗棠的脚步灵动的像只小鸟,快乐、自由,全身上下充斥着美好,她和蝴蝶打招呼,轻抚树的枝条,她剥开身旁的花草,沿着脚下的路一点点走向深处。
直至在路的尽头,繁密花草的遮掩中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夏简所扮演的落魄王子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顾诗棠蹲下身,试探着去拍他的背:“你还好吗?”
无人应答。
于是顾诗棠用力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查看他是否还有生命体征,夏简的脸上沾着泥水和血迹,几乎看不清长相,为了辨别他的身份,顾诗棠掏出手帕,将他脸上的污渍擦干净。
黎一清按照拍摄要求将机位聚焦在顾诗棠的脸,她的美貌、担忧和关切一起在监视器中放大,但擦着擦着,她却非常突兀的皱起了眉。
“卡!”导演见状很快喊停,以为是顾诗棠表演失误,“怎么回事?”
“他的脸!”顾诗棠一脸惊恐的指向躺在地上的夏简,引导大家一同去看。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夏简听罢连忙睁开了眼,起身抄起台下助理手中的镜子,惊慌失措的看向镜中的自己,他发现自己的右脸不知在何时破了个圆形的伤口,好似一颗熟透的果实突然爆开,向外流出的却并非果肉,而是血和脓。
怎么回事?明明十几分钟前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
“李医生呢?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又开始呼唤起组内医生。
“怎么又有突发状况……”周围似乎有谁在抱怨着什么。
夏简头晕目眩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听不清、也分辨不出旁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头重脚轻,脊背发冷。
“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
夏简的拍摄提前结束,李医生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又配了些药,让他先回去休息休息。
夏简走后,导演的脸色显然很是难看,不知是在糟心拍摄再次被迫中断还是在在意什么其他事情,这份不悦一直持续到了某个配角第三次出戏NG,而后终于爆发。
导演发了好大脾气,将片场里的所有人全都大骂一顿,之后他暂停了拍摄进度,跑到片场外抽了支烟。
没人敢往他身边凑,除了祈秋雪。
她用眼神示意黎一清和苏问盯紧片场内的动向,自己则悄悄跟上导演的脚步,藏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她见导演烦躁地吸完了一整支烟,而后强行深吸几口气整理自己的情绪,之后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什么电话。
他有意压低了声音,致使祈秋雪无法听清全部的内容,但也隐约能够推断出他似乎在复述前不久发生在夏简身上的事,并向电话那头的人质问着什么。
“怎么这次好像不管用,又有情况发生!”
这句话的音量稍大,倒是恰巧完整的传进了祈秋雪的耳朵。
什么不管用,咒语吗?
看来电话那头的人或许是什么大仙之类的角色,祈秋雪由此推断出了夏简昨日的去向,大抵是他在导演的介绍下前去面见了某位大仙,试图通过对方的帮助破解这次的困境。
但“这次”是什么意思?如果这并非是他们第一次使用咒语,那之前还有几次?都是在什么情况下使用的?使用者是谁?
“……”
有那么多鬼怪需要镇压么?-
今日返程的时间很早。
三人一同在房间里吃过了饭,稍作休息,夜幕降临。
她们一直在意着夏简的事,期间曾多次分散前往演员所住的楼层,但夏简始终藏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哪怕有人敲门也无动于衷。
他像是情绪极尽崩溃,完全不肯见、也不愿相信任何人,甚至他的助理,有两次下楼时祈秋雪注意到他的助理正在外面敲门,央求夏简多少吃一点饭,换来的只有一声又一声暴躁的滚。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
临睡前,祈秋雪决定再下楼一趟碰碰运气,黎一清的状态不好,再一次发了烧,她为她盖好被子,强行没让她跟过来,表示自己只是看看就回来。
但也就是这一次,非常偶然的,她还真的见到了夏简。
大抵是饿的不行了,夏简不知从哪搞到了一份盒饭,准备回到房间吃。
祈秋雪见他脚步发飘地走在狭长的走廊,身形看起来颓废又瘦削,好似午夜飘荡在外的鬼,赶在对方回房前,祈秋雪叫了他一声。
“嗯?”无意识的,夏简回过了头。
祈秋雪注意到他用纱布将脸上的破损处贴了起来,甚至还笨拙的在上面花了个符,那符咒一看就是他自己胡乱画上去的,无论笔法还是走向全都不对,顶多只能图个心安而已。
很显然,这个做法根本没用。
祈秋雪发现在他的左脸下方,再次出现了一块缺口很大的破损,那里血水和脓液流了一堆,但夏简却好似还没注意到一般,没有来得及处理。
而在缺口深处,正中央的地方,多了个肉色的球状物体,正如上午补妆时祈秋雪摸到的一样。
“怎么了?”夏简精神恍惚地问。
“没什么。”祈秋雪摇摇头,扬起一抹虚情假意的笑,“只是和您打个招呼。”
“哦。”夏简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正欲离去。
但在他离开之前,伤口中央那枚肉色的球体却先一步有了举动,宛若触手般,它向外逐渐蔓延了出来。
祈秋雪皱起眉,突然发觉球体后面相连的东西似乎很长很长。
像是一小截手指,连在指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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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两张人脸
◎是那辆车◎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早上七点,祈秋雪坐上前往片场的大巴,一边吃早饭一边听车里的人小声聊着八卦。
有个金发小姑娘说起酒店里似乎闹鬼,自己昨晚起夜时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漆黑影子,那影子不大,也就孩童般大小,猛地从眼前跑过去,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是不是晚上光线不好,你睡眼朦胧的看错了?”有人这样问。
“也许吧。”那人摇摇头,不敢细想,“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那我前两天听到的笑声又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皱起眉头,有些后怕的说,“那笑声听起来很清脆,像是那种才几个月大的小孩儿发出来的,清晰到好像从我枕边传来的。”
“是不是你在做梦啊,要不就是幻听了?”
“不知道,真的太邪门了,呜呜呜,电影快点拍完吧,我怕死了,好想回家。”
“对了,还有件事。”最开始说话的金发小姑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和你们说,昨天晚上夏哥特别吓人。”
“怎么了?”
“我不是恰巧住在夏哥楼上吗,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一些从他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昨晚他似乎一宿没睡,情绪特别亢奋,有时候是在摔东西,有时候是声音很大的在走来走去,他一直在重复念叨着什么,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是疼。”
“疼?”
“对,疼。脸疼、胳膊疼、胸口疼、肚子疼……”小姑娘抬手搓搓自己胳膊,惊恐道,“他是不是中邪了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人知道答案,大巴左拐右拐,终于在片场停了下来。
进入摄影棚后,祈秋雪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缭绕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极了那晚她和黎一清在夏简身上闻到的气味。
“到我这儿来一趟。”注意到祈秋雪进来,某个场务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早上好赵姐。”祈秋雪开口同人打招呼。
“嗯。”赵姐点点头,不知从哪拿来瓶液体,倒在手心里几滴,猛地朝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洒了过去,而后又取出枚巨大的叶子,在祈秋雪身上拍拍扫扫。
“这是在做什么?”祈秋雪问。
赵姐:“驱驱邪,肖导说最近剧组里不太平,说不定有什么脏东西在作祟,这样做能图个吉利。”
“你知道的,干这行的大多都很迷信。”赵姐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又道,“对了,肖导还说今天下午结束工作后不要走,会有人过来做场法事。”
“也是为了驱邪吗?”祈秋雪问。
赵姐耸耸肩,不置可否:“来,下一个。”
“……”
拍摄持续到了下午四点,相较前几日,今天是结束的最早的一天。
因为导演的特别提醒,除一早就缺席的夏简外,其他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聚集在了一起,现场再次烧起了那股味道奇异的香,稍作等待,有个从没见过的男人走了进来。
疏于打理的长发、几乎被刘海遮住的双眼、乱七八糟的胡茬、陈旧破损的衣服,他身上的味道也很难闻,好似夏日里堆放了许久,肆意溃烂腐败的垃圾。
他从众人旁边经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除了导演,好似完全不在意般走上前来热络同他拥抱了几下,低声交流了什么。
之后男人开始做法,随手拿出几张符,叽里咕噜地念了一串咒语后用火将其点燃,并将燃过的灰烬全部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水中,命人将水泼洒在片场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些,他再次从背包中掏出厚厚的一叠符咒来,一人一张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说是可以辟邪用。
祈秋雪垂眸看向手中的符咒,符咒两面都有各有洞天,正面是幅用红色油彩画作的图案,和那晚她们在夏简眼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而背面则写着几个大字——
【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
祈秋雪很快抬起头来,叫住男人:“大师,这符真的有用吗?”
“你在质疑我?”男人停下脚步,重新回过头来,透过厚重的刘海祈秋雪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那是双有些浑浊的双眼,下三白,目光锐利凶狠,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祈秋雪摇摇头,“我只是随口问问。”
“通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任何差错,除非你遇见的是厉鬼,生前和你有过很深的积怨,要真是如此,一张符咒可奈何不了它。”
“那该怎么做呢?”祈秋雪对上他的目光。
男人冷哼一声,目光下意识右瞥,片刻后道:“问这么详细做什么,对你来说,一张符咒已经够用了。”
语毕,随即转身离去。
黎一清从祈秋雪身后走上前来,轻声道:“阿雪,你注意到他刚才不经意的举动了吗?”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如男人一般向右后方投去了目光,“他在看一个人。”
“肖在友,肖大导演。”-
有些出乎意料的,男人并未跟随大巴一起去酒店,导演也未曾提及有关夏简的事,像是完全放弃了夏简,遗忘了对方的存在一般。
这是过的最平静普通的一夜,也许是因为符咒真的起了作用,今夜没有任何怪事发生,大家睡饱了觉,也养足了精神,元气满满的起床穿衣洗漱。
直到楼下突然有声尖叫传来。
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两人当即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飞快向楼下赶去,狭长的走廊内此时已经来了一些人,全部聚集在夏简的房门前,而站在最前方的,是满脸写着惊恐的夏简助理和酒店的工作人员。
“发生什么事了?”祈秋雪拨开人群,挤到最前方向屋内望去,她发现夏简正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躺在地上,从状态和身体的僵硬程度看去,他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的身体几乎赤|裸,只有私密处穿了件贴身衣物,他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孔洞,大小不一,损伤的程度各异。
在闭门不见任何人的这段时间里,夏简似乎一直在经受痛苦,他的身体好似从内部腐坏了一般,流血、流脓,房间中每个角落都有他血液的痕迹,好似曾发生过一场凶残的屠杀,可现场却根本找不到凶手,只有受害者自己。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祈秋雪在夏简身上看到了一处又一处,从身体内部浮现出的痕迹,有手印、脚印、还有各种坑坑洼洼,不知是什么部位留下的伤痕,好似他身体里囚禁着一个、甚至好几个人,正在拼命的、不顾一切的试图向外爬出。
祈秋雪甚至还在他的腹部看到了一处更加可怖的图案。
是两张人脸,一张女相,一张男相,女相那张不太有辨认度,只能隐约看得出那双眼睛似乎是双杏眼,而男相那张却有个很显著的特征,让祈秋雪一下子就回想起曾经那位网友所说过的话——
【夏简父亲的左脸上,曾有道幼时留下的疤。】
“夏简体内的鬼,似乎是他的妈妈和爸爸。”在一段短暂的沉默后,祈秋雪深吸口气,小声同身旁的黎一清和苏问道。
“什……”苏问闻言瞪大了眼睛,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怎样的状况,“他的家人为、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有关那场车祸的事吗?”祈秋雪沉声道。
“记得,你说夏简的妈妈爸爸在开车时刹车失灵,不慎撞上了旁边的护栏,当场离世。”
“也许曾经的报导有错,两人并非当场离世,而是死的很痛苦,在车子撞上护栏后,他们全部被困在了车里,即便努力挣扎过、呼救过,最终也没能逃出,这份执念和遗憾甚至延续到了他们死后。”
“你看夏简的身体。”祈秋雪声音很轻。
“也许所对应的,就是当初那辆困住他们的车。”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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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眼睛
◎各有各的残缺◎
无论是祈秋雪的话还是眼前的场景,全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苏问“噫”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眼下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接受能力差的人只是站在远处往屋内望了一眼便感到胃部翻涌,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有鬼,这个酒店里就是有鬼!”
“他这是被鬼杀了!”
“我要走,哪怕赔再多的违约金我也要走,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
这样的言论一直持续到警察到来,很快的,现场被封锁了起来,所有人全部被勒令先回到房间等候问询。
祈秋雪和黎一清按照要求一同返回房间,今日的拍摄注定要告吹,恐怕未来几天都没法再进行下去。
“杀死夏简的人无疑是他的妈妈和爸爸。”结合这几日得到的线索,祈秋雪很快开始了复盘,“想来,应当就与曾经的那场车祸有关。”
“按照报导所说,两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刹车失灵,车子不慎撞上了街边的护栏从而导致了车祸,但如果仅仅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我想两人的怨灵不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安息。”
“那场车祸有问题。”黎一清启唇道出答案。
祈秋雪点点头:“我想是的,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刹车失灵不是个意外,而是有人暗中操作的结果,而那个人,恐怕就是夏简。”
黎一清缓缓皱起了眉:“……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人?”
“很多原因,或许是积怨已久,或许是为了从中获利。”祈秋雪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随即又道,“还记得有一次,狗仔曾拍到夏简莫名负伤的场景吗?”
“当初全网都认为按照他的性子,势必会将施暴者告上法庭,可出乎意料的,夏简却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吃了这个哑巴亏,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夏简妈爸死亡的前不久。”
黎一清:“阿雪的意思是,两件事之间很有可能有所关联?”
“嗯。”祈秋雪抿了抿唇,之后才道,“有很大的可能,夏简之所以被打是因为侵犯了对方的利益,而他杀死自己的亲人,则是为了偿还那部分利益……”
“所以他故意制造了车祸,目的就是为了尽早拿到母亲和父亲的遗产,亦或骗保。”
“大抵是这样没错了。”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黎一清顿了顿,为夏简的母亲和父亲由衷感到不值:“还是有哪里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夏简现在才得到报应?”
“明明他的妈妈和爸爸完全有能力像这样将他杀死不是吗?”
祈秋雪闻言思索片刻,继而才道,“会不会这期间两人并非不想报复,而是不能报复?”
黎一清在一瞬间明白了祈秋雪的意思:“也就是说,夏简请人做过法事,镇压了两人的魂魄。”
祈秋雪应声点了点头:“是的。”
“这其中会不会有他的手笔?”黎一清垂眸从口袋中拿出昨日得到的那枚符咒,轻轻放在桌面。
祈秋雪望向那枚符咒:“大抵没有,夏简应当也是最近才通过导演的关系认识这个人的,否则在他出事昏厥的那晚,就理应将他请来或是直接亲自去找他才对,不至于拖到第二天。”
“他看起来和导演关系匪浅,之所以那日对夏简施以援手,也是因为有导演这层关系在,但为何后续不再着手去管,恐怕是他意识到附着在夏简身上的鬼魂力量正在日益强大,而夏简已经无力回天。”
“……”
约莫半小时后,警方前来敲响房门,简单了解了情况。
夏简的死状实在太过恐怖,凭人力很难做到这种程度,这样的案件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警方表示会好好调查的同时也三令五申,告诉大家一定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唯恐造成社会恐慌。
“知道了。”祈秋雪和黎一清无比配合地答应下来。
送走警察后,苏问推门进入房间,祈秋雪将自己和黎一清推论出的线索全部讲给她听,与此同时,夏简意外死亡的消息不胫而走,直接登上了热搜。
有人拍到了救护车将其拉走的画面,虽然没有直接拍到夏简的死状,但尸体上覆盖着的被鲜血染红的白布却还是足以让众人想象到他究竟死的有多凄惨。
一时间,网络上发起了对剧组大规模的讨伐,更有甚者甚至扬言要来线下蹲点,无差别的对剧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出手,为死去的夏简讨个公道。
这些言论无一不叫人感到恐慌,有不少人因此提出辞职,实在走不了的,干脆选择罢工,一遍遍在群里艾特导演,询问要怎样处理此事,电影究竟还能不能拍的下去。
沸沸扬扬,一直折腾到晚上,最终逼的导演不得不出面说明,表示这几天先暂停电影拍摄,给大家足够多的时间休息调整,并为每一个工作人员全部发了补偿红包,这才勉强安抚住了众人的情绪。
入夜。
祈秋雪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去,存在于副本中的鬼怪显然不止一个,冤有头债有主,夏简的母亲和父亲已经完成了报仇,了却心愿,那那些眼睛呢?
按照其他人口述的见鬼经历,这些眼睛似乎每晚都会出现在不同的房间,它们的本体应该都是些年龄极小的孩童,无意伤害他人,不过玩心重些。
祈秋雪有意今晚再见它们一次,或许在那男人将符咒分发给众人之前,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但眼下——
祈秋雪将自己和黎一清手中的符咒全部撕毁,并将碎片利落冲进厕所。
在其他人都有辟邪符的情况下,她这个看似没有任何保障傍身的人,显然最有可能会再次见到飘荡在酒店中的鬼魂。
果然不出她所料,约莫十几分钟后,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热闹了起来,一双又一双眼睛如深夜繁星般出现在了两人头顶,上下浮动着,发出嘻嘻的笑声。
“好久不见。”祈秋雪扬唇,尽量温和地同它们讲话,“你们无意伤害我,对吗?”
语毕,那些眼睛浮动的频率更快了。
“怎么不以真身示人呢?”她道,缓缓抬起手来,向那些眼睛发出邀请,“我想见见你们,可以吗?”
似是有些犹豫,那些眼睛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身旁的黎一清同祈秋雪对视一眼,片刻后也随她一同扬起手来:“让我见见你们吧,好吗?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或许是两人诚挚的邀请打动了它们,几秒后,那些眼睛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从黑暗中爬出来的孩童。
无头、无眼、无鼻、无舌……
各有各的残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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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记忆读取
◎消失的右手◎
三更半夜,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感到脊背发凉。
祈秋雪盯着眼前的鬼魂沉默了几秒,片刻后启了唇,轻声道:“是谁把你们弄成这幅样子的?”
语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它们似乎不会说话。”黎一清的视线在鬼魂身上逡巡,眼前的鬼魂皆是孩童模样,大多连站立都做不到,只是伏在地上缓缓向前爬行,唯独几个能走的,也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咿咿呀呀,毫无意义。
这些鬼魂光看外表便知死前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苦,每只鬼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残缺,且残缺之处全然不同,拼在一起,恰好能够组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祈秋雪皱起眉,自言自语道:“凶手是在进行什么仪式吗?”
“阿清,把你的道具借我用用。”当沟通无法进行时,需要当机立断,另辟蹊径,祈秋雪想起黎一清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道具,“记忆读取符。”
记忆读取符,顾名思义,可以读取被使用者脑内最为深刻的一段记忆,以身临其境的方式进行体会,见对方之所见,闻对方之所闻,无论喜怒哀乐亦或疼痛恐惧全都亲身体会一遍,一次性道具,用完即毁。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该道具在使用上存在限制,需得征得对方同意后才可使用,且作用时限最多*只有半小时。
黎一清明白她要做什么,也知道她将会体会到怎样的痛苦:“不,阿雪,我来。”
“听我的话。”祈秋雪摇摇头,对上她的目光,“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去冒这样的险。”
“可……”
“没什么可是的。”祈秋雪很快打断她的话,玩笑般的扬起唇角,“你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折在副本里吧?”
“我们是要一起活着出去的,在此之前,做好每一个选择都万分重要,我来使用这个道具,这就是权衡之下最好的结果。”她这般道,朝黎一清所在的方向舒展了掌心,“给我吧。”
黎一清听罢陷入了沉默。
祈秋雪没再催促,依旧保持掌心朝上的姿势耐心等待着,直到片刻后,黎一清将符咒取了出来。
“一定要小心。”她不放心地启唇叮嘱。
“会的。”祈秋雪安抚般的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并取走了那张符。
之后她将视线重新转移到鬼魂身上,挑选过后选择了年龄看上去最大的一个孩童,相比其他鬼魂,它的记忆应当会更加完整。
“可以让我读取你的记忆吗?”她起了身,来到鬼魂面前蹲下来,语气温柔的开口询问,“我保证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相反,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像是理解了祈秋雪的意思,眼前的鬼魂缓缓点了点头。
它在生前被无情的切断了手掌,只剩一只左手,祈秋雪将符咒贴在它额头,并握紧它的左手,将眼睛闭上。
一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摇晃起来,祈秋雪感觉自己跌进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周身是奔跑着的时间,一个又一个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她在梦中不受控制的穿梭、跳跃,而后停留在某个血红色的旋涡前。
穿梭停止,她在旋涡中睁开了眼,祈秋雪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了一具小小的身躯中,视角受限、行动受阻,她身下是冰凉的,宛若手术台一般的台面,头顶是炫目苍白的灯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祈秋雪的耳边回荡着刺耳尖锐的哭嚎声,她分不清那哭声究竟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她尝试努力爬起,却发觉自己根本动弹不得,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力量大到令人无法挣脱。
渐渐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祈秋雪极力向声源处投去视线,从她所在的角度只能勉强看清来者胸部以下的画面,通过身形和衣着打扮判断,对方似乎是个中年男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在两三米外停了下来。
祈秋雪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侧至少还有四五张手术台,每一个台面上全都禁锢着一个只有几月大小的婴儿,那男人不知从哪里取了刀,毫不留情的挥向眼前的婴孩,技法非常娴熟的切掉了他的右耳,没有一丝犹豫、毫不留情。
大股的鲜血从婴孩伤口处流出,浸染了身下的台面,男人低沉的笑了起来,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拎起切掉的右耳,放入一旁的榨汁机。
而后他走向第二个婴儿、第三个、第四个……犹如屠宰场的屠夫,男人手起刀落,依次切掉婴儿的左耳、脖颈、胳膊,如刚才的右耳一起,全部投放进巨大的榨汁机。
再之后,他来到了祈秋雪的面前。
头顶刺目的灯光模糊了他的面容,祈秋雪努力去看,也只能勉强在眼镜和口罩的遮挡下看到他的眼睛,那是双很熟悉的眼,单眼皮、三角眼、浅瞳孔、右眼上方有枚明显的黑痣。
不等祈秋雪观察太多,男人垂眸,缓缓握住了祈秋雪的右手,将手中的刀无限贴近她的腕部。
祈秋雪在此刻瞳孔扩大、心跳加速,刀刃冰凉的触感令她抑制不住的颤抖,出于本能的想要逃脱,却根本挣脱不掉,她亲眼看着刀刃一点点刺入她的手腕,割破她的皮肤和血管,伤口处鲜血横流。
很快的,她的右手被割了下来。
祈秋雪瞪大眼睛,泪眼模糊的看着男人将她的右手丢进榨汁机,又心满意足的按下启动键,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填满她的耳朵,她和其他人的血肉一起被锋利的刀片搅得粉碎,榨干最后一丝水分和鲜血。
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被男人盛在容器中,再次投放进其他仪器中重新过滤。
“……”
时间归零,祈秋雪胸腔剧烈起伏着,被迫中断了记忆共享。
“阿雪、阿雪你还好吗?”身旁的黎一清用力抱住了她,掌心轻拍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的情绪,祈秋雪的身体一直在抖,眼眶中不断有生理性的泪水溢出,像是经历了无尽的痛苦。
那种被生生切断右手的苦痛好似刻进了她的灵魂,令人难以冷静,但几秒后,祈秋雪却还是强迫自己快速平静了情绪。
“是导演,肖在友。”她启唇读出对方的名字,眉心紧皱,有些人是人,而有些人则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肖在友无疑是后者。
“你们想找他复仇,对吗?”祈秋雪深吸口气,重新看向围绕在周身的鬼魂,“但他似乎做了什么,让你们很难找到他的存在,也近不了他的身。”
语毕,眼前的鬼魂们轻轻点了点头。
祈秋雪对上它们的视线,轻声道:“我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嘻嘻。”鬼魂们不会说话,只是自顾的眨起眼睛。
而后,拖着断臂残肢爬上前来,轻轻将眼前的人抱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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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还有什么?
◎凶多吉少了◎
拥抱过后,鬼魂消失。
房间里重回安静,祈秋雪和黎一清回到床上躺下,此时不过凌晨,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但鉴于之前发生了太多事,两人已然没了睡意。
“阿雪。”察觉到祈秋雪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黎一清顿了顿,开口轻声询问,“在刚才那个孩子的记忆中,你除去看到了凶手外,还有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东西?”
“有。”祈秋雪点点头,深吸口气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尽数说给她听,包括一个个惨遭毒手的婴儿、那些被无情切割下来的器官残肢、分工明确的各类仪器,以及——“我似乎还看到了一座神像。”
“神像?”
“对,一个大概二十厘米高的青铜神像。”祈秋雪眉心紧蹙,沉默几秒又道,“不,与其说是神像,不如说是鬼像,那东西没有眼白,眼眶漆黑,脸上刻满符文,有着很长的獠牙。”
“它应该不是实心的,脖颈与身体相连的地方有个机关,似乎可以打开,供人向里填放内容物……再具体的,我没有看清。”
“会不会那些被反复过滤的鲜血,就是用来填满鬼像的?”黎一清顺势分析。
“有可能。”祈秋雪点了点头,“或许找到鬼像,就是我们通关副本的关键。”
“阿雪,你觉得肖在友会把鬼像放在哪里?”
“那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在身上不太可能,即不方便也有弄丢的风险。”祈秋雪说,“我猜鬼像应该在他房间。”
“相比得到了报应的夏简,肖在友明显更加肆无忌惮一些,那些鬼魂很难找到他的存在,也近不了他的身,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大抵也和鬼像的存在有关。”
“嗯。”黎一清应声点头。
“那明天我们找机会去找找看。”-
翌日。
夏简意外死亡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即便剧组多次发声明表示正在积极跟进此事、配合调查并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但网友依旧不买账,不光冲了官博,还开始自发的在各大平台号召起来,全方位抵制这部电影。
目前电影拍摄进度才不过十分之一,即便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但在这种明知会赔且负面消息缠身的情况下,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做法。
昨日的争吵今日仍在继续,不少工作人员,甚至一些配角演员都就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不知怎么,肖在友却依旧坚持还要继续拍摄,另外三位主演也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没有表态。
肖在友:【网上叫嚣的那帮人也许原本就没打算买我们的账,不过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经病,理他们做什么?】
肖在友:【互联网没有记忆,别看他们现在抵制的欢,过不了个把月也就全都忘了,大不了我们上映前改个名字,再买点营销、卖卖惨。】
肖在友:【再不济我们直接去国外上映,怕什么?】
肖在友:【各位,相信我,我用我从业多年的经历和自身人品担保,这部电影一旦上映,一定会火遍全球。】
一定。
祈秋雪注视着这两个字冷哼一声,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在前路未明的情况下,肖在友竟然能说的这么肯定,这背后恐怕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
与那座鬼像有关吗?
祈秋雪查过肖在友的经历,曾几何时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即便拍过不少片子,却仍旧默默无闻,直到几年前,他突然凭借一部战争片一鸣惊人。
而后他像是开了挂一般,频频尝试不同题材,且次次赚的盆满钵满,拿奖拿到手软。
这并非单纯靠运气能够解释的,这些年来网络上也一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怀疑他手中的那些剧本并不是他自己原创的,而是找人代写;也有人说他拿奖的背后一定存在什么黑幕,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当然,还有些所谓的面相大师干脆搬出鬼神之说,搞的神乎其神,说肖在友其实是养了小鬼,以自己的血对小鬼进行滋养,以此换取它的帮助。
这个猜测,倒也还算比较接近事实真相了。
为了后续的拍摄能够顺利进行,肖在友吃过午饭后去了酒店中层的会议室,约了几个制片人一起开会,祈秋雪和黎一清、苏问三人抓住机会,一同前往他的房间。
有些凑巧的,宛若冥冥中有谁帮助了她们一般,这层楼和电梯中的监控全部坏掉了,还没来得及维修。
三人顺利抵达房门前,原本已经做好了进不去可能需要另想它法的打算,但当她们来到肖在友的房门前时,竟意外发现房门并未上锁,而是虚掩的。
“疏忽忘关了吗,还是里面还有什么人在?”苏问小声用口型询问。
“不清楚。”祈秋雪摇摇头,无意与里面的人起争执,在进入房间前,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留出给里面的人藏起来的时间,“肖导,我找您有些事,可以进来吗?”
语毕,并未得到应答。
祈秋雪站在门口没有动,和身旁的黎一清苏问互换了眼神,约莫十几秒后,这才推门进入。
房间中静悄悄的,看似没有任何人在,祈秋雪视线飞速环绕一周,注意到床下有一小块莫名多出来的,白粉相间、略显突兀的衣角。
那是温韵的常服,祈秋雪曾见她穿过。
她也是为了鬼像的事而来的吗?
既然夏简的事有她和顾诗棠的手笔,想来肖在友的事和她们或许也有些关系,此时距肖在友外出开会差不多过去了十几分钟,祈秋雪不知道这是温韵第几次来,也不知她究竟将房间搜查到了怎样的程度,但按照惯性思维,在展开搜索时,一般人最先搜查的会是抽屉、衣柜、枕下、床底等等。
“不要检查床下。”祈秋雪用口型暗示两人,并抬手指了几个地方,“为了节省时间,先搜这几处。”
“好。”苏问和黎一清同样用口型回复了她,三人分散开来,快速且细致的寻找起鬼像的踪迹。
但很快的,结果令她们大失所望,哪里都没能找到鬼像。
肖在友到底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会不会……在那里?”正思索着,祈秋雪身旁的黎一清抬眸望向了天花板,仔细看去,在华丽繁复的吊灯中,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只是角度有些刁钻,只有从特定的方位看才能发现。
“我个子最高,我上去看看。”即便身体不适,但黎一清还是主动站了出来,关键时刻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祈秋雪点点头,启唇道,“一定小心。”
“好。”黎一清点点头,借助书桌旁的椅子成功摸到了吊灯,她站在椅子上努力踮起脚尖,将藏在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触感很凉,青铜色,手掌大小,造型古怪,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
是祈秋雪在记忆中看到的鬼像没错了。
“阿雪,看。”黎一清将鬼像递给她,轻声说。
祈秋雪将其放在掌心检查,鬼像身上雕刻着疑似肖在友的生辰八字以及许多符文,有串是她见过很多次的:阿碣谟罗、毗恪卜谒,有些则是她没见过的,大抵对应着不同的作用。
轻晃,鬼像内部的确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祈秋雪抬手打开机关,里面盛放着许多暗红色的难闻液体。
祈秋雪缓缓皱起了眉头。
“要怎么处理这个鬼像?”苏问启唇询问。
祈秋雪想也没想,将鬼像重新递给黎一清:“放回去吧。”
“放……?”苏问并不解她为何这样做,但鉴于床下还藏着其他人,并未将疑惑问出口。
做完这些后,三人随即将椅子搬回原处,打开门快步离去。
“来这里。”走出房间后,祈秋雪带领两人藏进了隐秘的角落,苏问盯紧房门前的动向,并借机问出自己的疑惑。
“我们拿走鬼像用处不大。”祈秋雪说,“顾诗棠和温韵显然比我们做的准备更多,掌握的信息也远超我们任何人。”
“想来她们背后应当也有人指点,夏简的母亲父亲、那些婴儿鬼魂,之所以能够重新出现,并寻找机会对暗害他们的人进行报复,这其中少不了顾诗棠和温韵的手笔。”
“在目的相同的情况下,她们会比我们处理的更好。”祈秋雪抬眸向远方投去目光,温韵的动作很快,已经重新取得鬼像,并处理好一切,快步离开。
祈秋雪盯着那座被她藏在怀中的鬼像,缓缓扬起了唇角。
“肖在友凶多吉少了。”她说。
“没了鬼像的帮助,他会被那些充满怨念、承受了万千苦楚和煎熬的鬼魂们啃食殆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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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了,二更写了一点,可能写不完了,明天补完和新的更新一起发吧,抱住大家,早点休息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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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嘴唇
◎咀嚼声◎
入夜。
肖在友去浴室里冲了个澡,褪去一整天的疲惫。
下午开会时他和制片人们大吵了一架,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坚持要将电影拍完到底有什么意义,几人争论到最后,直接不欢而散。
“一帮没眼光的东西!”肖在友握紧拳头,懒得再应付其他工作人员亦或新闻媒体,直接将手机关机,之后他仰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默默整理情绪。
一定会火的。
只要坚持下去,按部就班的将《回魂》拍完,一旦上映绝对会迎来爆火的局面。
这是神像大人的指示,肖在友供奉它,滋养它,愿意相信它的一切指引。
“……”
说来,这已经是他供奉神像的第四年。
四年前,他偶然在一个男人那里得到了这尊神像,肖在友原本是个无神论者,从不信鬼神之说,更不相信一块青铜做的玩意能对他有什么助力。
直到他将这尊神像握在了手里——
一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开始翻涌,充斥在他心头,那是一种强烈的兴奋感、满足感,明明只是一尊造型丑陋的神像,却有种令人感到幸福的强大力量,好像拥有它,就能拥有一切!
肖在友犹如着魔了一般,花重金买下了它,按照男人所说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亲手刻在神像上,并用自己的血饲喂了它整整一年。
神像带给他的回报巨大,肖在友拍出了一鸣惊人的电影,换了豪车,住进了别墅,几乎一夜之间,他拥有了以往从未得到过的鲜花和掌声。
这种感觉令他飘飘然,仿佛置身云端,他开始对神像更加信服,更加敬仰,为了换取更多利益,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但在某一天,男人突然告诉他,神像不再需要你的血。
“它需要更加新鲜的血液,需要用一个又一个婴儿的器官和残肢,赋予它新的生命和身体,要是不想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就去想想办法吧。”
“什么意思?”那时的肖在友满脸恐惧的问,“你要我杀人?”
男人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肖在友沉默了,他在漫长的静默中与自己博弈,一方面是道德,一方面是欲望,孰轻孰重,他当然分得清,比起从云端跌落,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开始动用各种手段、各种关系,拐骗、买卖,甚至重金从黑诊所、福利院里买来一个又一个幼童,残忍将他们杀害,以此满足自己的私欲。
每一年,每一年神像都需要重镀金身,将身体里的血液进行大换血,不拍电影的日子里,肖在友一直都在寻找幼童的路上,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并杀害。
渐渐的,他下刀再没了顾虑,他彻底丧失了身为人类该有的善良和慈悲,满脑子只有杀戮,双手沾满鲜血。
也许在午夜梦回时,他也曾有过片刻的反省和愧疚,但即便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仍旧会再次走上这条路,从不后悔。
神像就是他的一切。
肖在友睁开眼,用一种极尽病态与偏执的目光望向头顶的吊灯,那里藏着他的崇拜与信仰,只要有神像在,一切都……
等等。
肖在友瞪大眼睛,猛地坐起了身。
神像呢?神像怎么不见了!
原本从他刚才仰躺的那个角度望去,正好能够看到神像的一角,可现如今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堆碍眼的珠子随风摇晃,神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肖在友愣住了,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心头,他忙不迭地下了床,双手发软地搬来椅子,用力将手探进吊灯,忍受着灯泡滚烫的热度反复摸索起来。
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
糟了。
肖在友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一股凉意渐渐爬上他的脊背,肖在友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忙不迭地拿起手机,试图给男人拨去电话。
“嘟、嘟、嘟……”无论打几次,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忙音。
那股阴冷的感觉越来越重了,明明身处温暖的房间中,肖在友却觉得自己身体冰凉,四肢被冻的发僵。
无论如何,先出去,对、先出去。
肖在友快步来到门前,试图按下门把,但房门却像从外面锁住了一般,不管是推还是拉,根本纹丝不动。
“嘻嘻。”
有些突兀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在寂静又阴冷的夜晚响起,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
在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后,肖在友缓缓转过身,向声源处投去目光,他看到床边的柜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一条小缝,而藏在缝隙后面的,是一张又一张,上下摇晃着的嘴唇。
肖在友后退几步,背部抵住身后的门,更加用力地按压着门把,可惜没有任何用,房门如同与两侧相连的墙面融为了一体,无论他多么用力地捶打、推搡,都无法开启。
人在极端的恐惧下,往往会生出一些拼死一搏的勇气。
肖在友大口喘息着,终于打消了试图逃跑的念头,他知道他逃不掉了,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他重新抬了头,死死盯住门缝中那些嬉笑的嘴:“你们来复仇了,是吗?”
“想要报复我?企图杀了我?别做梦了,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你们都是我成功路上必要的牺牲品,是我的垫脚石!能为我而死,是你们这辈子最荣幸的事!”他抄起枕下的刀,抬脚快步向衣柜所在的方向走去,在拉开柜门的瞬间用力挥刀。
什么都没刺到,那些嘴唇骤然消失,衣柜里空荡荡的,除去衣物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离开了吗?
肖在友癫狂的冷笑起来,视线四处逡巡,直至在天花板上重新找到了那些嘴唇。
“别想跑!”他用力掷出手中的刀,锋利的刀刃划过洁白的天花板,留下一条难看的痕迹,却仍旧没有伤到嘴唇分毫。
这一次,它们出现在了窗帘后面,肖在友怒气冲冲地找过去,嘴唇们再次消失。
肖在友发疯般的在房间中搜寻起它们的踪影,在浴缸中、抽屉里、壁画上发现了它们,而最后一次,是在床底。
至此,嘴唇们彻底消失,肖在友找遍了房间都没能寻到它们的踪影。
“知道我的厉害了吗?!”犹如胜利般,肖在友狞笑出声,他战胜了那些嘴唇,他摆脱了它们的……
“嘻嘻。”
不等他多想,又是一声轻笑传进了他的耳朵,而这一次,笑声传来的方向竟是——他的背。
肖在友愣住了,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快步来到镜子前,扭头看向自己的背部,那些嘴唇竟然附着在了他的身上,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每一张嘴唇都在笑,笑声从微不可闻逐渐转变为震耳欲聋。
而后,笑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咀嚼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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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真相
◎承担因果◎
早上六点,有人意外发现了肖在友的尸体。
他的死状比逝去的夏简还要恐怖,仿佛被什么人凌迟撕碎了一般,满地的碎肉和鲜血,他的身体被分裂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尸块,截断处皆是被无情啃咬过的痕迹,只一眼便叫人感到毛骨悚然、胃部翻涌。
接到报警电话,警方很快赶来,之前夏简的案子还没个结论,如今又发生了第二起诡异的命案,着实令人感到头大。
——况且说实话,无论哪一个案子,看起来都不像是人为的。
总不能是酒店里真的有鬼……
按照办案流程,警方封锁了命案现场,并派人去调取了肖在友所在楼层的监控,但不知什么原因,早在昨日清晨,这层楼和电梯中的监控就莫名坏掉了,直到现在也还没来得及维修。
但通过一楼大厅的监控视频,能够清晰看到昨晚十一点四十九分时肖在友还没有遇害,他孤身一人下楼去买了包烟,又于十二点二十一分乘电梯上楼,其他楼层皆没发现他的身影,想来他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
也就是说,命案是在午夜十二点二十一分到早上六点这段期间发生的,而这段时间中,大部分人早已睡去。
祈秋雪几人回到房间,接受警方的问询。
如今肖在友已死,经过其他几个制片人的简单商讨后,决定将拍摄进程无限期停工,即便前期大家的努力都付之了东流,但在生命面前,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大家心有余悸的快速收拾着东西,也许离开这里后就不会再有怪事发生。
看来这个副本已经接近尾声,即便祈秋雪掌握了不少线索,但想知道原原本本的真相,还需再做进一步的调查才行。
——比起盲目探索,不如直接去找当事人问个明白。
“阿雪,我陪你一起去。”黎一清看过来,声音有些虚弱的说。
越到后期,她的身体状况就越差,万幸这个副本中没什么需要打斗的环节,否则以她的状态一定会吃不消。
“没关系。”祈秋雪摇摇头,余下的这些事她一个人就能处理,无需黎一清的陪同,“当务之急是你要好好休息。”
“等我回来。”她这般道,唇角轻轻扬起,“之后我们完成任务,一起离开。”
“好。”几秒后,黎一清点头回应。
祈秋雪没再逗留,赶在顾诗棠和温韵离开前将两人堵住。
意料之中,两人此时正共处同一房间,祈秋雪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能占用二位一点时间吗?”
语毕,两人一同看了过来。
“你是……张雪?”顾诗棠先一步认出了她,在前几日的拍摄中,祈秋雪曾为她补过几次妆。
“你来找我们做什么?”她很快切换到平日里营业时的状态,面带微笑的启唇询问。
祈秋雪没有和她寒暄,开口直入主题:“我想和你们聊聊夏简和肖在友的事。”
“我知道,两人意外身亡的背后有你们推波助澜的结果。”
话音一落,顾诗棠和温韵同时变了脸色。
“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方才一直沉默着的温韵随之开口,语气听起来稍有不善。
于是祈秋雪抬眸同她对视,突然道:“昨天你也去了肖在友的房间,对吗?”
“他房间的青铜像就是被你拿走的,大概率是直接销毁掉了吧,亦或用了什么手段,破解了青铜像对他的保护。没了神像的庇佑,曾经被他杀害的幼童鬼魂们这才找到了他,对其施加报复。”
“我很好奇你和那些幼童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系,同理,顾小姐又是因为什么理由,选择插手夏简的事,帮助他的母亲和父亲成功复仇。”
她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顾诗棠和温韵听罢互换眼色,其中一人快步走上前去,飞快将门反锁。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离祈秋雪最近的温韵冷声开口,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将手伸进口袋,默默握紧了什么。
祈秋雪注意到她的动作,双手举起比了个投降的姿势,诚恳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单纯想搞清楚真相而已,请相信我,我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宣扬出去。”
“更何况夏简和肖在友的真正死因是鬼魂杀人,你们并未亲自动手,即便我将这些告诉警方,他们也一定不会相信鬼魂杀人这种无稽之谈,反倒会将我认定为精神患者,得不偿失。”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在片刻的沉默后,顾诗棠启唇,轻声询问。
“鬼魂托梦。”祈秋雪言简意赅,将自己那晚在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全盘托出,并道,“我所说的没有半句虚言,如我真的心怀不轨,你们大可通过一些手段指使鬼魂也将我杀掉。”
她语气和目光一样真诚:“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
也许是相信了她的话,在短暂的对峙过后,温韵松开了紧握的手。
可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详细检查了祈秋雪的随身之物,确认她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
她仿佛真的只是凭着一腔好奇而来,丝毫不管可能会发生什么后果,也并不在乎自己也许会被这股强烈的好奇心所害,不得幸终、以生命偿还。
“介意我在你身上施加一段咒语吗?”顾诗棠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枚符咒,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想要听取我们的秘密,总该拿出点诚意。”
“放心,如果你真的不曾心存歹念,咒语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祈秋雪应声点头,坦然道:“当然可以。”
于是顾诗棠使用打火机将符咒焚烧,并将灰烬兑入清水,掌心舀起一些,洒在祈秋雪身上。
祈秋雪安静看她操作,心中并未有任何波澜,顾诗棠的话大概率是假的,即便真有这么灵的咒语,也不是目前的她能够得信手拈来的,否则夏简和肖在友早在一开始便会死去,无需等到现在。
不过如果这种行为能让两人感到心安,将一切如实托出的话,祈秋雪不介意如她所愿,配合着她完成一切。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之后她问。
“我和阿韵都是为了报仇,所以才着手策划了这一切。”再开口时,顾诗棠更改了对温韵的称呼,“我原本出生在贫困家庭,无母无父,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所幸得到了夏简母亲和父亲的资助,这才顺利完成学业,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可还不等我来得及报答,两人便死于了一场意外,那时的我悲痛不已,通过很多关系暗中调查了车祸的真相,种种迹象表明这似乎并非一场纯粹的意外,但更深入的线索却早已被人销毁,导致证据链不完整,无法将真相还原。”
“而阿韵,情况则和我大同小异,被肖在友残忍杀害的婴儿中,有个孩子是她失散多年的小侄女,那是个被全家宠爱着、保护着的姑娘,无论是她的家人还是阿韵,全都将她看做掌上明珠,对她的未来满怀希冀和祝福。”
“可就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却在三年前意外失踪,再也没能找回。这件事对她的家人而言无疑是个重创,这些年来大家从未停止过寻找,一直找、一直失望,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线索。”
“这三年来,因悲伤过度,她的母亲和父亲相继离世,祖母和祖父也苍老的迅速,逐渐丧失了奔波的精力,最终所有的希望全部落在了阿韵的身上。”
“同样悲伤的经历让我们相识,即便希望渺茫,这些年我们也从未停止过努力,甚至多次求助于玄学的力量。”
“后来我们有幸得到了一位大师的帮助,她从我们身上收走了一些‘利息’,却也给了我们能够短暂联通阴阳的能力,我们和逝者的鬼魂取得了联系,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而后,我们开始寻找机会、等待机会、制造机会,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动手时机,其实早*在进组前,我们便在大师的帮助下通过一些不便为外人所知的方式召回了逝者的魂魄,并在连续几日的拍摄进程中抓住时机,帮助他们亲手完成了报复。”
“说来还有件蛮好笑的事。”顾诗棠笑笑,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青铜碎片,递到祈秋雪手中,“你看看这是什么?”
“是神像的一部分?”祈秋雪将碎片拿在手中垂眸看去,这枚碎片稍薄,内外手感并不相同,仔细看去,内部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是一串从未见过的生辰八字。
“这是?”
“是那天来做法的那个男人的生辰八字。”温韵启唇解答了她的疑惑,“肖在友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得到个破铜像便觉得如有神助,实则他完全上了那个男人的当,财富、地位,不过是神像给他的一点蝇头小利,实际它的作用远远不止于此。”
“因为罪恶多端,那男人家里世代短命,为了扭转命运,他不知从哪习得了什么邪术,又亲手打造了无数青铜像,将邪术施加在青铜像身上,并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刻在神像的夹层里,用花言巧语对一些心术不正的人进行诱导,让他们用自己、用他人的鲜血对神像进行滋养,以此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妄想得到永生。”
“肖在友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其实是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祈秋雪抬眸看向两人放在床上的包裹:“方便问下么,你们日后还有没有其他打算?”
“继续复仇。”温韵说,“在我这里,该报的仇还没报完,我要所有参与过此事的人全都付出代价,偿还他们本该偿还的一切。”
祈秋雪应声顿了顿:“想完成这一切,除去要承受无尽的压力与痛苦外,是否还要再继续支付‘利息’?”
语毕,温韵只是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于是祈秋雪随她们一起静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两人以为她或许要出言劝阻时,祈秋雪却只是道:“愿你们平安顺利。”
“会的。”温韵随之启唇,“谢谢你的祝福。”
“况且这一路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痛苦。”她这般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我们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讨个公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们只是引导者,并非真正操刀的人,按照立法我们本就无罪。”
“或许你会觉得我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责、愧疚,但其实没有,我们只会觉得开心、快意。”
“是啊。”一旁的顾诗棠接过话茬,由衷道,“就算冥冥中真的有什么神鬼想对我们进行审判,也要等我们百年之后,相继死掉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我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并期待看到对方承担属于他的因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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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B+
◎遗漏的线索◎
这是两位非常善良豁达的女性,祈秋雪除去支持与祝愿外,没有其他话要讲。
如今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告别两人后,祈秋雪重新回到房间,与黎一清和苏问汇合。
她将自己掌握的线索进行整合,总结出隐藏在各种灵异事件背后的真相,系统在此刻跳了出来,恭喜她们完成任务,顺利通关副本。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表现不错,故评级为B,另因此次副本中死亡人数为零,达成全部生还成就,在成就加成下,特修改评级为B+。】
【所有玩家武器耐久度、攻击力提升一级,还望各位在日后的副本中继续努力,取得更加优秀的成绩。】
B+?
这还是祈秋雪第一次得到这种低等级的判定,甚至没有道具获得,这叫她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苏问同样对系统的判定抱有异议,率先一步道:“什么情况,为什么是B+?”
“明明我们找全了所有线索,完成了游戏下达的任务,为什么最终却是这样的评级?”她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你故意的?”
系统闻言有些不悦:【您是在怀疑我吗?我们的评级标准向来公平公正,不会故意针对任何一名玩家,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最该反思的应该是玩家自己。】
【也许在不影响副本进程的情况下,你们真的遗漏了什么呢?】
【我只说这么多。】
系统冷笑一声,似是不愿再多费口舌:【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已经开启,玩家们只需推开酒店大门,便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语毕,随即消失不见。
“……所以到底遗漏了什么?”苏问握紧拳头,启唇试图分析,“听系统的意思,有没有找到这个线索,并不影响剧情发展,也不影响我们完成任务。”
“会不会是副本中存在着什么支线内容,我们没能顺利触发?”
“也许吧。”祈秋雪抬手扶住身旁的黎一清,从刚才起,她的状态便愈发糟糕,即便她始终强忍着没有开口,但祈秋雪看得出。
时间紧迫,即便是B级也无可厚非,当务之急是快些离开:“副本已经通关,再过多纠结得到的评级已经毫无作用,先脱离副本回到现实是最要紧的事。”
“也是,至少你我还留住了从上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苏问叹了口气,三人在才进入副本不久时就彼此交过底,祈秋雪手里的道具是状态增强药水,黎一清的是记忆读取符,而她自己的,则是净化药剂。
作用大概是可以对一些进入狂暴状态的鬼魂亦或怪物进行净化,使用时有一定限制,只能作用在某一容器中,但相应的,容器可以有无限大(天地、空气等除外),一次性道具,用后即销。
起初刚拿到这个道具时,她还担心这个副本里会不会有什么追逐战,所幸眼下已经顺利通关,她担忧的情况并未发生。
“你怎么样?”察觉到黎一清状态不好,苏问也上手搀了她一把,三人一同离开房间,乘坐电梯下楼。
就要离开副本,不知怎么,苏问还有些舍不得两人,轻咳一声状似随意的提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下次还一起进本啊?”
“好啊。”祈秋雪应声点头,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的公会创办的如何了?”
“咳。”这下苏问是真被呛的咳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事呢。”
“没办起来。”她语气有些羞耻的说,“别提了,比起我这种只有自己一个成员的小公会,大家都更愿意加入那些已经做大做强的、有资本有保障的公会。”
“在你们之前和之后,我还试着邀请过很多人,无一例外全被拒绝了,创办公会的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
“这样啊。”祈秋雪扬唇笑了笑,“那如果日后再有机会,你还会重拾这个想法吗?”
“当然啊。”苏问耸了耸肩,“有人陪伴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
似是有些突然的,祈秋雪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轻声道:“如果能够顺利通关游戏,你会许下怎样的愿望?”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苏问思索了片刻,之后道,“我没有妈妈爸爸,也没有任何亲人,平时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睡觉、打工,非要说的话,幸福吧。”
“我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幸福,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花不完的钱、很多很多朋友、可以交心的亲人……其实我想创办公会的初衷也是为了追求幸福,当然,也希望能看到更多的人获得幸福。”
也许是氛围到这儿了,苏问说的稍微有些多。
不等祈秋雪回应,她便自顾结束了这个话题,轻轻挥了挥手:“哎呀,不提这些了,你打听我公会的事做什么?”
她调笑般的开口:“难不成改变主意,打算加入我了?”
“也不是不行啊。”话音一落,祈秋雪回应的利落。
“什……”苏问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瞬间愣住。
电梯恰好在此时停在了一楼,三人一同走下电梯,宛若才反应过来一般,苏问顿时喜出望外:“你没骗我吗?真的?!”
“那你呢?”她忙不迭地又去询问黎一清的意见,“你来不来?”
黎一清:“阿雪来我就来。”
“那可太好了,苏问公会一下子多了两个成……不行,还是不叫这个名字了,太不正式。祈秋雪,作为第一个加入公会的成员,我把更名权交给你吧。”
“你给我们公会起个名字。”她难得笑的这样灿烂,“好不好?”
“也好。”祈秋雪扬唇应下,抬手触及酒店大门的把手,“等我回到现实后再好好考虑……”
“咔哒。”意料之外的,大门并未开启,犹如被什么看不见的锁链束缚住了一般,即便祈秋雪怎样用力,都无法顺利将门打开。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响起了飞速逼近的脚步声,夹杂着微乎其微的、空气被瞬间切割的声音。
祈秋雪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从背包中调出骨刀,猛地转身接下了身后的袭击。
是把迎面砍过来的镰刀,锋利的刀刃与她的骨刀抵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
祈秋雪很快认出了镰刀的主人,谢星,那个相对默默无闻的主演之一,在剧中饰演男二身份的人。
在这一刻,祈秋雪终于明白三人到底漏掉了什么线索。
她皱眉看向对方的眼睛,沉声开口:“谢星,你也是玩家,对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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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绝路
◎吐血◎
祈秋雪的骨刀更擅长近战攻击,在面对谢星手中的长柄镰刀时,明显有些吃亏。
黎一清见状调出十字弓,抬手向谢星所在的方向射出一箭,却被对方反应灵敏的躲开。
“现在才察觉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谢星哼笑一声,启唇回应了祈秋雪的问题,“没错,我的确是玩家。”
“为什么要向我们发起攻击?”祈秋雪紧握手中的骨刀,冷声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们的武器和道具。”谢星目光依次环视过三人,语气轻松的说,“骨刀、剑、十字弓……看起来都还不错嘛。”
“若是与我的镰刀进行融合,一定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我的武器评级。”
祈秋雪闻言皱起眉:“融合?”
“他应该是个武器猎人。”不等谢星回应,一旁的苏问便低声开了口,为了建立公会,她常年混迹于论坛中,打听消息的同时顺便物色有没有可以拉拢的玩家。
那是只有被游戏选中的人才能进入的论坛,里面有时会进行一些道具的交换或拍卖,一些公会会在上面发布人员招揽,其中还有许多交流灌水的帖子,也有玩家会在上面挂人。
尽管她没在论坛中见过谢星的名字,却见其他玩家发帖痛骂过类似的人,他们会混迹在正常玩家中间,和大家一起过本,但中途可能会趁人不备悄悄对某一个、或某几个人下手,以此抢夺他们的武器和道具。
而这种做法一旦成功,被抢夺的玩家只有两种下场,一是打输了,心服口服的臣服于对方,自愿将自己的武器进行转让;二是被杀死了,失去反抗能力,背包中的一切直接落在别人手上。
但通常来讲,武器一旦离开原来的主人成为其他人的战利品后,效果往往会大打折扣,与其放进背包留存,不如使用道具将其溶解,加成在自己的武器上。
苏问飞快与祈秋雪说明了几句:“他之前应当有过不少这方面的经验,他手里的那把镰刀……小心!”
也许是注意到三人中黎一清的状态最差,谢星挥动镰刀再次发起了攻击。
黎一清见状条件反射地举起十字弓,却因状态极差甚至无法准确瞄准,从刚才起,她便觉得呼吸急促、手脚无力、眼花耳鸣,无法将注意力集中。
这种状态别说召出骷髅,就连还击都有些费力。
因为主神降下的惩罚,她的各项能力、身体素质在这个副本中被无限削弱,甚至为了限制她以骷髅形态过分插手其他玩家的副本完成进度,有条惩罚会一直伴随着她,直到死亡亦或游戏结束。
主神并未直接告知她惩罚的具体内容,但未知的往往才是最恐怖的,在某种程度上,这项惩罚确实对黎一清起到了很大的限制作用。
就像曾经她总是守护着祈秋雪一般,祈秋雪侧身将她护在身后,接下了谢星的这一击,腕部发力带着骨刀右滑,卡在镰刀的弧度上,用力的同时将镰刀向后推出。
于是谢星的攻击偏移了方向,锋利的刀刃划在墙面,留下一条极深的刀痕。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救命!杀人了!”
“快跑,快离开这儿!”
几人直到现在也并未脱离副本,依旧还身处酒店中,发现大厅里发生了斗殴事件,大多NPC们原本都处于观望状态,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几人手中拿的应该是影视道具,之前的争吵和打斗也不过是在对戏而已。
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有越来越多围观的NPC们快步向门口逃去,生怕这场斗殴事件也会波及到自己,但当他们来到门前时,却意外发现酒店大门根本无法顺利开启。
——早在几分钟前,谢星便对大门使用了锁定道具,时限半小时,道具生效期间无论尝试怎样的方法都无法解除锁定。
“啧。”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NPC们正在聚集,谢星心烦意乱地皱起了眉,其实他大可以将这帮NPC们全部杀掉,但一旦屠杀数量超过某种限制,便会引起世界线的大幅度波动甚至崩坏,得不偿失。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谢星干这种没人性的事久了,背包中积攒了不少四处抢夺来的道具,譬如【虚构空间】。
使用者可以凭此道具凭空建立起一个虚构空间,将自己选定的人困在里面,时限一小时,无法强行破解,除非挨到时限结束或是身死才能脱出。
一时间,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酒店场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片望不到尽头的空白,好似身处虚无。
但其实……她们所处之处是个多面不规则的空间,这里看似面积巨大、四方通达,实则处处都存在着看不清的空气墙,它们的存在毫无规律可言,即便在这里待的再久,也根本无法彻底摸透。
除非调出另一个道具配合使用。
——【窥探之镜。】
谢星将一副纯白色的眼镜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这属于相对高品质的道具,不光能够看到设立在不规则空间中的空气墙,甚至还能对对手的各项数值进行评估。
原本他以为那个病殃殃的卷发女人是最好对付的玩家,可当他透过眼镜向黎一清投去目光时,却发现她的各项数值竟然高的出奇。
但相应的,生命值却已经亮了红灯,完全低于正常水平,甚至还在随着时间流逝缓慢下降中。
既然如此,与其现在花费时间和精力与她交手,不如等到她生命值掉的差不多了再一举要了她的命。
而其他两个玩家,即便那个低马尾女人的智力水平要远超另一个,但相应的,她的身体素质却低的可怜,拿她开刀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而且她手中的那把骨刀似乎挺不错,以往谢星从未见过有谁使用过类似的武器。
几乎是在一瞬间,谢星确定了攻击目标,直接飞身跳起,将镰刀猛地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劈去。
他非常熟悉自己武器的优势,始终把控好距离,在避开苏问和黎一清攻击的同时极有针对性的对祈秋雪发起远程攻击,为了避开镰刀锋利的刀刃,祈秋雪始终无法近他的身,只能一次又一次以十分惊险的姿势和角度进行躲避。
对此谢星并不着急,甚至很享受这种逐渐将人逼上绝路的过程,他始终有意将祈秋雪向距离最近的一面空气墙处驱赶,直到她的背部即将贴上墙面。
谢星加快了攻击频率,并加大了力度,祈秋雪跳起向后躲闪,却并未顺利躲开,她的身体撞上了某个坚硬的平面,可用肉眼看去,那里却分明什么都没有。
“刺啦。”
耳边骤然响起了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伴随黎一清和苏问的高喊。
祈秋雪看向自己被镰刀刺中的腹部,垂头吐出一口鲜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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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吻
◎黎一清无声地瞪大了双眼◎
这一击其实打偏了。
谢星“啧”了一声,有些不满的收回镰刀,准备进行第二次进攻。
他不光喜欢打败对手,抢夺对方的道具和武器,更喜欢将对手残忍杀死,体会彻底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场面越血腥他就越快乐。
原本刚刚那一刀是要砍在祈秋雪心脏的,漆黑的刀尖整个没入皮肉,切断她的血管和脉络,再生生扎穿心脏,将心脏从体内剖出。
残忍吗,的确,但那又怎样,失败者本就没有任何选择。
谢星高举手中的镰刀,这一次,他瞄准了祈秋雪心脏的位置。
“住手!”但不等他将镰刀落下,便有两处攻击同时向他袭来,谢星侧身避开了苏问的进攻,却没能躲过黎一清射|出的箭。
“嘶!”锋利的箭头划过他的手腕,将他的皮肉硬生生射穿。
“找死!”谢星条件反射地看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与此同时也对上了她逐渐变的猩红的眼。
透过窥探之镜的帮助,谢星注意到因为愤怒,她的各项数值出现了巨大的波动,变化之大就连窥探之镜都无法准确记录,但与此同时,她的生命值也在迅速的下降中。
谢星见状先是一愣,一瞬后又很快冷笑出声,就像人在愤怒时肾上腺激素升高,状态也会暂时有所增强一般,他不认为眼前这个病殃殃的女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反倒是在自寻死路。
“咳。”祈秋雪左手捂住受伤的腹部,抬眸,将谢星眼中的嘲讽尽收眼底,那是一种带着审判与玩味的眼神,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因为他早已看透了猎物的命运,知晓无论对方再怎么努力,最终也难逃悲惨的结局——
死。
祈秋雪在一瞬间推断出了他那副眼镜的作用,也清晰的意识到眼下黎一清的状态已经十分危急,不容乐观。
“阿清,停下。”趁谢星不备,祈秋雪找准角度,猛地向他发起了进攻。
谢星见状连忙闪避,两人再次拉开了距离,即便受了伤,但祈秋雪的速度、攻击、甚至精神力都没有任何下降,甚至还有显著的上升。
“你想死在这里吗?”祈秋雪一边发起进攻,一边启唇同黎一清喊话,想要扼制住她试图召唤出骷髅的失控行为,“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我会处理好一切,但相应的,你要护好自己的那条命。”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祈秋雪提高音量,语气严肃道,“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活着出去。”
“别死了。”
“……”
也许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黎一清一顿,眼中的猩红终于逐渐褪色,祈秋雪在打斗之余向两人所在的方向投去了目光,视线像是逡巡在两人之间,又像是短暂的落在了某一个人的身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关注其他人吗?”谢星狞笑着,不间断的持续发起进攻。
即便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显然祈秋雪的伤更重,哪怕只是吊着她,消耗她的体能,对方彻底失去还手之力也不过时间问题。
只是自从刚才不慎负伤之后,她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许多。
谢星发觉祈秋雪似乎有意识的在打斗之余探索并记录周身空气墙所在的方位,即便这个虚构空间看起来面积巨大、四方通达,但她却始终只在这一小片区域内躲闪、进攻。
他低估了她的记忆力,不过片刻时间,她便摸清了附近所有空气墙的位置,甚至还卑劣的将其作为掩体,一次次躲开谢星的攻击。
谢星渐渐感到烦躁,这种丝毫没有成就感的打斗令他极度不爽,渐渐的,他停下了攻击,试图转换目标,向其他人发起进攻。
但很显然,祈秋雪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啊。”即便身负重伤,可她竟然还能毫不在乎的扬唇轻笑,甚至语气也充满嘲讽,“这就要放弃了吗?”
“你也不过如此啊。”
“不过如此?”谢星打消了收手的想法,重新看向她,眼睛因愤怒变得充血,“好啊,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祈秋雪的嘲讽对他造成了很大干扰,再发起进攻时,谢星明显有些急功近利、自乱阵脚,他不再刻意与祈秋雪保持距离,时间线拉的越长,他的攻击便愈发失去章法。
甚至有一次,他和祈秋雪离的很近,只要再近一些,祈秋雪的骨刀便能精准无误的伤害到他。
不过还好,所幸她手里的是把短武,只要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就……
谢星瞪大了眼睛,在他还没来得及躲避的时刻,祈秋雪手中的那把骨刀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把长剑。
剑?这明明是那个高马尾女人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她手里?
她将她的武器转换给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全然不知?!
谢星来不及思考,狼狈的试图后退,但显然他的反应慢了一拍,那把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进了他的胸口。
“噗!”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谢星的口中涌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甘道,“到底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祈秋雪冷笑一声,当然是在不久前,她将目光短暂停留在苏问身上的时候。
基于系统对道具赠予、转让等仪式的相关设定,如若参与双方不愿公开物品形态,只通过空间背包进行交接,旁人是无法知道她们到底在做什么的。
这一点早在祈秋雪过的第二个副本,私立女高时便得到过验证,那时祈秋雪还没有武器,为了验证林妍的身份,她特意叫苏问将武器转让给了自己,并在事成后如约将剑还回。
为了防止宿舍中的NPC们起疑,早在第一次转让时两人就约定过暗号,祈秋雪会在进行转让仪式前对苏问眨两下眼睛,向她发出可以开始仪式的信号。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祈秋雪赌苏问仍旧记得。
事实证明,苏问并未让她失望,那把长剑如愿到了她的背包中。
作为一个杀死过不少玩家,并将他们的武器尽数抢夺的人,无论经验还是武器评级,谢星都远超于她们任何人,现如今黎一清状态极差,祈秋雪又身负重伤,单凭苏问一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既然如此,不如另辟蹊径,改换其他方法获胜。
祈秋雪没有作答的义务,这些事她自己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解释给谢星听,以防他仍有还手之力,祈秋雪毫不犹豫的对其进行了补刀。
没想到竟然会栽在她的手里。
喉咙中有无数鲜血正在外涌,谢星意识到自己恐怕命不久矣,巨大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令他不甘、怨恨,既然他要死了,那其他人也不能好过!
在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刻,谢星调出了最后一个可用道具——
【狂暴喷雾。】
这是可以令怪物或鬼魂丧失意识,进入狂暴状态,无差别对任何人发起进攻的道具,一旦使用它,往往会造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即便谢星已经得到它很久,却从未使用过。
直到今日。
谢星再次发起选择,将副本中存在的那些鬼魂全部拉进虚构空间,并飞速将喷雾打破,一瞬间,被他强行拉入的鬼魂形态开始扭曲、变色,它们发出一声声犀利的惨叫、哀嚎,再到彻底被喷雾影响,变得满心满眼只有杀戮。
它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无差别向所有人发起进攻,面对这么多狂暴状态的鬼魂,祈秋雪等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跑,快跑!”苏问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幕,抬手拉住黎一清的衣袖,试图带她躲避,可即便真的要躲,却根本不知该躲到哪里。
那些空气墙丝毫派不上用场,鬼魂们完全不受墙体的限制,来去自如。
苏问带着黎一清勉强躲过几次攻击,急的冷汗直流:“我倒是有可以将鬼魂净化的道具,但它在使用时有一定限制,只能作用在某一容器中,却不包含天地和空气。”
“这个虚构的空间是由空气墙构成的,根本做不了容器,我们到底要去哪找……”
“可以找到的。”黎一清大口喘气,强行站直了身体,她对上快速赶来的祈秋雪的目光,眼眸再一次变得猩红。
“阿雪,这次没办法了。”她语气有些无奈的说,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我总要去的,否则我们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即便她是神也一样,一旦进入副本,除去能够使用骷髅之力外,她与凡人之间也没有太多差别,主神降下的另一条惩罚的内容直到现在也尚不可知,也许这次她强行唤出骷髅后就会死。
但死她一个,也总好过大家都葬身在这里。
明明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才经历过惊险的打斗,祈秋雪此刻也早已筋疲力尽,即便依旧用手紧紧捂着伤口,却还是阻止不了鲜血一直向外渗出。
她的唇角同样也有血迹,嘴唇也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可她的目光却仍旧坚定,大脑无论何时也没有停止思考。
她没有开口阻拦,也没有应允,只是从背包中取出自己从上个副本中得到的道具:体力增强药水。
“把这个喝下去。”她将药水递到黎一清面前,语气不容反驳的说。
但这次的黎一清却没有听她的话,以她现在的状态,也许喝了药水也无法顺利存活,通常没有刻意强调的道具往往只能作用在使用者身上,她要把药水留给祈秋雪,这样即便净化失败,亦或她死了,后续再遇到什么危险,祈秋雪也能顺利存活。
“不。”她难得耍了个小小的性子,“阿雪喝。”
“你喝了我再去。”她说,“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鬼魂再一次袭来,三人惊险避开,时间紧迫,周身的虚构空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失,按照她们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顺利存活到那时,当务之急是尽快进行净化。
当然,也意味着祈秋雪要尽快做出选择。
“好。”几乎没有犹豫的,祈秋雪打开手中的药水仰头喝了下去。
黎一清亲眼见她喝了,这才总算放心:“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在下一秒,祈秋雪突然抬脚凑近了她,以一个有些强硬的动作,一把扯过她的领子,柔软的唇瓣贴上了她的唇。
她用嘴将药水渡给了她,强迫她将药喝下去,黎一清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和专属于祈秋雪的气息,无声的瞪大了双眼——
祈秋雪的行为明明是在渡药,却又像与她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
黎一清初吻的味道,是药水的苦涩,和血液的腥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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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章 你喜欢她
◎是吧◎
确认黎一清将药水尽数喝进腹中后,祈秋雪离开她的唇,抬眸看向对方的眼睛。
“活着回来。”她说,即便脸色苍白,腹部的伤口也始终向外渗透着鲜血,可她的目光和语气却仍旧坚定,“我不会死,希望你也是,无论怎样,活着回来见我。”
“听到了吗?”像是不得到答案便不罢休般,她直视着黎一清的眼睛,有些强硬道,“回答我。”
“听到了。”于是黎一清轻轻点了点头。
祈秋雪这才放心下来,松开扯着她衣领的手:“去吧。”
“好。”于是黎一清微微扬唇回应了她,侧眸看向一旁的苏问,“能把你的道具转让给我吗?”
“当然可以。”苏问赶忙道,即便依旧震惊于两人刚才的所作所为,却还是无比利落的完成了道具转让,除了说话有点结巴,“你、你想怎么做?”
黎一清没有回应,她的眼眸在一瞬间彻底变的猩红。
脚下的地面在此刻再次出现了晃动,或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那些鬼魂短暂的停止了攻击,无意识的转移了目光,仰头看向同一方向。
一只巨大的骷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视野,且以极快的速度持续变大中,渐渐的,视野所及之处几乎全部被它覆盖,除去骷髅可怖的形态和森白的骨骼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苏问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在这具骷髅面前,无论是她还是那些鬼魂,都渺小的犹如蝼蚁一般:“这、这不会是……”
“是阿清。”祈秋雪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恐惧,或许这世上所有人都会惧怕黎一清真正的样子,但无论如何,祈秋雪始终都是例外。
意识到它在迅速靠近,鬼魂们顿时分散开来,四处逃逸,但这一切显然是徒劳的,骷髅巨大的身体覆盖在头顶,像是一张迎面压来的巨网,恐怖、压抑,令人无*法逃脱。
无论鬼魂出现在何处,骷髅都有办法对其进行围堵,很快的,它们被重新驱赶到了一起,骷髅两手交合将它们困于掌心,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容器,而后它使用了净化药水,对掌心中的鬼魂们实施净化。
随着药物发挥作用,不断有痛苦的哀嚎声从骷髅的掌心传来,又从此起彼伏到逐渐归于沉寂,而后骷髅松开掌心,原本面目扭曲的鬼魂们已经化作无数明亮的光点,尽数散去。
空间中再次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巨大的骷髅四分五裂,化作一团纯白的灰烬,从空中一缕缕的飘散下来,犹如随风飞舞的细沙,而眼前的黎一清也像是耗干了最后一丝气力,无声倒下。
祈秋雪试图接住她,两人狼狈的拥抱在一起,又狼狈的全部跌倒在地,祈秋雪努力调整好呼吸,尽量平稳的开口:“感觉怎么样?”
黎一清没办法回应,此时此刻,她的生命值已经无限趋近于零,她无法抬起四肢,几乎没有力气开口,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
可她看不清祈秋雪,有什么东西渐渐从她的眼角和眼尾蔓延开来,飞快向中心扩散,夺走她的视野,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到最后,她的眼眶中只剩下一片纯黑。
因为强行使用骷髅,所以被夺走了视力吗?
原来这就是主神说的惩罚。
此时此刻,黎一清已无心思考更多的内容,她不清楚几人所在的虚构空间到底何时才会消失,不清楚之后还会不会有其他变故发生,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凭借记忆“看”向苏问所在的方向,用尽所有的力气缓缓开口。
“找机会,带、阿雪走……”
“阿清、阿清!”耳边响起祈秋雪的呼唤,她或许还说了什么,又或许没有,黎一清已经无法分辨。
她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无边的深海,没有力气,无法挣扎,只能不断的下沉、下陷-
虚构空间是在二十分钟后解开的。
再回神时,她们已经重新回到了酒店大厅,锁定道具时间归零,大厅的门已然开启,原本聚集在大厅中的NPC们早就没了踪迹,只有谢星的尸体安静躺在某个角落里。
在漫长等待的二十分钟里,祈秋雪向死去的谢星索取了利息,她拿走了他的武器,以及他身上所剩不多的道具——
一些武器融合药水。
祈秋雪知道他从其他人那里抢夺的道具一定远不止这么多,但为了防止被其他人窃夺,谢星只带了一部分道具进本,凭借曾经无数次的成功经历,谢星自负的认为这些已经够用了,甚至一早就筹划起了成功后要做的事,哪怕还不等离开副本,就迫不及待的想将其他玩家的武器与自己的镰刀进行融合。
可惜天不遂人意,这一次,他成了猎物,不再是猎人。
“走吧。”祈秋雪艰难起身,叫上一旁的苏问,两人一同扶起失去意识的黎一清,缓缓向大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她们却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即便祈秋雪什么都没说,可苏问却敏锐的察觉到她在担忧、在焦灼,无论在二十分钟前还是在此时此刻,每分每秒,她都无比在意黎一清的状态。
这让苏问不自觉地又回想起了两人刚才的那一吻,即便事出有因,但……
“你真的很在意她,我能感觉到,你对黎一清的在意远超任何人。”
“你喜欢她。”也许这个问题有些直白,但苏问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是吗?”
语毕,祈秋雪并未应答。
“咳。”几秒后,苏问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冒犯,试图开口另说些其他话题找补,“呃,那个……”
——“是吧。”
但她的话没有说完。
在即将走出大门的前一秒,她听到了祈秋雪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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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特别开心
◎阿雪,你知道吗?◎
一道白光闪过,祈秋雪再度回到了现实。
从副本中受到的伤害基本不会被带到现实世界,腹部的伤口此时已经完全愈合,但那种痛到极致、又从极致逐渐转变为麻木的感觉却好似仍旧残留在她身体。
但祈秋雪却无心关注这些,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祈秋雪快步来到床边拿起手机,垂眸拨通了黎一清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那头始终没有接起,祈秋雪没有挂断,依旧耐心等待着。
直到提示音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祈秋雪按下挂断键,再打。
不通、挂断、重拨,她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行为,直到第五次拨通电话之后。
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祈秋雪深吸口气,轻声启唇叫她名字:“阿清。”
“嗯。”电话那头响起了黎一清的声音,状态听上去比之前好转了许多。
“我在。”
“……”-
黎一清失去了回到神界的权利,此时此刻,她像是一只没有任何去处,孤苦伶仃的流浪狗,不,骷髅。
于是祈秋雪好心收留了她,将自己的私人空间分出一部分,容纳这只流浪骷髅。
当黎一清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屋内时,她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抬眸,祈秋雪正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香味顺着空气飘散过来,黎一清鼻子很灵,稍微一嗅就能知道祈秋雪到底做了什么。
——番茄牛腩面。
祈秋雪的厨艺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在烹饪这方面没什么兴趣,每餐能填饱肚子就行,无所谓什么食材,也无所谓美不美味。
她平日下班回家后最喜欢给自己煮碗面吃,因为方便又快捷,种类也就那几样,鸡蛋面、番茄面、番茄鸡蛋面……她很少给自己放肉,因为肉要单独处理,很费时间。
但这一次,她给黎一清准备了牛腩。
“好香。”黎一清抬脚走进厨房,麻利的洗了手,“阿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祈秋雪将酱油倒进汤匙,给面做最后的调味,“就快好了。”
“那我来端。”黎一清飞快蹲下身从碗柜里拿了碗,依次在桌子上摆好,祈秋雪的面恰巧也在此时出锅。
黎一清安静看她分装好了面,之后分两趟将面运输到餐桌,上面大块的牛腩看起来美味又筋道,卖相十足。
“给。”祈秋雪将筷子递进她手里,并在黎一清身边一同坐了下来。
两人犹如在副本中的那样,垂眸享用起晚餐,期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响彻在耳边的只有安静的咀嚼声。
直到十几分钟后,祈秋雪先一步放下筷子,侧眸看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很好吃。”黎一清扬唇笑了起来。
祈秋雪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没什么事了。”于是黎一清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转头和她对视,由衷道,“对不起阿雪,让你担心了。”
祈秋雪没有收回视线,依旧看着她的眼睛:“这个惩罚还会存在于下个副本中吗?”
黎一清摇了摇头:“不会。”
祈秋雪:“那你的眼睛呢,如果日后你再使用骷髅,是否还会失明?”
黎一清应声顿了顿,认真思索后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主神降下的这个惩罚会一直伴随着我,除非成功通关所有副本,亦或死亡。”
“我相信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将这项惩罚运用到极致,比起让我总结出规律,在每次使用骷髅前提前做好应对措施,不如将内容随机,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也许下一次我失去的会是嗅觉、听力、触感、亦或手臂、双腿、或是身体上的其他某些器官。”
“当然,最坏的结果也有可能是生命。”黎一清语气平静,像是对自己的生死漠不关心,只是道,“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状况,我希望阿雪能够好好照顾自己。”
“无论怎样,一定要活下去。”
语毕,祈秋雪沉默了。
于是黎一清也安静了下来,默默望着她的眼睛,祈秋雪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也很有力量,无论遇到怎样的难题也不会轻易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找到翻盘的时机。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要再唤出骷髅。”片刻后,祈秋雪沉声开口,她回想起谢星在上个副本中对几人使用的那些道具,“很显然,游戏中存在着许多我们尚未接触到的道具,各种类别,各种等级,就像谢星拥有的那副眼镜一样,这种针对性道具也一定还有许多。”
“让人重获光明的隐形眼镜、可以代替四肢供人灵活应用的仿真手臂、提升嗅觉的药水……甚至,也许还存在着可以让人重获新生的道具,只是想凑齐这些东西并不容易,即便进再多的副本,打出再高的评级,光靠我们自身的力量也很难做到。”
“在你来之前我登录过苏问所说的那个论坛,围观了几场道具拍卖,上面随随便便一个道具都价格不菲,不是现阶段的你我能够承担的,既然如此,将公会做大做强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比起交易买卖,不如互换互利。”
她的语气如目光一样坚定:“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即便真的到了九死一生的时刻,我可以成为你的眼睛、手臂、双腿。”
“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她语气很轻,“说好了,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
黎一清不是没想过这些,论身份而言,她至少是个神明,即便无法触碰到游戏的核心,却始终比普通玩家懂的更多一些,即便祈秋雪不说,她也会努力自救,用尽全力存活下去。
但这终究是不一样的。
黎一清抬手触碰自己心脏的位置,自从拥有了心跳后,她更喜欢粘着祈秋雪,更喜欢看她笑,也喜欢被她触碰、在意,听她关心自己。
包括之前的那个吻。
那是黎一清心脏跳的最快的一次。
“我知道了。”片刻后,她扬起唇来,笑着回应了祈秋雪的话,“都听阿雪的。”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碗中尚未吃完的面已经渐渐染上了凉意,但黎一清却早已无心关注这些,食物本就不是身为神的她维持生命的刚需。
她只是喜欢和祈秋雪一起吃饭,也喜欢陪在祈秋雪身边,与她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
“什么?”祈秋雪重新看了过来。
“我可以将之前你渡药给我的行为看做一个吻吗?”黎一清这般道,轻轻拉起祈秋雪的手,引导着将其放在自己胸前,像个炫耀糖果的孩子一般,让她感受自己来之不易的心跳。
“我从来没和任何人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阿雪是第一个。”
“人类在接吻时都会心跳加速吗?”她缓缓眨了眨眼睛,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雪,你知道吗,每当我回想起那个吻,都会特别特别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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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如她所愿
◎那是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吻◎
的确。
祈秋雪掌心轻抚黎一清的胸膛,感受她加速的心跳频率,之前她的心脏总是在说谎,无论她脸上作何表情,口中吐露怎样的言语,在血肉的层层包裹下,那颗心却总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那时的黎一清,只是个努力伪装成人类的神。
而现在,此时此刻,在面对祈秋雪时她俨然已经从神变成了人。
开心吗?
祈秋雪缓缓勾起唇角,她的确感受到了。
“为什么会觉得开心?”祈秋雪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到底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吻,还是因为……”
“因为吻我的人是阿雪。”黎一清打断祈秋雪的话,如同心有灵犀般,如实回答。
于是祈秋雪重新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你怎么就确定我要问的是这个?”
语毕,黎一清的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慌张:“我猜错了吗?”
“没有。”祈秋雪笑了起来。
“你猜对了。”
她收回放在黎一清心脏处的手,重新坐直了身体:“随你高兴,你想把它看做什么就看做什么。”
“帮我把碗筷收拾一下吧。”祈秋雪看了眼时间,有些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左手支着下巴,“我累了。”
“好。”黎一清当然没有异议,很快站起身来,“阿雪先去休息休息。”
祈秋雪点点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嗯。”
“……”
黎一清去厨房里收拾了厨余垃圾,清洗过碗筷,又仔仔细细的将料理台全部擦拭过一遍。
再回到客厅时,祈秋雪已经不见了,黎一清在房间里找到了她,注意到她正坐在桌前,垂眸摆弄着什么。
“阿雪,在做什么?”黎一清脚步很轻地凑过去,尽量控制着音量,生怕对她造成干扰。
“画点小玩意儿。”祈秋雪头也没抬,桌边的台灯光线明亮,光影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脖颈与袖口处的布料照的清透,也将她的每一缕发丝都镀上了一层好看的光泽。
“我刚刚已经洗过澡了,你去吧。”她说,“我给你准备了睡衣,还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具,都放在浴室里。”
“好。”黎一清听话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她看到了祈秋雪为她准备的睡裙,款式和祈秋雪身上的那件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码数也稍大些。
黎一清拿起来放在身前比了比,刚刚好正合适。
“谢谢阿雪。”于是她把头从浴室里伸出来,轻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祈秋雪没有回答,已经完全沉浸在画图中了。
几秒后,黎一清收回目光,转身折返。
浴室中很快传来了水流的沙沙声。
两人各干各的事,彼此之间互不打扰,黎一清洗过澡后吹干了发,将浴室的地面擦干净,洗漱用品全部收拾好,之后就来到床边坐了下来,安静翻阅起祈秋雪放在枕边的杂志。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期间祈秋雪改换了几次道具,铅笔、彩笔,再到钳子、胶水、刀具。
而后,她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重新坐直了身体。
“阿清。”她开口叫她名字,抬脚缓缓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些小东西,无论颜色和款式都很漂亮,珠链顺着她的指缝滑下,在她指间轻晃。
黎一清放下杂志,抬眸对上祈秋雪的目光:“怎么了,阿雪?”
“看看喜不喜欢。”她在黎一清的注视下打开掌心,是几条才做好的发绳、一对鲜红的十字架耳环,以及一条珍珠玫瑰手链。
“在上个副本中答应过你的。”祈秋雪说,“回到现实世界后,我亲手做几条发绳给你。”
“这么多。”黎一清吃惊又惊喜,“阿雪,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原本只想做几条发绳,谁知今晚灵感爆棚,就又顺手做了点别的。”
“我记得你是有耳洞的。”她抬手拨开黎一清鬓边的碎发,柔软的指腹轻抚她的耳垂,很快找到了两个微小的耳洞,调笑道,“自己扎的还是别人给你打的,你们神界还有人专门做穿孔生意吗?”
“没有啦。”黎一清被她摸的有些痒,“在成为神明以前这个耳洞就已经存在了。”
“我没有身为人类时的记忆,不知道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平日里也很少留意过它们。”黎一清说,“但现在想想,它们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佩戴阿雪做给我的耳饰吧。”
“是吗。”语毕,祈秋雪轻笑出声:“这些话又是你从哪学来的?”
“阿雪不喜欢听吗?”黎一清眼巴巴的注视着她,“那我再换个说法。”
“不用。”祈秋雪启唇回应,“倒也没有不喜欢。”
“自己能戴吗,还是我帮你?”
“阿雪帮我吧。”黎一清低声应答,“我自己一个人戴不好。”
“嗯。”于是祈秋雪轻轻点头,愈发凑近了眼前的人,直到膝盖抵住床板。
她在黎一清的注视下缓缓俯身,一手捏着她的耳垂,一手缓缓为她佩戴上耳坠,耳坠末端的十字架在视野中轻晃,鲜红的颜色将黎一清的皮肤衬得更加雪白。
“好看吗?”黎一清有些期待的问。
祈秋雪不语,动作轻柔地为她戴好了另一枚,依旧与她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仔仔细细端详起眼前的人。
“好看。”如同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般,祈秋雪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底蕴起了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让黎一清再次回想起了那个缠绵的吻。
“……”
祈秋雪缓缓起身,正欲离去。
黎一清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愿她离开:“阿雪。”
“嗯?”祈秋雪望着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却偏偏要明知故问,“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我……”黎一清正欲开口。
但不等说完,祈秋雪放在床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祈秋雪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是串未曾储存过的电话号码,但她认出了那是苏问的联系方式,于是抬手接起。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苏问关切的声音,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也询问黎一清的状态是否有所好转。
“我们都挺好的,别担心。”祈秋雪一边把玩着黎一清的耳坠,一边轻声应答。
黎一清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她的关注点全在祈秋雪的手上,感受她指腹的温热、指尖的走向,十字架带来的垂感鲜明,耳针穿进耳洞时短暂的疼痛,逐渐变的发烫的皮肤……
此时此刻,黎一清所有鲜明的感官都是祈秋雪给予的,甚至灵魂都好似被她攥在掌心。
通话不知是在何时中断的。
祈秋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人。
黎一清也抬眸望她,无论是明亮的目光还是微张的唇瓣看起来都很可爱,像只可怜兮兮的,正在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困了吗?”祈秋雪收回把玩她耳坠的手,转而放在她的发间,不轻不重的揉了两把,“睡觉吧。”
“……好。”黎一清轻轻点头,顿了几秒又道,“阿雪还没给我试其他的东西。”
“太晚了。”祈秋雪摇了摇头,“好困,先睡吧,明天再说。”
“嗯。”黎一清这次没再说别的,乖巧应答下来,可身体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祈秋雪的眼睛。
“不躺下吗?”祈秋雪问。
“阿雪先。”黎一清说。
语毕,祈秋雪似是轻轻的笑了,场面莫名在此刻有些僵持。
但很快的,这份僵持被祈秋雪接下来的行为打破。
“唉。”耳边响起了轻叹的声音,视野中,黎一清见祈秋雪重新俯下身来,靠的越来越近。
再之后,她如她所愿,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吻。
用来安慰不知满足、得寸进尺的神。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上午车坏了去修车了,没能二更,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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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希望公会
◎诚邀所有女性玩家加入◎
翌日。
清晨起床后祈秋雪分别拨通了柳歌和吴山月的电话,确认她们也平安通过上一个副本,活着回到了现实。
“见一面吧。”她开口同两人提议,“有些事想和你们谈。”
“好。”柳歌和吴山月没有拒绝,爽快答应了她的提议。
两小时后,两人前脚后脚抵达了祈秋雪所住的公寓,而后她们发现房间中不止祈秋雪和黎一清在,竟还多了个从未见过的人。
“介绍一下。”祈秋雪接过黎一清递来的果汁,顺势放在桌面,“这是苏问,一个和我共同经历过两个副本的玩家。”
“这是我之前就和你提到过的柳歌和吴山月。”
“你好。”吴山月扬唇笑起来,率先和苏问握了握手。
“你好。”柳歌也启唇同苏问打招呼,视线却不自觉地漂移到了黎一清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黎一清抬眸对上柳歌的目光。
柳歌一脸懵的指着她身上的睡衣,那睡衣无论颜色还是款式看起来都和祈秋雪身上的那件大差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款:“你和阿雪什么情况,你昨天晚上在这里留宿了?”
“对呀。”黎一清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语气颇为得意的说。
于是柳歌更为震惊:“你俩……”
黎一清不语,只是缓缓坐下来,一脸幸福的侧头靠在了祈秋雪的肩膀,一脸“你自己体会”的表情。
这下不光柳歌,就连吴山月都跟着一起震惊了。
只有一早就听祈秋雪表明过心意的苏问还算淡定:“……”
该说不说,这进展也是怪神速的。
“大致和我说说你们在上个副本中的经历吧。”眼见着大家的关注点出现了偏移,祈秋雪启唇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轨。
“上个副本对我不太友好。”柳歌闻言叹了口气,无奈耸肩,“不光任务难,副本危险系数高,遇见的玩家也不太正常。”
“我只得到了B+的评级,除去武器整体评价有所提升外,没有道具获得。”
祈秋雪应声点头,随即又看向吴山月所在的方向:“山月,你呢?”
“很不错。”吴山月说,“无论和同伴之间的相处,任务完成度,亦或线索的查找……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我获得了有史以来最高的评级——s级。”
“S?”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未曾获得过的评级,祈秋雪听罢很快道,“在这样的评级加持下,你获得了怎样的奖励。”
“武器提升方面和A级没什么区别,只提升了一级,但我获得了一个级别很高的道具。”
“什么?”
“xxxxxx。”吴山月说。
她的声音很轻,窗外持续不断的聒噪蝉鸣声将她的音量吞并,除去祈秋雪等人外,再也没人听清她口中的内容。
“……”
随着她的讲解,在场的所有人皆缓缓瞪大了眼睛。
即便吴山月获得的这项道具在使用上具有诸多限制,可一旦运用得当,关键时刻它可以拯救所有人的性命-
这之后,几人又简单商讨了一下公会的事。
现在大公会内部的成员基本已经饱和,大多已经没了招新的打算,玩家再想加入除非能力非常出挑,自身水平过硬。
除此之外一些中高级公会即便仍有招新的打算,但在人员的筛选上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一套规则,想通过也绝非易事,尤其一些新手玩家,更是毫无加入可能。
再之后是些微小公会,无论是创办、经营还是维系都很艰难,它们大多资金短缺、人才稀少,外加经营理念并不成熟,往往成立的快,没落的也快。
在这样的模式下,渐渐形成了对大多数底层玩家非常不利的局面,大公会进不去,小公会不稳定,自己创建新的公会经营起来费时费力,又有极大风险,在努力尝试过多次却仍以失败收场后,最终只能主动或被迫选择孑然一身,单打独斗。
没有人知道创办公会或是加入公会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就像没有人知晓这个游戏到底何时才能结束,通关多少个副本才能彻底成功,一切都在摸索。
明明最开始,大家的初衷只是想有个可以互相交流、携手共进的同伴,仅此而已。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做起吧。”祈秋雪说,“提高公会成员的福利待遇,无须她们缴纳任何费用,对自身能力的强弱不做要求,经验多少也并不重要。”
“我物欲不高,手中的存款也只要够用就好,除此之外,我可以将自己从副本中所获得的金钱奖励拿出来一大部分,用于对公会的建设和维系。”
“我也可以。”语毕,黎一清赶忙道。
“我也是。”柳歌和苏问异口同声。
“我……”吴山月正欲开口。
祈秋雪扫她一眼,随即打断她的话:“山月不用,你母亲后续的治疗还需要很多费用,先顾好自己再管其他事。”
“是啊。”
“阿雪说的对。”
“谢谢阿雪。”吴山月感动望向众人,“也谢谢大家的体谅。”
祈秋雪应声笑了笑,随之道:“随着成员的加入,我们可以找机会多带她们进进副本,尽可能的提高成员的存活率,哪怕她们不慎死在了副本中,我们也承诺会对她们现实世界的家人们进行关怀,每月打一笔钱过去,以供对方日常生活所需。”
“相信你在公会的建设方面比我懂得更多,招新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好吗,苏问?”她侧头询问苏问的意见,并道,“我只有四个要求。”
苏问:“什么?”
“1.只招女性。”祈秋雪说,“2.需要她们拥有善良的品行。3.每过一个副本,都需她们将副本内发生过的一切尽数告知,任何细节、任何信息都不能遗漏。”
“4.倘若副本内爆出S级别的道具,我需要她们如实向我说明,我不会抢夺她们的道具,但相应的,下一个副本,我们要和她一起进入。”
也就是所谓的蹭道具了。
“好。”苏问应声点头,记下祈秋雪所说的全部内容,凭心而论,祈秋雪给出的福利待遇都很不错,绝非一个普通的微小公会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底层玩家其实根本没有选择,除去一些对公会完全失望的玩家外,大多新手玩家听到这样的待遇或许都会心动。
果然拥有同伴就是好,以往孤身一人的苏问根本做不到这种地步:“对了,还有一点。”
“什么?”
“我们公会到底叫什么名字?”
语毕,祈秋雪缓缓笑了起来:“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苏问公会。”
“停停停!”苏问忙道,“正经点好不好!”
“你们谁起一个呗。”她将目光看向其他人。
“我是起名废,这种事别找我。”柳歌应声耸了耸肩。
“我也不清楚。”吴山月摇了摇头,把问题抛给了黎一清,“阿清觉得呢?”
黎一清听罢再次大鸟依人的靠在祈秋雪肩上:“别问我,我都听阿雪的。”
众人:“……”
也是又让她秀到了。
因此到头来问题又重新回到了祈秋雪这里,苏问叹了口气:“你就随便起一个得了。”
“希望吧。”祈秋雪思索片刻,随之道,“就叫希望公会怎么样?”
“希望我们能够顺利活到游戏结束,希望我们能保护好所有想守护的人、做好一切想做的事,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无辜的人死去,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成真。”
倒是个美好的寓意。
“好啊,那就这么定了。”柳歌率先表示了赞同。
“嗯,我附议!”
“我也是~”
“……”
于是几个小时后,论坛里出现了一条新的帖子——
【希望公会招新行动火热进行中,诚邀所有女性玩家加入~~~】
【作者有话说】
来啦!前几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断更了几天,今天恢复更新啦
这章给宝们发小红包补偿,下章更新前发,之后也尽量少断更,每天多更一些补一补QAQ
特别感谢小鱼和蔓草的深水,真的破费啦,也谢谢所有宝们的关心和体谅,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么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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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章 当你爱我
◎姐姐◎
在进入下个副本前的几天时间里,苏问迅速租下了一处可以进行公会活动的场地,也通过网络简单了解了向她发送简历的新手玩家们。
即将进本,时间并不充裕,苏问私聊了几个比较看好的玩家:【更多事项以后我们线下找机会面谈。】
处理完这些,苏问将聊天界面切换至祈秋雪前几天创建的五人小群,将进程和大家一一说明。
与此同时柳歌也已经购置好了五人份的随行符,几人再次找时间见了一面,使用道具签下契约。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几人之中,柳歌住的最远,过来一趟并不容易,“我还不想回去,要不我们找个地方逛逛,随便吃点东西?”
“好啊。”吴山月应声点头,“正好我还没吃午饭。”
她一直对自己无法提供太多资金的事感到耿耿于怀,总希望能尽可能的为大家做些什么:“今天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尽管说。”
祈秋雪看穿了她的意图,顿了几秒,并未和她客气:“好久没吃火锅了,附近新开了一家,据说味道不错,要去尝尝看吗?”
“好啊。”苏问对所有美食都抱有超然的热情,“我投火锅一票!”
“我没意见。”柳歌紧跟着道。
“我也是。”黎一清笑起来。
“那就确定吃火锅喽。”吴山月很快向祈秋雪询问了店铺的地址,得知就在离此处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几人简单商讨过后,决定一起步行前往。
十几分钟后,她们在包间坐了下来,大家各自点了想吃的锅底、食材,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碗碟就摆了满满一桌。
“要喝点酒吗?”柳歌突然提议,“光吃火锅也太没意思了吧。”
“你很能喝吗?”黎一清望向她。
“当然了。”柳歌点点头,夸口道,“从来没醉过。”
黎一清根本不信:“光说谁不会,喝一个给我看看。”
这话顿时挑起了柳歌的胜负欲,她环视人群一周:“还有谁想一起喝几杯吗?”
“算我一个。”相较酒,苏问对食物的偏爱显然更深,但此刻气氛很好,稍微喝几杯也不是不行。
柳歌又看向祈秋雪和吴山月:“你们*呢?”
祈秋雪:“可以。”
“我就喝一点点。”吴山月抬手简单比划了一下,“一杯就行。”
“OK~”柳歌利落使用手机扫码下了单,服务生很快端来了各式各样的酒,又贴心的帮她们斟满。
柳歌高举酒杯:“大家一起碰个杯吧。”
“不说点祝酒词吗?”吴山月笑起来。
柳歌被难住了,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作。
半晌后,她苦恼叹了口气:“一时也想不到要说点什么,就当是庆祝我们又顺利活了一天吧。”
“一连通关了那么多副本,一连完成了那么多任务,真的很不容易。”她由衷道,“我们是最棒的我们,不是吗?”
“当然是!”
大家一同举杯,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好听的清脆声响,盛夏是燥热的、焦闷的,却也是快乐的、自由的,过往的二十多年人生中,祈秋雪从未拥有过这样愉悦的时刻,即便直到现在她也依旧无法习惯这份热闹,但不得不说,她很喜欢。
“帮我下点毛肚!”
“把那盘花生递我一下!”
“这是谁点的墨鱼,别偷懒,快吃啊!”
小小的包间中充满欢声笑语,当祈秋雪扬唇看向众人时,黎一清也抬了眸,默默看向她侧脸。
而后,在下一秒,两人对视。
“怎么了,阿清?”即便喝了不少酒,祈秋雪的言行举止却仍不失条理。
“我们单独碰个杯吧。”于是黎一清也笑起来,轻声说。
这样的场景于她而言同样陌生又难得,黎一清眸光晶亮的同祈秋雪碰了杯,不等喝,便听祈秋雪轻声道:“不说个祝酒词吗?”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端着酒杯,里面鲜红的酒液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小幅度的晃动,黎一清盯她半晌,语气比她更轻。
曾经冷漠无趣的神早在漫长的相处中被同化、感染,变成一个鲜活的普通人,她用了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缓声道:“那就祝我们能顺利通关所有副本,如愿以偿。”
“也祝阿雪自由强大、快乐健康,祝我可以一路披荆斩棘,不负阿雪所望。”
“愿你永远爱我。”她说。
祈秋雪闻言笑了起来:“我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黎一清缓缓摇头,“可你吻过我,两次。”
“所以我当你爱我。”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傍晚,再次到了该进入副本的时间。
一连经历过六个副本,祈秋雪早已习惯了传送机制,在一片短暂且刺目的白光消失后,她缓缓睁开了眼。
系统照例同她详细介绍了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为——xxxx】
【背景介绍:你是一名?????……】
祈秋雪听着背景介绍,不知怎么,身体竟格外的疲倦,她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视野中黎一清等人也皆是如此。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祈秋雪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全是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却又随着梦醒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眸,有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了视野。
“宝贝,你醒啦。”女人扬起唇角,温柔同她说话,“妈妈已经做好晚餐了,是你最喜欢吃的牛排哦。”
“去叫醒你的姐姐吧。”她看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语气有些无奈道,“大家都在帮忙整理餐具,只有她还沉浸在梦乡里。”
“好。”祈秋雪点点头,头脑昏涨地站起了身,她听到自己说,“知道了,妈妈。”
女人没有回答,只有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祈秋雪抬脚来到黎一清面前,轻拍她的背。
“快点醒来吧。”她语气很轻的说。
“姐姐。”
【作者有话说】
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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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消遣
◎对你,我哪里舍得拒绝◎
黎一清在祈秋雪的呼唤下悠然转醒。
“我睡着了?”她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看向逆光站立在自己眼前的人,呢喃询问,“……阿雪,我睡了多久?”
“不清楚。”祈秋雪摇了摇头,启唇回答她的问题,“我也才刚刚醒来。”
“要吃晚饭了吗?”鼻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黎一清抬眸看向前方,厨房中有几个身影正在忙碌,透过弥漫在玻璃窗上的水汽,她隐约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柳歌、苏问、吴山月,以及……妈妈。
“嗯。”祈秋雪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声道,“就快要开饭了,听妈妈说,今晚吃牛排。”
“快来吧。”她无比自然地拉起黎一清,“再磨蹭下去该惹妈妈生气了。”
“好。”黎一清点头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同走进厨房,将已经制作好的食物尽数端至餐桌上。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黎一清一边摆放着六人份的餐具,一边轻声道。
祈秋雪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我也是。”
“阿雪梦到什么了?”黎一清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此时此刻,她的记忆有些混乱。
“记不清了。”祈秋雪顿了几秒,之后道,“总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没什么逻辑可言,也很难相互衔接。”
“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她说。
“大概是吧。”黎一清叹了口气,女人恰巧在此刻端着最后一道浓汤出来,黎一清结束谈话,看向女人所在的方向,“妈妈辛苦了。”
“不辛苦。”女人抬手轻抚她的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为了我的宝贝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吃饭吧。”她启唇示意其他人落座。
于是祈秋雪等人拉开椅子,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在享用丰盛的美食前,她们照例一起祷告,感谢上帝赐予她们美味的食物和水。
吃饭时,大家安静享用着自己盘子中的食物,无一人作声。
此时已经傍晚,深秋的夜寒冷又凄清,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四处皆是漆黑一片,安静至极,可大家却仿若早已习惯般,并不在意。
“……”
现在的时间是xxxx年,因为某个未知的原因,世界各处的人类全部离奇身亡,而她们是为数不多的、仅剩的几个幸存人类。
——一个幸福却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六口之家。
她们之间的缘分要追溯到很多年前,祈秋雪几人还是孩童的时候,“妈妈”在不同的时间、通过不同的方式收养了孤苦无依的她们,教她们知识和本领,给予她们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陪她们一同长大。
在祈秋雪等人看来,妈妈是温柔的,也是严肃的,妈妈在深爱她们的同时却也严格要求着大家,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是可以追问的,什么是不该深究的……
这些年来,她们完美践行着妈妈下达的指令,努力遵守着妈妈制定的规则,直至现在。
“能够得到妈妈的爱,我真的很幸福。”晚餐结束,吴山月将手放在胸前,由衷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我又何尝不是。”一旁的柳歌笑起来,无论目光还是语气都格外的真挚,“感谢妈妈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我会永远信任妈妈,尊敬妈妈,听从妈妈所有的安排。”苏问虔诚道。
“是啊。”黎一清同样无比真诚,“妈妈就是我们的一切。”
“阿雪。”女人扬唇轻笑,视线满意的在所有人脸上逡巡,而后又停留在了祈秋雪的身上,“今晚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有些沉默?”
“我没事的。”语毕,祈秋雪开口接话,“或许是因为下午睡得有点久,导致我有些不在状态。”
“谢谢妈妈的关心。”她说,“我会永远爱您。”
“我也是。”女人听罢更为满意的笑了起来,“我会永远爱护我的宝贝们。”
“不早了,该睡觉了。”窗外的夜似乎更深了一些,女人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大家把餐盘放进洗碗池里就好,一会儿我来清洗。”
“好。”众人点头应下,并未提议留下帮忙,因为妈妈不会同意,“我们这就回到房间去。”
“晚安妈妈。”她们说。
“晚安。”女人再次温柔的笑了起来,“我的宝贝们。”-
这处设施空间巨大,房间众多,可以容纳下很多人居住。
祈秋雪等人的房间都在同一层,相邻的位置,目视着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祈秋雪也推开眼前的门,抬脚走进房间。
而后她进入浴室,站在淋浴下简单冲洗了身体。
即便世界上的人类都已毁灭,以往早已习惯的生活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好在,无论电力还是水力都依旧可以照常运行,她们日常所需的食物和生活用品也从未出现过短缺。
因为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妈妈都有办法可以解决。
温暖的水流流淌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思绪也随之蔓延至很远,自从人类灭绝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设施。
——这是妈妈的指令,而她们身为妈妈的女儿,自然要遵守她的一切指挥。
同理,她们也再没触碰过电子设备,再没上过网,平日里的消遣只有看看书、聊聊天、锻炼身体、进行打斗练习,以及保养武器。
总而言之,她们不能做一切妈妈明令禁止过的事,否则妈妈会生气。
当然,于祈秋雪而言,其实她还有些别的消遣方式,这件事妈妈从未点头应允过,却也没有矢口拒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祈秋雪此刻已经在床上躺了下来,她并未询问来者是谁,只是轻声道:“进。”
于是在下一秒有人披着夜色推门而入,她迈着很轻的步伐缓缓靠近了床榻,俯身凑近了她。
女人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长长的卷发垂下几缕,发尾轻扫过她的面庞,勾起几分痒意。
祈秋雪顺势抬眸,点缀在女人耳垂上的那枚红色十字架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今晚还要留宿在我房间吗?”祈秋雪拨开她鬓边的碎发,扬唇对上女人好看的眼,“姐姐。”
“不可以吗?”黎一清同样笑起来,垂眸吻上她的唇,与之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当然可以。”祈秋雪勾住她的脖颈,将来人带上自己的床榻,睡在自己枕边。
“对你,我哪里舍得拒绝。”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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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坏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祈秋雪的眼睛很美,当她用那双漂亮眼睛看向你的时候,模样是说不出的性感。
黎一清垂眸同她对视,指腹从她眉弓摸到眼尾,再到鼻梁、唇瓣,仿若在摸一件艺术品,而后她再次吻了上来,指尖顺着祈秋雪的手臂滑下,触及她掌心。
两人在下一秒十指相扣,暧昧的呼吸和心跳一同在夜色中弥漫。
“……”
相比刚才的那个吻,眼下的这一吻显然更加缠绵。
祈秋雪抬起右手,探进黎一清的发间,对方有着一头靓丽的卷发,摸起来像是绸缎,祈秋雪喜欢在接吻时抓着它,两人分庭抗礼,主动权一人一半。
——因为黎一清是个特别容易得寸进尺的人。
祈秋雪嘴上叫她姐姐,心里却不止一次觉得她其实更像一只大狗,无论个性还是体型,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她的坏习惯。
在玩耍中,坏狗狗总是喜欢轻咬她的主人。
祈秋雪加重手上的力度,扯住指缝间的发丝强迫她抬头,借着月色,祈秋雪瞥见了黎一清勾起的唇角和她眼底的饕足。
“……”
祈秋雪抬手擦拭自己微微刺痛的唇瓣,有抹淡淡的血色晕染在了指腹。
“黎一清。”祈秋雪抬眸望她,清冷的声线中藏着一丝愠怒,“你弄疼我了。”
“抱歉。”黎一清听罢面露几分愧色,像是真的有在反省认错,她在祈秋雪的注视下重新俯下了身,伸出湿|软的舌尖,安抚般的舔舐她的唇瓣。
她吃下她唇上的血迹,轻吻她唇瓣每一寸的皮肤,也捉住祈秋雪放在自己发间的手,缓缓牵到唇边,吻的像个虔诚的信徒。
但祈秋雪知道,一切不过表象而已。
吻到最后,坏狗的尖牙再次显露。
这次祈秋雪收敛了好脾气,面对狗狗的坏习惯,主人总有纠正的义务,她将食指和中指探|进黎一清的口腔,像是惩罚,也好似调情般,玩|弄她的舌头。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黎一清的唇角流下,浸染在祈秋雪的指尖,这个姿势终归有些不舒服,可黎一清没有躲,她感受着祈秋雪指尖的走向,她不仅触碰她的舌,也摸她的齿尖,轻抚她的上颚。
她给予她的,是严厉又甜蜜的惩罚,黎一清眼尾泛红的看着她,有些狼狈的含糊说话:“阿雪,原谅我吧~”
央求般的。
于是片刻后,祈秋雪扬唇笑了。
即便她知晓黎一清根本不会改,可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黎一清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
或许她在对方眼里也是一样的。
这是个被神抛弃的世界,除她们以外再无其他人类,祈秋雪不清楚人类几乎灭绝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她们什么时候会死,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迎来生命的覆灭。
她们是幸福的、幸运的,却也是绝望的、被遗弃的,但无论如何,万幸的是她们还有彼此。
黎一清垂眸解开了祈秋雪的纽扣,露出隐藏在睡衣下明显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她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两人紧紧相拥着,皮肤摩擦在一起,她听到祈秋雪带着克制的情|动,在晦暗的夜色中轻轻喘气。
“阿雪。”她唇瓣贴着她的胸膛叫她名字,那里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我爱你。”
“嗯。”祈秋雪低声回应,像是刻意又好似无意的启唇叫她,“阿清。”
黎一清笑了起来,即便她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比起姐姐这个称呼,其实她更喜欢祈秋雪叫她阿清。
黎一清抬眸对上祈秋雪的目光,缓缓舔|湿自己的指腹。
祈秋雪知道她要做些什么,明亮的眸色中掺杂着几分纵容:“轻点。”
“好。”黎一清轻声回答她的要求,耳上那枚鲜红的十字架耳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但不等她将准备做好——
原本寂静无声的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潜伏在黑暗中,踩着脚下的枯叶与泥泞缓慢行走。
床上的祈秋雪本就对声音格外敏感,当即坐起身来,手脚利落的整理好衣服,来到窗前向外查看。
那阵声响早已消失了,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姐姐。”祈秋雪又换回了对黎一清原本的称谓,“刚才的声音很像是脚步声。”
“是谁?”她眉心紧皱,这个时间无论其他姐妹还是妈妈早已回房休息,绝不可能在外行走,“难道这里除了我们外还有别人?”
“也许是野生动物。”黎一清启唇道,缓缓站起身,将一件外袍披在祈秋雪身上,“很冷,先回床上。”
为了让祈秋雪心安,她同样来到窗边向外检查:“……又或许是我们听错了。”
“睡吧,别多心。”兴致被打断,两人都已没了再继续的想法,目视着祈秋雪回到床上,黎一清也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她抬手抱紧了她,让她的头抵在自己胸口,那里温暖又柔软,祈秋雪闭上眼睛,能够清晰听到她微微加速的、强有力的心跳。
“明天早上是不是要进行打斗练习?”不知过了多久,祈秋雪轻声道。
“嗯。”黎一清启唇回应她的问题,“是的。”
怀中的祈秋雪无奈轻笑:“或许明天那场练习我能够打赢你。”
“阿雪最棒了。”黎一清说,“一定会的。”
祈秋雪听罢没有接话,她知道黎一清是在安慰自己,无论体能、防御力还是攻击力,她都远超自己之上,是这个设施中除妈妈外最强的人。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黎一清默默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别再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是吗?”祈秋雪顿了顿,启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黎一清扬唇轻笑,她很喜欢、也很希望阿雪能够一直依赖自己。
“当然是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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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那是什么?
◎缓缓睁开了眼◎
今日的早餐是薄煎饼和咖啡。
五人起床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大家共同来到餐桌旁落座,照例进行餐前必要的祷告。
饭后,祈秋雪回忆起昨晚的事:“你们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声音?没有啊。”柳歌摇了摇头,“我昨天很早就睡着了。”
“我也没有。”吴山月稍作回想,之后道,“是什么声音,从哪传来的?”
“外面。”祈秋雪说,“听起来很像脚步声。”
“你们当中有谁外出过吗?”
“没有。”大家矢口否认,“妈妈明确下达过指令,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外出,我想我们当中应该没有谁会忤逆妈妈的指令,偷偷做坏孩子吧。”
“那会不会是妈妈?”
“应该不是,她昨晚很早就睡下了。”
“那或许就是什么野生动物的声音吧,要不就是雪姐你出现了幻听……毕竟这个世界除去我们外再没其他幸存的人类了。”吴山月叹了口气,大家各自回房拿上武器,换好训练服,共同前往训练场。
自从被妈妈收养后,她们从未有一天停止过练习。
无论知识、身手、礼节,她们所拥有的一切皆是妈妈赋予的,妈妈会根据每个人的自身情况因材施教,传授她们不同的技能和身法,分别为她们打造最适合彼此的专属武器。
——譬如祈秋雪手中的骨刀。
骨刀在祈秋雪手中挥出漂亮的弧度,锋利的刀刃即便只是轻轻划过皮肤便会留下伤口,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祈秋雪的目光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变得无比坚定且专注。
她侧身躲过柳歌挥来的链刃,快跑几步迅速起跳,举刀径直向柳歌挥去。
柳歌见状俯身躲闪,双脚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她找准时机一把抓住祈秋雪的手腕,指腹用力试图震掉她手中的刀。
伴随着腕部传来的刺痛,祈秋雪面不改色的将骨刀飞快置换到右手,左脚原地旋了半圈,带动身体猛地回转,再次攻向眼前的人。
于是柳歌被迫松开手,后退几步躲过她的第二次进攻。
两人因此拉开了一些距离。
祈秋雪稳住身体再次向前,攻击丝毫不停,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柳歌本人,而是她手中的链刃,在对方尚未将锁链回收时,她一把扯住了锁链的中段。
她用牙齿咬住骨刀,腾出双手,拉住锁链用力向身前一扯,柳歌被她带的脚步踉跄一下,再回神时,祈秋雪已经改换方向,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条坚固的锁链也变成了她掌中的凶器,毒蛇一般缠在柳歌颈上,兀自收紧。
“我认输。”在祈秋雪继续加重力度前,柳歌抬手叫停,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阿雪,你现在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我用多久时间赢下了这场比赛?”祈秋雪侧眸看向一旁负责计时的吴山月。
“两分三十二秒。”吴山月说。
比昨天又快了一些。
“还好吗?”祈秋雪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柳歌道,“柳姐,抱歉。”
“这算什么。”柳歌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个你打算打谁?”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刺痛的脖子,“山月?阿问?还是清姐?”
“清姐。”祈秋雪顺着她的话,斩钉截铁的说。
“好。”一旁观战的黎一清拿起武器向前,目光直视祈秋雪的脸,唇角挂着柔和的笑意,“阿雪可要手下留情哦。”
祈秋雪没有作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骨刀。
说来还有些丢脸,在两人相继被妈妈收养,以姐妹相称的这段漫长的岁月中,祈秋雪从未战胜过眼前的人。
即便她再怎么努力,增加多少训练时间,进行多少练习,她都不是黎一清的对手,在祈秋雪看来,黎一清似乎拥有着超乎常人的体能、攻击力和各种反应,那是一种先天的优势,旁人无法超越、无可比拟。
果不其然,这一次祈秋雪仍旧败下阵来。
她不是个恋战的人,察觉到自己已然丧失了赢的机会后干脆见好就收,黎一清抬眸看向她汗湿的发,走上前来用纸巾仔仔细细为她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
“阿雪好棒。”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
“是吗。”祈秋雪顺势同她对视,当两人从你死我活的打斗中抽身后,关系便又恢复成了一对要好的姐妹,以及甜蜜相爱的恋人,“谢谢你的夸奖,姐姐。”
好似刻意般的,她眼底带着笑意,将“姐姐”两个字咬的很重。
这是个稀疏平常的称谓,本没半点值得深究之处,可或许是因为里面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爱意和挑逗,便自然而然的与世俗定义分割开来,显得格外不同。
在感情方面,祈秋雪才是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人,黎一清对上她,只有认输的份。
几秒后,黎一清垂眸在她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练习持续了一整个上午,总算结束。
自从人类全部灭亡后,持续不间断的练习除去强身健体外其实已经没了意义,她们无法离开这个设施,有妈妈在,一切都已被处理妥当,也没必要为了生存四处探索。
为什么仍然坚持这个行为,除去妈妈的命令外,无非打发时间而已。
“不知道今天中午妈妈会做什么好吃的。”众人一边闲聊一边往楼上走,她们所在的这座设施空间很大,房间众多,餐厅在距离练习场更高两层的位置,她们在走廊的尽头转角,踏上楼梯准备继续向前。
可不过才走了一半……
队伍最前方的吴山月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祈秋雪启唇询问。
“那、那是什么?”吴山月变了脸色,抬手指向前方,原本空旷的走廊中不知在何时多了一个……怪物?
是的,一个比她们身形都要高上一些、四肢强壮、皮肤灰绿、面目丑陋的怪物,它不知是从哪里贸然闯进来的,原本正在漫无目的的四处探索。
直到看见祈秋雪等人后。
怪物张大了嘴,叽里咕噜吐出一连串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好似锁定了攻击目标般,快步朝她们冲了过来。
“小心!”队伍前方的吴山月顿时掏出了手枪,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也根本没和这种东西交过手,但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怪物一定很强。
“……”
不等她开枪。
妈妈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了视野,她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餐刀,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径直朝怪物所在的方向掷了过来。
餐刀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准确无误的扎穿怪物的皮肤,埋进它的皮肉,一时间,伤口处有大量类似鲜血的液体喷涌而出,打湿怪物脚下的地面。
那是蓝色的液体,与正常血液的颜色完全不同。
眼前的怪物摇摇晃晃的倒地,伴随着剧烈的抽搐,而后抽搐停止,怪物已经丧失了一切生命体征。
“没事吧,我的宝贝们!”妈妈快步上前,一把拥住几人,安抚般的轻拍她们的背,“它已经死了,别怕,别怕……”
“妈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吴山月依旧惊魂未定。
“我也不清楚。”妈妈迷茫摇头,松开怀抱看向众人,“真是个好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闯进来的?”
“妈妈怎么突然过来了?”祈秋雪对上她的视线,轻声问。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是过来叫大家吃饭的。”妈妈说,“谁知就撞见了这一幕。”
“还好我手里碰巧拿着餐刀……”妈妈叹了口气,后怕地看向每一个人,“差一点就没办法保护我的宝贝们了。”
“去吃饭吧,剩下的妈妈来处理。”她安抚般地摸摸几人的头,温和道。
“好。”片刻后,祈秋雪启唇应下。
“……”
妈妈拖着怪物的身体,好似示众般,将其扔在了门前那片最宽广的空地。
而后她起身,盯着怪物的尸体看了半晌,转身重回设施,随着关门声,外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时传来的沙沙轻响。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有几个身影从暗处现身,行至怪物的尸体前,将其拖进了隐秘的草丛中。
几秒后,躺在草地上的怪物缓缓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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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一丝疑惑
◎人?◎
午饭时,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即便已经亲眼看着怪物被妈妈杀死,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究竟还有几只,怎么进来的……种种问题盘旋在脑海,令人食不下咽。
饭后,祈秋雪等人一同收拾了餐盘和刀具。
“刚才吓坏了吧,去睡个午觉吧宝贝们。”妈妈轻抚她们的头,语气温柔,“下午的一切事项都取消,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妈妈,怪物还会再出现吗?”吴山月仍然感到有些后怕。
“也许不会了。”妈妈对上她的眼睛,柔声道,“处理怪物时我仔细巡查过四周,没再看到任何可疑之处。”
“别担心,有妈妈在,我的宝贝们会永远安全。”
妈妈的话就是信条,大家除去相信与遵守外,不该反驳,也不该有任何疑惑。
可即便如此,祈秋雪却还是难以放心,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试着向妈妈提议:“妈妈,为了避免再发生这种事,如果可以,下午我们大家一起将各处加固一下,好吗?”
语毕,妈妈微笑向她投来了目光。
她有一会儿没说话,不知是在思索祈秋雪的提议还是在想些什么其他的东西,在某个瞬间,祈秋雪觉得她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但也只有一瞬,好似只是错觉般,妈妈缓缓眨了眨眼。
再睁眼时,她依旧是那个和蔼温柔的妈妈,她轻笑着回答了祈秋雪的问题,语气中满含宠溺。
“嗯,就按阿雪说的办好了。”
“……”
说是午休,可她们谁都没有心情睡去。
下午起床时妈妈不知从哪搜罗到了一些钉子和木板,大家分散开来尽量将所有可能会被怪物入侵的地方全部封死,一些难以注意到的边边角角也没有放过。
但设施实在太大,她们手中能够用得上的道具又实在缺乏,终归还是有些遗漏的地方,眼下时间已晚,天色一早就黑了下来,即便外面没有怪物游荡,也很有可能会有一些大型野生动物出没,并不安全。
“明天我再去搜寻一些东西回来。”妈妈启唇安抚众人,命令她们现在就回去睡觉,“很晚了,宝贝们该休息喽。”
“好。”祈秋雪应声点头,随众人一起同妈妈道别,“妈妈晚安。”
“晚安。”妈妈扬唇回应,笑容浅浅-
以防再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今晚大家一同留宿在了祈秋雪的房间,黎一清和祈秋雪睡床,剩下三人将就一些,打个地铺。
即便稍显拥挤,但不得不说,倒是很有安全感,临睡前祈秋雪熄了灯,站在窗边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向外望去,外面一如往日,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睡吧。”与其继续担忧下去,不如养精蓄锐,先好好休息休息,黎一清启唇安抚了神经过度紧张的祈秋雪,“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即便发生了什么事,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是啊。”苏问应声点头,“更何况还有妈妈在,我们不会有任何事。”
对此大家都持赞同意见。
“……”
祈秋雪缓缓皱了皱眉,即便对于大家的话她也同样发自内心的赞同,可不知怎么,她的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了一丝疑惑。
【是不是有点过了?】
【大家是否过分信任妈妈,以至于甚至忽略掉了一些本该注意到的事?】
【这份信任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会如此持久,如此牢固……】
“阿雪,在想什么?”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吴山月担忧地看了过来。
“……没什么。”祈秋雪应声摇头,思绪突然被吴山月的关心打断,再难重组。
她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下意识开始自省,她今日的情绪和状态似乎都有些过分紧绷,以至于大脑也混沌起来,凭空冒出了些莫名奇妙的想法。
这让她感到有些愧疚,对怀疑妈妈这件事也感到了深刻的自责,她回身来到床边坐下,默默叹了口气。
“大家说得对。”之后她扬唇笑了笑,“有妈妈在,一切都没问题。”
“晚安各位。”她声音很轻。
“晚安。”众人相继回应。
“做个好梦~”
“……”
祈秋雪是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吵醒的。
察觉到危险靠近,她在黑暗中猛地坐起了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叫醒了其他人。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下一秒,房门被踢开,数只怪物一同闯了进来。
“怎么又来!”吴山月握紧手中的枪迅速调整至战斗状态,震惊道,“明明我们几乎将所有的门窗全部封住了!”
“但还是有些不易被察觉到的、遗漏的地方不是吗?”黎一清启唇回答了她的问题,抬手向怪物所在的方向放出一箭,“……看来这些怪物所拥有的智慧远超我们想象。”
“大家小心,别被它们伤到!”长久以来进行的打斗练习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祈秋雪举起骨刀,刺向眼前这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
怪物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祈秋雪一刀,霎时间,伤口处顿时涌出了蓝色的血液。
不等它反应,祈秋雪继续发起进攻,对于这种摸不清底细的怪物,最好还是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要了它的命。
“柳姐、阿问!”与此同时,她启唇命令离门最近的柳歌和苏问,“找准机会离开房间,喊妈妈过来。”
“好。”柳歌点点头,原本正打算拿出武器加入战斗,但听祈秋雪这样一说,顿时改变了想法,拉住同样还没来得及拿出武器的苏问找准机会冲出房间。
祈秋雪飞快收回注意力,对准眼前的怪物又是一刀,直击它的心脏部位。
但没成功,怪物们之间似乎存在着协作意识,另外两只怪物在关键时刻将它向后拉了一把,帮其躲过了祈秋雪这致命的一击。
在下一秒,怪物们嘶吼起来,嘴里仍旧吐出些叽里咕噜完全听不出内容的音调——
以及一股浓烈的、味道极为难闻的气体。
祈秋雪等人毫无防备的吸了一口,被那股刺鼻的味道呛的咳了起来。
怪物们短暂的停止了进攻,站在原地似是在观察她们的反应,可气体散开,除去剧烈的咳嗽外三人身上无事发生。
无比震惊的,怪物们对视了一眼。
门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般,怪物们突然显得有些慌乱。
它们放弃了进攻,夺门而出迅速逃窜,祈秋雪快步跟出去望了一眼,它们跳下二楼,钻进了正对大门的那个房间。
看来它们是从那里闯进来的。
祈秋雪没有逗留,转身来到窗边,那些怪物们已经逃离了设施,钻进周围漆黑繁茂的丛林。
“……”
不知是不是错觉。
祈秋雪觉得,自己好像在丛林中看到了其他东西,一个一袭黑衣,戴着面具,身形瘦削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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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人类?
◎一模一样◎
人形只是一闪而过,当祈秋雪再定睛看去时,那里除去随风而动的树影外再无其他。
看错了吗?
如果刚刚那里真的有什么,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怪物?
要知道,自从人类灭绝后,祈秋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除她们以外的人类了。
“……”
“大家还好吗?”不等她思索太多,门口传来了妈妈的声音,祈秋雪回眸看去,发现妈妈的脸颊、手臂和腹部竟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
“怎么回事?”她赶忙回身,快步行至妈妈面前查看她的状况,“那些怪物打伤了你?”
“没什么大碍,大家别担心。”妈妈有些虚弱的开口说话,即便受伤严重,可语气和目光却仍旧充满关切与温柔,“那些怪物趁我熟睡时潜入房间袭击了我,还好我睡得浅,很快察觉。”
“可惜它们数量实在太多,我还是不慎负了伤。”她无奈叹气,视线在祈秋雪等人脸上逡巡,“你们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很抱歉,妈妈来的太晚了。”
“我们都很好,妈妈别担心。”吴山月听罢赶忙接话,“倒是您,快回去休息休息。”
“柳姐,阿问姐,来一起搭把手!”大家都因妈妈受伤这件事而乱了阵脚,祈秋雪原本也对此感到担忧和紧张,可渐渐的,她突然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祈秋雪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视着几人离开,之后她侧眸对上黎一清的目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阿雪?”黎一清顺势看了过来。
祈秋雪轻声开口,像是说给眼前的人听,又好似在自言自语:“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怪物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所在之处的?”
“其实我也有些疑惑。”黎一清听罢眉心紧皱,“即便假设对方闯入我们房间这件事只是碰巧,那妈妈那边呢,又该作何解释。”
“总不会两次都是巧合。”
“我怀疑过它们或许能够嗅到人类的气息。”祈秋雪说,“可如果真是这样,上午那只突然闯入的怪物应该更为精准的找到我们,根本用不着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探索。”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祈秋雪陷入沉思,在心底将自己得到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她有些无意识的开了口,喃喃道,“会不会是妈妈……”
或许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怀疑。
“不可能。”黎一清强硬打断了她的话,“阿雪,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们尊敬与相信的人,关于她的一切,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该起疑。”
最值得尊敬与相信的人。
祈秋雪的思维出现了片刻的中断,她有些迷茫的重新抬起头来,看向黎一清的脸。
“……没错。”片刻后,她抬手扶额,对自己的发言感到由衷的愧疚和忏悔,“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怎么会这样想她呢。”-
这一夜,柳歌和苏问留在了妈妈房间看护,而剩余的祈秋雪、黎一清和吴山月三人则轮番值守,生怕那些怪物再度闯入,一直提心吊胆到天亮。
今日的早餐是苏问做的,妈妈受伤严重不能下床,吃饭时,祈秋雪亲手将餐盘端进了她的房间。
“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妈妈抬手轻抚她的发,不放心道,“阿雪说的对,当务之急是抓紧将设施内剩余的各处门窗进行加固。”
“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可用的材料了。”祈秋雪摇了摇头。
“没关系。”妈妈作势就要起身,“我再去周围搜刮一下。”
“不。”祈秋雪见状顿时将她拦住,“以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该做太过劳累的事,应该在家好好修养。”
“如果可以,不如我们去。”她启唇和妈妈提议,即便知道妈妈或许不会准许她们离开设施,却还是努力争取,“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可外面实在太过危险,我怕我的宝贝们……”
“没关系的。”祈秋雪试图说服她,“我们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也保证不会走远,一旦集齐需要的东西就尽快回来。”
“放心吧妈妈,我们不会有任何事。”
语毕,妈妈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在思考、抉择,眼底也满含担忧,劝阻的话几度盘旋在嘴边却又终究没有说出口。
直到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宝贝们都长大了,对吗?”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允许你们外出。”她轻声道,慈爱般的对上祈秋雪的视线,“可你也要答应我,千万注意安全,只在附近活动,不要走得太远。”
“即便我因负伤无法同你们一起外出,但阿雪,我希望你记住——”
祈秋雪注视着她的眼睛,莫名有些紧张:“什么?”
妈妈笑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我、与、你、们、同、在。”
“……”
饭后,几人推开大门,终于能够离开设施到外面去。
即便附近也许仍有怪物在徘徊,可当她们走出门的那一刻,所感受到的并不是紧张和担忧,而是放松和自由,已经不知有多久,她们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
今日阳光很好,温度适宜,微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气,吴山月抬眸去看头顶的飞鸟,由衷道:“好美啊。”
“哪怕人类几乎都已灭绝,这个世界却依旧鸟语花香、多姿多彩。”她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由衷道,“一切看起来和之前甚至没有任何差别。”
“是啊。”柳歌附和道,垂眸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前轻嗅,只能透过玻璃向外眺望和切切实实站在地面探索、触摸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好香。”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就好了。”苏问垂眸叹气,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如果我们可以经常外出就好了。”
“别说了,尽快收集材料吧。”黎一清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感慨,昨日几人才遭受过怪物可怕的袭击,眼下终归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早点集齐也好早点回去。”
“为了安全考虑,一定要结伴而行。”她说,“千万不要落单。”
“好。”
“知道。”
于是最后柳歌和苏问一组,一起去设施东侧的森林中寻找材料,祈秋雪、黎一清和吴山月则去了与她们相反的方向,来到设施西侧。
她们不敢违背妈妈的指令走的太远,只敢在距离设施二百米左右的范围活动,四周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泻下来,每一处角落都充满光亮。
“这里暂时安全。”祈秋雪仔细环视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放心收集起材料,人在专心做某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她们收集到了很多可用的木材。
“先回去吧,再多就拿不动了。”几人简单清点过后放弃了寻找,抱着手中的材料转身折返。
抵达大门前时,柳歌她们似乎还没回来,吴山月有些担心的将视线投向远方:“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她……”
话还没说完。
祈秋雪瞪大了眼睛,突然响彻在耳边的,是急速靠近的脚步声。
“小心!”祈秋雪感知到危险靠近,顿时飞快拿出骨刀,手中的材料也因此噼里啪啦掉落了一地,其余二人见状也迅速效仿,视野中,有个一袭黑衣,头戴面具的人突然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昨晚祈秋雪在窗边看到的那个。
“人类?”在看到面具人的那一瞬间,吴山月顿时有些懵,“这个世界上还有除我们以外的其他人存在?”
“也不一定是人。”黎一清摇头否定了她的观点,即便对方有着和她们相似的身形、构造,但那张面具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谁也说不清。
有些莫名的,面具人并未着急上前,它好似在观察,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手上来回逡巡。
祈秋雪不知道它到底在想些什么,只看到在简单的对峙后,它将手缓缓伸进了斗篷里。
而后,它拿出了一把枪。
一把和吴山月手中的那支一模一样的枪。
【作者有话说】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个副本好像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有就对啦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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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复制?
◎雾里看花◎
它怎么会有和吴山月一样的武器?
祈秋雪见到对方手中那把枪时懵了一瞬,两人此时相隔很近,足以看清所有细节,祈秋雪放眼望去,甚至能够将枪身上的花纹一览无余。
无论样式、细节,全部一模一样,和吴山月手中的那把如出一辙。
“这、这不可能……”吴山月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的枪绝非市面上随便可以买到的东西,世间仅此一把,是妈妈亲手制作的!
自从人类灭绝后,妈妈为了提升她们的战斗水平,将她们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特意为每个人制作了专属武器,无论是她的枪、祈秋雪的骨刀还是黎一清的十字弓……全部都是独一无二的东西,除她们几人外,再没旁人见过。
除非妈妈对她们说了谎。
吴山月下意识发散思维,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莫名的猜测,但她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妈妈不会欺骗她们,这种揣测绝不可能!
不等她多想,眼前的面具人举枪按下了扳机。
“小心!”祈秋雪反应迅速的将吴山月推至一旁,自己也举起骨刀快速切换至战斗状态,即便眼下她们还没搞清面具人的身份,却足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怀好意。
“清姐、山月!”祈秋雪一边躲避子弹,一边高喊同伴的名字,叫她们使用武器对面具人进行攻击,自己则找准时机行至面具人身后,试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怎样,敌人只有一个,她们却有三人,即便对方再厉害,她们仍有一定的优势将对方打败。
只是面具人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
祈秋雪视线锁定在对方身上,看它三番五次躲过黎一清和吴山月的进攻,甚至还有余力瞄准两人的薄弱之处进行射击,整个流程看起来轻而易举。
渐渐的,黎一清和吴山月的反应愈发吃力。
万幸,祈秋雪也终于等到了最合适的下手时机。
她在下一秒快速冲上前去,以最快的速度起跳,将刀刃瞄准面具人的脖颈快准狠的落刀,试图将其一击毙命,但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宛若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般,面具人突然回了头。
祈秋雪眼睁睁的看着她举枪做出格挡姿势,可当祈秋雪的刀刃即将砍到枪身时,那把枪的形态突然发生了改变。
它变成了一把刀,一边和祈秋雪手中那把一模一样的骨刀!
“什……”祈秋雪瞪大了眼睛,两把一模一样的刀碰撞到一起,完全不分伯仲,面具人手腕上扬破开祈秋雪的攻击,以一个无比迅疾的速度将骨刀置换到左手,袭击祈秋雪毫无防备的右臂。
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衣物,也划破她的皮肤,霎时间鲜血横流。
祈秋雪心中警铃大作,条件反射的后跳拉开距离,但对方却如同早有预判般,再次置换了手中的武器。
这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把巨大的十字弓。
“……”
是复制吗?
这个怪物的能力是复制吗?
这种凭空置换武器的行为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此时此刻,祈秋雪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它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有着超高智商、战斗力与反应力极强的怪物。
身后的丛林中传来快速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柳歌和苏问的高喊:“阿雪,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来帮你!”语毕,她们正欲拿出武器。
“不要!”祈秋雪开口叫停了两人的动作,假设怪物真的拥有能够将所见之物一比一复制下来的能力,眼下按兵不动是最好的办法。
至少不要让它再看到柳歌和苏问的武器。
也许是对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失去了兴趣,面具人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冰冷的视线扫过祈秋雪所在的方向,即便整张脸都藏匿在面具之下,让人看不清它的表情和样貌,可祈秋雪却莫名觉得它在笑。
那副审视的姿态让祈秋雪感到极端的不适:“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没有回答,回身跳进四周茂密的丛林,一瞬间便没了踪迹。
姗姗来迟的柳歌和苏问并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木材正欲去追。
祈秋雪抬手拦了她们一把,实事求是道:“算了。”
这是第一次,她在除黎一清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挫败感:“以我们现在的水准,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
回到设施后,祈秋雪等人将手中的材料全部放在地面。
黎一清拿了绷带过来,为祈秋雪进行细致的包扎,她对没有保护好祈秋雪这件事感到深深的自责:“对不起,阿雪。”
“是我自己太弱了。”祈秋雪抬眸望向她,轻轻摇头,“这与你无关。”
“我去和妈妈报告一下我们收集物资的进度。”按照妈妈的指令,几人回到设施后要专程过来告诉她一声,祈秋雪轻轻敲响房门,在等到应允后抬脚进入。
“一切还顺利吗,我的宝贝阿雪。”妈妈似乎才从小憩中转醒,她没有拉开悬挂在床铺两侧的床帘,只是隔着帘子同祈秋雪说话,身形在帘子的遮挡下只剩一个朦胧的影,模糊不清。
祈秋雪没有靠近,站在离床大约半米的地方启唇回答:“还好,材料收集的差不多了,傍晚前应该能将所有门窗全部进行加固。”
“真棒。”妈妈笑起来,由衷对她予以夸奖,之后又道,“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你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有。”祈秋雪沉默片刻,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的大脑反复闪过一些怪异的念头,驱使她并不想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告知给妈妈。
可很快的,那些念头消失,一是出于对妈妈绝对的尊敬和信任,二是——
她觉得自己瞒不过她。
“我们在折返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面具人……”祈秋雪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简单说明,却又出于本能的刻意隐去了一些细节,譬如对方拥有的异能。
妈妈听罢轻轻点头,什么都没说,只道:“真是太危险了,无论如何,大家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打起十二分精神。”
“知道了。”祈秋雪应声点头,“还有其他事吗,妈妈?”
“没有了。”妈妈缓缓摇头,“你可以出去了。”
“好。”祈秋雪启唇同眼前的人道别,转身离开房间,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心底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令她愣住,她在防备妈妈吗,甚至有些抗拒和她单独相处,对此感到无端的紧张和害怕。
好乱。
祈秋雪想不通,总觉得自己好似身处一片大雾,她在雾里看花,什么都是朦胧的,看不清也摸不透,这种感觉令她烦躁,试图挣脱却又根本找不到方法。
直到黎一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雪,你还好吗?”
“还好……”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半晌,垂头靠近对方温暖的怀抱。
“我只是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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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我愿为你奉献我的一切
◎平安的夜晚◎
查漏补缺,将所有门窗全部进行细致的加固后,几人简单吃过了晚饭。
饭后,祈秋雪没有回房,短短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以后还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她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这样总好过坐以待毙。
更何况输给面具人这件事令她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祈秋雪拿上自己的武器,孤身一人前往训练场,默默给自己多加了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她总觉得这几日自己的大脑格外混乱。
祈秋雪一边挥舞骨刀,一边试着将最近发生的事件进行复盘,那些面容可怖的怪物、神出鬼没的面具人、以及时不时从她脑海中冒出的一些奇怪想法,甚至在某些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思维会跳出身体,站在高处俯瞰与审视自己。
那些怪物到底从何而来,聚集在设施附近有什么原因,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数量究竟还有多少?
面具人与怪物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为何要突然对她们发起进攻,为何会有与她们相同的武器,真的是因为它拥有着复制的能力吗?
还有妈妈。
在很多时刻,祈秋雪似乎会对妈妈产生一些朦胧的怀疑,她试图让自己始终保持理智,站在客观的角度思考所有问题,可每每这时,她的脑海中就会有另一种情绪随之浮现。
——愧疚感。
祈秋雪敢肯定自己并非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她希望自己能够看清所有事物的本质,希望自己始终保持思考,不要停止判断,可莫名的,那抹愧疚感阻止着她,三番五次打断她的思绪。
祈秋雪转身踢向眼前的沙袋,胸腔剧烈起伏着抬手擦干汗水。
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白皙的肤色、凌乱的发丝、消瘦的身形、纤细却又有力的臂膀……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可熟悉中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在某个瞬间,她似乎有点不认识自己。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祈秋雪回眸,黎一清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手里也拿着武器:“阿雪,大家一起收拾完餐具后就发现你不见了,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这里?”
“还在纠结面具人的事吗?”她抬脚走了过来,垂眸对上祈秋雪的目光,祈秋雪在她眼底同样发现了几分不甘。
黎一清拨开祈秋雪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练习?”
祈秋雪没有着急应下,率先确认了柳歌等人的动向:“柳姐她们去睡了吗?”
黎一清启唇回答她的问题:“嗯,依旧是大家一起睡的,阿雪放心,今晚同样会有人轮换守夜。”
“好。”祈秋雪收起顾虑,将骨刀举起放在胸前做出防守姿势。
“来。”-
在面对挫折时,不同的人往往会做出不同的举动,有些人被挫折打倒后一蹶不振、再难爬起,有些人却越挫越勇,拼尽全力抓住时机,绝地逢生。
祈秋雪回想起上午作战时的画面,黎一清的箭、吴山月的子弹,无论哪一个速度都极快,一同攻过来更是让人难以躲开。
可面具人的速度却更快,在双重攻击一同袭来的情况下竟还能毫不费力的躲避,不受任何伤害,这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要想打败它,只能比它更快。
祈秋雪一次两次,找准时机躲开黎一清射向她的每一支箭,目光始终留意着黎一清的动作,不仅努力寻找她的弱点,也对她的下一次攻击进行分析。
她趁黎一清不备时快速冲上前来,又在她将十字弓对准自己眉心的那一刻迅速俯身,将冰冷的刀刃刺向她的身体,黎一清动作迅速的将弓箭下移,挡住她的攻击。
两人谁都不肯收力,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片刻后,祈秋雪抬起膝盖,猛地顶向她的腹部。
黎一清也同样留心着她的动作,当即反应敏捷的躲开,并顺势再次朝祈秋雪所在的方向发射一箭,锋利的箭头从祈秋雪的脸颊处划过,刺伤她的皮肤,血珠瞬间从伤口处迸溅出来。
“还好吗?”黎一清一愣,收起弓箭,快步向祈秋雪走来。
祈秋雪毫不在意的抹掉脸上的血珠,坚定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却的神情:“这次是我输了,再来。”
黎一清沉默着看了她半晌,祈秋雪始终都是这样,但凡认定什么事,必须要全力以赴,往往这种时候,劝说对她毫无意义。
黎一清唯一能做的,只有配合她、与她一起。
“好。”片刻后,黎一清后退几步,再次举起手中的十字弓,对准她的身体,“再来。”
“……”
两人一共进行了二十一次对战,黎一清取胜二十一次,祈秋雪也同样输了二十一次。
以往祈秋雪与对手进行搏斗时更多的是希望提升自己的战力、反应速度和体能,但现在她又刻意附加了一项新的目标给自己。
预判。
她希望自己能够准确预判对手的每一次行动。
即便黎一清战力真的很高,无论速度和体能也都在她之上,但当祈秋雪试着去分析她的想法和路数后,她发现黎一清看起来似乎也不再是那么的不可战胜。
人总有惯用的招式、总有最得心应手的一套规则,好似几对可以随意组合的数字,在战斗时她们往往会无意识的将这些东西打碎,再进行重组。
在这二十一次的对战中,黎一清给出的组合方式高达上百种,可即便如此,祈秋雪也仍希望自己能够记住、摸清并提前预判出她的所有反应,及时给出应对措施。
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快过黎一清,快过面具人,有机会取胜。
最后一丝力气已经耗干。
祈秋雪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冰冷的空气快速涌入鼻腔,抵达喉口,好似把锋利的刀,隔开她喉咙中的血肉。
这股汹涌而来的不适感令她皱眉侧头,身体半仰着剧烈咳嗽起来,黎一清见状顿时取来了水,分几次小心翼翼灌入祈秋雪的口中。
片刻后,祈秋雪终于停止了咳嗽。
黎一清担忧地望向她,柔声道:“好些了吗?”
“嗯。”祈秋雪点点头,声音很轻,“好多了。”
黎一清扬唇笑笑,正欲起身将水放回原处。
祈秋雪却在此时抬手拉了她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没有放开,黎一清被她拉的踉跄一下,整个人迅速下跌。
手中的杯子也因此不慎被打翻,霎时间,里面盛放着的水洒了大半,浸湿祈秋雪的衣服。
训练服变的稍显透明,更加贴合的包裹住祈秋雪的身体,黎一清垂眸看去,能够看到隐藏在她衣服下的,祈秋雪那姣好的身形。
“阿雪。”她收回目光,以一个极近的距离凝视着祈秋雪的眼睛,“怎么了?”
“吻我。”祈秋雪同样对上她的视线,有些不合时宜的说。
“好。”黎一清并没有询问缘由,反倒配合着祈秋雪指尖收紧的动作,更加将身形下压。
直到完全贴合住祈秋雪的身体。
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起先很轻,但祈秋雪指尖的力气越来越大,衣领被她无限拉扯着,变得越来越紧。
黎一清渐渐感到呼吸不畅,眉心也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她不自觉地加重了这个吻,讨好般的舔舐、轻咬她的唇瓣,妄图对方饶恕自己。
祈秋雪没有放松手上的力度,只是仰头回应着她的吻,为她渡入几丝救命的空气。
一吻结束,黎一清眼尾泛红,脖颈处也留下了极为明显的勒痕,因为缺氧,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受控制的轻咳。
祈秋雪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水杯,喝下里面仅剩不多的水,抬手揽住黎一清的脖颈,将含在口中的水渡进她的嘴里。
“好些了吗?”之后她轻声问。
“好多了。”黎一清声线有些沙哑的同她讲话,模样看起来稍显狼狈,唇角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她再次俯下身来,将早已被祈秋雪弄皱的衣领重新交到她手中:“还要再来一次吗,阿雪?”
祈秋雪语气淡然:“你不怕我失手杀了你?”
“不怕。”黎一清缓缓摇头,鲜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模样看起来颓靡又性感,“只要阿雪高兴,杀了我也没关系。”
“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她声音很轻的说,“哪怕是生命。”
“我愿向你奉献出我的一切。”
祈秋雪没有说话,目光长时间的同眼前的人对视着没有移开,似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这几日接连不断发生的事令她神经过敏,多疑到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身份、记忆、思维,可不知怎么,她选择相信了眼前的人。
她愿意相信黎一清的这几句话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叮铃。”
黎一清耳垂上那枚红色的十字架轻轻摇晃,与镶嵌在衣领上的金属纽扣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却也清脆的声响。
祈秋雪直勾勾的盯着那枚十字架,眼前莫名闪过一些陌生画面,背景是某个狭小却也温馨的房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将一枚深红的十字架戴在了黎一清的耳垂。
这是谁的记忆?
祈秋雪懵了一瞬,总觉得这个场面陌生也熟悉,像是梦里发生过的事,又宛若隔世。
“怎么了?”察觉到她怪异的神色,黎一清再次担忧的看了过来。
“你的耳坠,是谁送给你的?”祈秋雪沉声问。
黎一清随之开口:“是妈妈,在人类灭绝前的某一个晚上从商场里买回来的。”
“那日你也在。”黎一清说,“还记得吗,阿雪?”
的确。
脑海中回馈给祈秋雪的记忆的确是这样的,出于对妈妈绝对的信任和尊敬,她本不该再去刻意探索这件事。
但此时此刻,思绪与记忆在对抗,祈秋雪在剧烈的头痛下皱起眉,出言反问:“真的是妈妈吗?”
黎一清点了点头:“是。”
祈秋雪还是不愿接受这个答案,继续道:“真的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是谁?到底是谁?!”
黎一清在她的反问下缓缓皱起了眉头,出于本能,她启唇,正欲重复刚才的答案。
可不知怎么,心里升起的一抹怪异感受叫她迟疑起来,她抬手触碰耳垂上的那枚十字架,心脏在此刻剧烈跳动着。
“是我记错了吗?”犹如自言自语般,她有些茫然道,“好像真的不是妈妈,而是……另有其人。”
“是……”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了脑海,黎一清试图抓住这一闪而过的画面,看清对方的脸,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如愿。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持。
祈秋雪屏住呼吸,有什么东西逐渐在她心底发了芽。
那是颗怀疑的种子,是即便被无数次打断思考、压下怀疑后却还是顽强长出的种子,一旦怀疑的种子开始发芽,长出翠绿的枝叶和藤蔓,祈秋雪总会循着它们蔓延的方向、追随着它们的脚步找到最终答案。
那段记忆是真是假已经无从验证,祈秋雪努力从混乱的思维中抽身,目光环视过黎一清的脸,最终还是停在了那枚耳饰。
她有些偏执的抬了手,将两枚深红的十字架从黎一清的耳朵上取了下来,她的力气稍有些大,或许是耳针不慎戳到了什么地方,小小的耳洞中淌下了鲜红的血。
滴答、滴答,一滴滴落在祈秋雪白皙的手背。
祈秋雪心中的烦躁却像是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开解,她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十字架掷的很远,直到看着它们掉进某个角落,消失不见。
而后她抬手为黎一清拭去了耳朵上的鲜血,沉声道:“不管是谁,这款耳饰并不适合你。”
其实她说了谎,鲜红的十字架明明与黎一清无比适配,可她却偏要固执道:“如果日后有机会我再送你个新的吧,我保证,一定比之前的那个更漂亮、也更适配。”
黎一清闻言笑了起来,垂眸亲吻她的手,点头说好。
刚才的对战在极大程度上也消耗了黎一清的体力,她不再说话,而是在祈秋雪身侧躺了下来,不管地面脏不脏,也不管身下是否还有尚未干涸的水。
她只是抬手抱紧了眼前的人*,两人在空旷冰冷的训练场中相互依偎,像两只没有退路也看不清前处的动物,唯一能做的只有相濡以沫,孤独又渺小的为对方舔舐着伤口。
两人在训练场中入睡,身上盖着一条单薄的毛毯,彼此相拥。
今夜很安静,没有怪物的突然来袭,面具人也没有出现。
是个相对平安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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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碎裂
◎祈秋雪失去了知觉◎
翌日。
祈秋雪和黎一清在晨光中醒来。
大抵是柳歌等人在半夜时来过,她们盖在身上的薄毯被换成了厚厚的羊毛毯,又大又暖,保温效果极好。
因为温暖的毛毯和黎一清的怀抱,祈秋雪今夜难得睡了个好觉,离开训练场前往楼上时,众人都已起身。
苏问看到两人过来,开口同她们讲话,“我们的食材差不多已经耗尽了,顶多再够做个早餐。”
“或许我们还要再出去一趟。”她说。
“征求过妈妈的同意了吗?”黎一清问。
“已经打过招呼了。”
祈秋雪看向她:“妈妈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还是不太好。”苏问叹了口气,“发了高烧,状态比昨天还要糟糕,我已经看着妈妈吃过药了,但愿她能尽快退烧。”
“之前受伤的地方呢,上过药了吗?”
“上过了,在我去之前她就已经给自己上过药了。”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问转身离开:“那我去做饭。”
早餐不一会儿就被端上了桌。
因为食材所剩不多,今日的早餐非常简单,苏问做完饭后也没闲着,主动给妈妈端去了一份,这才返回餐厅开始用餐。
饭后,祈秋雪回想起昨日的事:“柳姐,阿问,你们今天不用去了,留下照顾妈妈吧,收集食材的工作交给我们三个就可以。”
“那怎么行?”苏问听罢下意识反驳,“你们要是再遇见那帮怪物该怎么办,外面可要比设施里危险的多!”
“没关系,我们会小心的。”
“但……”苏问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一旁的柳歌明白了祈秋雪的意图,启唇打断苏问的话:“阿雪是因为面具人的事吧,除非到了非常关键时刻,否则我们不该轻易让对方摸清我们的底细。”
“如果它真的拥有复制能力,眼下我们更不该随便暴露自己的武器,即便我们跟过去了也无法派上太大用场,还不如留下来照看妈妈。”
祈秋雪应声点头:“是这样。”
她拿起桌边的骨刀,和黎一清、吴山月一同起身,却又在出门前看似不放心的叮嘱:“妈妈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在我们回来之前希望你们能一直陪在她身旁。”
这其实是她的第二个意图。
面具人的身份太特殊,即便祈秋雪始终没有看清过它的脸,但对方的身形、举止却和那些怪物有着很大差别,包括武力值也远远在它们之上。
祈秋雪始终对它的身份抱有怀疑,甚至在某些瞬间,她会不自觉地将其与妈妈关联在一起。
——她需要有人留下监视,柳歌和苏问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今日的气温稍低。
三人结伴而行,走进森林采摘一些蘑菇、野果,也顺手猎了几只野兔。
她们始终听从妈妈的话,只敢在设施附近活动,没有走的太远,清晨的森林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可见度很低,三人一边走一边留心周围的环境,提防危险再度来袭。
但很快的,远方的浓雾中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
是脚步声,非常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数量众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而来,正在迅速朝她们聚集。
“小心!”黎一清沉声道,率先举起手中的十字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射数支弓箭。
锋利的箭头划破空气飞进浓重的雾里,而后反馈回不同的声音,有些刺进树干、有些掉落进草丛、而零星的几声闷响,大概是恰巧击中了怪物。
脚步声在即将穿透浓雾时停顿住了。
祈秋雪眉心紧皱,三人握紧手中的武器,背靠背贴在一起,尽可能的不留任何视线死角,即便脚步声消失,但她们知道那些怪物一定还藏身在迷雾中,伺机而动。
这样的僵持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钟。
突然间,有张巨大的网从迷雾中抛了出来,将三人瞬间笼罩在网里。
那是张由铁链编织而成的网,很有重量,硬生生砸在了三人身上,不光限制住她们的行动,也压的几人身形不受控制的一沉。
紧接着那些怪物从迷雾中走了出来,一边靠近一边快速将网回收,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对祈秋雪等人进行抓捕,祈秋雪自然不肯顺从,飞快调转手中的骨刀,尝试去割压在她们身上的铁网。
这只是个出于本能的反应,相比坚硬的铁网,材质偏脆的骨刀并不具备能够轻易将其斩断的能力,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祈秋雪竟然做到了。
那枚小小的骨刀被她握在手里,削铁如泥,不出片刻,她便破开了铁网的束缚,三人成功逃脱。
祈秋雪来不及思索这背后的缘由,侧身避开怪物进攻的同时反手将骨刀刺向它的身体,黎一清和吴山月同样加入了战斗,不留余力的试图将来袭的怪物全部击杀。
在长期的练习和武器的加持下,即便她们人数不多,却还是渐渐占据上风。
或许是意识到大事不妙。
怪物们停止了进攻,依旧用她们听不懂的语言进行了简单的交流,而后他们重新退回雾里,随之响起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
“……”
祈秋雪垂眸,默默盯着自己手中的骨刀。
她从不知自己的骨刀竟然这样锋利,在过去的时间里,她珍惜它、爱护它,生怕将妈妈亲手做给自己的武器弄坏,从未进行过这样的尝试。
直到今日——
一把小小的骨刀,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远处的黎一清和吴山月收起武器,转身折返。
祈秋雪抬眸望向二人,启唇正欲说话,但不等发出声音,迷雾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条绳索,精准无误的缠绕在她脖颈,无限收紧。
她在一瞬间被绳索那头的东西拖进了迷雾,转眼便再也看不清黎一清和吴山月的身形,只能听到越来越远的,两人的高呼声。
祈秋雪被那东西飞快拖行着,身体摩擦在凹凸不平的土地,被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子和荆棘反复凌迟,全身上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
她反手握住颈后的绳索,右手高举骨刀,多次尝试将脖子上的绳索割断,但在这样被快速拖行、颠簸的状态下,试图割断紧紧缠绕在脖颈上的绳索是件无比艰难的事。
直到在进行第四次尝试后,祈秋雪才终于成功。
她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滚了几圈才终于停下,她似乎被拖行了很远,远到黎一清和吴山月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祈秋雪强撑着站起身体,抬眸看向绳索那头的东西。
——又是那个面具人,它再一次出现在了祈秋雪的面前,而这一次祈秋雪孤立无援,只有自己。
“……”
祈秋雪一手捂着被勒到通红渗血的脖颈,一手将骨刀高举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她死死盯着面具人的脸,试图弄清对方的目的:“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面具人不语,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一把与祈秋雪手中那枚骨刀一模一样的武器出现在了它的掌心。
它在顷刻之间冲了上来,对祈秋雪发起突袭,它的速度、力量、章法,远在那帮怪物之上,即便昨夜进行过多次练习,祈秋雪却依旧敌不过它,也完全无法预判到它的任何举动。
它像是没有自己惯用的身法和攻击模式,倘若说黎一清有几百种对战措施,那面具人就有几千种、甚至上万种,祈秋雪被它打的节节败退,甚至连自我防卫都来不及完成,面具人在她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比起快速将她杀死,此时此刻,对方的行为倒像是在玩弄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咳。”祈秋雪被它一脚踢到胸口,霎时间鲜红的血液从喉口涌出,可她却来不及擦,面具人再次向她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目标是她的心脏。
祈秋雪用尽全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挡下面具人的攻击,两把一模一样的骨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面具人在祈秋雪的注视下加重了手腕的力度,显而易见的,祈秋雪发现自己的骨刀正在开裂。
面具人在下一秒将手中的骨刀收回,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劈向祈秋雪手中的武器,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祈秋雪手中的那把骨刀在巨大的撞击下直接碎成了几截。
“……”
祈秋雪瞪大眼睛,一种极大的危机感正在从她的心头升起。
莫名其妙的,面具人置换了手中的武器,这次出现在它掌心的,不是十字弓也不是枪支。
而是链刃,柳歌的链刃!
怎么会这样,明明它从未见过柳歌的武器,为什么……
祈秋雪来不及多想,面具人动作飞快的将手中的链刃下移,刺进祈秋雪的腹部。
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喉口迅速蔓延开来,祈秋雪垂眸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仰身倒地。
她在冰冷的地面努力抬眸望向面具人的脸,即便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相貌,可正如昨日一般,她还是从对方的神态中读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在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中,祈秋雪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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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完好如初
◎不愿停止思考◎
祈秋雪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直到第二日中午才终于苏醒。
腹部宛若撕裂般的疼痛让祈秋雪忍不住皱眉,她将手指缓缓下移,摸到了一层又一层紧紧缠绕在伤口处的绷带。
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房间,黎一清看样子是守了她很久,眼下有非常明显的青色,此时正趴在床边睡得正熟。
“……”
她没有死。
祈秋雪努力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画面,那时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还手的能力,黎一清和吴山月也尚未赶来,面具人只要再发起一次进攻便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可对方却没有这样做,在她陷入昏迷到获救的那段时间里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祈秋雪无意识动身,伤口随着她的动作被拉扯,痛的她“嘶”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还是传到了黎一清的耳朵,在下一秒,黎一清坐起身来看向床上的祈秋雪,表情从短暂的茫然转变为欣喜:“阿雪,你醒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手触碰她的脸,反复确认她此时的状态:“感觉还好吗,伤口还很痛吗?”
“你昏迷了好久。”她眼底含着满满的担忧和自责,由衷道,“对不起,我们来的太晚了,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有没有受伤?”她吃力起身,抬手捂住伤口,视线四下打量,“山月呢,她有没有事?”
“我们都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黎一清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让她能够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祈秋雪的身体很凉,腹部的重伤以及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她流了很多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虚弱。
黎一清避开祈秋雪身上的伤小心翼翼抱住了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怀里的人:“周身的雾气太重,即便我们努力凭借微弱的打斗声找到了你,可一切还是太晚,那时你已经身负重伤,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附近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在,我快步走过去检查了你的状态,那时你脸色苍白的好似一张纸,呼吸也很微弱,无论我们怎么呼唤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的空白,差一点,或许只差一点我就要永远失去你了……”在祈秋雪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每每回想起这件事黎一清都会感到无尽的后怕与自责。
“是谁干的?是那些怪物,还是那个装神弄鬼的面具人?”
“是面具人。”祈秋雪轻声说。
语毕,黎一清没有说话,只有呼吸随之加重了。
祈秋雪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却能从她的呼吸和心跳中感知到黎一清的不甘与愤怒,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的人轻声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阿雪,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在情绪过度的波动下,黎一清的眼眸逐渐变的通红,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祈秋雪也同样没有发现,她垂眸握住黎一清的手,即便状态不佳,却还是扬唇轻笑道:“放轻松,姐姐。”
“我不是顺利活下来了吗?”她轻声道,指腹缓缓摩挲过黎一清手背上的皮肤,“我相信自己的运气不错,即便真的再有下次,我也一定还会死里逃生。”
“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就像你无法接受失去我一般,我也同样不愿失去你。”
她声线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身后的恋人。
“阿雪……”黎一清的眸色渐渐恢复如初,她垂了眸,将头轻轻抵在祈秋雪的肩膀,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拥抱了很久-
几人昨日带回来的食材足够大家两日所需。
午餐已经做好了,祈秋雪昏迷太久,身体急需补充能量,无论如何也该稍微吃点东西,黎一清暂时离开房间,去餐厅为她端饭。
期间大家听说她醒来的消息,相继来到房间看望祈秋雪,并出言询问她的状态和感受。
祈秋雪有意向柳歌和苏问确认了妈妈的动向,在三人外出的那段时间里,妈妈一直待在房间中没有离开。
凭这一点,她是面具人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
害怕打扰她休息,几人没有久留,很快的,随着大家离去,房间内很快安静下来。
祈秋雪习惯性的将手伸向枕下,自那日怪物突然闯入后,保险起见,她一直将骨刀放在这里。
那是她用了很久很久的武器,祈秋雪爱护它、珍惜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失去,可在与面具人的交战中,她亲眼看着骨刀在自己眼前开裂,凭空碎成几段。
那是不可逆转的结果,祈秋雪已经做好了枕下空无一物的准备。
可有些意外的,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无论材质和触感摸起来都格外熟悉。
——祈秋雪瞪大了眼睛,不顾身上的伤口飞快转身,抬手掀起了自己的枕头。
那里赫然躺着一把骨刀,别致的纹路、光滑的刀面、锋利的刀刃……祈秋雪震惊又迟疑的将其拿起,放在手中细细检查,她敢肯定这就是她平日里惯用的那把。
“……”
她的刀,竟然又变的完好如初了。
黎一清恰巧在此时走了进来,祈秋雪抬眸望向她,语气有些激动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除去我抱着阿雪回来时大家一起过来看过你,除此之外没有了。”黎一清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却还是如实道,“无论擦拭身体还是换药,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你有没有在我身上发现什么东西,譬如我的武器?”
“没有。”
“这期间有没有谁动过我的枕头?”
黎一清听罢仔细回想片刻:“也没有。”
“妈妈呢,有来过吗?”
“没有,她始终卧病在床。”
听起来这把骨刀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祈秋雪收回目光,太阳穴又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有些莫名的,她觉得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魔幻,魔幻到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记忆中,即便她格外珍惜保护着自己的武器,却也难保它不会在每日的练习中受损,那时大家每每完成训练后都会习惯性的将武器放在训练场或是自己的房间,由妈妈进行统一维修与维护。
包括黎一清的箭和吴山月的子弹,也是妈妈统一为她们准备好的,长期以往,她们对此已经习惯,几乎不会再格外留心。
箭是什么时候补充的,弹夹是什么时候填满的,骨刀是什么时候修好的,钝掉的武器是什么时候重新变的锋利的……
这一切,真的如记忆中的一般,都是妈妈为她们做的吗?
换句话说,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没有外出过的妈妈,真的有时间、精力和机会拿到并维护她们的武器吗?
祈秋雪默默握紧拳头,从眼下得到的线索来看,脑海中的记忆反倒像是个幌子,她们拥有的武器似乎一直在大家意识不到的时刻进行自我修复。
不知怎么,她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了面具人的脸。
那时她手中的骨刀开裂、破碎,可面具人的那把却依旧完好如初,若是真想杀她,直接一刀捅过来就是,何必非要多此一举,置换成柳歌的武器。
甚至……它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自己的致命处。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缘由?
即便头痛欲裂,祈秋雪却仍不愿停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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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 有些奇怪不是吗
◎传递线索◎
下午三点,祈秋雪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训练场。
原本她才受过伤,身体状况很是糟糕,训练场那种地方又阴又冷,不适合她一个伤员久待。
可祈秋雪说什么也要跟来,众人谁也拗不过,只得同意。
“雪姐,你伤口还没愈合,绝对不能进行大幅度的运动。”吴山月不放心的反复叮嘱,“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千万不要上场。”
“是啊。”柳歌应声点头,“无论如何,优先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
“按照雪姐你说的,面具人甚至复制出了柳姐的武器,那她大概率也已经摸清了我的武器类型。”苏问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非得藏着掖着的必要了,下次要是再碰见它我和柳姐可以一起上场。”
“放心吧。”她不希望祈秋雪因为太过于忧心这件事而弄坏了自己的身体,“还有我们在呢。”
“嗯。”祈秋雪下意识裹紧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声音很轻,“知道了。”
她的状态并未因大家的安慰而有所好转。
众人默默对视,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祈秋雪一直是她们当中精神力最强的,也最聪明,最理性,总是能注意到很多旁人注意不到的问题。
面对她的烦恼,大家无法将她的心结全部开解,只能尊重她的决定、尽可能的不去打扰,为祈秋雪留出相应的私人空间。
黎一清将柔软的毛毯垫在椅子上,扶着祈秋雪坐了下来。
“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哪里不舒服也尽管告诉我。”她俯下身来同祈秋雪讲话,语气温柔,“好吗?”
祈秋雪启唇回应了她的话:“好。”
黎一清扬唇笑了笑:“那我去了。”
“嗯。”
“……”
最先上场的是吴山月和苏问。
祈秋雪坐在一旁,看她们两个你来我往打的不分伯仲,这几日变故频发,每个人的心底都压着块沉重的石头,训练起来要比以往认真的多。
吴山月的射击的速度极快,想要躲过她的子弹就要更快,苏问一边极力躲避一边试图近她的身,精神格外专注。
或许是为了尽快消耗掉吴山月的子弹,苏问有时会采取一些用来迷惑敌人的假动作,她脚下很稳,看似身形准备向一侧移动,实则双脚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吴山月偶尔会被她的行为干扰,攻击也随之落空。
苏问因此得到机会更近一步,但反应过来的吴山月也同样不好对付,在苏问来不及向她挥剑时便先一步采取行动,子弹打偏苏问的剑身,自己也紧跟着上前,侧身踢出一脚。
苏问见状腰身迅速后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生生避过吴山月的进攻。
直到现在,她的脚下依旧很稳。
两人打了很久也没能分出胜负,但吴山月的体力先一步耗尽,举手喊停。
于是黎一清和柳歌上场,进行新一轮的练习,二人是设施中除妈妈外年龄最大的人,经验也相对丰富,你来我往打的很是激烈。
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惯用的武器,大家也同样拥有自己惯用的招式和反应,那晚和黎一清反复进行的二十一次对战中祈秋雪详细总结了她的,而现在,她强迫自己尽快记住其他人的。
总结、整理、学习,而后应用。
“……”
祈秋雪安静看着她们训练,与此同时也在心底反复复盘着和面具人的那场战斗,渐渐的,有种怪异感弥漫在她心头。
——她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看到了面具人的影子。
疼痛和挫败使人刻骨铭心,即便当时事发突然,祈秋雪的大脑一片混乱,可和面具人的战斗却犹如刻在她脑内般,让她永远不会忘怀。
她记得对方的每一次攻击、刺过来的每一刀,它的身法、招式、反应,祈秋雪已经在脑海中回顾过千百遍,因此当她看到其他人也在某个瞬间用处同样的招式时,她感到了强烈的震惊。
祈秋雪猛地起身,椅子随着她的动作不慎被碰到,砸在地面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黎一清和柳歌闻声停止了训练,一同向她所在的方向投来视线:“阿雪,怎……”
她们的话没有说完。
祈秋雪快步上前,难得有些不冷静的开口,语气强硬的对柳歌道:“把你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
柳歌被她搞得有些懵:“哪个?”
“刚刚你是怎样躲过清姐的攻击的?”
“你说这个吗?”柳歌虽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却还是配合着重新演示给她看,她快跑几步一脚踹向眼前的白墙,借助墙面的反作用力起跳,又在半空完成了一个漂漂亮亮的空翻,以此避开迎面而来的箭。
落地后她左脚不动,右脚后撤一步,侧身躲避黎一清再一次进攻的同时左脚内旋,右脚紧跟着再次后退,就这样来到了黎一清的背后。
此时是黎一清背部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也是下手的最好时机,柳歌顺势出刀,刀刃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抵住黎一清心脏的位置。
如果黎一清没有及时作出反应,刀刃再向前一点便足以要了她的命。
祈秋雪默默看着这一幕,在柳歌出刀之前面具人和她的动作完全相同,但那时的祈秋雪感知到危险的靠近,以一个无比狼狈的姿势避开对方的攻击,并以此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于是面具人顿时更改了路数,采用其他方式再一次对她进行攻击。
它的下一次攻击,非要总结的话是苏问和柳歌招式的结合。
总不能除了武器外,就连她们惯用的作战模式都能复制。
“……”
祈秋雪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而后,她在沉默中做了个有些冒险的决策。
“我们的食材就只够再吃两顿了,对吗?”有些突然的,她这样问。
“嗯。”负责做饭的苏问应声点头,“我和柳姐还有山月计划过了,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出去寻找食材。”
听妈妈说,设施前的那片森林中常年有雾,但有了这次的教训,在外出时三人还是决定更加谨慎一些:“我们大概计算好了时间,会等雾不那么浓的时候再出门,也会尽可能的多带些食材回来,日后非必要不再外出。”
“不用。”语毕,祈秋雪摇头否决,“明天你们依旧在家里照顾妈妈,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她有预感,明天那个面具人或许还会出现,即便祈秋雪依旧无法直接判断出它的真实身份,可随着接触增多,她所掌握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多。
——有点奇怪不是吗。
明明看似站在对立面,可莫名的,祈秋雪却觉得它似乎一直在悄无声息的向她传递着什么线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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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骷髅
◎缓缓抬了头◎
“不行。”祈秋雪话音刚落,黎一清就立刻出言反驳,“我不同意阿雪你独自外出。”
“你才受了伤,身体很虚弱,外面到处都是危险,怪物、面具人,这些绝非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我知道阿雪你有自己的想法。”黎一清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很轻却也坚定,“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她说,“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
早上十点。
透过被木板钉死的玻璃窗的缝隙,祈秋雪看到森林中的浓雾似乎淡了一些。
昨晚黎一清的意志坚定,非要同她一起外出,祈秋雪最终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下来。
她从枕下拿出自己的武器,和黎一清一起离开房间,昨晚临睡前她们已提前向妈妈进行过外出申请,得到了她的准允,相比前两日,此时的妈妈状态看起来仍然很不乐观。
祈秋雪莫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一丝隐约的腐臭气息,她在同妈妈交谈时悄悄寻找着味道的来源,最终确定这股难闻的味道是从妈妈身上传出来的。
一个正常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阿雪?”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妈妈扬唇对上她的目光,“在想什么?”
“没什么。”祈秋雪摇摇头,随口道,“妈妈今晚上过药了吗?”
“上过了。”
“伤口愈合的怎么样,还会很痛吗?”
“好多了。”妈妈依旧笑的温柔,漆黑的眼眸在祈秋雪身上逡巡,最终停留在她的腹部,“倒是你,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祈秋雪如实说,“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妈妈轻轻点头,在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祈秋雪也随她一同沉默下来,屋内很静,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祈秋雪安静看着眼前的人,以往那种无端的紧张与恐惧感再次浮现在心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妈妈在漫长的静默中突然开口:“明天我想好好休息休息,阿雪,帮我告诉大家一声,明日谁也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祈秋雪应声点头:“好的,那早饭还需要我们送过来……”
“不需要。”妈妈打断她的话,声音缓慢又低沉,“我不是说过了吗,别来打扰我。”
“乖宝贝们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是吗?还有,明天外出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走的太远。”
“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可恶的怪物。”她再次展露温柔的笑意,抬手轻抚祈秋雪的脸,柔声道,“阿雪,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也要始终记得——”
“只有妈妈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
回忆终止,在路过妈妈的房间时,祈秋雪有意在门前停留了片刻。
昨日那股奇怪的味道闻起来更重了,妈妈不知到底做了什么,祈秋雪抬手触碰眼前的门,莫名在门上摸到了一种透明的、触感奇特的粘液。
放在鼻下轻嗅,味道极腥,隐约夹杂着腐臭。
祈秋雪将手缓缓下移,轻轻握住了同样被粘液浸染的门把,有种直觉告诉她门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只要她推开眼前的门,一定可以看到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或许也能意外获得线索,解开某些始终困扰在她心头的疑惑。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有另一个存在感更强的声音在告诉她千万不要这么做。
——如果推开眼前的这扇门,你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为之后悔的。
“……”
在短暂的沉默后,祈秋雪收回自己的手,叫上正在和柳歌等人交谈的黎一清一起转身下楼。
离开设施后她们很快进入了前方的那片森林。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黎一清始终与祈秋雪寸步不离,生怕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好在,怪物今日并未出现。
她们小心谨慎的收集着蘑菇、野果、野菜,并狩猎一些小型动物,周身的雾气让一切都变得艰难,在几番努力下,两人差不多集齐了两天的量。
雾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又加重了。
祈秋雪抬眼望向无边的浓雾,如果她是面具人,或许眼下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宛若读到了她的心声——
祈秋雪听到有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她右后方的森林中传出。
祈秋雪飞快放下手中的一切,并迅速将放置在腰间的骨刀抽出,回身抵挡住面具人突然的袭击,一切发生的很快,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打了几个来回。
黎一清见状果断举起十字弓,瞄准眼前的面具人,向其发射数箭,可对方却犹如早有预感般,身形轻盈的一次又一次躲过她的进攻。
她像是根本不把黎一清放在眼里,始终只与祈秋雪进行缠斗,有了昨日与其对打和分析总结其他人战术、身法的经历,几乎只是一夜之间,祈秋雪便成长了许多。
有很多次,她抵挡住了面具人的攻击,也有很多次,她甚至能够预判出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对此,面具人似乎并不感到吃惊。
没有人知道它三番五次袭击众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也没人能够推测出它到底有什么目的,包括今天的打斗。
祈秋雪隐约觉得它似乎在调和、掌控,即便二对一,可它却仍占*据上风,有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它使用了柳歌等人惯用的攻击方式、躲避方式,犹如会读心一般,一遍遍证实着祈秋雪昨日的猜测。
直到最后,它似乎玩腻了。
面具人左手紧握柳歌的链刃,锁链轻轻向前一甩,犹如一条灵活的蛇般,锁链一层层裹住黎一清的身体,也勒紧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随着锁链的收紧,黎一清愈发感到喉咙发紧、呼吸不畅,她在强烈的窒息感中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再次将十字弓对准锁链那头的面具人。
但显然,面具人的反应比她更快,仅仅只是一瞬间,它右手中的骨刀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吴山月的武器——一把枪。
它将枪口对准黎一清手中的十字弓,几枪打在她的武器上,几枪擦着她的手腕划过,霎时间,迸溅出的鲜血随着那把漆黑的十字弓一起坠落。
面具人并未给祈秋雪救援同伴的机会。
在下一秒,它举枪对准面前的祈秋雪,毫不留情的发射子弹,而这一次,子弹瞄准的是她的心脏。
时间很短,或许只有几毫秒、甚至几微秒。
半空中的黎一清望向即将中弹的祈秋雪,瞳孔在一瞬间变的血红,有只巨大的骷髅好似凭空出现般,在子弹即将击中祈秋雪的刹那挡在了她面前。
子弹击中了骷髅森白的骨头,犹如鸡蛋撞向坚硬的石头,在顷刻之间变的粉碎。
“……”
巨大的骷髅视线锁定住眼前的面具人,缓缓抬了头。
【作者有话说】
还没恢复记忆哈qwq
以及年前真的太忙太忙了,从现在到初八的这段时间里暂且隔日更吼,节后恢复正常QAQ,这章评论区留评的宝们都有小红包,下章更新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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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我自己
◎祈秋雪◎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面具人没有停留,它将手中的锁链飞速回收并抛向相反的一侧,锁链在刹那间收紧,缠绕住树木粗壮的枝条,死死咬住。
借着锁链带来的反作用力,面具人腾空起跳,以最快的速度准备逃离此地。
但不等它如愿离开。
骷髅以更快的速度冲上前来,不过一瞬便出现在了面具人的前方,截断对方逃生的路线。
它向面具人伸出了手,目标正是对方脆弱的脖颈,世间一切生物在面对比自己庞大数倍的敌人时总是会本能的感到恐惧,可面具人却似乎是个例外,意识到危险将至,它先一步松开了手中的链刃。
于是它从高空中坠落,犹如一片急速下降的枯叶。
“……”
很幸运的,它躲过了骷髅的第一次进攻。
但骷髅怎么会轻易放过它,在面具人尚未落地的那一刻,它便再次追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面具人在半空中举起了枪,瞄准骷髅的眉心。
这是个多此一举的做法,子弹对骷髅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这一点在刚刚就已经验证过了。
毫无顾虑的,骷髅没有停下进攻,或许是出于对祈秋雪本能的保护欲,它对眼前的面具人抱有强烈的杀意,它的出现、它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为了尽快杀死眼前的敌人。
但也正是被这本能的保护欲所束缚,在亲眼目睹着面具人将枪口偏移,指向另一个疑似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时,眼前的骷髅猛地一滞,迅速偏头看向一侧。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在。
它被戏耍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骷髅迅速收回目光,面具人已经消失在了它的视野,对方利用这短短一秒的时间完成了逃生,再次调出链刃毫发无伤的离开了这里。
顺利到好似提前模拟过千遍万遍。
巨大的骷髅停顿在半空,而后消散,祈秋雪抵达黎一清身边,扶起跌坐在地的她,脑海里早已乱成一团。
她亲眼目睹了黎一清瞳孔变色的瞬间,也猜测到骷髅或许是被她召唤出来的,听她调遣,可普通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分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还有那个面具人……
祈秋雪发觉对方不仅了解自己,甚至还透彻的了解她们每一个人,知晓一些就连她们自己都不知情的秘密。
它知道黎一清的软肋和底线,知道怎样才能唤醒骷髅、引它出现,知道自己将要承受到怎样的攻击,并早已在心底模拟好了逃脱的方式和路线。
或许不该单纯的只将它称之为怪物,因为比起怪物,它更像一个幕后推手,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神】。
它引导着、强迫着祈秋雪亲眼见识到了它想呈现给她的一切。
“清姐。”祈秋雪抬手擦拭黎一清唇角的血迹,关切道,“怎么样,还好吗,还有哪里伤到吗?”
“我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食材,面具人也已经离开了,再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回家,我给你处理伤口……”
关心则乱,祈秋雪一时间说了很多。
黎一清没有接话,只是茫然看着她,十指紧握,眉心也皱得越来越紧。
于是祈秋雪停了下来:“怎么了?”
黎一清还是不语,不知是听到了她的问题还是没有,直到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阿雪。”她叫她名字,音量莫名很大,“你刚刚都和我说了些什么?”
“我怎么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回到设施后,祈秋雪仔仔细细检查了黎一清的耳朵,确认她的耳朵没有受到任何外部伤害,听力的丧失应该与前不久所承受到的攻击无关。
医学上将这种突然丧失听力的状况称为突发性耳聋,诱因有很多:血管病变、病毒感染、免疫性疾病……如若放在往常,祈秋雪或许会着重考虑这些原因,但现在——
她知道,一切不可能这么凑巧,为什么失聪偏偏发生在骷髅出现之后?就好像这是黎一清所付出的代价,强行召唤骷髅提高生存几率后所伴随的惩罚。
为什么会有这种机制?惩罚是谁降下的?黎一清为什么能召唤出骷髅?
伴随着剧烈的头痛,祈秋雪再一次对自己、对同伴、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甚至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
祈秋雪开始用纸笔与黎一清进行交流,并安抚她不要担心,一切总会有好转。
她没有过多的和黎一清谈论骷髅的事,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希望多一个人陪自己焦头烂额,更何况眼下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她抱紧眼前的人,轻触她的脸庞,拍抚她的脊背,希望她尽快睡去。
骷髅的事并未让两人之间产生任何隔阂,尽管那只巨大的骷髅看起来诡异又可怖,可在祈秋雪看来,有种感觉凌驾在这些负面情绪之上,先一步涌现在她的脑海。
是熟悉,心疼与熟悉。
就好像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和这只骷髅见过很多次面。
黎一清的呼吸逐渐变的低沉。
祈秋雪垂眸注视她良久,片刻后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她行至客厅,看向一脸担忧的柳歌等人:“清姐已经睡着了,大家别再去打扰,让她好好休息吧。”
“她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歌不放心的开口询问,“为什么突然听不见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你们出去这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面具人是不是对你们做了很过分的事?”
“如果下一次它再出现,我们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彻底打败它?”
柳歌的问题也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的。
祈秋雪注视她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总会有办法的。”她有意跳过这些话题,视线再次看向妈妈的房间,突然道,“违背妈妈的意志真的会受到惩罚吗?”
“阿雪,你在说什么?”柳歌闻言愣了几秒,之后道,“当然了。”
“作为妈妈的女儿,我们要遵守她的一切指挥,不隐瞒、不忤逆,永远听从她的安排。”
“过往那么多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柳歌试着举例给她听,并道,“或许是做贼心虚吧,有很多时刻,我甚至觉得即便妈妈不在身边,她也一定一直在哪里注视着我们。”
“她一点点纠正我们的错处,规范我们的行为,煞费苦心的把我们培养成最完美的女儿……”
祈秋雪启唇打断她的话:“不觉得很病态吗?”
语毕,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歌的眼神逐渐变的很冷,她注视着祈秋雪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顿道:“阿雪,这就是爱啊。”
“我们应该感谢妈妈,不是吗?”
“……”
祈秋雪不再多言,转身收回目光,她已经足够明确自己无法在她们身上寻求到任何帮助,干脆保密:“我累了,也要回房间休息,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那晚饭呢?”吴山月随之道,“雪姐,需不需要我把饭端到你房间?”
“不用了。”祈秋雪摇摇头,很快离去,或许在谈及妈妈之外的事时这几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才是她们原本的模样,可与其去唤醒对方,打破埋藏在她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不如自己一个人承担起一切,独自去处理。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祈秋雪心底隐约浮现出了这种感觉。
她很快回到房间,着手拆卸封锁在窗户上的木板,这里距地面稍微有些高,但如果掌控好下跳的力度和距离,不远处的那堆落叶和草丛可以很好的作为缓冲。
这次的外出祈秋雪没有经过妈妈的允许,即便心中一直充盈着满满的罪恶感和愧疚,甚至还有几分惧意,可她却还是强行克服了这些感受,孤注一掷般的向下一跳。
祈秋雪顺利掉进草丛,打了几个滚以作缓冲,之后很快爬起。
她站在设施前,抬眸望向妈妈房间所在的窗口,那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些附着在玻璃上、很难被注意到的透明粘液。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祈秋雪回眸看去,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是那张熟悉的面具。
她没有动,面具人也没有动,这次它似乎没有向她发起进攻的想法,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像是一直在等她。
——也像是早已摸透了祈秋雪的想法,预测到她会再度出现。
祈秋雪不语,抬脚走向眼前的面具人,而与此同时,面具人转身,脚步不徐不疾的跑了起来,像是在逃脱她的追赶,也像是在故意引导着她,希望她明白什么,也希望她看见。
祈秋雪手握骨刀,跟随面具人的步伐走了很远很远,直到亲眼目睹着她走进另一片丛林。
祈秋雪试图追随,却又猛地撞上什么东西,被突然拦住了去路。
“……”
是片无限延展,看不清也破坏不掉的空气墙。
祈秋雪愣住了,双手顺着此处平移,一直向右侧摸了很远很远,这里好似一副棋盘的边界,而她则是被困于棋盘之上的棋子,只能在某种高级生物的限制下活动,永远生活在被既定好的虚拟世界、虚拟空间,无论如何也跨不过这条边界,去不了外面。
有什么东西在祈秋雪的脑海中开始崩塌,碎成一块又一块破碎的拼图,而后又再次飞速进行重组。
她终于停止了摸索的脚步,胸腔剧烈起伏着,抬眸望向眼前的面具人。
“你终于让我看到了所有你希望我看到的一切。”她听到自己开了口,声音轻且缓慢,“有时我会想,你真的好厉害,能察觉我的想法,预知我的行为,分析出我所能判断出的一切,甚至连相应的时间和进展也在你的掌控之中,曾几何时,我真的不相信世界上会存在这样一个无比了解我的人。”
“但现在我知道了,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
“而是我自己。”她隔着空气墙将指腹上划,直到停留在那张诡异又可怖的面具上,“我说的对吗,祈秋雪?”
随之响起的,是一声淡淡的轻笑。
空气墙后的面具人在她的注视下抬了手,动作很轻的抵住面具的下缘,轻轻往上一推。
她的原本面目终于展露在了祈秋雪的面前。
就像两人手中那把一模一样的骨刀,而这次,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张和祈秋雪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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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杀死祈秋雪
◎检测到祈秋雪死亡◎
“恭喜你,猜对了。”
【祈秋雪】穿过空气墙,重新回到了祈秋雪的面前。
她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读出了很多情绪,紧张、疑惑、震惊,或许还夹杂着几分不安。
但祈秋雪将这些隐藏的很好,除非足够了解她的人,否则没有人能察觉到这些微小的细节,在外人看来,她永远是个那个再冷静不过的祈秋雪。
“不和我说明一下情况吗?”祈秋雪看着眼前的自己,沉声开口,“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我想你应该意识到了这是个虚假的世界。”【祈秋雪】没有和她兜圈子,如实道,“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副本对你的考验。”
“副本?”
“是的,某个致命游戏所产生的衍生物,被游戏选中的玩家需要完成各种副本给予的考验,才能顺利通关并存活,获得实现心愿的权利。”
“这是你进入的第七个副本。”【祈秋雪】声音很轻,“而你、黎一清、柳歌、吴山月和苏问皆是游戏选中的玩家。作为一名玩家,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你都是初次经历,可于我而言,却犹如一场轮回。”
“这是我第二次开启副本,而这次,进行游戏的玩家只有我一人。”
祈秋雪听罢皱眉,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第一条时间线的大家……”
“没错。”【祈秋雪】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们全都死了。”
“……”
如果没有吴山月手中的神级道具,这将是个几乎无解的副本。
第一条时间线上的五人在初次进入副本后同样丧失了原本的记忆,她们被妈妈强行洗脑,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在她的暗示下被迫成为了一个又一个乖巧的女儿。
要听妈妈的话,不该质疑,不该顶撞,不该反抗,她们的思维彻底混乱,对世界的认知也出现了偏差。
——关于世界:人类从未灭绝,妈妈在控制了她们的思想后刻意将几人藏匿在位于荒无人烟的丛林中的某处设施。
——关于怪物:在祈秋雪等人眼中,那些深夜来袭的入侵者皆为极具危险性的怪物,它们的入侵是为了破坏与杀戮,可真相却与几人的所见所闻完全相反,这些入侵者的真实身份,是一次又一次前来营救她们的人。
——关于妈妈:妈妈不是人类,温柔、体贴、美貌,这些只是它通过洗脑所呈现出的假象,而它的真实面目,是一只庞大的、可怖的、长着多条触手的外星生物。
——关于目的:妈妈一直对生活在这颗蓝色星球上的生命体很感兴趣,而针对玩家们所进行的洗脑、囚|禁、掌控、以及指示她们对其他人类进行的反抗与杀戮,则可以当做它的一场研究,甚至一时兴起。
——关于五名玩家在副本中的身份:几人皆为某某首脑的亲属,在意识到她们相继失踪后,政府、军队,各路人马动用了全部的关系与手段对几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最终锁定这处建立在荒无人烟之处的庞大设施。
副本设定已经大概明了,接下来需要讲解的,便是整件事情的始末。
“第一条时间线上的我也曾多次对这一切产生怀疑。”【祈秋雪】继续道,“作为所有玩家中精神值最高的人,偶尔我会短暂的摆脱掉妈妈对我进行的洗脑。”
“但几乎不等我进行过多的思索,那些从一开始就被强行施加在我身上的愧疚感便会袭来,将我的思考中断。”
“我们错过了杀死妈妈的最好时机,也错过了军队对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营救,并在混沌中按照妈妈的指示多次与其进行战斗,用我们手中的武器杀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类。”
“为了不造成恐慌,这场营救始终都在暗中进行,面对一个庞大的、可怖的外星生命体,成功完成营救并将其杀死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但鉴于玩家们的身份特殊,在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该选择放弃。”
“可就是这样的策略,让一波又一波被精心培养的、功勋卓著的士兵们因此丧命,再加上没有人能摸清妈妈的思想、意图,生怕事态严重,波及到更多的、甚至是地球上全体的人类,在努力尝试过多日后,政府改变了策略。”
“不再营救,而是连带着我们和妈妈一起绞杀,对吗?”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
眼前的人缓缓点了点头:“嗯。”
“除去各种各样的枪支外,他们还动用了攻击性更高的武器:炸弹,试图将怪物、我们,连带着这处被怪物当做据点的设施一同毁灭,面对着一波又一波飞速袭来的枪林弹雨,我们几乎束手无策。”
“这时候,黎一清的另一个形态觉醒了,她召唤出了骷髅,一次又一次为我们挡住致命的攻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状况也因为反复召唤骷髅所伴随的惩罚一次次衰弱。”
“直到死亡。”【祈秋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片刻后才道,“而在她死去的那一刻,我们的记忆才终于恢复。”
“而这一设定,与妈妈无关,是副本定下的。”祈秋雪道,缓缓说出了她们所在的这个副本的另一个机制——
【当前副本:杀死玩家。】
【背景介绍:你是某某首脑的直系亲属,在一次意外中,你被一个来自其他星球的外星生物绑架、囚|禁,并在它的洗脑下失去了原本的记忆,被迫做出了许多违背本心的事。】
【系统提示:你失去的记忆会在队伍中的某位玩家身死后彻底恢复。】
【任务目标:1.恢复记忆。2.杀死妈妈,并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出。】
“阿清死后,即便我们全部恢复了记忆,却早已为时已晚,没了骷髅的庇护,其余几人也相继丧命,关键时刻,我从大家的背包中拿走了每一个人的武器,也拿走了山月从上个副本中所获得的神级道具。”
“道具名称为重启,使用者可凭此回到副本最开始的那一刻,通过自身的所作所为对副本进程进行干预,但需要注意的是,使用者无法回到最初的时间线,重启后的时间线将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如果用游戏术语来形容,则是使用者的1.0版本和2.0版本。”
“需要注意的是,因该道具拥有几乎可以逆转局面的能力,因此在使用后也势必伴随着诸多限制。”
“1.使用后,游戏难度晋升为s级。”
“2.正常来说一条时间线上不该存在两个相同的人,因此在1.0版本辨认出2.0版本的真实身份前,2.0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无论是面容还是声音。”
“3.在1.0版本认出自己前,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副本的真相、恢复记忆的方法等等明示给对方,也不能通过告知给NPC的方式将答案转述给对方,否则系统将会判定为不通过,游戏自动结束,也就是说,我所给予你的一切暗示,都要在瞒过系统判定的情况下进行。”
“4.不能让任何玩家被人类带走,否则游戏结束。”
“5.不能在玩家恢复记忆前杀死妈妈,否则游戏结束。”
“6.某位玩家的意外身亡将不再归纳于可以让其余玩家恢复记忆的方法,这一次,唯一能够令记忆恢复的方法只有一条——玩家自愿死亡。”
一条又一条限制,几乎阻绝了玩家们的所有生路,可即便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重来一次的【祈秋雪】却还是做到了。
她主动向军队放出线索,浅尝辄止的给他们一个又一个希望,让他们明白玩家并非叛变,而是受到敌人的蛊惑,一切的所作所为绝非自愿。
对于这个奇怪的面具人,起初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言辞,但情急之下,有消息总好过毫无办法,为了验证她说的话,一位经验丰富的特种兵穿戴好防护用具,备好血包,偷偷潜入设施,探查里面的状况。
她看到了一个样貌可怖的怪物,也看到似乎被洗脑的,称怪物为妈妈的几名受害者,而后她被妈妈袭击,抛尸荒野。
但所幸,因为提前做了防护,在此次探查中她并未丧命,当队友将她的“尸体”拉进妈妈监视不到的安全范围后,特种兵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二次,一众人按照【祈秋雪】所说潜入几人所住的房间,试图用精神控制药物迷晕几人,将她们救出设施,但正在承受着洗脑的几人完全不受药物干扰,再加上怪物突然赶到,众人只能暂且撤退。
但在这几次救援中,【祈秋雪】给出的信息几乎没有差错,这叫政府和军队逐渐对她多了些信任。
“但鉴于我身份可疑,他们还是在我的手上绑定了一颗微型炸药,爆炸时限十天,虽然很短,但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之后我也多次持续不间断地向他们透露相关信息,延后他们改变策略将大家全部杀死的时间,并干预他们顺利将你们救出的时机,尽量平衡这一切。”
“与此同时,我通过无数次对你的袭击、嘲讽和伤害,反复勾起你的怀疑、恐惧和焦虑,包括现在,我利用自己不属于这条时间线的机制,成功去了地图之外,而这条时间线上的你却无法跨过眼前的空气墙,无论尝试怎样的办法都不可以。”
“很挫败对吗?”【祈秋雪】笑起来,平静望向站在面前的自己的双眼,“可我就是要你反复品尝这种挫败感,并在困难与挫折中越挫越勇。”
“我要你永远不要停止思考。”她说,忽然道,“妈妈那天其实撒谎了,她从始至终都未曾受到过人类的攻击,之所以一直假装负伤,都是为了今日。”
“像她这样的外星生物不能在地球待的太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休眠,而休眠结束后的那一个小时,是它状态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杀死它的最好的时机,但需要注意的是,能够将她杀死的,只有我们手中的武器。”
“我之所以选择今天对你和阿清发起致命攻击,推动着一切走向更大的进展,也是因为在妈妈休眠时,她将暂时失去对玩家们的监视能力。”
“原来如此,看来距离她休眠结束的时间似乎就快到了。”祈秋雪抬眸看了眼天色,之后突然释然般的扬起了唇,“不过我应该无需担忧这些,因为要去实施刺杀计划的是你。”
“我是这条时间线上的人,也是你计划中的那个需要自愿死亡的玩家,对吗?”她声音轻且轻松。
【祈秋雪】不语,只是随她一同扬起了唇角,有很多时候,不语其实就是一种默认。
于是祈秋雪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骨刀,而这一次她将刀尖朝向了自己。
“你一定要成功救下所有人。”即将自刎前,她启唇叮嘱眼前的人。
“放心吧。”【祈秋雪】点点头,亲眼看着那把骨刀刺进了祈秋雪的身体,而后祈秋雪在她面前倒下,化作一缕轻烟,融合进她的身体。
至此,这条时间线上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祈秋雪。
祈秋雪回想起第一条时间线失败时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当前副本名称为:杀死玩家。】
【检测到玩家黎一清死亡。】
【系统修改副本名称为:杀死黎一清。】
而现在——
【祈秋雪使用神级道具重启副本。】
【祈秋雪成功完成任务一,令所有玩家全部恢复记忆。】
【检测到祈秋雪死亡。】
【系统修改副本名称为:杀死祈秋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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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星星眼][亲亲]
正文 第151章 我爱你
◎反复品尝了思念◎
祈秋雪换掉之前的装扮,重新回到设施。
妈妈休眠的时间尚未结束,暂时失去了对玩家们的监控能力,祈秋雪抬眸望去,发现黎一清等人已经全部聚集在了设施门前。
这条时间线上的祈秋雪死亡,所有玩家都已恢复记忆,她们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副本的设定、任务的内容,自然也明白记忆的突然恢复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某位玩家的死亡。
而现在,只有祈秋雪不在设施。
祈秋雪抬眸望去,即便相隔很远,她也依旧能够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黎一清的声音。
由于之前强行召唤骷髅的行为,主神再次对她降下惩罚,剥夺了她的听力,黎一清听不到旁人的声音,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无法控制说话时音量的大小。
犹如一只困兽,黎一清近乎嘶吼:“你们没有找到阿雪吗?!真的哪里都找过了吗?!”
“她在哪,她会去哪?!”
“我要去找她。”黎一清眉心紧皱,担忧与恐惧一同袭来,叫她根本无法保持平静,“我不相信阿雪会出事,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
作为神,眼下的她简直狼狈到了极点,狂风席卷而来,吹过她的头发,操纵着每一缕发丝凌乱起舞,她失去了神的高贵、神的自尊,变得可笑又可怜。
过往的记忆与此刻重叠,祈秋雪抿唇,再次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天的风比今天还要大,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火药气息,丧失了视力、听力、言语、手脚折断、心脏停跳的黎一清倒在她面前,虚弱的像只苍白的蜡烛,燃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生命。
伴随着失去的记忆一同涌现的,是祈秋雪眼角淌下的泪。
她甚至来不及和黎一清说些什么便已经将她失去,从那时起,祈秋雪决定使用神级道具是必然,杀死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也是必然。
她接受不了黎一清的离开,就像黎一清同样无法接受她的离去。
借着夕阳洒下的最后一缕光芒,祈秋雪快步上前,抬手拥抱住眼前的人。
对她而言,这是个阔别已久的拥抱,她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停滞,心跳加速,黎一清对于她的出现懵了一瞬,而后汹涌而来的是满满的欣喜和不可置信。
“阿雪,你没事吧!”在众人的震惊中,黎一清启唇叫她名字,她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因而显得有些聒噪,祈秋雪离她最近,甚至被她吵痛了耳朵。
可祈秋雪却并不在意,反倒轻轻扬起了唇角。
之后她松开怀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眸吻住了眼前的人。
这是个持续了很久的吻,起初有些激烈,而后是温存。
她紧握黎一清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在对方心脏的位置,同时感受着她的脉搏、心跳和鼻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结束掉这个吻,祈秋雪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或许有件事黎一清都已经忘记了,可她却仍然记得。
——在进入这个副本前,黎一清曾经许过这样一个心愿。
她对祈秋雪说:“愿你永远爱我。”
那时的祈秋雪并没给过她肯定的答复,只是扬唇将问题抛了回去,反问眼前的人:“我说过我爱你吗?”
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成了她恢复记忆后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遗憾。
祈秋雪垂眸,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字:【有句话我一直忘记和你说。】
于是黎一清望向她:“什么?”
“我爱你。”祈秋雪一字一顿。
黎一清愣住了。
祈秋雪望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继续垂眸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你知道我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知道。”黎一清轻轻点头,眼中映着夕阳洒下的光芒,眸光晶亮。
“你说你爱我。”她欣喜的说。
“我读懂了。”-
祈秋雪只大概为几人简单说明了一些前因后果。
她抬眸看眼天色,再次预估了时间,以防黎一清听不到,特意将一切写在纸上:【更多的离开副本后再说,眼下妈妈休眠的时间就快结束了,我们要赶在她结束休眠后的那一小时内将其杀死。】
【在上一条时间线中,阿清最先失去的感官和这条时间线一样,都是听觉,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她下一个失去的一定还会与上一条线相同。】
【根据之前的经验,如果强行使用骷髅,她有一定的可能会失去心跳,至此,她的生命便进入了倒计时,时限为三分钟。】
【自我启用神级道具后,副本难度便被直接修改为S级,之前为了完成任务,我不得已对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发起了攻击,逼迫阿清召唤出骷髅,推动事态进展。那已经是铤而走险的做法,在这样的难度下,如果再强行冒险,不知下一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进行召唤。】
【我希望这条时间线上的大家都能活下来,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来一次。】
“知道了。”
“我们会的。”
众人皆点头附和。
于是祈秋雪再次调出了自己的武器,自从两条时间线上的自己融合后,背包中的其他武器也随之消失,只剩下了这把骨刀。
说*实话,还是自己的武器用的趁手,在无法进入设施,无法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无法靠近黎一清的那些夜晚,作为面具人的祈秋雪每每都是摸着自己的骨刀入眠。
骨刀的触感冰冷,却总是在她的触碰下变得很暖,祈秋雪握着它,就像在触碰那只属于她的骷髅。
祈秋雪的前半生很少体会到想念。
但在那几晚,她反复品尝了思念。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章评论区有红包吼~在写二更,但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写完,可能随明天的更新一起发,顺便隔日更结束啦,从明天起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以及最近收到了很多读者宝宝的同人图!各种类型都有!我都放在围脖啦:【是李秋琅呀】,大家可以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也请关注一下同名超话,以后再有香香的同人饭我都会发在里面~大家画的阿雪和阿清都特别酷特别好看!
以及谢谢蔓草和小鱼的深水,又破费了呜呜呜,发射大心心,也谢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爱大家!
正文 第152章 没有机会了【一更】
◎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设施内依旧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味,甚至比之前更浓。
祈秋雪环视设施各处,如今到了休眠的末期,不仅妈妈的房门上布满了粘液,整栋设施的各处也已被粘液覆盖,犹如一处巨大的培养皿、精心培育怪物的温床。
这一幕是上一条时间线上的祈秋雪未曾见过的,在妈妈的催眠和指示下,那日的她们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并不知晓妈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错过了杀死它的最好时机,一觉醒来,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祈秋雪等人脚步很轻的来到房门前,仔细去听从房间内侧传来的响动。
是呼吸声,细听似乎还有些发闷,像是从某种密闭的容器中传来的,缓慢且粗重。
祈秋雪掏出纸笔,垂眸在纸上写下这样几段话——
【现在不是进去的最好时机,如果打扰到妈妈休眠,它会直接进入狂暴状态,攻击力和速度倍增。】
【我们要做的是等,等它从容器中脱出的那一瞬。】
柳歌顿了顿:【关于妈妈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祈秋雪思索片刻,快速在纸上写下:【房间各处密布的粘液犹如蜘蛛吐出的丝,皆为妈妈身体的一部分,在结束休眠到她彻底恢复状态的这段时间里,它会持续不间断的进行粘液回收。】
【粘液无法通过任何途径进行摧毁,因此即便我们对粘液进行攻击,也无法直接对妈妈造成伤害,但有一点,我们却可以做。】
【那就是限制它回收粘液的速度,从而将其困在设施内,方便我们行动,如若在虚弱期结束前它提早将粘液进行回收,恐怕它会当即逃离设施,躲进弥漫在森林中的浓雾,到那时我们的一切行动都会受限,杀死它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除此之外,在上条时间线任务失败,我启用神级道具回到副本最开始的前一刻,我似乎从浓烟中看到了它的身影。】
【就像设定中所说,它是个巨大的外星生物,样貌可怖,拥有无数条纤长的触手,但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明白,它究竟有多么庞大。】
【它的完全体大概有整栋设施的三分之一高,也就是四米左右,每一条触手的长度约莫两米,看上去粗壮且有力,它的头部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器官。】
【我看到它时,注意到它的眼睛正在有规律的起伏,似乎它不仅使用那只眼睛观察,也使用那只眼睛呼吸。】
黎一清:【那只眼睛或许会是它的弱点。】
祈秋雪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想的。】
【不管怎样,我们先着重攻击它的眼睛。】
众人皆点头表示赞同。
不等几人再交流什么,门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开裂声,而后呼吸声突然变得清晰,听上去妈妈已经结束了休眠,终于从容器中脱出。
祈秋雪和其他人交换了视线,当即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只与章鱼极为相似的怪物,此时它正处在一只仅剩一半的类似透明巨蛋的容器中,触手蜷曲着裹住自己的身体,盘踞在内。
休眠才刚刚结束,它还正处在虚弱期,没有睁开眼睛,祈秋雪在它眼皮上看到了几处气孔,很深,不知通往哪里,此时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进行呼吸。
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闯入,在几人尚未靠近时,怪物猛地睁开了眼皮。
——不似祈秋雪之前看到的那般,那是双更为恐怖的眼睛,瞳孔深红似血,而向外延展的本该为眼白的部分却五彩斑斓,好似色彩缤纷的万花筒,随着它眨眼的动作无数次变换着颜色、形状,令人看花了眼。
即便任务一顺利完成,大家已经摆脱了怪物的催眠,可但凡和那只眼睛对上目光超过三秒,还是会莫名感到一种十分眩晕的感觉。
这一点和之前时间线上的设定并不相同,看来随着副本难度的提升,她们打败怪物的难度也在无限上升。
或许就连怪物虚弱的时限也会因此缩短。
祈秋雪皱眉,已经没时间再通过纸笔与大家进行交流,她侧眸看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并高声对众人道:“抓紧时间,尽量在半小时内将其解决!”
所幸,黎一清明白她的意思,当即举起十字弓,瞄准怪物所在的方向发射数箭。
意识到危险靠近,在箭头即将刺中怪物的一瞬,它突然猛地起跳,躲过攻击的同时纤长的触手完全伸展,击中头顶的天花板,好似几把锋利的剑,生生将天花板刺穿。
它操纵着触手上极具吸附力的吸盘,黏合住所有与墙面接触到的地方,用力往下一拽,霎时间,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处巨大的漏洞,沙石、碎屑卷着刺鼻的沙尘一同落下,呛的人止不住的咳嗽。
再回神时,它已经逃离此处,去了设施的第二层。
“柳歌!”祈秋雪见状顿时道,“你使用链刃跟上,直接从破洞处追上它的脚步,找准机会继续对它的眼睛进行攻击。”
“山月,你留在这一层伺机而动,如果怪物折返,同样抓住时机对它发起进攻。”
五人中,可以进行远程攻击的有三人,设施恰好有三层,一层排布一个最为适合,但考虑到黎一清已经丧失听力,祈秋雪并不放心她单独行动:“苏问,你和阿清一起去最高层,对其进行保护和辅助,切记,不要让她再使用骷髅。”
“怪物的致命弱点应该是它的眼睛,但除此之外,它的其他部位若是受伤,应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拖缓它的行动,因此我会持续游走在每一层,对你们进行辅助的同时努力阻止它回收粘液的速度。”
“我们已经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了。”曾经众人相继在她眼前死去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祈秋雪握紧拳头,再次强调,“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谨慎。”
“务必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一更请查收,二更估计要很晚了,大家先睡,明早再来看!
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153章 不要【二更】
◎祈秋雪附身向下一跃◎
按照祈秋雪所说,几人迅速抵达了自己应去的楼层。
休眠才刚刚结束,正处于虚弱期的怪物移动速度却仍旧快的惊人,柳歌再次挥动链刃,瞄准它那双巨大的眼睛。
在链刃即将刺中它眼球的那一刻,怪物反应灵敏的向右躲避,不等柳歌将锁链回收,它便抬起纤长的触手,迎面卷上链刃的锁链,用力向后拉扯。
它充满黏性的吸盘紧紧缠绕住锁链,巨大的吸力令锁链那头的柳歌脚步踉跄,无限贴近一旁摇摇欲坠的护栏,险些从高空跌下,稍后赶到二楼的祈秋雪见状快速起跳,高举手中的骨刀刺向它的触手。
锋利的刀尖穿透触手上坚硬的皮肤,埋进它的血肉,怪物顿时吃痛,下意识将触手回缩,祈秋雪顺势拔出骨刀,右脚踩住护栏借力后跳:“柳歌!”
“好!”柳歌再度抛出链刃,这次精准无误的刺中怪物的眼睛。
链刃拔出时,鲜血飞溅。
耳边响起怪物的嘶吼,由于剧烈的疼痛,它的每一条触手开始疯狂挣扎、抽搐、拍打,像一条条交叠、蠕动着的巨蟒,无差别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玩家们各自反应敏捷的找到掩体,皱眉屏息,在升腾的沙尘中无比专注的盯着怪物的身影。
“我刺中它了,从怪物的反应来看,那只巨大的眼睛的确是它的弱点。”
“它会就这么倒下吗,还是……”柳歌的声音中充满着不确定,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祈秋雪却明白她的意思,在难度等级为s的副本中,她们恐怕无法对关卡最后的BOSS做到一击必杀。
但刚刚柳歌的攻击也的确破坏掉了它的眼睛和视力,除非……
祈秋雪握紧手中的骨刀,她看到沙尘中的怪物已经停止了挣扎。
对方并未像众人所希望的那般顺利倒下,它用强有力的触手紧紧扒着地面,依然维持站立的姿势,鲜血断断续续的从它的眼睛处涌出,很快在地上堆积起厚厚的一滩。
而后沙尘散去,祈秋雪看到不远处的怪物正紧闭着眼睛,好似陷入沉睡般不再动弹。
“……”
这种诡异的平静只持续了一瞬,在下一秒,怪物的触手快速抖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的皮肉之下浮现,那是一个又一个圆球状的物体。
抖动戛然停止,怪物在众人的注视下重新睁开了眼,这一次,睁开的不是它头部的那一只,而是隐藏在它触手中的每一只。
祈秋雪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骨刀,缓缓呼气。
——“看来我们还有的要忙。”-
这次怪物的移动速度更为迅速,它反复辗转在各个楼层,找准时机回收粘液的同时并不过多的停留,往往不等众人瞄准,它便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再加上那些藏匿在触手中的眼睛数量众多且微小,瞄准起来很不容易,前期在对抗它时众人明显有些吃力。
但所幸,随着它的快速移动,墙体多处被打通,视野也由此开阔,即便它身处其他楼层,别的楼层的玩家也同样能够透过墙体的空隙对其进行瞄准。
一只、两只……众人步步紧逼,在消耗它体力的同时多次破坏掉怪物的眼睛,她们在反复的尝试与失败中逐渐找到了手感,快速推进着任务进程。
直到最后一只眼睛爆裂。
“这次总该倒下了吧!”苏问体力几乎耗尽,顺势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始终记着祈秋雪的叮嘱,与黎一清寸步不离,“你还好吗,没事吧?”
黎一清似乎读懂了她的口型,轻轻摇头:“没事。”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从始至终只能用双眼锁死怪物,生怕出现一丝纰漏,即便身旁的苏问已经放松下来,她却依旧紧绷着神经。
甚至迈开脚步,默默行至护栏边缘,望着楼下那只拼命挣扎几欲倒下的怪物。
“你要去做什么?”苏问启唇道,话说出口才意识到黎一清听不见,只得重新起身跟了过来。
黎一清不语,依旧默不作声的盯死怪物,与她状态相同的,是正处于二楼的祈秋雪。
而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不对。”
苏问被她这副模样吓到:“哪里不对?”
黎一清并未听到她的问题,却恰巧启唇给出解释:“太久了,它挣扎的时间太久了,凭借我对主神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为怪物编写这种设定。”
“死就该痛痛快快的死,这种浮夸的挣扎、拖泥带水的死法不是她的风格。”
“一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她高喊,启唇对位于一楼的离怪物最近的吴山月道,“小心!”
这是个无比及时的提点,她话音才落,原本瘫倒在地疯狂挣扎的怪物便突然起身,用力伸展了触手直朝吴山月而去。
吴山月见状连忙躲闪,即便如此却还是被锋利的触手刺伤,怪物顺势用吸盘黏住她的皮肤,硬生生从她手臂上的伤口处扯走一大块皮肉,霎时间鲜血横流。
吴山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身体发抖,胸腔剧烈起伏,她左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咬紧牙关勉强没有叫出声音,右手举枪再次对怪物进行射击。
没用,这次没有任何作用,进入狂暴状态的怪物浑身上下坚硬无比,子弹好似打在一块坚硬的铁板,在顷刻之间被反弹的很远。
吴山月亲眼见它用触手卷着自己的肉,送至头部与触手相接的地方。
那里似乎是它的嘴,它在吞咽她的血肉。
这一幕无不令在场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
几秒后,祈秋雪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
她抬眸望向三楼,透过天花板巨大的开裂看向黎一清的脸,之后她摇摇头,抬手比了个禁止的手势,唇也轻启,一字一顿道:“相信我。”
“不要使用骷髅。”
她知道黎一清读得懂她的口型。
不等对方回应,祈秋雪便握紧手中的骨刀,顺着二楼断开的护栏处附身向下一跃。
怪物反应灵敏的用触手将半空中的祈秋雪层层围住,再度张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晚上还有更新吼,可能还是十二点或者一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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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我可以重复很多遍
◎副本七完结◎
怪物在一瞬间将祈秋雪吞没。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又似乎很慢,黎一清的视线始终跟随着祈秋雪的身影,瞳孔在她从二楼跃下的那一刻瞬间变得血红。
出于本能的,她试图召唤出骷髅。
但阿雪说不可以。
黎一清了解祈秋雪,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关于怪物最后的弱点,黎一清也隐隐有了猜测,但祈秋雪却比她更快,直接以身试险,亲自将猜想验证。
一秒、两秒……
身旁的苏问反应过来,茫然又惊恐的拉住黎一清,高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该怎么办?!”
“你快去救……不对。”苏问再次回想起祈秋雪的叮嘱,她注视着黎一清通红的双眼,神态慌乱,“停,黎一清,你给我停下,不要召唤骷髅!”
“我去救她,我可以去救她!”她焦急的同黎一清打手语,转身准备离去,但不等迈出脚步便被黎一清捉住了衣袖。
“现在一般的攻击已经无效,即便我们全部对怪物发起进攻也无法对其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反倒会给阿雪增添麻烦。”
“不要慌。”出乎意料的,此时的黎一清格外冷静,“她要我们相信她,我们只管信就是了。”
“她会没事的。”黎一清握紧拳头,重新收回视线。
她强行用理智压下本能,几次三番按下自己的冲动,越是惊险的时刻就越不能轻举妄动,正如阿雪所说的那样,她们已经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的命、其他玩家的命,这些都是祈秋雪经历了两条时间线,费尽心思救回来的,她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
“……”
黎一清才变成人类不久,无法准确理解所有人类该有的情感,她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此时此刻,反复回荡在她脑海中的只有那一句话——
“相信我。”
“相信我。”
“相信我。”
眼前的怪物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似乎正在经历什么极致的痛苦,身形在一瞬间瘫倒下去,每一条血淋淋的触手也开始剧烈的痉挛、抽动。
它忍着剧痛将所有触手回转,全部伸向自己的口腔,试图从里面挖出什么,即便锋利的触手不慎刺穿自己的皮肉也在所不惜。
但很快的,它停止了动作,无论头部还是触手全部瘫软下来,仿若在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甚至生命。
它的身体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变的灰白,而后转为透明,最终化作一滩粘液,手握骨刀的祈秋雪从厚重的粘液中站起了身,侧眸望向众人。
“阿雪!”吴山月不顾自己伤口的疼痛,快步跑来反复检查她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伤,“你还好吗?没事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结束了吗,怪物死掉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破坏了怪物的最后一只眼睛。”祈秋雪缓缓呼气,启唇开始讲解,视线却从吴山月身上收回,望向正焦急下楼的黎一清,“根据我们之前的判断和反复的实验,眼睛的确是它的弱点。”
“就像某些游戏中的设定,一些关卡中的BOSS会有多种形态,攻击力会随着它形态的转变越来越强,想要打倒它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当我们破坏掉怪物的巨眼后,它从一形态进化为二形态,当我们破坏掉触手上的眼睛后,它从二形态转变为垂死挣扎的三形态。这期间所有的关键点都是眼睛,所以我猜想彻底解决掉它的办法依旧是破坏它的眼睛。”
“我确定我们没有遗漏任何地方,从外部看,怪物身上已经不再有可以破坏的眼睛存在,唯一仍有可能幸存的地方只有它的内部。”
“也许是口腔,也许是腹中,情急之下我干脆赌了一把,万幸,我赌对了,我故意被它抓住、吞噬,从而进入它的内部,我在它的喉口处发现了最后一只眼睛,并用骨刀将其破坏。”
“再之后事情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终于成功将其解决。”祈秋雪扬唇笑了起来,黎一清恰巧在此时抵达她的面前。
“阿雪。”她听到黎一清启唇叫她的名字,声线微微发抖。
于是祈秋雪抬脚上前,与之四目相对。
“你做到了,对吗?”她眼中带着肯定和褒奖,轻抚对方的脸颊。
“嗯。”黎一清仔细读过她的口型,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掌心,缓缓开口,“我有好好听阿雪的话。”
“好棒。”祈秋雪唇角笑意更甚。
“真是只优秀的骷髅。”-
随着怪物的死亡,任务二也已顺利完成,系统很快跳了出来,恭喜她们完成任务,顺利通关副本。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皆表现优异,祈秋雪评级为S,其余玩家评级为A+。】
【祈秋雪获神级道具x1,其余玩家各得普通道具x1,武器耐久度、攻击力提升一级,还望各位在日后的副本中继续努力,取得更加优秀的成绩。】
又是一个神级道具。
通过这次的经历,祈秋雪已经充分体会到了神级道具的威力,她很快检查了自己的背包,查看道具说明。
【灵魂融合:一次性道具,可作用于某已故玩家身上,将玩家的灵魂存储于自己体内,从而达成共生。注:当玩家死亡时间超过三分钟后,再使用该道具则将判定为无效,请使用者务必把握好时间,避免浪费。另,当该道具使用后,玩家的死亡将被暂存,若共生体顺利存活,则玩家存活,反之则死。当使用者决定接纳已故玩家的灵魂后,生命值将直接削半,死亡概率大大增加。】
依旧是个限制满满的道具,却也依旧能在很大程度上将局面重洗。
系统:【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已经开启,玩家们只需穿过设施外的那片森林,便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阿雪。”不知什么时候,柳歌等人一同望了过来,副本终于通关,所有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她们终于能够好好的静下心来,对祈秋雪说一句感谢。
以及:“你辛苦了。”
“谢谢你让我们大家都活了下来。”
“其实不止我们,副本中的其他人类也同样得到了拯救。”吴山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在这条时间线上,因为阿雪的介入,没有任何一个人类不幸身亡。”
“你真的救下了所有人。”苏问出言感慨,“或许他们不清楚,但我们都明白。”
“你是个很棒的玩家,很棒的伙伴,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真的谢谢。”
场面莫名有些煽情。
祈秋雪摇摇头,并不怎么习惯这种犹如表彰大会般的场面:“没关系。”
她牵起黎一清的手,扬唇看向众人:“走了。”
“……”
离开设施后,森林中的迷雾不知在何时消散了。
外面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众人慢慢穿越森林,终于抵达尽头,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再睁眼时,祈秋雪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身处自己熟悉的房间。
当然,某只无家可归的骷髅也在。
短暂的四目相对后,黎一清默默凑上前来:“阿雪,我的听力已经恢复,现在可以听得见了。”
“能再说声你爱我吗?”恳求般的,她没有松开祈秋雪的手,仍然紧紧握着。
“我想真真切切的再听一次,可……”
她的话没有说完。
祈秋雪抬眸吻住她的唇,再度与之交换了一个缱绻的吻:“我爱你。”
“如果你没听清,我可以再重复很多遍。”
【作者有话说】
妈呀,都写完七个副本啦,有人夸夸我嘛[可怜][星星眼]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么么么么么么~爱宝们!
正文 第155章 或许我们还有事情没能做完
◎森白的头骨眼中绽放着大朵大朵的玫瑰◎
时间已经傍晚。
手机再次传来提示音,从上个副本中得到的巨额奖励金已经到账,祈秋雪无心在意金额多少,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抬手摸摸黎一清的脸,暂时同眼前的人拉开了距离:“饿了吗?”
“一起做点东西吃吧。”
黎一清应声点头:“好。”
于是两人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一同打开冰箱检查里面剩余的食材,土豆、鸡翅、火腿、生菜……
黎一清负责清洗食材、削皮、切块,祈秋雪则备齐调料,将处理好的食材依次倒入锅中,一道道烹饪。
香气弥漫在狭小却又温馨的厨房,窗户上映照出两人忙碌的身影。
糖醋鸡翅、土豆火腿、蚝油生菜,祈秋雪做的种类不多,却道道都很美味,饭后,两人相继去洗了澡,共同在床上躺了下来。
今晚月色很好,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投映进屋,像洒了一地的雪。
这个副本消耗了祈秋雪太多的心神,她似乎是累了,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机,只是躺在床上轻轻闭着眼。
黎一清的视线从她的额头一直看到唇瓣,再收回,停留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心,而后自作主张地抬起手,两指放在她的太阳穴上,力道不紧不慢的揉了起来。
祈秋雪睁眼看了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再度将眼睛闭上。
“稍微往下一点。”她声线慵懒,声音很轻,呼吸时鼻息扑在黎一清的脸颊,是好闻的白桃香,“对,就是这里,再用点力。”
明明她在笑,可黎一清却觉得心疼。
“阿雪,辛苦了。”她启唇同她说话,一同经历了七个副本,内心脆弱的人恐怕早早就会感到力不从心,可祈秋雪却不然。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对外流露出了一点点倦意。
黎一清不敢想象当祈秋雪亲眼看着恋人与同伴接连死在自己眼前时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如何做好一个人类,对她而言始终是个艰难的话题,她明白自己与正常人类之间还有着很大的差距,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
可即便她的情感不够充沛,不够饱满,但在换位思考,将自己代入祈秋雪的那一刹,她还是感受到了尖锐的痛感。
没人知道祈秋雪简单概括的那几句话的背后到底承载着多少不易。
“好多了。”祈秋雪抬手握住黎一清的掌心,重新睁眼看向她,“休息吧。”
语毕,黎一清没有动,依旧在夜色中垂眸安静望着她。
于是祈秋雪也安静与她对望,片刻后她抬了手,揽住黎一清的脖颈,将她无限下压,直到一个同自己很近很近的距离。
祈秋雪微微仰头,无比自然的同她接吻。
“或许我们还有事情没能做完。”她在夜色中轻声讲话,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性感,“阿清,你知道吗,在最初那条时间线上的我们同样没能做到最后。”
“今天要补上吗?”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看的眼睛中盛着月光。
黎一清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她只记得自己垂了头,再次吻上祈秋雪的唇。
相较上一个吻,这个吻明显更为激烈,睡衣的纽扣在两人的亲吻与拥抱中松了几颗,露出藏匿在下面的洁白肌肤。
黎一清从她的唇瓣一路向下,吻过祈秋雪的下巴、脖颈、再到锁骨,她舔吻、轻咬,在那片光滑的肌肤上留下几个吻痕。
祈秋雪下意识去摸她的耳朵,那里什么都没有,鲜红的十字架耳坠被丢弃在了副本。
祈秋雪决定还个一模一样的给她,再附赠个新的样式,她已经想好了设计图,森白的头骨眼中绽放着大朵大朵的玫瑰花束。
体温逐渐在对方的触碰下变得滚烫。
祈秋雪将手伸进黎一清的睡衣,两只手一点点顺着脊柱滑下去,抚摸她的脊背,黎一清不仅有着一副特别好看的皮囊,就连骨骼都是美丽的。
祈秋雪看过好多次她的背影,黎一清习惯保护着她,将她挡在身后,人们在提起骨头时总会下意识的觉得它脆弱易折,其实不然,它远比想象中的坚硬的多,可以护住很多人,成为大家的避风港。
黎一清再度向下,牙齿情|色也暧昧的啃咬。
依旧像只不听话的小狗。
但祈秋雪这次选择纵容了她,她将手伸进黎一清的发丝,配合着她轻轻抬起了腿,耳边逐渐响起细微的水声,祈秋雪呼吸加重的闭上眼,感受黎一清唇舌的走向。
她几乎亲遍了她每一寸身体,哪怕最隐|秘的地方。
祈秋雪的感官在黑夜中无限放大,愉悦感一路攀爬,黎一清中途停下来看了她几次,眼中带着旖旎和情|动,额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祈秋雪在她第三次抬头的时候将人捉了回来,置换新的姿势,她将黎一清压在自己身下,扬唇再次与她接吻。
黎一清的口腔温热,舌尖湿润,纤长的睫毛有时会在纠缠中扫到她的脸颊,很痒,祈秋雪主动牵过她的手,引导般的一路向下,她微微抬起了腰,上半身却贴的同身下的人越来越近。
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在黎一清耳边喘|息,轻笑着叫她姓名,换来黎一清更加激烈的吻。
人总是不习惯分别,但有时短暂的分别却能叫人更好的看清自己的内心。
即将抵达临界值时,祈秋雪将眼前的人抱的很紧-
窗外的月光不知在何时被乌云遮盖。
祈秋雪或许是累了,重新在枕上躺了下来,黎一清打开了床头那盏昏暗却又温暖的小灯,仔细为两人做了清洁。
“睡吧。”之后她重新回到床上,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嗯。”祈秋雪点头靠在她怀里,黎一清的怀抱异常温暖,逐渐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倦意与阴霾。
“阿雪,我爱你。”半梦半醒间,祈秋雪隐约听到了黎一清的声音。
祈秋雪没有睁开眼,但与之相握的手却缓缓收紧。
道:“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小鱼的深水,又破费啦呜呜呜,抱紧紧!也感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156章 感谢您的加入
◎最宝贵也最强大的存在◎
即便才从副本中脱身,祈秋雪却没有休息太久。
早上九点,她和柳歌等人进行了会面,五人一同前往苏问提前租好的场地,进行新一轮的成员筛选。
自从招新公告发出后,苏问收到了不少玩家向她发出的入会申请,早在线上时她就已经将这些玩家全部筛选过一遍,而这次要做的则是最终筛选。
一旦通过,玩家即可成功入会,成为希望公会的一员。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几人抵达时,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或许是她们公会给予的福利待遇甚至人文关怀都格外优厚,在场的玩家数量远远超过她们的想象。
“我们来之前你可没说过会有这么多人啊。”柳歌见状不由瞪大了眼睛。
苏问顿了顿,拿出一早打印好的表格反复对比:“……其实我也没想到。”
“线上面试那会儿五六十人还觉得没什么,线下一看怎么这么多。”她轻咳一声,转头看向祈秋雪,“走吧,我们挨个见一见。”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和几人一同走进室内。
她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进行过分工,柳歌、苏问、吴山月负责第一轮筛选,通过的玩家则需要再单独与祈秋雪或黎一清进行面谈,如实回答几个与游戏相关的问题,方可顺利入会。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缓缓向下推进。
祈秋雪很快见到了第一个玩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您好。”即便祈秋雪比自己年龄小上许多,可在面对她时,女人却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请坐。”祈秋雪扬唇笑笑,随手为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谢谢。”女人赶忙点头致谢,双手紧紧捧着茶杯,试探道,“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她语气很轻,眼底满含窘迫:“只求您能接纳我。”
语毕,祈秋雪顿了顿,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起伏,为了让其尽快冷静下来,并未着急引出一早准备好的问题,而是闲话家常般,道:“您之前还面试过其他公会吗?”
“……是的。”女人点点头,*如实说,“在向希望公会投出简历前,我还面试过不下十个公会。”
“这绝非我三心二意,而是我一直遭到拒绝。”她捧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停了几秒才又道,“大家拒绝的我原因无外乎两种,一是我只通关过一个副本,经验太少;二是我年龄太大,无论体力、反应能力、学习能力都比不上其他更年轻的玩家。”
“对此我也是理解的,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可能哪天一不小心就会死在副本里,就算真的被接纳进公会,也只是白占一个名额,并不能为公会带来什么突出的贡献。”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同伴,能够找到可以互相交流、互相商量的人,副本实在太恐怖了,到处都是鬼怪,到处都隐藏着危险,我怕极了,我想活下去,我由衷的希望能被谁接纳,哪怕对方只是握握我的手,给我一点点建议也好……”
她的眼底有泪。
祈秋雪注意到这点,轻轻递了张纸巾过去,察觉到对方似乎还有话要说,并未着急打断。
“谢谢、谢谢。”女人再次致谢,并强迫自己尽快调整好情绪,“其实在不久之前我还面试过一个公会,这一次进程还算顺利,我通过了网上筛选,得到了来线下面试的机会。”
“那时的我别提有多开心,激动不已的欣然前往,但在我即将迈进大门之际,公会的管理者突然告诉我不用来了,他们找到了更好的人选。”
“我原本以为取代我的会是个年轻的玩家,却不想对方的年龄竟然比我还大。”
“是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强壮有力的男人,权衡之下,公会放弃了我,选择了他。”女人轻轻擦拭掉眼泪,失魂落魄道,“也是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不止年龄和经验,就连性别也是某些公会筛选玩家的关键。”
这的确是当今社会的病态之处,也是很多女性在职场、生活与家庭中所面临的困境,女人深吸口气,缓缓抬眸望向眼前的祈秋雪:“但也就是在此时,我注意到了希望公会的招新公告。”
“诚邀所有女性玩家的加入,多么动听的词汇,原本我已经万念俱灰,对加入某个公会这件事不再抱有希望,但正是这条公告,让我鼓起勇气,决心再试一次。”
“很抱歉我一时说了这么多。”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全部诉说出来后,女人的状态明显有所好转,“不管结果怎样,谢谢您愿意给我这次机会,哪怕我没有顺利加入……”
“谁说没有。”这一次祈秋雪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扬唇道,“其实在走进这扇门之前,你就已经顺利通过了公会的考核,之所以我还要再亲自见见各位,无非是想更多的询问一下有关副本的事,收集我想知道的信息。”
“忘了感谢您。”祈秋雪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向她伸出了手,她选择了最合适的词语,没有用“恭喜”,而是使用“感谢”——
“感谢您选择我们、信任我们、成为我们公会的一员,我们始终需要更多的、像您一样的优秀女性的加入。”她唇角带着好看的笑意,由衷道,“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努力在副本中坚强的活下去。”
“还请您不要妄自菲薄,即便目前只成功通关了一个副本,但在我看来,您也依旧是个非常优秀厉害的玩家,有多少人从一开始便悲惨丧命,有多少人即便顺利通关却还是因为终日的恐惧与惊慌变得精神失常,再难振作。”
“我遇到过太多优秀的女性,她们坚强、勇敢、仗义、细腻。”祈秋雪的脑海中划过了无数张脸,郑淼、沈薇、张昕、李梦雨、江柔……即便已经时隔很久,祈秋雪却依旧记得她们每一个人的姓名,“对我而言,女性才是最宝贵也最强大的存在。”
祈秋雪的话让女人再次红了眼眶。
“谢谢、真的谢谢……”-
面试过所有玩家,时间已经下午。
祈秋雪收集到了不少想要的信息,整理之际,苏问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外卖走了进来。
她疲惫地望了祈秋雪一眼,之后启唇催促道:“别忙了,祈秋雪,过来吃外卖。”
“差点饿死我。”她一边张罗着其他人将外卖全部整理好放在桌上,一边悲催道,“可算是能吃饭了,我必须要好好大吃一顿!”
“吃呗。”柳歌笑了起来,苏问的食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反正我们买了好多,不够再买就是。”
“千万不要亏待自己。”吴山月听罢很快接话,抬手比了个强壮的姿势,“吃饱了才有力气!”
这或许就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祈秋雪突然回想起曾经职场聚餐时,某个男领导故意调笑同事的话:“你吃这么多简直要胖死了,回头没有男人要你该怎么办?”
祈秋雪当时听的很不舒服,女性的一切从不该由另一种性别来规范和定义,男领导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一种极端傲慢与自大的表现。
祈秋雪很庆幸自己当时出言反驳了对方,也很庆幸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向更多的女性提供帮助,为她们提供一些前进的方向和力量。
“阿雪。”察觉到祈秋雪似乎有些走神,黎一清自然而然的走上前去,为她捏了捏酸痛的肩膀,“在想什么?”
“没什么。”祈秋雪拍拍她的手,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三人,扬唇道,“走了。”
“吃饭。”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特别感谢隐砸的深水,呜呜呜爱你爱你,一把抱紧紧QAQ!以及前两天一直在整理大纲没有更新,这章评论区给宝们发红包,下次更新前发!以及越到后面越难写,有时候难免会卡文断更,希望大家多多担待呜呜呜,抱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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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S
◎副本的规律◎
吃过饭后,祈秋雪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平放在大家面前。
她向所有入会的成员询问了一些事项,结合得到的反馈,大致推测出了一些有关副本的规律。
“我一直很好奇究竟要通关多少个副本才算顺利通关游戏。”祈秋雪回忆起曾经的事,“在第一次进入副本时,我就特意向系统询问过这个问题,却并未得到准确的答案。”
“阿清。”她看向身旁的黎一清,“你知道吗?”
“不。”黎一清遗憾摇头,“除去主神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知晓有关游戏的真实。”
“她始终对我们有所隐瞒,或许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像我这样的状况,神明不该偏袒人类,不该做出任何忤逆她的行为,这是铁规。”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探索了。”柳歌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吴山月探身去看资料上的内容,祈秋雪在上面记录了很多数字和字母:“阿雪,这到底是……”
“是成员们通关的副本数量和评级。”祈秋雪说,“我试着将这些数据整合在一起,看看是否能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没想到还真的让我发现了什么。”
“这次的成员中,有九人通关了十个以上的副本。”祈秋雪说,“剩下的皆是些新人,通关数量各异。”
“除去一位天赋异禀的玩家,其他所有玩家都曾或多或少的得到过b的评级,这里的b同时包括b和b+,甚至运气差一些的,会接连得到好几个b。”
“但以十这个数量为分界,通关不足十个副本的玩家,最多得到的b评级不超过四个;而通关副本数量超过十个副本的玩家,即便b评级总数超过四,也绝不会同时出现在十个副本内。”
“我想这似乎是项隐性规则。”祈秋雪说,“根据目前所总结出的规律,每十个副本中,一旦得到的b评级数量超过四,玩家就会被判定为游戏失败,直接被系统绞杀。”
“什……”在场的所有人闻言皆变了脸色。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断,毕竟我们可以用来参考的信息实在有限,想得到更为准确的答案,还需要向更多的人收集更多的信息。”
祈秋雪:“至于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天赋异禀的玩家,她所通关的副本数量远超我们想象。”
柳歌听罢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多少?”
“二十四个。”祈秋雪说。
“这样的人怎么会加入我们这个才成立不久的公会?!”吴山月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起初我也有相同的疑惑,对她的动机也有所怀疑,因此对她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和试探。”祈秋雪说。
“她之所以加入我们,是因为在不久前她发现自己的妹妹也被拉进了副本。”祈秋雪说,“她的妹妹是个极端缺乏安全感的人,且厌恶与任何男性接触,她过分依赖姐姐、依赖朋友,独处会让她由衷的感到恐慌、惊悸。”
“她说自己的妹妹需要一个能够为其提供帮助与温暖的地方,我们公会恰好是最为合适的选择。”祈秋雪抬手掀开最上方的纸张,让众人看向叠放在下面的文件,“这些是她一并带来的,关于她自己、以及妹妹的详细资料,包括家庭住址、身份信息、这些年的种种经历、生活上大大小小的变动。”
“从她的言行举止和所提供的信息来看,这个人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具体如何,一切还需进一步的验证。”
“假设她所言属实,再结合另外八名玩家所提供的信息。”祈秋雪重新将资料翻回来,抬手指向某处,“那么有关s级难度副本的出现似乎也有规律可循。”
“每十个副本中,至少会有一个s级副本出现,但它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与玩家在上个副本中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关联。”
“即便在s级副本中表现的再糟糕,但只要完成任务,顺利活下来并通关副本,最差的评级也会为a,最高则为s。”
“除s级副本外,其余普通副本所能获得的最高评级为A+,最差为b。”
语毕,吴山月举手提问:“阿雪,我有个问题。”
祈秋雪应声看向她:“嗯,你说。”
“以我个人为例,在杀死玩家这个副本中,我所遇到的副本难度就是s级,但我的上上个副本,难度同样为s。”
“为什么会出现两个相邻的s级副本?”她眼底带着疑惑,“阿雪,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的确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祈秋雪应声点头,“在那九位成员中,有几人遇到了与你相似的状况,唯一不同的是她们所经历的两个s级副本间隔较短,并非连续。”
“所以我猜或许s级难度的副本的出现拥有另外一种计数方式,与十有关,却不完全被其限制。”
“玩家每得一次s评级,则代表次数重洗,进入新的计数模式,最快在次数重洗后的第一个副本,最慢在第十个副本时,则会再次遇到s级难度。”
“得到s,再次重洗,得到a则继续顺延,强制性走完十个副本,而后迎来新的计数方式,等待下一次s级难度的出现,同样的,在下一轮的十个副本中,规则与上一轮完全相同。”
“当然,这一切同样只是我基于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进行浅显的推测,无法保证一定准确。”
“我想通关游戏的关键就在于我们获得的s评级的数量,只有集齐一定的数量,才能开启最终副本。”
实在太复杂了。
除黎一清外,其余三人皆似懂非懂,祈秋雪没再说别的,提早结束了会议,留给她们思考的时间。
今日来面试的成员们大多来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为了方便进行日后的公会活动,也为了能够给成员们提供便利,苏问统一为她们安排了宿舍,让大家全部住在公会。
“我去看看她们都安顿好了没有。”很快的,苏问先一步离开。
“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柳歌住的最远,没坐多久也开口同几人道了别。
吴山月索性同她一起离开,很快的,屋内只剩下了祈秋雪和黎一清两人。
“我们要回家吗?”黎一清开口询问祈秋雪的意见。
祈秋雪点头说好,自然而然的与她牵着手一同离开。
眼下时间将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目光所及之处全部笼罩在一片梦幻的金色光芒中。
回家途中,祈秋雪看到了一间装潢精美的咖啡店。
“要一起进去坐坐吗?”有些突然的,她启唇提议。
黎一清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怎么突然想喝咖啡了?”她问。
“倒也不是有多想喝。”祈秋雪想了想,“只是觉得里面看起来不错,想进去放松一下而已。”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能够拥有的一些清闲时光了。”她说。
“我有预感,我们很快都会变得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设定真的好难写orz,下章就进新的副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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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千千结
正文 第158章 下个副本,我们一起进
◎副本难度为S级◎
副本外的这几日,祈秋雪等人一直在忙公会的事。
她们用自己从副本中获得的金钱为公会置办了许多生活用品,更详细的将成员们的资料录入、存档、召开内部会议、多次展开分析交流。
从某位成员的口中,祈秋雪得知副本内最多能够容纳的玩家数量为二十人,一旦超过这个数量,即便新增的玩家提前使用随行符与其他玩家达成约定,也仍无法与她们一同进入副本。
除此之外,祈秋雪还特意抽出时间,单独约那位天赋异禀的玩家再次进行了谈话。
玩家名为白诗恩,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一头长发乌黑浓密,但眉毛、睫毛和瞳孔的颜色却很浅淡,她的皮肤是几近透明的白,大眼睛、高鼻梁,样貌十分精致。
即便还未到约定好的时间,白诗恩却已经提前来到房间等候。
祈秋雪推门进入,恰巧瞥见正站在窗前向下远眺的她,夕阳打在她的脸颊,将白诗恩的瞳孔照的更浅,祈秋雪放眼望去,甚至能够看到对方脸颊上的微小绒毛。
莫名的,祈秋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词——
神性。
白诗恩是个看起来很有神性的女人。
当然,一个能够顺利通关二十四个副本,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依旧完好如初的人,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也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类的范畴。
“坐吧。”祈秋雪启唇道,两人一同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祈秋雪直入主题:“这两日我找机会大概验证了一下你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假。”
“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吗?”白诗恩笑问。
“嗯。”祈秋雪捧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道,“你所提供的信息都准确无误。”
“我还是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加入我们这个才成立不久的公会。”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白诗恩,轻声道,“真的只是因为你妹妹吗?”
语毕,眼前的人短暂的沉默了一瞬。
祈秋雪不语,陪她一同静默下来,半晌,白诗恩才终于启唇:“其实这之中也有我的私心。”
“我一直是个运气不太好的人。”白诗恩说着,无奈摇头叹息,“即便我顺利通关了二十四个副本,但这二十四个副本中,我只经历过两个S级难度的副本。”
“一次得了A+,一次得了S,按照游戏设定,我的武器实现了多次提升,普通道具也获得了无数。眼下我的武器早已提升至最高级,再无晋升空间,道具有的被我用在了副本,有些用处不大的则被我转送或转卖给了其他需要的人。”
“看似通关了二十四个副本很厉害,对吗?”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但其实,我感觉自己离最终副本还有很远很远。”
“迷茫之际,我恰巧开启了S级副本,得到S评级,从中获得了神级道具,那是个可以影响我命运的道具,我使用了它,并获得了三次提示亦或指引。”
“第一个提示较为私人,恕我无法告知,而第二个提示,则与希望公会有关。”
祈秋雪听罢不禁皱眉:“我们公会?”
“是的。”白诗恩点了点头,“它指引我加入希望公会,说若我照做,未来的发展将会得到很大的助益。”
“我知道这听起来似乎很扯,你甚至会怀疑是否真的存在着这么个道具。”她顿了顿,再次扬唇笑起来,“有个办法,能够让你验证我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祈秋雪:“什么办法?”
“这就和神级道具给我的第三个提示有关了。”白诗恩说,“它说,我的下一个副本会是S级难度的副本,如若顺利通关,将会得到一个非常有用的道具。”
“要和我使用随行符签约吗?”
她向祈秋雪发出了邀请。
“下个副本,我们一起进。”
“……”-
从公会折返前,祈秋雪单独约黎一清等人再次召开了个小型会议。
她向她们提及了白诗恩的事,S级副本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如若运气不好,最差可能要在新的计数方式开启后的第十个副本才能遇见。
为了集齐更多的S评级,尽快开启最终副本,即便知道和白诗恩一同进入副本的行为有些冒险,但祈秋雪却还是使用随行符与其进行了签约。
“大家是怎么想的?”她将提前购买好的随行符拿出来,全部放于桌面,“是选择跟我一起还是放弃,全凭个人志愿,我不做强求。”
“毕竟我无法保证自己之前的推论是否正确,假设它是错的,S级难度加一个从未一同进入过副本的陌生高级玩家,不确定因素很多,我们也许会遇到很多变故和危险。”
“但长期保持温和缓慢的形式进本,一是速率太低,二是即便难度只有A级,我们的生命安全也同样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威胁,一不小心就会折在副本。”
“所以该怎么做,我希望各位仔细思考清楚后再进行选择。”
她将利弊分析的很透彻了。
黎一清侧眸看向她,不作任何迟疑的拿起了随行符:“阿雪,我要去。”
“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她在桌子下面扣住祈秋雪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皮肤,“无论你去哪,我都要跟你一起。”
“好。”语毕,祈秋雪轻轻扬唇笑了笑。
“我也是。”苏问见黎一清率先表态,赶忙争先恐后的举起手来,除去能吃以外,她还是个蛮傲娇的人,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做事守则,她用不惯亲密称呼,就像哪怕所有人都亲昵的称祈秋雪为“阿雪”,她却偏要固执的叫她全名。
她喜欢她的这些朋友,也在潜意识里欣赏崇拜着祈秋雪,她认为在很多时候,祈秋雪的决定就是百分百正确的:“也给我一个随行符吧。”
“嗯。”祈秋雪点点头,将随行符放在她的掌心,之后侧眸看向柳歌和吴山月:“你们呢?”
“当然是一起了。”柳歌抬手拿走一枚。
“是的!”吴山月很快拿走另一个,“我相信阿雪的决策。”
或许早就在很久以前起,祈秋雪就已经在潜移默化间成为了这个团队的核心,大家相信她,支持她,也愿意无条件的跟随她,哪怕会承担挫折和风险。
大家很快使用随行符进行了签约,回家稍作休息。
随着夜幕的降临,也终于又到了该进入副本的时间。
依旧像往常一样,系统简单与祈秋雪进行了几句沟通后便开启了传送,白光亮起又熄灭,强光褪去后,祈秋雪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富丽华贵的宅院,很大,种植着许多叫得出名字的亦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
像是要庆祝什么特殊的节日般,里面张灯结彩,好不美丽,一众下人们脚步飞快的穿梭在庭院中,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看众人的衣着打扮,副本背景大概属于民国时期。
系统在这个时候再次跳了出来,为她详细的介绍了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如意千千结。】
【背景介绍:你是一名来自远方的旅客,因为一些原因,你恰巧路过此地,希望在此借住几日,宅院的主人热情的收留了你,并邀请你参加即将在七日后举行的宅院夫人的生日会。】
【但相应的,你被要求赶在生日会之前亲手制作一枚如意千千结献给宅院中的几位主人,以此作为大家收留你的回报。】
【如意千千结,顾名思义,可以保佑整个家族幸福、顺利,而更重要的,是它寄予了家宅平安、相亲相爱的亲人之间永不分离的美好祝愿。】
【千千结儿绑,丝丝密如网;千千结儿晃,佑蒸蒸日上。特别提示:这样珍贵的千千结,需要用宅院中每一个主人最珍贵的宝物制成。】
【起先你欣然答应了这个请求,但随着停留时间的增加,你便越发觉得诡异,宅院中似乎蕴藏着许多秘密,它们悄悄潜伏在黑暗中,等待你的察觉……】
【任务目标:1.顺利找到所有人的宝物,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成功制作出千千结。2.活到最后一刻,顺利逃出。】
如意千千结。
祈秋雪默念着副本的名字,片刻后轻轻启唇询问尚未离去的系统:“方便问一下吗,这次的副本难度是什么等级?”
她本以为系统又会像往常那样卖些关子,却不想它这次竟然非常痛快的给出了回答——
【此次副本的难度等级为:S级。】
【作者有话说】
来啦!码的有点头晕,这章距二更字数还有一千多,明天更新的时候补上
大概是倒数第三个副本喽~
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159章 像在偷情
◎黎大小姐,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正如白诗恩所说,此次副本的难度等级真的是S级。
祈秋雪顿了顿,为防止《回魂》副本中发生过的事再度上演,特意向系统询问一句:“这次的玩家数量有几个,分别都是谁?”
系统竟也如实回答了她:“共六人,分别为祈秋雪、黎一清、柳歌、苏问、吴山月、白诗恩。”
除她们外,没有任何陌生玩家。
“知道了。”祈秋雪缓缓点了点头。
“稍微多一句嘴。”系统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道,“玩家在进行该副本时,偶尔会收到来自系统的提示,此现象为正常现象,无需过度担忧与紧张。”
“另,所有提示皆为真实的、正确的,玩家无需怀疑。”
祈秋雪:“嗯。”
“若无其他问题,副本现在开始。”语毕,系统很快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另一道提示音突然从脑海中响起。
【请祈秋雪按照指引,即刻前往正厅用餐。】
语毕,一个个由远及近的发光箭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这是只有祈秋雪才能看到的提示,其他来来往往的NPC们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这个副本的模式有点像她曾经玩过的那些解密类RPG游戏。
才进入副本,掌握的信息实在少之又少,祈秋雪没有耽搁时间,按照箭头的指引抬脚向前走去。
这是个非常庞大的、华贵的、三进三出的宅院。
祈秋雪从外院进入二门,再从二门径直向前,穿过内院和走廊行至正厅。
按照设定,她们远道而来,在此借住几日就已经足够叨扰,可庭院的主人却并不觉得麻烦,反倒热情的设宴对她们几人进行了款待。
祈秋雪走进正厅时,其余玩家已经落座了。
“……”
她站在原地环视一圈,未曾看到黎一清的身影。
祈秋雪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在柳歌身旁坐了下来,按照系统的说法,黎一清的确已经进入了副本,只是她们每个人的初始传送点并不相同,相较她,黎一清或许离的更远。
“有见到阿清吗?”但保险起见,祈秋雪还是轻声向柳歌询问一句。
“没有。”柳歌启唇应答,眼见着宴席即将开始,即便隔得再远,系统肯定也会指引着黎一清尽快赶来这里,“再等等吧,也许她很快就会到场。”
“嗯。”祈秋雪轻轻点头,视线下意识看向房门所在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随着宴席布置完毕,宅院的主人也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
率先出场的是个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周围伺候的下人们毕恭毕敬的唤两人夫人和老爷,服侍着二人落座。
“先喝口茶。”大户人家的规矩很多,人还不齐,尚不能开宴,夫人启唇招呼几人品茶,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明媚又健谈。
相比之下,一旁的老爷相对沉默寡言,与几名玩家的交流也并不多,除去话少外,暂时看不出具体是怎样的性格。
再之后,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男人扶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盲人女孩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二儿子黎以川和三女儿黎知诺。”夫人扬唇同几名玩家介绍,并起身亲昵的从男人手里接过女孩的手,想要扶着她落座。
很明显的,对于她的触碰,男人和女孩看起来都有些抗拒。
“小诺,坐在这里。”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对此却并不在意,依旧热络的拉开椅子,小心翼翼的帮助她坐了下来。
女孩儿顿了顿,好半晌才终于轻声道:“谢谢母亲。”
“不客气。”女人转身回座,脸上笑容明艳。
几人之间的气氛很怪。
祈秋雪暗自观察着三人的举动,心里隐隐有了些推测,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导致母亲和孩子之间出现了不和吗,还是说……两个孩子或许是领养的,亦或这位夫人并非原配。
她没来得及思考太多,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祈秋雪回眸看去,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对方身上的装束明显与她们几人有着很大区别,纯白旗袍、流苏披肩、罗马卷发、温润典雅的珍珠耳饰和项链。
不像什么风尘仆仆的旅人,倒像是个千金小姐。
祈秋雪抬眸,与门口的人四目相对,也听坐在自己对面的夫人再次热情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女儿,黎一清。”
还真是个千金大小姐。
祈秋雪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看到黎一清坐在了自己该坐的位置。
至此,宴席终于开始。
“……”-
时间几近傍晚。
饭后,几人按照仆人的指引各自前往提前整理好的房间,除黎一清外,包括祈秋雪在内的剩下五个玩家都被安排在了内院东厢房相邻的几个房间。
下人们提前备好了洗澡水和替换的衣物,赶了好几天路才来到此地,好不容易找到住所,本该好好休息才是,如若这个时候出门与其他几个玩家集合,太惹眼,容易引人怀疑。
因此祈秋雪没有外出的打算,并叮嘱其他玩家也早点休息,只是睡觉时不要睡的太熟,时刻留心着周身的状况,毕竟这是个S级副本,可能随处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众人点头说好,各自散开。
祈秋雪锁好房门,检查过房间的所有用品,确认无误后,这才放心泡起澡来。
洗漱完毕,她换好下人准备的丝绸睡衣,正欲回床休息。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祈秋雪抬脚走上前去,透过投在门上的影,隐约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我。”门外响起了黎一清的声音。
她是唯一一个与其他玩家人设不同的人,为了验证她的真实身份,保险起见,祈秋雪没有着急放她进来:“大小姐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或许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疏远和冷淡。
黎一清顿了顿,抬脚再度上前,轻轻伏在门上小声道:“因为我想见阿雪。”
“进来看看你都不行吗?”她声音中带着撒娇和央求,高贵端庄的大小姐的设定在一瞬间破功,“这会儿外面没有下人在,我悄悄溜过来的。”
“阿雪,让我进来吧。”
语毕,门内的祈秋雪缓缓扬起了唇。
这的确是她的阿清,并非一个长相相似的陌生人,祈秋雪很快为她打开房门,余光快速望向外面,确认的确没有外人在后,握住黎一清的手腕将人拉了进来。
“黎大小姐。”她将人抵在墙上,抬手抚过黎一清的脸颊,指尖顺着她的鼻尖一直划到胸口,最后停留在披风上那枚洁白的蝴蝶领结,缓缓把玩,“夜半私会外来女子,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失风雅?”
“我们好像在偷情。”她唇角笑意更深,目光直白又暧昧的望向眼前的人,“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或许是兴之所至,祈秋雪的戏还没演完。
于是黎一清决定配合着她演下去,垂眸向眼前的人献出一个缱绻缠绵的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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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Trueend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屋子里没有点灯。
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外面的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祈秋雪在黑暗中拉着黎一清的领口,带她来到床边。
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贴在一起,黎一清披肩上的流苏随着重力垂下,轻扫在祈秋雪的脸颊,带来几分痒意。
祈秋雪感到不适,抬眸直视她的眼睛,启唇吐出两个字:“脱掉。”
黎一清当然知道她在指什么,稍一恍神,唇角缓缓扬了起来。
“好。”她在祈秋雪的注视下坐起身,两只纤长白皙的手抬起,揪住蝴蝶结的下摆,轻轻向下一拽。
霎时间,蝴蝶结被解开,变做两条飘带垂了下来,黎一清动作缓慢的将披肩脱下,只剩穿在身上的那*件纯白的无袖旗袍。
不得不说,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她。
“……”
几秒后,祈秋雪伸出了手。
她抬手触碰眼前的人,顺着她的脸颊一路下划,细致且缓慢,月光照亮了她的眼眸,她的视线随着掌心的走向缓慢移动。
从鼻梁到唇瓣、下巴、锁骨,纯白色的旗袍款式漂亮,剪裁刚好,穿在黎一清身上很是好看。
或许是有意为之,慢慢的,祈秋雪竖起了指尖。
于是柔软的指腹变成稍显锋利的指甲,不轻不重的从某处扫过去,走向流畅的抵达另一边,停留几秒,又再次蜻蜓点水般的扫了回来。
很明显的,黎一清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阿雪。”她启唇叫她名字,眼眸中闪过几分晦涩的情绪,不等祈秋雪再做些什么,她便重新低下头来。
“怎么了?”祈秋雪笑着与她对视,“黎大小姐。”
“还想再亲亲你,可以吗?”黎一清抵着她的额头。
她说话时吐息扑在祈秋雪脸上,温热且香,同样有些痒,祈秋雪抬手捉住她的下巴,声音很轻:“当然好。”
或许这个“好”字才吐出一半。
得到应允的黎一清重新吻了过来,两人在黑暗中紧贴在一起,共同接吻,喘息。
祈秋雪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听黎一清的心跳,黑夜让感官变得灵敏,她能清晰的听到黎一清心脏跳动时的声音,那是深爱着她,为她情动的证明,黎一清不是没有感情的神,而是属于她的人。
人类。
渺小却也伟大的身份。
时间缓缓流逝,一下子过了好久。
黎一清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她明白眼下并非恰好的时机、合适的时间。
她在征求爱人的意愿,换来祈秋雪一声很轻的“不。”
“以后再说。”祈秋雪轻点黎一清的唇瓣,为她预支了一张口头支票。
“好。”黎一清尊重祈秋雪的意愿,轻轻去吻她的指尖,好似一只听话且乖顺的大狗。
“太晚了,外面或许会有危险,今天别回去了,明天再走。”祈秋雪翻身向里,给黎一清留出更多的位置,两人在这张狭小的床上共同躺了下来,望向对方的双眼。
“好。”黎一清轻轻点头,“以防NPC们怀疑,明天我会早走一些。”
“嗯。”祈秋雪应声沉默,半晌,才再次启唇,“困吗?”
黎一清:“还不困。”
祈秋雪很快道:“那我有问题要问。”
“关于我的身份,对吗?”亲密如她们,黎一清自然明白祈秋雪想问些什么,“我暂时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会与你们不同。”
“但主神从不会设置无用的设定,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用意。”黎一清眉心紧皱,不等祈秋雪再问些什么,就主动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交代清楚。
“我的初始传送点在三进院内的后罩房,看内里的装潢和一些生活痕迹,应该就是大小姐的房间没错。”
“而和我相邻的另一间房,无论门的样式还是门前摆放的一些花草、悬挂的漂亮灯笼,看上去都与普通房间有着很大差别,想来大抵是三小姐黎知诺的住所。”
“尽管我的人设是黎家大小姐,但相较其他玩家,我所掌握的信息也并没有很多,系统只简单向我交代了这个家中究竟还有几个成员,姓甚名谁,什么关系。”
“以及我该维持怎样的人设。”她顿了顿,之后道,“我的脑海中并没有与大小姐相关的记忆,时间紧迫,我暂时也没从她的房间中收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奇怪。”祈秋雪听罢眉心也逐渐皱了起来,“从目前来看,你是拥有双重身份的人。”
“既是玩家,也是主要NPC,这样的设定和回魂那个副本很像,却又不完全相同,那时我们所扮演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NPC,对剧情走向没有太大影响,包括扮演着演员角色的谢星,他与副本主题也没太大关联。”
“但这个副本中的你不同,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祈秋雪说,“只有集齐每一个主人最珍贵的宝物,才能制作出所需要的千千结。”
“如果这个判定落在真正的黎大小姐身上,我们需要做的,则是去找寻她最珍贵的宝物。”
“可如果判定落在你的身上……”祈秋雪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住了。
黎一清却明白她的意思,目光很快变得凝重。
——“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
或许是对黎一清的回答很满意,明明是相对严肃的时刻,祈秋雪却扬唇笑了起来:“是啊。”
“正常来讲,制作千千结的道具是丝线。”她继续道出自己的推断,“而每个人的宝物,有可能是线,却一定不会全部是线。”
“这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转化,幸运的话,集齐所有宝物后自动爆出丝线,但这毕竟是个S级副本,我猜它不会让我们那么顺利的过关。”
“假设是取而代之,用宝物来换取丝线的话,我的处境就相对危险了。”
黎一清下意识握紧她的手腕:“总会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免这样的结局发生,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我们也可以使用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神级道具,将你的灵魂存储进我的身体。”
“这样的做法的确可行。”祈秋雪应声点头,“只求在此之前,我们不会遇到什么变故才好。”
“但我总觉得并不只这一条路可走,也许在这个副本中,还存在着某些暗线,就像你说的,主神不会设置无用的设定,相较之前的副本,这个副本的模式更像某些解密类RPG游戏。”
“往往这种游戏,都会存在着多种结局——Badend(坏结局)、Normalend(普通结局)。”
“以及……Trueend(真实结局)。”
“或许只有达成Trueend,我们才有触碰到S评级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161章 人形
◎像水,又像是血◎
夜渐渐深了。
有风拂过,吹动院内的花花草草,发出沙啦沙啦的轻响,散发着昏红光芒的灯笼随风摇曳,光影映在门窗上,乱晃。
黎一清垂眸抱紧眼前的人,两人共同挤在这一张狭小的床榻,紧紧相拥着:“的确,阿雪分析的很有道理。”
“看来我们要收集的线索有很多,处处都需留意。”
“嗯。”祈秋雪声音很轻,顿了顿,才又道,“除了你刚才口述的那些事外,还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有。”黎一清说。
祈秋雪:“什么?”
黎一清:“有关三小姐,黎知诺。”
“她似乎并非先天性失明,因为我们的住所挨的很近,散席时,是我陪她一起回去的。”
“她走起路来看上去有些踉跄,即便身旁有下人搀扶着,还是行走的异常艰难,像是才失明不久,还没完全适应看不见东西的生活。”
“才失明不久……”祈秋雪若有所思,“这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有的,将她送回房后我旁敲侧击的找下人们套了话,了解到在不久前,黎知诺曾失踪过。”
“失踪过?”
“嗯,她大概失踪了月余,起先下人们发现她彻夜未归,特意向夫人和老爷禀明了情况,但当时谁也没当回事,只当她是一时兴起,不知去哪玩乐了,直到三天后才终于察觉到异样。”
“失踪三天才被发现?”祈秋雪冷笑一声,“这几个所谓的亲人还真是合格。”
“或许这一家人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多亲密。”黎一清垂眸推测,“可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会对可以保佑家人之间永不分离的千千结那么在意?”
“他们有什么非要绑定在一起的必要吗?”
“这或许就是日后我们要调查的方向了。”祈秋雪抿了抿唇,继续道,“之后呢,黎知诺是怎么找回来的?”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她自己倒在了宅院的大门口。”黎一清说,“外出买菜的下人们发现了她,赶忙将人抬回房间,并叫来医生为她诊治。”
“黎知诺的脸、手臂和腿上有些大小不一的伤口,大概是在外流浪时不慎受了些伤,除此之外,她的头部也有受到过撞击的痕迹。”
“但相比她的眼睛,这些都只算得上是轻伤,在医生掀开她的眼皮,试图查看她的眼部状况时,这才惊奇的发现她的眼球不知被谁挖去了。”
“两枚眼球全部不翼而飞,眼皮之下,只有两个空荡荡的黑洞。”
“……”祈秋雪闻声沉默,好半晌才道,“关于事情的原委,你套出了多少?”
“很少,下人们说因为头部的创伤,黎知诺丧失了一部分记忆,具体怎么失踪的,这一个月内究竟发生过什么,遇到了什么,只能简单说出个大概。”
祈秋雪:“那她失踪之前的记忆呢?”
黎一清:“也忘记了一些,但大多都还记得,害怕刺激到她,无论是她的亲人还是宅院中服侍她的下人,谁都没敢再过问太多,这件事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祈秋雪:“她身上有着太多的疑点。”
黎一清:“是的,恰好我与她住的很近,之后的几日,我会努力再从她本人口中套些信息出来。”
“注意安全。”祈秋雪下意识抬眸,与她在黑暗中对视。
黎一清扬唇笑起来,亲昵的蹭蹭她的脸颊:“知道。”
“不早了,睡吧。”这是个具有时间限制的副本,难度又是S级,留给她们放松的机会不多,祈秋雪开口打断了谈话,靠在黎一清的怀中轻轻闭上了眼,“之后的几天还有的可忙。”
“嗯。”黎一清没再说别的,只是抱紧眼前的人,随她一同闭上了眼睛,“晚安。”
“……”
祈秋雪很快睡了过去。
或许是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祈秋雪这一夜睡得并不太实,即便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可她的各种感官却依旧灵敏。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黎一清的,两种不同的声音、不同的频率融合在一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但很快的,有第三种声音融入进来。
仍是呼吸声,却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发出的,那是一种痛苦的、粗重的、极为清晰的吸气声,断断续续又十分清晰,听上去异常恐怖。
睡梦中的祈秋雪缓缓坐起了身。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个漆黑的人形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房间中央。
祈秋雪看不出它的性别,看不出它的年龄,黑夜隐去了它大部分的特征,只照进一点点,能够点亮它四周的月光。
不,或许那不是月光,是外面灯笼映射|进来的,摇曳又诡异的烛光。
人形的面前放了盆水。
像是身后有无数只手压制着,又像是它心甘情愿要这样做的,人形在剧烈的喘|息后重新低下头去,将自己的脸完全浸没在水中,很久、很久。
久到水里开始冒泡,久到它的身体因为缺氧开始无意识的抽搐,盆里的水随着它的挣扎蔓了出来,泼洒在地面,在烛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色。
像水,又像是血。
这样的行为,人形重复了很多次,期间祈秋雪试图调出骨刀保护自己和黎一清,但不管怎么尝试也没能做到,她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坐在原地,直勾勾的看向前方。
或许是终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人形停止了这自残一般的举动,缓缓侧过头来,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频率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大,它在黑暗中注视着祈秋雪,血红色的眼眶中淌下的不知究竟是水还是血。
渐渐的,它暂时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抽搐,犹如锁定目标般,它的身体诡异的旋转一周,变成仰躺的姿势,可它的头却依旧一动不动,就这样快速的、抽搐着、喘|息着“爬”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祈秋雪终于恢复了行动,她以最快的速度调出骨刀,对准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那个人形。
人形用猩红的眼睛望着她,咧开嘴哈哈大笑,腥臭的水合着什么东西一起淅淅沥沥的掉落在床面,祈秋雪用余光望去,那是一只又一只活蹦乱跳的金鱼。
在她即将将骨刀刺出的那一刻,她被阵局促的呼叫声唤醒了,睁眼,黎一清正用手钳制着她,眼底满是担忧与焦灼。
而她手中的那把骨刀,还差一点点,就要刺进黎一清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破费啦QAQ,一把抱紧紧,也感谢所有给我扔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的宝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162章 它们
◎我们◎
随着黎一清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窗外不知在何时下起的雨。
雨声淋漓,狂风吹动悬挂在房前的灯笼,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很大,恰好能将梦境与现实区分开来。
祈秋雪放眼望去,那个扭曲到极致的人形已经不见了,她抬手打开床头的电灯,暖黄色的光芒很快填充进整间屋子,地面上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的水或是血。
刚才的一切是梦,又或许是幻觉。
“阿清,还好吗?”祈秋雪收回手中的骨刀,仔仔细细检查了黎一清的身体,确认她没有被自己伤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明白。”黎一清应声点头,瞥见她鬓角的冷汗,抬起手来轻轻为她擦掉,“在我睡着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事,是吗?”
“嗯。”祈秋雪眉心皱起,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大致同她说明。
黎一清听罢随她一同皱起了眉:“人形的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祈秋雪摇了摇头:“我看不清,无论它的脸、衣着、性别、年龄,我都看不清。”
“但我感觉到了。”她说。
黎一清:“什么?”
祈秋雪沉声道:“恐惧,在某种程度上,它深深的影响到了我。”
“我闻到了它嘴里的血腥、感知到了它身上扑面而来的寒冷,甚至我的感官也在被无限放大。”
“有某个短暂的时刻,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掉落在床面上无措挣扎着的垂死的金鱼。”
“……”
夜还有很长。
以防外面的下人们怀疑,祈秋雪还是熄了灯,后半夜两人谁都没有睡熟,天光微亮时,祈秋雪感知到身旁的黎一清爬起了身。
“我先回去了。”她垂眸轻吻祈秋雪的额头,轻声道,“再多躺一会儿吧。”
“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自己无法应对的事就大声呼救,住在附近的大家都会过来帮忙,我也会很快赶来。”
“知道了,放心吧。”祈秋雪启唇回应她的叮嘱,“你也是,一定注意安全。”
黎一清扬唇笑了笑:“好。”
几秒后,她转身离开了,窗外的雨在天色将明时停了下来,随着房门开启,一股雨天特有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腥湿一同涌进鼻腔。
祈秋雪没再睡,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倾听外面传来的响动。
约莫十几分钟后,下人们全部上了工,院子里传来他们的脚步声,犹如特别训练过一般,匆匆且轻。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只自顾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气氛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有人来敲响了她的房门。
祈秋雪整理好衣服坐起身来:“请进。”
“祈小姐,该用早饭了。”门外的下人毕恭毕敬地朝她鞠了一躬,“是给您端到房间还是您想和您的朋友们一起用。”
“我们一起吃吧。”祈秋雪说。
“好的,请您移步。”下人再次鞠躬,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祈秋雪行至一间专门招待客人用餐的房间。
其余玩家都已落座了,祈秋雪快速观察了每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太乐观。
看来昨晚大家都或多或少的遇到过什么。
祈秋雪俯身落座,没过多久,黎一清也出现在了此地。
她换了身新的旗袍,淡紫色,上面绣着洁白的玉兰花,栩栩如生的花朵一簇簇的绽放在她身上,配合着她盘发的造型,清丽优雅。
“母亲嘱托我过来陪大家一起用餐。”她扬唇笑笑,继续扮演着黎大小姐的角色,回头看向身后的下人,“你们可以离开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是。”下人们听话离去,并按照她的吩咐关了门。
此时此刻,屋内再也没有外人。
黎一清改换刚才端庄疏离的姿态,快步来到祈秋雪身旁,轰走恰巧被安排坐在祈秋雪旁边的柳歌:“让一让、让一让。”
“……”柳歌无语,默默白了她一眼,站起身坐到了对面。
黎一清如愿落座,好像安装了自动磁吸般,迅速与祈秋雪贴贴。
祈秋雪无比自然的递了双筷子给她,附赠一句:“很漂亮。”
“谢谢阿雪~”听到她在夸自己,黎一清顿时扬起了唇。
大家很快开始用餐。
黎家家底丰厚,多金体现在方方面面,大到宅院内的装潢、价格不菲的摆设、各类奇花异草,小到一面铜镜、一盏茶盅、一双碗筷。
哪怕是每日的膳食,也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甜度、辣度、咸淡……每一种口味搭配的都很均衡,能够满足大部分人的饮食习惯。
可即便如此,大家却都没吃下太多,都是早早就停了筷。
饭后,她们没有着急离开,相互沟通了昨晚发生过的事,原来不止祈秋雪,所有人都做了噩梦。
四肢扭曲、皮肉分离的人形、吊在房梁上打晃的鬼影、断头、断脚、流了一地的肠子、萦绕在耳边的哭声……
她们在梦中被恐惧侵袭、根本动弹不得,几乎连自保都做不到。
好在,她们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醒了过来。
“昨晚我根本没睡好。”苏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奈又愤恨道,“该说不愧是S级副本吗,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些什么。”柳歌启唇接话,表情凝重,“这些噩梦带来的负面影响很重,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污染了大家的心神,如果持续下去,一定会严重影响到我们完成任务的进程。”
语毕,原本一直沉默着的白诗恩突然插了句话:“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柳歌很快看向她:“什么?”
白诗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或许是身为一个通关了二十四个副本的老玩家直觉吧,我总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许有一天,这些梦将不再是梦。”
“也许它们会渐渐的从梦中登陆现实,继而对我们进行实际的加害,无论精神还是肉|体。”
“又或许……”她顿了顿,有些莫名的突然道,“我们谁都没有看清它们的脸,对吗?”
“嗯。”一旁的吴山月应声点头,稍加思索,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你是说,它们有可能是别人,也有可能会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祈秋雪却启唇替她说了下去:“我们。”
“毕竟这是个S级副本,一切皆有可能。”祈秋雪语气很轻,“它们的结局、它们的遭遇,或许有一天也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到那时,我们也将会变成它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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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奇怪的味道
◎像是铁锈的腥味,也像是血◎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
是的,就像祈秋雪所说,毕竟这是个S级副本,一切皆有可能,为了活下去,她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处处小心、处处谨慎。
“不早了。”黎一清看了眼悬挂在墙上的西洋钟,“简单一个早餐,吃太久会惹人怀疑,我们先散场。”
“还有七天就是韩夫人的生日,系统提醒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去筹划,我一会儿要先走一步。”
她收回目光,看向在场的每一个玩家,不放心的叮嘱:“我会注意安全,并在筹划的过程中尽可能多的收集关键信息,你们在推进任务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千万别受伤才好。”
众人应声:“知道。”
“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黎一清点点头,又道,“从这里出去后,你们可以在宅院里自由活动,这是几个主要NPC们默许的事,一些无关紧要的房间你们也可以自由出入,不会受到阻拦,但要想进入他们所居住的房间,或者一些存放重要器物的区域,就需要大家灵活应对了。”
“好。”
不得不说,眼下的黎一清还真的很有大小姐的风范。
祈秋雪坐在原地侧眸看向她,指腹不轻不重的在她腕部摩挲几下,扬唇道:“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黎大小姐?”
黎一清很快看向她:“当然有。”
“这是我从房间中找到的,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说着,她将一包银元塞进祈秋雪手中,语气诚恳,眸中满含关切,“阿雪,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会的。”祈秋雪很快回应了她,道,“你也是。”-
黎一清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祈秋雪等人稍作停留,也很快起身离开,守在不远处的下人们见状上前收拾了碗筷,行为举止规矩迅速。
或许能从他们的口中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祈秋雪目光逡巡在几人身上,最后选定一个年岁看上去最小的姑娘,友善道:“能向你打听些事吗?”
被她拦住的小姑娘明显一怔,再开口时语气略显惊慌:“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祈秋雪语气平和:“我还没说自己要打听些什么呢。”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娘语气中满是为难,甚至藏着几分惧意,“您找别人吧。”
“我还有活儿没有做完,先走了。”语毕,脚步飞快的离去。
“不对劲。”一旁的柳歌说。
“是啊。”苏问望向她离去的方向,“只是简单闲聊而已,都没说是什么问题,至于这么惊慌失措吗?”
像是想多找几个人试验一般,苏问很快拉住了另一个正欲离开的下人:“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抱歉,我什么都不清楚。”这次被她拉住的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瘸腿,长相阴沉,他虽没有刚才那位小姑娘看着那么惊慌,却也同样三缄其口,一上来便将态度摆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些人一定都接受过什么特殊的规训,太过直白是无法从他们的口中问出些什么的。
祈秋雪顿了顿,随之向前几步,扬唇道:“您别多想,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韩夫人的喜好。”
“真的很感谢她愿意收留我们,并为我们提供这么好的住宿环境和饮食条件,为了报答她,我们也想赶在生日时为她送上一份厚礼,为了能买到她心仪的东西,提前打听一下是很有必要的事,您说对吗?”语毕,她从口袋中取出几枚银元,放在男人手中,“还请您稍作指点。”
“我只是个下人,并不清楚夫人喜欢什么。”男人见到手中的钱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重新将银元还给了祈秋雪,并道,“不如您改天再试着问问其他人吧。”
“更何况你们根本出不去的,就别谈什么买不买了。”
他这话声音很轻,只有离他最近的祈秋雪勉强听清了内容,不等她再问些什么,男人已经快步离开。
“阿雪,他刚刚说了什么?”吴山月疑惑。
祈秋雪眉心紧皱:“他说我们出不去,根本无法离开这座宅院。”
一旁的苏问闻声一愣:“还能有谁阻拦我们不成?还是说这次副本的地图只有这座宅院这么大……关键是,他一个NPC怎么知道的?”
白诗恩随之接话:“早饭前我曾去大门处查看过,那里的确紧闭着,常理说,宅院中的下人们都已经上了工,大门也应该随之开启才是。”
“现在看来,一切并不简单。”她看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我认为一个普通NPC能够看穿副本本质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之所以说我们出不去,这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
“我们现在要再去看看吗?”她问。
“只去两个人就够了,相互之间能够有个照应,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祈秋雪果断道,“柳歌、苏问,这件事就交给你们。”
柳歌和苏问应声点头:“好。”
“其他人和我一起,过关的关键是每个人的宝物,既然是宝物,想必一定会放在一个安全的、隐秘的、他们能够触手可及的地方,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和几个主要NPC们互动,看看能否从他们的话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亦或寻找方法,潜入他们经常出入的一些场所。”
祈秋雪收回目光,望向身侧的池塘,里面来回游动的金鱼让她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收集线索。”-
时间还早,除去早上见了大女儿黎一清一面外,韩夫人的房门依旧紧闭着,目前没有会见任何人的打算。
黎老爷一早就起了床,此时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外出工作,祈秋雪观察了书房前的状况,不少下人都守在门口,手里端着茶水、点心,安安静静的等候。
茶盅、茶壶、点心,每一样都精致漂亮,结合昨日黎老爷的衣着、手杖、他所使用的烟斗来看,不难看出他是个十分考究的人。
这样的人,他的宝物究竟会是什么。
祈秋雪默不作声的离开此处,前往下一个目标,同样住在二进院内的,还有黎家二少爷,黎以川。
像是不喜欢被人伺候一般,他的房门前没有下人守候。
今日阳光很好,祈秋雪放眼望去,黎以川特意在院中摆好椅子,支起画架,他穿了身轻薄且方便的长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过分消瘦的手臂,手中拿着一支精致的画笔,痴迷又专注的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祈秋雪抬脚向他所在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近,越能将细微的事物看的足够清晰。
她发现黎以川的手臂上有划痕,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的划痕,然而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隐藏在袖子下,让人看不清晰。
“……”
直到几人相距不足三米左右的时候,黎以川才终于注意到几人的靠近,似乎对几人打乱自己绘画节奏这件事感到不满,肉眼可见的,黎以川皱起了眉头。
“早上好。”祈秋雪面不改色的同他打了招呼,“我们闲逛时碰巧来到这里,今天天气真好,这里的风景也好美,真的很适合作画。”
“方便我们看看您的画吗?”她说,“我真的很想看看您的笔下究竟会描绘出怎样的美景。”
或许是被她的话取悦到了,黎以川听罢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抬手将身前的画架翻转:“嗯,看吧。”
祈秋雪很快投去了目光。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完美的作品,祈秋雪设计行业出身,在绘画这种事上十分擅长,通过对方的笔触、一些基本的线条走向、简单的画面结构等等,能够看得出黎以川的确具有一些绘画的基本功,也进行过日积月累的练习。
但他的构图、色彩、对于事物更加详细的描绘却仍有欠缺,努力固然重要,但有些事却更加需要天赋,而黎以川恰好就是个缺乏天赋的人。
“怎么样?”黎以川的语气中隐藏着期待与自豪,被人众星捧月般成长起来的少爷天生就具有着常人没有的骄傲,他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觉得自己画的很好。
“真是非常厉害的作品,简直栩栩如生。”祈秋雪如他所愿,给予他想听的夸赞,察觉到黎以川对画画似乎有些过分痴迷,祈秋雪决定更加细致的检查一下这幅画作,“方便我再近距离观赏一下吗?”
黎以川点头允准:“当然可以。”
于是祈秋雪继续抬脚向前,俯身凑近眼前的画作,细细查看。
很快的,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像是铁锈的腥味,也像是血。
【作者有话说】
还差一千,明天补上
有读者宝宝约了阿雪和阿清的旗袍图,大家可以去同名超话看一看,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的同人图,调情、挑逗、特工装、q般、条漫,对了,还有骷髅比心表情包哈哈哈
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164章 秘术【一更】
◎你懂这种感受吗?!◎
祈秋雪顿了顿,目光偏移,瞥见黎以川放在画架上的那些颜料。
如果腥味的来源真的是血,那么很有可能,黎以川将血融进了他所用的颜料,而他放在一旁的颜料中,深色颜料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比例。
就像他的画一样。
人们常说往往作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作者的三观、性格,明明眼前是无比美丽的春光,柳树上的嫩芽、娇艳欲滴的花朵、清澈的池塘、色彩绚丽的金鱼,显然应该使用浅色居多,可黎以川却偏要使用深色。
起先祈秋雪还以为是他对色彩的搭配并不精通,现在看来,这背后别有原因。
很快的,祈秋雪直起了身,她重新扬起唇来,看向一旁的黎以川:“这幅画实在是太美了,二少爷还有其他画作吗,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都欣赏一下?”
“当然可以!”黎以川早已从最开始的不悦转变为开怀,他当即起身快步走进房间,寻找自己满意的画作。
随着他的离去,此刻院中只剩下了祈秋雪等人。
“检查一下那些颜*料。”祈秋雪立即道。
“好。”白诗恩和吴山月听从她的指示,快速检查了眼前的颜料,在所有深色颜料中,她们的确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谁的血?”吴山月皱起眉,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黎以川手腕上的划痕,“他自己的?他在用自己的血作画?”
“还不能确定。”祈秋雪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黎以川的房间,不过片刻,黎以川便兴奋地抱着自己的画作走了出来。
“一时也不知该挑选哪幅,索性把最近这段时间画下的全部拿给你们看看。”他说着,将手中大大小小的画作全部摆在祈秋雪等人的面前,粗略看去,约莫有百来张,且大多以深色基调为主。
黎以川将其称之为自己的风格。
“这几幅是我之前被刊登在报纸上的作品。”他骄傲又自豪的向祈秋雪展示,并拿出刊登着他画作的报纸给她看,“主编和我父亲是相识许久的好友,某天碰巧见到我的画后说自己喜欢的不得了,无论如何也想将我的画作刊登在他的报纸上,让更多的人看到。”
于是祈秋雪垂眸看向他手中的报纸,即便是黑白报纸,但通过色块的排布,也能看得出这是几幅深色调占比居多的作品,通过黎以川手中的那几张原稿,也很准确的证实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报纸上还刊登了不少其他的作品,无论笔触、构图、意境,全都比黎以川的这几张高出不少档次。
祈秋雪合理怀疑他这几幅画之所以有资格上报,并非是他的作品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二少爷的身份以及主编和黎老爷之间的关系匪浅。
但黎以川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厉害、优秀、天赋异禀。
“我想看看您登报之前的作品,可以吗?”祈秋雪问。
“这有什么可看的?”黎以川显然对自己之前的作品不太满意,垂眸从那堆画中翻找一会儿,最后扯出来几张拿给她,“给,看吧。”
祈秋雪顺势看去,这几幅早期作品反倒要比他现在的画要好看一些,笔触相对细腻、色调也很鲜明:“您现在的风格相比之前似乎改变了许多。”
“是啊。”黎以川应声点头,“但这种画法太普通了、太平庸了,没有人喜欢。”
“不瞒你说,我从小就痴迷于画画,却始终没有取得什么可观的成就,我把作品拿给许多人看,他们全都贬低我、侮辱我,说我的画狗屁不是。”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没有人敢这么说。”黎以川低沉的笑了两声,下意识的抓挠起自己手腕上的皮肤,神色趋于病态,“现如今我终于找准了适合自己的风格和基调,很快的,赞美接踵而至。”
“他们都称赞我、羡慕我、追捧我,自从我的作品登报后,有幸被几个投资家看到,他们都争先恐后的想要购买我的画作,我从无人问津到名声大噪,你懂这种感受吗?!”
“……”
祈秋雪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尽管系统并未直接说明黎家在当地究竟具有怎样的影响力,但通过黎以川的话不难判断出,黎家拥有一定的权势与地位,虽发家较晚,但成长的却迅速。
随着黎家地位的转变,有求于黎家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光在送礼、讨好韩夫人和黎老爷这方面煞费苦心,也将目光转移到了黎家的子嗣身上,尽管黎以川的画功始终平庸,但为了讨黎家欢心,他们不介意睁眼说瞎话,将那套阿谀奉承的手段再搬到黎以川身上来。
一个被否定了太久,从未收到过任何夸奖与赞美的人,一时间收获了如此多的名与利,即便他察觉出了哪里有异,却也会固执的自我美化、自我欺骗,生怕自己跌下云端。
至于他以血作画的缘由,可能是碰巧从哪听来的秘术,黎以川试了,并自认真的达成了想要的效果,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使用起来。
只是按照他这样的作画频率,光用自己的血是完全不够的,祈秋雪观黎以川腕部的伤痕大多已经见好,可见近期他并未实施过割腕取血的行为。
那他作画的血,究竟是从哪来的?
下意识的,祈秋雪开始观察起周身的区域,或许是为了方便产生灵感,黎以川的院落中种植了许多花花草草。
很快的,祈秋雪发现了异样。
——有几处花池里的泥土看上去很新,像是最近才被翻动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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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灯笼【二更】
◎正在缓缓外涌◎
祈秋雪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目光。
她将手中的画重新还给了黎以川,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欣赏与赞美:“时候不早,就不打扰您创作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先行一步。”
“好。”黎以川意犹未尽的收起了自己的作品,顿了顿,又道,“最近我灵感充沛,很有创作欲,这几日应该都会在这里潜心作画。”
“如果再有交流的想法,随时来这里找我,我一直在。”
“……”
意思是要在院子里一待待上一整天。
“会的。”祈秋雪心下无语,面上却不显,她轻轻点了点头,侧眸向身旁的两人使了眼色,大家相继与黎以川告别,原路折返。
回去的路上,韩夫人的房门终于敞开了,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碌异常,像是正在伺候着她洗漱梳妆。
“要进去吗?”吴山月启唇,轻声询问。
“先不要。”祈秋雪摇了摇头,“在这种时候进去很容易引起怀疑,再等等。”
“我们先回房,看看柳歌和苏问那边消息打探的怎么样了。”
吴山月应声点头:“好。”
“你有注意到花池里的土吗?”一旁的白诗恩轻声开口,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处异常,“那下面一定埋着什么东西,只是眼下我们没有合适的机会去探索。”
祈秋雪顿了顿:“等晚上吧。”
“到时候我再专程过去一趟。”-
三人回到客房时,柳歌和苏问已经回来了。
“正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祈秋雪随手关上房门,看向屋内的两人。
柳歌很快道:“大门依旧关着,只是并未上锁,我尝试去推门,才把手放在门上,周围忙碌的下人们便停止干活,全都向我投来了目光,那眼神直勾勾的、阴恻恻的,看起来就让人感到不适。”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的系统也跳了出来,对我发出指示。”
祈秋雪:“什么指示?”
柳歌:“系统说:眼下您没有出门的必要。”
没有出门的必要。
祈秋雪反复在心底咀嚼着这句话,这是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系统没有明确提示玩家无法出门,只是说“没有必要。”
意思是如果有可能,玩家还是可以走出这扇门的。
——或许这个副本的地图并不只这间宅院这么大。
祈秋雪不由自主的又回想起了早上那个跛脚男人的低语,还真让他说对了,她们果然出不去。
祈秋雪相信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缘由,下人们的沉默、被搭讪时过激的反应、柳歌试图外出时他们怪异的眼神……要知道,这些人受雇于韩夫人和黎老爷,自然唯两人是从,他们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都是受到规训的结果。
包括不让几人外出、轻易不与玩家们搭话、不透露任何信息,当然,也包括不为金钱所动。
通过之前的分析,祈秋雪猜测黎家才崛起不久,这些下人受雇的时间应当也不会太长,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能够做到相互磨合就已经算是颇具成效,再想更加细致的规训,一定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才行,总不会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将一切做到完美。
除非黎家使用了什么非常手段,亦或他们紧握着这些下人们最为致命的把柄。
“……”
午饭时黎一清匆匆赶来与众人小聚了片刻。
上午她始终都在忙碌,制作请柬、设计菜单、思考当日场地的布置、安排歌舞表演、准备给宾客的回礼……
请柬的名单是黎老爷列举的,人数众多,有他的朋友、官场上的伙伴、当地一些有名的大家族,也有韩夫人家里的亲戚、曾经的密友、以及一些经常凑在一起玩牌的牌友等等。
黎一清粗略看过,发现名单上有个名字被人用强有力的笔触涂去了,看笔迹的颜色、线条的粗细,似乎涂掉名字的人正是黎老爷自己。
这个人究竟是谁,和黎老爷之间有什么过节,他为何会在写上后又将其涂去?
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黎一清没有开口向下人询问,而是默默将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
用过午餐后,黎一清先一步离去。
祈秋雪她们稍作休息,再次展开第二次行动,外出时,黎老爷依旧在书房中工作,晨起时那些捧着茶水和点心的下人犹如被定住般,依旧站在门外等候。
韩夫人穿上了优雅的旗袍,梳了美丽又精致的发型,此刻正坐在房间内推麻将,祈秋雪顺着大敞的门向内望去,与她一同玩牌的并非身份对等的哪家夫人或小姐,而是几个早上伺候着她洗漱的下人。
祈秋雪试图进入房间,却被门外守候的下人拦住了,表示夫人现在正在忙,如想拜访,可以改日再来。
“能和你聊聊吗?”一旁的苏问皮笑肉不笑。
那人收回目光,像是在惧怕什么般,很快摇头:“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祈秋雪在此刻抬眸,发现屋内的韩夫人不知在何时也向她们所在的方向投来了目光,两人的视线在此刻交叠,片刻后,韩夫人扬唇笑了笑,没有开口邀请她们进来,而是垂眸继续玩牌。
好像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走吧。”祈秋雪没有久留,再次前往下一个地点,黎以川依旧是老样子,坐在院中废寝忘食的画画,才短短几个小时不见,他的新作已经堆起了很高。
现在依旧不是探查的最好时机,祈秋雪再次改换方向,前往下一个地点,因为居住的都为女眷,三进院内的区域是最为隐秘,也是管理最为严格的地方,祈秋雪她们只抵达大门处便被拦下了,但透过大门看向院内,三小姐黎知诺居住的房间房门始终紧闭,好似屋内的人一直都未曾出来过。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黎一清在天黑前回到了房间,随着时间的流逝,院中忙碌的下人们在入夜后散开了,似乎都已回房休息,四下无人看守。
夜风吹拂悬挂在各处的灯笼,一抹抹深红色的光芒诡异且明亮,在漆黑的夜晚随风摇曳。
……即便入夜后四处或许会隐藏着危险,但有很多事,她们想做也只能等现在。
祈秋雪决定兵分三路,柳歌和苏问再去大门处探查情况,吴山月和白诗恩留在房间,以应对有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而祈秋雪和黎一清,则准备趁夜前往黎以川的住处,探查花池的泥土中到底掩埋了什么。
大家很快行动起来。
临走前,吴山月将自己从上个副本中得到的可以隐藏呼吸和脚步声的道具交给了祈秋雪,一次性道具,使用时限不长,只有十五分钟,但在关键时刻仍能派的上很大的作用。
“注意安全啊,大家。”她不放心的叮嘱众人。
祈秋雪扬唇笑了笑:“放心吧。”
语毕,她打开门,与黎一清一同走进夜色。
——原本没有多长的路程,她们却似乎走了很久。
宅院中不知在何时起了雾,不算太大,却同样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行动,放眼望去,只有那一盏盏深红色的灯笼格外明显。
那些从灯罩中投映出来的光芒似乎更加诡异了。
祈秋雪在雾气中盯着它们,莫名被这一抹抹诡异的红光所吸引,随着注视时间的增加,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那些灯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是一颗又一颗,看不清五官的人头,但相比祈秋雪那晚所见到的,却又似乎有哪里清晰了一些。
——是眉眼。
——那些人头拥有着和祈秋雪十分相似的眼睛,夜风抚过,有血正顺着那些头颅的断口处缓缓外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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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救我!!!
◎骨笔◎
气氛是安静到诡异的死寂。
祈秋雪在黑夜与雾气的包裹中死死盯着那些灯笼,看它们随风摇曳、红光闪烁、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像是脱离了绳索的牵引,一个又一个灯笼缓缓飘起、聚集,就这样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灯笼里的人头始终闭着眼,看起来宛若睡着般,安详无比。
只有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它们脖颈的断口处淌下,染红下方的灯笼,也染红脚下的地面。
——接受过鲜血的洗礼后,那一抹抹诡异的红光更亮了。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祈秋雪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她只能被迫站在原地,等待一切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红光的亮度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攀升,从微弱变得明亮,再到最后变成刺目的强光。
一时间,整座宅院宛若被泡在一方一望无际的血池中,无论哪里都是一片血淋淋的猩红。
“……”
突然间,光灭了。
黑暗再次袭来,极端的明暗交替让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祈秋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黑夜中响起,很有规律。
“咚、咚、咚……”
祈秋雪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行动。
她迅速抽出骨刀,瞪大眼睛在黑暗中提防着一切风吹草动,原本黎一清站的和她很近,是祈秋雪稍稍抬手就能摸到的距离,可眼下,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风,以及……漂浮声。
在下一秒,光亮再次取代了黑夜,无数盏盛放着人头的灯笼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祈秋雪看向那一双双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眉眼,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眼底充满癫狂。
一道又一道,与她声线完全相同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尖锐且凄厉——
“我不想死。”
“救我。”
“救我。”
“救我!!!!”
“阿雪!”黎一清用力摇晃祈秋雪的肩膀,从刚才开始,祈秋雪就一直双眼空洞,处在一种完全失神的状态中。
这期间无论黎一清怎么呼唤、叫喊,都没能将她喊醒,直到刚刚,她看到祈秋雪再次拿出了骨刀。
只是这次她像是出于本能般的控制着自己的行为,握紧骨刀的手高举在半空,却迟迟没有下落。
她怕她伤害到自己的恋人,黎一清明白的。
而这一次,呼唤终于起到了效果,被黎一清唤回现实的祈秋雪猛地回神,再抬眸时,那些灯笼依旧悬挂在原处,里面没有人头,只有跳动的烛火。
“……”
“发生什么事了?”黎一清抬手为她拭去额头的冷汗,眼底满是担忧与关切。
“没什么。”祈秋雪垂眸用力摇头,试图把幻觉带来的负面情绪彻底驱赶走,“现在不是合适的说话时间,完成任务要紧,其他的回去再说。”
“好。”祈秋雪说的对,黎一清没有反驳,只是这次,她更紧的扣住了祈秋雪的手。
“走。”-
两人终于抵达了黎以川的住处。
此时此刻,院子里没有任何人在,祈秋雪快速来到花池旁,寻找近期才被翻动过的区域。
白天时只是匆匆一眼,她只注意到了一处,眼下离得近了,祈秋雪才发现像这样的区域还有六处,每一块区域的范围都不算太大,若说里面埋葬的是人类的尸体,未免有些太牵强。
但如果里面埋的是动物……
祈秋雪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工具,和黎一清一人负责三处,埋头迅速挖掘起来,就像她所预料的那样,每一块区域的泥土下面,掩埋的都是一具动物的尸体。
黎以川在用这些动物的血作画,甚至还——
祈秋雪戴上手套,轻触眼前这具黑猫的尸体,怪不得这只小猫一眼看上去十分瘦小,原来它不光被抽干了血,竟然还被剔了骨。
其余几具也同样。
祈秋雪不忍的皱起眉,黎以川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的多。
“阿雪。”黎一清那边似乎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她启唇将祈秋雪叫过来,抬手指向最后一具动物的尸体,相比其他几只,这只的腐烂程度明显更重,看起来是最早惨遭毒手的动物,通过一些细节,只能大概判断出这是一只体型不大的小狗。
小狗同样被抽了血、剔了骨,但与其他几只不同的是,这只小狗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圆形银牌。
黎一清抬手将其取下,借着周围昏暗的红光垂眸看去,上面赫然刻着几个字:【黎喜喜。】
看笔触和字迹,似乎出自黎以川之手,在上午他向祈秋雪展示的那些画作中,祈秋雪曾见过他的字,圆牌上的“黎”和画作署名上的那些“黎”字一模一样。
这是黎家的狗,再具体些,这是黎以川的狗。
“……”
他竟然亲手杀死了他的狗,并无情的取走了它的骨头。
祈秋雪缓缓站起身,她相信黎以川不会做无用的举动,他这个人在画画这件事上展现出了近乎痴迷的狂热,取血是为了融进颜料,取骨则是为了——
祈秋雪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左手上的骨刀,对于热衷于绘画的黎以川来说,笔就是他的武器。
他用这些动物的骨头做了骨笔吗?
他的宝物,或许就是骨笔。
祈秋雪心下已经有了决策,她看向一旁的黎一清,冷静道:“阿清,现在我要进入黎以川的房间,眼下能够使用的道具只有一个,我进去就好,你在外面替我放风。”
“不。”话音一落便被黎一清拒绝了,她摇摇头,神色坚定道,“我去。”
“阿雪,目前你的状态不好,不适合再去冒险,不如交给我来。”她启唇同祈秋雪分析利弊,“更何况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份是黎家大小姐,就算被对方发现也能找借口哄骗过去,远比你去要来的安全。”
“就交给我吧,好吗?”她扬唇笑了笑,柔声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务必要小心,如果感到哪里不对,尽快折返。”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祈秋雪深吸口气,思索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好。”
“你也是,一定注意安全。”她说着,打开背包将自己的道具转让给了黎一清。
黎一清很快接收了道具,并道:“放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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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失效
◎玩家已没必要再次踏足◎
即将推门而入的前一秒,黎一清喝下了道具药水。
该药水在使用后可以短暂的屏蔽掉一切使用者所发出的声音和气息,只要在搜集线索时小心谨慎、注意隐蔽,基本不会有任何被发现的风险。
只需在意一点——时间。
它的作用时限只有十五分钟,无论如何,眼下黎一清都要抓紧行动了。
随着她推门的动作,眼前的房门缓缓开启,黎一清顺势望去,屋内漆黑一片,所有事物都被隐藏在黑色的阴翳中,让人看不清晰。
借着窗外投映进来的淡淡红光,黎一清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模糊身形。
那是黎以川,此时此刻,他正面朝墙,背对着房门而躺,这样的姿势无疑给黎一清提供了便利,借着道具的帮助,黎一清快步向前,迅速在房间中寻找起来。
她先一步来到了黎以川的书桌,那里摆放着许多颜料和画笔,还有一幅他尚未完成的画作,内容看起来诡异又恐怖,画的是只被剥了皮的狗。
画面的一大半都被红色的颜料所浸染,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好似画纸就是那只狗的皮肉,而他手中的画笔就是剥皮的斧头。
黎一清很快找到了他作画用的笔,很可惜,并非什么宝物,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笔。
桌面上的其他笔也是一样,纵使黎一清翻遍了所有角落,都没能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
于是她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方向,在与卧室相反的另一侧耳房,她发现了一小团将熄的香火。
黎以川像是在供奉着什么。
黎一清快步行至附近查看,借着那一点点未熄的光,她发现黎以川在房间中搭了一个小型的供桌,桌面上摆放着各类祭品,水果、点心、香炉,黎一清用指腹轻轻擦拭过桌面,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的踪影,看得出黎以川每日都在精心打扫,细心供奉。
而接受他供奉的,却并非什么神佛,而是——
一只狗。
供台的最上方摆放着一张小狗的画像,无论它的体型,皮毛的颜色,亦或悬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小小的圆形银牌,都能一眼看出它的身份。
是黎喜喜,黎以川的狗,也是他杀害的第一只狗。
“……”
黎一清稍作思忖,抬手取下了那幅画像,画框很厚,拿在手里很有重量,黎一清顺势检查了画框的每一个角落,在画框的背部,她发现了一个长条状的暗格。
打开,盛放在里面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支打磨得当、触感光滑,通体精致的骨笔。
拿到了。
黎一清将骨笔收起,与此同时,脑海中属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拿到宝物:黎以川的骨笔,完成任务x1。】
【目前尚未寻得的宝物还有四个,剩余天数六天,请玩家继续努力,尽快完成任务。】
黎一清重新回到正厅。
黎以川在她即将走过卧室门前时翻了个身,一改之前的模样,变成脸朝外的姿势。
黎一清闻声顿时停住脚步,藏在黑暗中悄悄望向对方所在的方向,今夜几乎没有月光,外面灯笼的光芒也很微弱,顺着窗棂投进来,便显得更不清晰。
黎一清看不清他的脸,无法观察此刻他的眼睛到底是睁开还是紧闭,只能通过他沉稳的呼吸声判断出他似乎依旧还在沉睡。
但不急,凡事就怕万一。
道具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才要清零,黎一清从背包中调出武器,默默藏匿于黑暗中,安静等待,期间黎以川的呼吸始终低沉、规律,他像是完全睡熟了,除去刚才的翻身外再没任何动作。
于是片刻后,黎一清终于从黑暗中走出,她加快了脚步,迅速行至门前,准备推门离开此处。
只是不等她抬手。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叹,很轻,可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时刻听起来却异常明显,黎一清闻声瞪大眼睛,反应迅速的举起十字弓,对准身后的人……
不,或许那并不是人。
此时此刻的黎以川,脸皮松垮、腐烂、眼睛外突,他像是早已死去多时,尸体都已腐烂见骨,密密麻麻的蛆虫爬在他的脸颊,在他腐烂的血肉和白骨中肆意狂舞。
“姐。”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黎一清,呼出的气体恶臭,“大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做什么?”
“你似乎在我房中待了很久,在找什么东西吗?你拿走了我重要的东西,对不对?”他声音低沉的质问。
“我都看到了,从你一开始进门起,我、就、看、到、了。”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睡。
黎一清不愿再听他废话,当机立断举起十字弓向其发射数箭,即便在此刻弄死一个主要NPC或许会有些麻烦,但现在是危急关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事态并未像她所料想的那般发展下去,她的武器竟未对眼前的黎以川造成任何伤害,那一支支锋利的箭的确刺进了对方的皮肉,可对方看上去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
这不可能,按照游戏规则,她们手中的武器无论在面对NPC或是玩家时都不可能会出现失效的情况,除非这个判定被更高的东西所限制着。
譬如副本设定。
现在还不是能够杀死对方的时机吗?
黎一清眉心瞬间皱了起来,如果无法将眼前的黎以川杀死,那是否有其他方法,可以将其……
不等她再思考些什么,“砰”的一声,身后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
是祈秋雪,或许是听到了什么,亦或察觉到了什么,门外的祈秋雪突然冲进屋中,她飞快扫了眼屋内的情况,一把拉住黎一清的手腕,带她迅速飞奔起来。
“怎么了,阿雪?!”黎一清忙道。
祈秋雪一边跑,一边示意她向前看去:“你看那里!”
黎一清顺势抬眸看向祈秋雪所指的方向,原本弥漫在宅院中的雾气不知在何时聚集了起来,变成一团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在不远处,好似要将这片区域分割。
祈秋雪一路多次加快脚步,赶在黑雾彻底完成聚集之前带黎一清顺利逃离此处,而身后姗姗来迟的黎以川却恰好被黑雾掩埋,无论声音、身形,全部消失在了两人的耳畔和视野。
“……”
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祈秋雪没有着急离开,依旧站在原地死死望着眼前的那团黑雾,片刻后,她试探着抬脚向前。
直至抵达边缘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地已无可再收集的线索,玩家已没必要再次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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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你来动手【二更】
◎由你来亲手了结我的性命◎
折返的路上,周身弥漫的雾气似乎淡了许多。
这一路两人步伐飞快,即便心中有万般猜测,却也没急着交流,而是始终忙着赶路,但就在两人行至韩夫人和黎老爷的房门前时,却还是被什么所吸引,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是影子。
此时此刻,韩夫人和黎老爷似乎还没睡去。
当然,结合刚才的所见所闻,如果黎以川的身份是鬼,那他的母亲和父亲八成也不会是人,作为鬼,或许它们并不需要睡眠。
只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帮鬼始终在演,无论在玩家亦或在其他NPC们的面前,它们都在极力扮演着人的身份。
“……”
屋子里的韩夫人和黎老爷相谈甚欢,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和谐,烛火将二人的身影投映在窗棂,祈秋雪能够看到它们耸动的肩膀,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微弱笑声。
突然间,谈笑停止,韩夫人将什么东西端给了黎老爷。
她一改之前的状态,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明显有抹泪的动作,黎老爷见状很快安慰了她,并在她的指引下将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很快的,黎老爷打了个哈欠,困意突然袭来,他身体侧倾,倚靠在身后的墙上,就这样缓缓睡了过去。
时间流逝着,一秒、两秒、三秒……
韩夫人突然移开目光,像是感知到窗外正有两道视线注视着自己一般,猛地转头。
祈秋雪和黎一清反应迅速的躲闪至一旁,没被她发现。
几秒后,韩夫人收回目光,抬手熄了灯。
“我们回去吧。”祈秋雪压低声线,轻声和黎一清耳语,“再待下去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黎一清赞同祈秋雪的提议,闻声点头:“嗯。”
两人重新回到房间时,柳歌和苏问也已经回来了,无论是她们还是留守在屋内的吴山月和白诗恩,都再次看到了幻象。
与祈秋雪的情况相似,那些出现在幻象中的脸已经生成了与她们一模一样的眉眼,在面对凄惨死去的“自己”时,任谁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我承认,幻象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苏问眉心紧皱,在她和柳歌抵达大门时,率先看到的不是门,而是一个又一个悬挂在大门上正濒临窒息、拼死挣扎的黑影。
即便黑影的脸依旧模糊不清,但那逐渐清晰的眉眼却也等同于明示了它们的身份,有好长一段时间,宛若被吊起的是自己一般,两人一直处在一种极端的恐惧与痛苦中。
这是无法规避的折磨,她们能做的只有承受,以及被迫瞪大眼睛。
“如果再多来几次真的会让我发疯。”苏问叹了口气,停顿几秒,又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幻象结束后我们抓紧时间继续向前,很快抵达门口,大门依旧紧紧关闭着,却并未落锁,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在看守,我试图用手触碰大门,系统提示也照常在这一刻跳出,询问我是否真的打算出门。”
“是或者否,有两个选项供我挑选,但在是的后面却意外多了个括号,里面写着(请谨慎选择)。”
吴山月听罢与祈秋雪对视一眼,两人之前总是凑在一起玩游戏,其中不乏恐怖解密RPG,这样的选择也并非第一次见。
通常情况下,如果她们忽略系统提醒选择了风险较大的选项,等待她们的往往都会是死亡。
“……”
“稳妥一些是对的。”祈秋雪道,大致与几人讲述了不久前她和黎一清的经历,“其他NPC的真实身份还尚不得知,但这些主要NPC的身份却基本已经明了。”
“它们都是鬼,或许是因为生前的一些执念尚未完成,才一直停留在这座宅院,在我们成功集齐所有的宝物前*,恐怕都无法顺利离开,走出大门。”
“都是鬼?”一旁的白诗恩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黎一清,“那……她呢?”
“身为黎大小姐的黎一清,此时此刻,她的身份到底是人还是鬼?”
语毕,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黎一清轻轻卷起旗袍的衣袖:“有个方法可以验证,按照目前的设定来看,我们暂时无法对身为鬼的NPC直接造成伤害,如果我是鬼,你们手中的武器在我身上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如果我是人……”
她没有将话说完,但众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清。”祈秋雪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骨刀,的确,这是非做不可的验证,可与其让别人下手,不如她亲自来做,“或许会有些痛,稍微忍一忍好吗,我会动作很轻。”
黎一清扬唇同她对视,顺从地将手再次向前伸了伸,柔声道:“好。”
于是祈秋雪没再犹豫,利落的手起刀落,她在黎一清手心留下了一道伤口,程度很轻,却还是见了血。
祈秋雪侧眸看向白诗恩所在的方向:“她是人。”
“抱歉。”白诗恩顿时诚恳表态,“我不该怀疑你的。”
“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黎一清扬唇表示理解,抬手接过吴山月递来的手帕,缠在手上止血。
但很快的,她们再次迎来了新的问题。
——关于宝物的判定。
通过黎一清与其他主要NPC之间的差别,可以判断出她还是她本身,那系统的判定应当也会落在她本人身上,而宝物到底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柳歌皱起眉,担忧注视着祈秋雪:“阿雪,你……”
“没关系。”祈秋雪摇头打断她的话,“我们还有神级道具的帮助不是吗,只要使用得当,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着,她侧眸看向身侧的黎一清,突然开口叫她名字:“阿清,如果到时候真的要死,就由你来亲自动手好吗?”
“我希望你来亲手了结我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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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多出的礼物
◎裂痕◎
祈秋雪亲手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了黎一清的手中。
黎一清听罢怔了几秒,下意识露出不舍与痛苦的表情,即便她知道这或许是顺利通关副本所必要的举措,可她却还是不想这样做:“阿雪……”
“就这么说定了。”祈秋雪开口打断她的话。
“如果哪日你我身份互换,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我也会果断动手的。”她直视着黎一清的双眼,声音很轻,“因为死在爱人手里也没什么不好。”
“比杀死爱人或被爱人亲手杀死更痛苦的,是根本没有选择。”
她的话令在场的所有玩家都陷入了沉默,显而易见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一路走来,她们见过太多死亡,体会过太多无奈,很多人上一秒还灿烂又热烈的活着,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最后腐化成灰,融进宇宙的尘埃。
在这种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副本中,能够决定自己被谁杀死、怎样死去,或许也是幸福的。
“不早了。”祈秋雪没再将这个沉重的话题继续下去,今夜发生了太多事,眼下大家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为了提高安全,也为了防止太过惹人注目引起怀疑,大家可以两两一间、结伴同住,但切记,不要睡得太死,随时提防着可能会来袭的危险,并在天亮之前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众人应声点头,就此散开。
今夜黎一清同样没有回房,而是在祈秋雪的房间留宿下来。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相继上床,祈秋雪抬手关闭台灯,夜色再次袭来,将二人紧紧包裹。
祈秋雪依旧在思考黎以川的事,说来这也是个足够无耻的人,一面手段残忍的杀死了自己的宠物,一面又为它摆起供台,每日顶礼膜拜,生怕遭到报复。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黎以川是明白的,明白自己所得到的一切无非是仰仗黎家的帮助,如果他离开黎家,脱离了黎二少爷的身份,那所有的赞美和欢呼都会在顷刻之间离他而去。
所以他需要千千结,他希望自己能一直和黎家绑定在一起,一辈子受人追捧,一辈子都是黎家的少爷。
“……”
夜更深了。
黎一清抬手轻抚祈秋雪的发,每一下都充满温柔与怜爱,她或许是被今夜的话题刺激到了,轻易不愿睡去,始终在黑暗中凝视着祈秋雪的脸。
她靠近她,让她睡在自己怀里,反复对她表白。
“阿雪,我爱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也都爱你。”
“永远不变。”
祈秋雪被她的粘人逗笑,笑意过后则是无尽的感慨,在这一路的艰辛挫折中,在她给予给她无尽的爱意与痛苦中,她的神明学会了思念,学会了不舍,也学会了怎样去爱一个人。
祈秋雪抬手牵住黎一清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无限拉进自己,检查她被刀刃划伤的地方:“还疼吗?”
“不疼。”黎一清笑着摇了摇头。
祈秋雪不语,只是垂眸轻轻吹了吹她的掌心,之后道:“睡吧。”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她说,语气很轻。
“……”
今夜没再有任何变故发生。
翌日,黎一清照例先一步离开,祈秋雪稍后起身,简单洗漱过后移步至客人用餐的房间,与大家集合。
而另一边的黎一清却早已提前用过早餐,按照系统的指引继续去忙筹备工作。
她在前往一进院时稍微绕了些路,先一步查看了黎以川的住所,那里依旧被一片漆黑的浓雾覆盖着,无法进入。
看起来十分突兀,可周围来来往往的NPC却并无一人觉得有哪里不妥,好似黎以川彻底消失在了副本世界,从未出现过。
这应当也是受副本设定影响后的结果。
黎一清没有停顿太久,转身继续向前,今日黎老爷难得没有着急去忙工作,而是提前抽时间来此,检查筹备进程。
黎一清观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甚至细看,唇瓣的颜色也有些乌紫。
院内此刻堆了不少贺礼,据说都是受邀的宾客提前送过来的,但黎一清起的足够早,来的也足够早,在这段极为短暂的时间内,黎家绝不可能接待如此多的宾客,甚至进行的这般安静,让她没能听到半点风声。
黎一清看着满院的贺礼,更加确认了其余几个主要NPC们的身份。
他们都是鬼,而这座宅院则是间彻头彻尾的鬼宅,这些所谓的贺礼也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过都是他们施加的障眼法而已。
——为了演绎出更加逼真的效果。
黎老爷没待一会儿便有些撑不住了,今日他的状态实在不好,黎一清借着筹备的空当和他闲聊几句,了解到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其实一直都很糟糕。
“都是些老毛病,不打紧的。”他摇摇头,缓缓从雕龙画凤的金丝楠木椅子上起身,简单交代黎一清几句,便在下人的搀扶下缓慢离去。
不自觉地,黎一清回想起了昨日的所见所闻,也开始对那盏韩夫人递给黎老爷的茶盅感到格外好奇。
她到底给对方喝了什么东西?
“……”
黎一清没有思虑太久,她希望自己抓紧一切机会,尽可能多的进行线索收集。
昨日名单上那个被重重划去的名字着实让她在意,黎一清一个不落的将礼物与邀请名单进行核对,很快的,她发现了一处异样。
有份礼物的署名并不在邀请名单里,那是个两个字的姓名——
付聪。
身旁反复有下人走过。
黎一清默不作声的起身,精挑细选过后,拉住一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下人,即便这些下人在面对普通玩家时向来守口如瓶、三缄其口,可在面对宅院的几位主人时,却是又惧又怕,只要自己知道的事,几乎有问必答。
黎一清只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便从对方口中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付聪这个人与黎老爷之间的关系匪浅,两人幼时是同窗,长大后是同僚,关系一直不错,但后来,因为某次机缘,付聪顺利升职,成了黎老爷的上司。
至此,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痕。
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人并不得知,只知道这样僵持的关系持续了好多时日,直到后来上面接到举报,说付聪有反水的嫌疑。
上面十分重视这件事,当即展开调查,最后证据确凿,付聪也因此被革去职位,锒铛入狱。
“那后来呢?”黎一清问。
下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很轻很轻的吐出几个字——
“后来、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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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掌权
◎不同的味道◎
死了?
黎一清闻言顿了顿,继续面不改色的套取线索。
渐渐的,她得知了更多的信息,因为证据确凿,付聪在入狱后不久便被执行了枪决,他的一些家产也被拿出来公开拍卖,这件事在当时掀起了不少波澜,而黎老爷据说也参加了这场拍卖,拍回不少藏品。
再之后,黎老爷顶替了付聪的职位,顺利升职。
“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下人过分紧张地垂眸揉捏衣角,始终不敢直视黎一清的眼睛,“大小姐,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就去、去忙了。”
“去吧。”黎一清点点头,准许了对方离去的请求。
“……”
午间,祈秋雪和黎一清简单碰了个面。
祈秋雪说起上午发生的事,她和其他几位玩家一同去拜访了韩夫人,抵达她院落时,对方依旧坐在牌桌前,只是不似昨日那般云淡风轻,明显发了很大的火。
陪她一同玩牌的几个下人全部瑟缩着脖颈,犹如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般任她羞辱,不敢与她对视、不敢回一句嘴。
祈秋雪站在门口观察几秒,最终决定抬脚进入。
“夫人,早安。”她扬唇笑了笑,目光环视过几个下人的脸,“发生什么事了,谁惹您不开心了?”
“哦,早,你们怎么来了?”韩夫人闻声抬眸,像是才注意到她们一般,很快切换至平时那副大方优雅的模样。
她抬手推了推自己精致的盘发,轻轻叹气:“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些废物的牌技实在太差,让我根本难以尽兴。”
“不如提早结束这场牌局。”她抬手将自己面前的牌全部推倒,意兴阑珊地伸了手,准备叫身旁的下人扶自己起来,“带我回房休……”
不等将“息”字吐出,她的话便被祈秋雪打断了。
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般,祈秋雪笑道:“不如我们陪您玩上几局?”
语毕,韩夫人重新抬眸看向她,饶有兴趣道:“真的?”
祈秋雪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于是几秒后,韩夫人重新收回了手:“那就请坐吧,各位。”
“你们谁要上场呢?”她问。
“山月、诗恩。”祈秋雪启唇点了两个人,吴山月会玩牌是她一早就知道的,两人还曾在公司年会上玩过几局,而白诗恩,则是当初在进行入会审核时她从对方的资料中碰巧得知的。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在韩夫人的注视下抬手开始洗牌。
“……”
玩牌只是幌子,祈秋雪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套话。
对于那晚看到的画面,祈秋雪感到由衷的怀疑与好奇,关于韩夫人的身世、关于她的目的、以及那盏奇怪的茶盅。
——那一夜,她让黎老爷喝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哗啦、哗啦,麻将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祈秋雪从最简单的话题入手,夸赞韩夫人的气质、容貌、衣品,继而聊起更深一层的话题,她向她请教该如何掌家、如何训练下人、如何处理好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
她就像是个求知欲旺盛的普通旅客,在某天突然误入这样富丽堂皇的宅院,被这里的一切迷了眼,她好奇所有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表现出了对这里深深的向往和崇拜。
其他玩家显然明白她的意思,与她一唱一和,共同表演好这场戏,没有人不喜欢听到夸奖,韩夫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话也愈发多了起来。
“就像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想要管理好这个家真的很不容易,尤其在面对那三个孩子时,更要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天意弄人,可怜她们一早就失去了母亲。”就像祈秋雪一早猜测的那样,作为继母的韩夫人终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这种苦别人不了解,我却是感同身受的。”
感同身受?
祈秋雪抓住了关键字眼:“您的母亲……”
“她在很多年前就因病亡故了。”韩夫人摇摇头,眉眼间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伤感,“还没等我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解脱,我的父亲也因过度操劳一蹶不振,不过几天便撒手人寰。”
“我是家中独女,没有姐妹兄弟,这莫大的痛苦全都要我一人来承担。也许是苦难使人成长,即便无比难过、悲伤、痛苦,我却还是坚强起来,为两人办了风风光光的后事。”
“我本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失去亲人后,这偌大的家产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可一想到那是母亲和父亲奋斗多年的结果,我便发誓一定要守护好韩家的一切。”
“也许我掌家的经验便是从那时累积起来的吧。”她谈起这些时,语气又忽的转变为骄傲,“我将韩家上上下下都管理的很好,而后,我嫁给了如海(黎老爷),继而又承担起了掌管黎家的责任。”
“您真是个非常优秀的女性。”祈秋雪笑笑,适时给予夸赞。
韩夫人明显对这句话很是受用:“优秀谈不上,我也只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所能,守护好我的家、我的家人,让大家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而已。”
牌局仍在继续。
期间下人进来过两次,第一次,他们带来了黎老爷将至的消息,韩夫人听罢点点头,启唇道:“老样子,备好如海爱吃的茶点。”
第二次,下人们端来了她所说的东西,无论点心的样式、做工,盛放点心的碟子、沏茶的茶壶和茶盅,样样精致美丽。
祈秋雪见状轻咳两声,视线不由自主的被茶香所吸引:“抱歉夫人,我这会儿也有些口渴,可以让人也为我倒杯茶喝吗?”
“当然可以。”韩夫人听罢点头,很快喊来下人,“愣着做什么,快去为祈小姐沏茶。”
“不、不用那么麻烦。”祈秋雪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茶闻起来好香,我能尝尝看吗?”
语毕,韩夫人顿住了,表情似乎有些不愿。
在场的气氛因此冷了下来。
祈秋雪没有退让,像是一个缺乏见识,也不会看人眼色的粗人一般,继续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看来这壶为黎老爷提前准备好的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原本她是这样想的。
但几秒后,韩夫人在她的注视下哼笑一声,明褒暗贬道:“也好,祈小姐真有品味,这茶的确很不一般。”
她启唇叫下人着手倒茶,并道:“那你就一起尝尝看吧。”
祈秋雪在适合的时间站起身,不等下人为自己端来便主动凑了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拿起黎老爷的茶杯。
掀起杯盖,纵使里面盛放的确实是色香味俱全的茶水,但细闻,味道却似乎有些奇怪。
“诶。”韩夫人见状顿时开口阻拦,“你拿错了,那是如海惯用的杯子,他这个人脾气古怪,要是被他知道别人使用过他的杯子,一定会生气。”
“你的在那里。”她扬唇,食指轻轻指向旁边,“看好再拿哦。”
“抱歉。”祈秋雪听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回,状似无措的捧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却又不慎被里面滚烫的茶烫了舌头。
韩夫人见状眼底顿时划过一丝嘲讽,连忙开口呼唤下人,让他们取来些冰块。
“没事吧?”黎一清听到此处难免担忧,即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祈秋雪故意而为的,却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心疼,“阿雪,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没事。”祈秋雪应声启唇,让她看自己微微泛红的舌尖,“我只喝了一点点,烫的并不严重,无非做做样子让她放松警惕而已。”
她回忆起自己那杯茶的味道,无论颜色、香气,都和黎老爷的那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少了那股淡淡的、奇怪的气息。
“都是相同的茶水,只是倒进两个不同的杯子便呈现出了不同的味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自我饮下那杯茶后,并未出现任何不适的感觉,茶水中到底有没有毒还暂不可知,能够确定的是,黎老爷那杯一定比我的那杯多加了东西。”
“或许机关在茶壶,又或许就在他的茶盅里。”祈秋雪顿了顿,突然道,“你刚刚说,黎老爷今天的状态很不好?”
“对。”黎一清点了点头。
祈秋雪回想起韩夫人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那还真是凑巧。”
黎一清明白她想说什么:“很奇怪对不对,无论是韩夫人的母亲还是父亲,又或者是黎老爷,为什么和她关系亲密的人全都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状况。”
“不止如此。”祈秋雪摇了摇头,“还有一点。”
“你发现了吗?”她看向身旁的黎一清,“这些身体抱恙的人,全都是韩家或是黎家真正掌权的人。”
“或许韩夫人这步棋从很早以前就布下了。”祈秋雪语气很轻,“为的就是顺利取得两家所有的家产,成为那个唯一的、真正掌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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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烟斗
◎设局◎
就像祈秋雪分析的,的确有这种可能。
“她看上去是个野心很强的人。”黎一清垂眸思索,认真道,“看来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看看黎老爷的茶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祈秋雪点点头,又道:“你说的那个付聪又是怎么回事,人都已经不在了,黎老爷却还三番五次弄错,要不就是在邀请名单上多写了他的名字,要不就是莫名变出一份写着对方署名的贺礼。”
“对于这个人,他还真是表现出了过分的在意。”祈秋雪顿了顿,启唇询问身旁的黎一清,“黎老爷从拍卖会上都拍回了什么东西?”
“还暂不得知。”黎一清摇了摇头,“但据下人所说,这些被拍卖回来的东西连带着其他奇珍异宝,全部放在他书房的隔间中。”
“或许你们可以找机会提出参观的请求。”黎一清说,“按照黎老爷的性格,也许他会同意。”
祈秋雪的确有这个想法:“嗯。”
“时候不早了。”黎一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随之不舍起身,轻叹道,“我还有事没有做完,需要先走一步。”
“如果事情处理的够快,我会抽出时间找韩夫人或是黎老爷的贴身下人聊聊,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些其他线索。”
说到这儿,黎一清缓缓皱起眉心:“我始终觉得像茶水有异这样明显的事,黎老爷不可能毫无察觉,为了让他顺利喝下,韩夫人一定给出过合理的解释。”
“譬如告诉他里面放了什么延年益寿的补药。”祈秋雪推测。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吃过午饭,祈秋雪等人简单休息了片刻。
期间她时刻留心着书房那边的动静,黎老爷在下午三点左右离开房间,重新进入书房办公,一如之前那般,门口始终站立着他的贴身下人,手中端着精致的茶点安静等候。
连续三个小时,书房里都安安静静的,黎老爷像是一直在潜心工作,没有时间注意其他事情。
直到三小时后,疲倦感袭来,黎老爷终于启唇召唤下人们入内伺候。
就是现在。
祈秋雪和柳歌等人对视一眼,很快抬脚离开房间,她们再次扮演起见识短浅,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普通旅客,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谁?”黎老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上去略显傲慢。
“是我们。”祈秋雪礼貌道,“感谢您和夫人这段时间的关照,期间我们很想当面向二位表达感谢,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恰巧今早我们才拜访过夫人,干脆趁热打铁,商量着再一起来拜访您。”
“请问您现在是否方便?”祈秋雪语气中带着几分征求与讨好,甚至听起来还有些小心翼翼,“我们可以进入吗?”
语毕,屋内静默了许久。
黎老爷没有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依旧坐在椅子上,悠闲考究的用着茶点,祈秋雪透过门口悬挂的竹帘向内望去,见他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做派,简单喝个茶、吃个点心,就要让一众下人围绕着、忙前忙后的伺候。
门口的苏问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轻声道:“要不下次再来?”
“不。”祈秋雪摇了摇头,“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约莫半个小时。
黎老爷终于用完了茶点,摆手叫下人们离开,犹如才回过神来般,他回眸望向门口,装腔做调道:“呦,不好意思,忘记你们还在等候了。”
“没关系。”祈秋雪赶忙道,“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打扰到您真是抱歉。”
语毕,屋内的黎老爷哼笑一声,明显对她的态度很是受用。
“进来吧。”他这次终于点头应允了几人的请求,命下人掀开竹帘,放祈秋雪等人进来。
祈秋雪与众人一起抬脚进入,她不动声色的简单环视过周身,不同于一般的书房,在装潢上,黎老爷绝对下了不少工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上好的材料、雕刻和制作,尽显奢华。
众人很快启唇发出赞叹和欣赏,充分满足了黎老爷的虚荣心,而后祈秋雪将话题引入正轨——
“之前用餐时有幸和大小姐多聊了几句,听大小姐说,黎老爷收集了不少奇珍异宝。”
“我们都是些粗人,平时根本没机会见识到这些,不知您可否满足我们这个心愿,带我们简单参观参观。”
一旁的柳歌与她一唱一和:“是啊,这或许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见到这么多珍宝的机会,黎老爷心善,就当是让我们开开眼、长长见识。”
她诚挚道:“还望您能答应我们这个请求。”
这些话在很大程度上取悦了黎老爷。
其实一切都有规律可循,一般的有钱人,或许低调,或许张扬,究竟如何要看对方的性格品行。
但另一种过惯了穷苦日子、突然一朝暴富的人,大多都很难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他迫切的希望向外界证明自己,希望打倒那些曾经骑在自己头上的人,受人尊敬、羡慕、追捧、仰望。
通过黎家上上下下的装潢和对方的行事做派中不难看出,黎老爷显然就是这一种,往往面对这样的人,夸奖和赞美是达成目的的最快捷径。
“你们跟我来吧。”半晌,黎老爷从抽屉中取出钥匙,缓缓站起身来-
原来书房内的隔间竟然有这么大。
祈秋雪等人跟随黎老爷的步伐逐渐深入,将内里摆放的珍宝尽收眼底,瓷器、古画、雕像……直到此刻,祈秋雪才终于对黎家的财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这里面任何一件宝物都价格不菲,甚至有些已经成了孤品,千金难求。
只是她暂时分辨不出,哪些宝物是本就属于黎老爷的,又有哪些宝物是原本属于付聪的。
直到她看到了一支烟斗。
它看起来与其他藏品格格不入。
这支烟斗通体成淡青色,看雕刻和样式,应当就是民国时期常见的风格,即便它的质地确实不错,如果是崭新的,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可惜上面布满了使用痕迹,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收藏价值。
“……”
祈秋雪皱眉,更加仔细的观察起这支烟斗,很快的,她注意到烟斗下方刻着两个小小的英文字母——
【FC。】
付聪吗?
这似乎是付聪的东西。
“请问——”祈秋雪启唇叫住走在最前方的黎老爷,状似随意的抬手指向身侧的烟斗,“这个烟斗的造型看起来很是别致,这是您从哪里……”
话还没说完便被黎老爷打断了,好似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善:“那只是一支普通的烟斗。”
他明显撒了谎:“不过是我初入职场时买下的东西,时隔多年,它早已坏掉了,无非是我念旧才保存了下来,没有扔掉而已。”
“可……”祈秋雪似乎还有话要说。
黎老爷像是彻底恼火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摆摆手道:“我乏了,参观就到此结束吧,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请你们尽快离开。”
语毕,直接唤来下人,将几人请了出去。
“他还真是性格多变。”不止祈秋雪,其余玩家显然也注意到了那支奇怪的烟斗,柳歌启唇询问祈秋雪的看法,“虽然不清楚缘由,但那支烟斗或许就是他最重要的宝物。”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太阳就快下山了。”她抬眸看眼天色,随之道,“我们晚上再来。”
“……”
入夜。
黎一清照例赶在日落前回归,稍晚时她抽空找到韩夫人和黎老爷的贴身下人,如愿套出了茶水中的秘密。
原来早在将茶水倒入杯中时,茶盅里就已经提前放了东西,功效就如祈秋雪所猜测的那样,是韩夫人费心费力、花大价钱亲自找人配置的补药。
那是一种白色的略有些刺激性气味的粉末,由多味名贵草药经过多种程序制得,可保青春永驻、延年益寿、身体健康。
为了方便随时取用,几个贴身下人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携带了一些,黎一清假借怀疑他们私藏药粉为由,命他们拿出来一一检查。
下人们个个苦不堪言,却又不敢不从,纷纷焦急解释道:“没有的、没有的,这样珍贵的东西我们哪敢私用,每次都是按时按量沏给老爷喝,用完就马上收起来,不敢乱碰。您尽管检查,克数都是准确的。”
他们像是被欺辱怕了,随随便便一句质疑就要吓掉他们半条命,黎一清暗自叹了口气,依次嗅闻、检查了那些药粉,确认它们的确无毒。
甚至真的如韩夫人所说的那般,是对身体有益的好东西。
可要真的有用,黎老爷日益衰颓的身体状况又该作何解释?
“我怀疑真正关键的东西在韩夫人自己手里。”祈秋雪听罢皱眉推测,“用药讲究相生相克,下人们手中的药粉无毒并不代表黎老爷喝下的茶水无毒,或许只要简单再添加些什么,就能达成完全相反的效果。”
她想起韩夫人因身体抱恙接连死去的母亲和父亲,也许在他们身上,韩夫人也采取了相同的做法:“甚至……杀人于无形。”
吴山月握紧了拳头:“好可怕。”
苏问紧跟着抱怨起来:“除了目前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的黎大小姐和黎三小姐外,黎家这几口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我们现在去书房吗?”白诗恩望向窗外,昨夜的雾气再次聚集了起来,而今日,看上去比昨天更浓了一些,“外面已经没有人在了。”
“去。”祈秋雪应声点头,“但无需所有人一起。”
“阿清,阿柳。”她启唇道,“你们两个陪我一起。”
“……”
今晚幻觉暂时没有来袭。
三人握紧手中的武器,很快穿过雾气的包围抵达书房。
书房门前此时无人把守,为了保护里面的重要文件和宝物,门前落了把很重的锁。
祈秋雪看向身旁的柳歌:“阿柳,你能打开吗?”
“我试试。”柳歌应声道,使用道具垂眸忙活了一会儿,片刻后,锁开了。
里面没有人在,祈秋雪等人脚步很轻的进入房间,很快从抽屉中找到隔间的钥匙。
但紧接着,她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在抽屉的最下层有块不太明显的挡板,取出,下面盛放着几个本子和一些信封。
黎一清随手拿起打火机,打开,为祈秋雪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芒,好让她更清晰的看清上面写下的东西。
“看来付聪被举报入狱这件事不止是一个人的手笔。”半晌,祈秋雪轻声道,“这背后,是黎老爷和某个位高权重的人一起设的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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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包裹【一更】
◎偷◎
黎老爷与那人之间的书信往来约莫有十几封,关于买通、诋毁、陷害、罪名。
他们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共同策划了这个局,逐渐引付聪掉入精心布置好的陷阱,通过信件上的内容,可以大致判断出付聪是个正直、勤勉且过分追求事实的人。
在复杂且充满诱惑的名利场上,付聪实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上面的人嫌他不会变通、过分刚正,下面的人觊觎他的地位,窥视他所拥有的一切,恨不得将他踩进地狱,让他粉身碎骨。
翻开黎老爷的日记,里面有大半内容皆是对付聪的诅咒,他恨这个永远比自己优秀的人,恨他轻而易举得到了自己所没有的一切,恨他原本就优越的家境,恨他拥有幸福美好的人*生。
祈秋雪快速浏览过前面的内容,继而向下翻阅,在某几篇日记中,黎老爷曾多次提到过烟斗。
不似那日他所说的谎言,烟斗其实是付聪自己送给自己的升职礼物,那是个价格不菲的牌子,用了当下最时兴的材料,搭配精美的工艺、栩栩如生的雕刻,拿在手里很有格调。
那是黎老爷万般喜欢,心心念念了许久却又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买下的烟斗。
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颗稻草,从那时起,憎恶、自卑、仇恨,一起在黎老爷的心里飞速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了苍天大树。
只有付聪死了,这颗大树才能彻底连根拔除。
后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付聪成功入狱、被判决、处刑,黎老爷顺利顶替他的位置,代替付聪享受所有人的仰慕与尊敬,他才不要做付聪那样固执刚正的人,他疯狂敛财、独断专行,他要将手中的权利运用到极致,过上就连付聪都没能体会过的幸福人生。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出席了拍卖会,尽数拍下付聪曾经拥有的各种珍稀宝物,包括那支已经布满使用痕迹、毫无收藏价值的陈旧烟斗。
只有他知道那支烟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打败了他的敌人,令其毫无还手之力,永远长埋土中。
“……”
“走吧。”祈秋雪缓缓站起身,根据日记所示,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确定黎老爷的宝物就是那支烟斗。
三人使用钥匙打开隔间的门,按照记忆顺利抵达烟斗所在的位置取走宝物,这一次任务进展的格外顺利,当三人取得烟斗后,系统提示音很快响起——
【恭喜玩家拿到宝物:黎如海的烟斗,完成任务x1。】
【目前尚未寻得的宝物还有三个,剩余天数五天,请玩家继续努力,尽快完成任务。】
离开隔间后,窗外的雾气更浓了,正如那晚一般,书房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即将要被吞噬。
三人赶在浓雾彻底聚拢前离开了此处,当祈秋雪试着进入浓雾中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此地已无可再收集的线索,玩家已没必要再次踏足。】-
折返的路上,黎一清突然听到了细微的挖土声。
“阿雪等等,有声音。”她皱起眉,猛地停住脚步更加专注的聆听,透过周身弥漫的雾气,她大概判断出了声音传来的方位。
来自三进院内。
而居住在那里的除了她这个主要NPC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黎三小姐,黎知诺。
“会是三小姐吗?”周身的雾气实在太浓,若不走近,她们注定无法看清任何东西,柳歌看向身侧的祈秋雪,轻声提议,“我们去看看?”
“好。”祈秋雪点点头,三人随即更改前行方向,共同往宅院更深处走去。
此时此刻,三进院前没有任何人在。
三人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没有贸然进入,只是迅速找到掩体,透过雾气向内望去,她们看到在漆黑的院落中正有一人蹲在树下,非常用力的挖掘着树周的泥土。
她像是蹲在那里有好一阵儿了,被挖掘出的泥土已经在她脚边堆成了小山,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不满足,继续用力挖着。
直到很深、更深,那人缓缓弯下腰去,用手臂大致丈量了一下坑洞的深度,觉得满意了,这才停止挖掘,将一大包东西全部放进洞中,继而又开始奋力的填土。
填成后,她还不忘用掌心反复检查过地面,确认地上没有残留的泥沙后才总算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盲杖磕磕碰碰的回到房间。
是黎三小姐没错,原本祈秋雪还怀疑过她的眼盲到底是真是假,现在看来,大概率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大半夜不休息,避开所有人偷偷跑到这里来挖土?
“她不会和黎以川一样也残害了不少动物吧?”柳歌表情凝重。
“还不清楚。”祈秋雪抬眸望向黎知诺所在的房间,眼盲后,黎知诺彻底失去了光明,白天与黑夜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即便夜色深重,屋内漆黑一片,她也没必要再刻意的点上一盏灯。
她们无法判断此刻的黎知诺是否已经睡下,手中也没有可以派的上用场的道具,能做的只有暂且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屋内突然传来微弱的床榻晃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上了床,终于和衣躺下。
“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行动。”祈秋雪在心底估算着时间,并简单分配了任务,“阿清,你负责放风,屋内一旦有什么异样我们就停止行动,阿柳,你和我一起负责挖土,看看黎知诺埋下的究竟是什么。”
“好。”两人点头应和。
很快的,时间到了。
黎知诺像是睡熟,屋内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声音,于是三人快速走进院中,行至那棵树下。
这次她们没有特意携带工具,只能使用自己的武器进行挖掘,好在才挖过的土壤还算松散,两人稍微费了些力,总算将黎知诺先前放进去的包裹挖出。
包裹表面摸上去很干爽,没有粘稠的血液,也没有恶臭,借着头顶并不明亮的月光,祈秋雪迅速将包裹打开。
出现在里面的竟是些零碎的宝物,珠宝、玉佩、折扇、字画,虽不如黎老爷珍藏在隔间的那些宝贝珍贵,却也个个价值不菲。
甚至——
“这似乎是韩夫人的东西。”祈秋雪拿起一条翡翠项链细细查看,无论质地、雕刻还是工艺绝对是韩夫人的那一条,不会错,早些时她还见这条项链戴在韩夫人的脖子上,转眼间竟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大可能是韩夫人送给她的。”柳歌回忆起之前的画面,韩夫人对这条项链宝贝的很,不太可能轻易送人,更何况如果是送的,黎知诺又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故意掩埋,“难不成是她偷的?”
“作为黎家的三小姐,她平日所拥有的金银财宝绝不会少,为什么还要去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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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惩罚而已【二更】
◎它在登陆现实◎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可以解答。
“先回去,其他的以后再说。”祈秋雪将包裹按照之前的样式系好,俯身放回洞中,“填土。”
“好。”柳歌点点头,动作利落的与祈秋雪再次忙碌起来,很快的,洞穴被重新填平。
三人脚步很轻的离开院子,一路无惊无险,重返客房。
“……”
今夜每个人都未曾出现过幻觉。
这似乎是个好兆头,却又莫名叫人有些担忧,祈秋雪大致与其他三名玩家讲述了今晚的见闻,眼下有关黎知诺的线索实在太少,强行分析也无法得出什么结论,不如先回房休息。
一如昨日,黎一清今晚也在她的房间中留宿了下来,两人共同挤在一张小小的床榻相拥而眠,祈秋雪闭眼倾听着她的心跳,不自觉的便有了睡意。
一夜无梦。
翌日,天光微亮,黎一清便已经起了身。
祈秋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望向她,或许是睡意尚未消散,平日独立要强的她却在此刻生出了一些轻易难以得见的粘人。
她下意识拉住黎一清的衣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悦:“你还要多久才能完成你手上的那些任务?”
“还有一天。”意识到祈秋雪的不舍与挽留,黎一清重新在床边坐下,垂眸抵住她的额头,旗袍上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只要再忙完今天这一天,我就不用再离开了。”
“我也很想留下来陪阿雪。”她回馈给祈秋雪百分百的爱意与撒娇,她牵起祈秋雪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她触碰自己的心跳,“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真的吗?”祈秋雪抓紧她的领口。
“真的。”黎一清顺势将头埋进祈秋雪的肩膀,紧紧抱住了她,用满含笑意的双眼同她对视,“当然是真的。”
语毕,祈秋雪微微扬起了唇角。
“走吧。”半晌,她收回自己的手,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黎一清的背,“无论如何,务必小心谨慎。”
“知道了。”黎一清应声,垂眸轻吻祈秋雪的额头,“还早,阿雪再休息一下。”
语毕,她起身系好披肩,行至门口推开了房门,清晨的冷气在一瞬间灌了进来,令祈秋雪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将身上的被子裹紧。
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分神——
可当祈秋雪再次抬眸望向门口的时候,眼前的黎一清却突然毫无防备的开始扭曲。
她的身影被无限拉长、畸变,声音也好似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变得可怖且悠远。
越来越多的冷气从外面倒灌进来,充斥进整个房间,祈秋雪开始觉得冷,那种冷是从心底涌现出来的,逐渐席卷她的身体,蔓延向她的四肢。
门口的黎一清身体不动,头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扭转了过来。
她的表情同样扭曲,五官顺序完全打乱,以一种逆时针的顺序铺在脸上,好似一轮诡异的漩涡,就这样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再之后,那些杂乱的五官中全部生出了獠牙,一圈又一圈,就这样迅速冲过来,试图吞噬掉床上的祈秋雪。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伴随着下人的轻声呼唤:“祈小姐,早饭备好了,要现在用餐吗?”
多亏对方的呼唤,祈秋雪胸腔剧烈起伏着猛地从梦中惊醒,她下意识看眼时间,距黎一清离开竟然已经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可对她而言却好似只有瞬息之间。
“……”
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祈秋雪揉按着发痛的太阳穴,皱眉总结了幻觉出现的规律,第一次在夜半、第二次在傍晚,而第三次,也就是现在,它竟出现在了晨起时分。
它在一点点的登陆现实,而眼下,她们毫无还手之力。
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了。
“这就去。”祈秋雪深吸口气,启唇回复了下人的呼唤,很快从床上坐起-
其余玩家的遭遇和她完全相似。
早饭时大家简单商讨了一下策略,三小姐那边交给黎一清去处理,因为眼盲,黎知诺长时间待在三进院内不肯外出,那里她们这些普通玩家进不去,即便找借口进去了,恐怕也无法从内向怕生的黎知诺口中套出什么线索,不如交给与她相对熟络的黎一清来做。
至于韩夫人那边,今早来时祈秋雪便听到了她怒气冲冲训斥下人的声音,想必是已经察觉翡翠项链遗失的事实,怀疑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所为,正在细细盘问。
如果时机正好,她们其实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将韩夫人暂时引出,以此潜入她的房间寻找宝物。
基于这几天得到的线索来推测,有极大的可能,韩夫人的宝物就是药粉。
——只有她拥有的,能够在顷刻之间改变药性的药粉。
几人抵达她房间时,韩夫人刚好遣散掉房前聚集的下人,她依旧穿着美丽的旗袍,梳着精致的发型,只眉目间聚拢着一丝尚未化开的怒气,见到几人前来也刻意避开视线,摆明了眼下心情不好,没有想要招待她们的打算。
祈秋雪侧眸向脾气最好、长相也最无害的吴山月使了个眼色,很快的,吴山月自来熟的凑了上去,向韩夫人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翡翠项链?”即便韩夫人语气不善,她却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反倒皱起眉,故意思索片刻,道,“您说的是那条水滴状、上面刻有祥云、周围嵌了一圈金子的项链吗?”
她口中的形容与韩夫人遗失的那条完全吻合。
韩夫人一改之前的态度,终于转过头来直视着眼前的吴山月:“你怎么知道?”
“昨日我经过一进院时,恰巧在一名下人的身上见过。”按照几人提前商量好的那般,吴山月流畅道,“那条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承担的起的,我感到奇怪,因此多看了几眼。”
她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那是韩夫人的遗失物,想来应当是您的项链不小心掉在了哪里,被那名下人碰巧拾去了,又因工作繁忙没能来得及归还。”
“没来得及?”韩夫人冷笑出声,“我看是不想还吧!”
“那人是谁,你还记得吗?”她很快道。
吴山月摇了摇头:“院子里下人实在太多,我一时间没能完全记住对方的长相,但如果再次见到他,我一定能够认得出。”
“好。”韩夫人点点头,很快站起身来,“我平生最恨得寸进尺的人,以前家里也时常有东西遗失,我念在他们生活不易,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却不想生生给他们惯出了臭毛病,竟然还偷到我头上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做的好事。”她启唇叫吴山月随自己一同去辨认,人已经走到门口,却又突然回眸看向其余几人,“各位也请离去吧,家贼难防,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我要将我房间的门暂且落锁。”
“如果你们没什么事要做……”她扬唇笑望着祈秋雪等人,忽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什么东西,是个针线包,里面大大小小,约莫躺着几十根粗细不同的针,“就随我一起去吧,就当是看个乐子,缓解一下生活的无趣。”
祈秋雪直视着她手里的东西:“您这是要?”
“这个吗?”韩夫人笑的动人,犹如花朵般美丽的唇瓣微张,吐出冰冷可怖的言语:“无非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
“对付不听话的下人很有效哦,保证他们以后乖乖做事,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异心。”
“……”
直到此刻,祈秋雪终于明白了下人们每日战战兢兢、惶恐度日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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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收尾
◎如何制作千千结◎
面对大家投来的异样目光,韩夫人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面不改色的上前几步,垂眸将房门落锁。
之后她转身,快步向一进院的方向走去,举手投足间尽显骄傲与矜贵,身为韩家的贵女、韩黎两家共同的掌家者,她从生来就注定高人一等,旁人在她眼中不过这只蝼蚁与那只蝼蚁的区别。
众人暂且跟上她,直至即将穿过最前方的那片花园,祈秋雪停住了脚步,在韩夫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刻转身折返。
为了防止真的有无辜下人受到拷问,祈秋雪专程抄近路急速行进,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韩夫人的住所,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下人在,她用仅剩的最后一个开锁道具开了锁,进入她的房间,直奔卧房。
她无法确定韩夫人的宝物是不是真的就藏在这里,因此在来之前她们提前协定过两种方案,一种是保守的方式,先在她的房间进行搜查,如果找不到,说明宝物大概率在对方的身上。
她们别无选择,只能采取第二种方式,强行抢夺。
祈秋雪并不希望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基于之前与黎以川作战时的经验,这些NPC暂时是无法杀死的,面对这样一个拥有不死设定的NPC,胜算不高、风险却大。
祈秋雪快速检查了梳妆台,没有发现宝物的踪迹。
枕下,没有。
床榻上下,没有。
储物用的皮箱内部,还是没有。
祈秋雪皱起眉,将视线投向最后一个还未检查过的区域——
书架。
韩夫人似乎是个很喜欢看书的人,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古今中外的书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型盆栽、陶瓷瓶、精致的玉质摆件。
以及一些相框,里面盛放的照片内容各异,韩夫人自己的写真、孩子们的成长照、一家五口的全家福、一些外出时的摄影,每个人的脸上全都带着笑,或许有些是真情流露,有些是故作幸福,几人始终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带着爱意、恨意、依赖、利用,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有张照片摆放在书架的角落,祈秋雪俯身将其拿起,那是张三人合影,上面的韩夫人模样青涩,年岁尚轻,与现在所呈现出的状态完全不同,那时的她笑意灿烂、天真无邪,而站在旁边的两人有着与她极为相似的眉眼,看起来应当是她的双亲。
祈秋雪仔细感受了一下相框的重量,相对其他相框,她手中的这个似乎更沉一些。
里面或许有什么东西在。
祈秋雪毫不犹豫的快速打开相框,当她将照片与后面的挡板分离的那一刹,有包药粉从中掉了出来。
在垂眸将其捡起之前,祈秋雪率先看到了照片背部写下的字——
【你说你们爱我,那就给我你们的一切吧。】
是韩夫人的字迹。
祈秋雪不知对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字的,也不知在此之前,三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爱”字的上方有一滴小小的水渍,也许是汗、也许是泪、又或许是什么其他东西。
只可惜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物是人非世事变迁,更多的细节只有当事人知晓,早已无从查知-
祈秋雪垂眸捡起药包,系统提示音也在此刻很快响起——
【恭喜玩家拿到宝物:韩明月的药粉,完成任务x1。】
【目前尚未寻得的宝物还有两个,剩余天数四天,请玩家继续努力,尽快完成任务。】
窗外再次有雾气聚拢,此处也即将被浓雾吞噬。
祈秋雪将药包揣进口袋,赶在雾气彻底聚集前快步离去,而后她再次尝试重新进入,系统提示也再次出现。
同样是那句:【此地已无可再收集的线索,玩家已没必要再次踏足。】
柳歌等人在稍晚一些重新回到此地。
“阿雪,你顺利取得宝物了对不对,我们都收到了系统的通知。”吴山月激动道。
“嗯。”祈秋雪点点头,“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一切顺利。”柳歌扬唇笑起来,“山月特意延长了辨认时间,始终没有明确指出到底是哪个下人,韩夫人虽然有些恼火,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再后来我们收到系统通知,说你已经找到了宝物,受到副本设定的影响,韩夫人的身影在一瞬间凭空消失,而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们也只是愣了一瞬,而后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记忆般忘记自己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很快散去。”
“就差两个宝物了。”白诗恩抬眸望向远处,呢喃道,“不知黎一清那边进展的怎么……”
她的话尚未说完。
系统提示音又一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恭喜玩家拿到宝物:黎知诺的眼球,完成任务x1。】
【目前尚未寻得的宝物还有一个,剩余天数四天,请玩家继续努力,尽快完成任务。】
“什么?”苏问听罢懵了一瞬,随之出言惊叹,“意思是黎一清那边也成功收集到了宝物?!”
“对。”吴山月点点头,惊喜道,“太好了,没想到阿清那边进展的也很顺利。”
“阿雪。”她侧眸看向身旁的祈秋雪,不等再说些什么,又很快被系统打断。
不同于前几次,这一次,系统有了新的提示——
【另,因任务进程即将步入收尾阶段,现将制作千千结的方法公之于众,当玩家集齐所有宝物后,需将其汇聚在一起进行统一焚烧,而后,可于灰烬中获取所需丝线。】
统一焚烧?
众人脸上的笑意就此僵住,她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祈秋雪。
所有人都知道黎一清的宝物是什么,并非其他没有生命的死物,而是祈秋雪,是个活生生的人,即便每个人的心中已经提前做过准备,但听到焚烧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感到心悸。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祈秋雪还算冷静:“制作好千千结之后呢,大家该怎么做?”
系统:【于韩夫人生日当天进行献礼。】
意思是不管她们在何时集齐所有宝物,都必须挨到最后一日才能顺利离开副本。
“知道了。”
半晌,祈秋雪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猜猜会不会还有其他线索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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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重瞳
◎她不是她◎
“等等!”在场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希望祈秋雪经历这些,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柳歌忙道,“如果只提取宝物的一部分进行焚烧行不行?”
【不可以。】
系统很快作答。
【请务必保证宝物的完整性。】
“那焚烧的程度呢?”吴山月随之启唇,急切道,“必须要将宝物全部烧尽才可以吗?!”
系统:【是的。】
【请玩家们谨记,集中焚烧宝物时务必注意以下三点:1.投入的宝物必须为宝物本身,复制、冒充,一切改变宝物原本性质的做法皆为违规。】
【2.需为完整个体。注:如若宝物在被玩家收集前便呈碎裂亦或不完整的状态,只要系统判定通过,即可忽略此条规则(仅单一宝物适用)。】
【3.需将所有收集到的宝物全部烧至灰烬,在此之前,不要进行任何人工干涉。】
【焚烧的机会只有一次,请玩家务必遵循以上规则,不要试图违规尝试一些投机取巧的行为,否则将无法成功获取丝线,影响千千结的制作。】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
气氛在此刻静默下来,半晌,吴山月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系统的提示音继续传来,冰冷的声线听起来十分不近人情:【如若没有其他疑问,请玩家们继续……】
“还有一个问题。”祈秋雪出言打断它的话,“只需要遵守这三点即可,对吗?那宝物的状态呢?”
“如果宝物原本是个拥有生命的个体,却在焚烧时变更了状态,成为毫无生命体征的死物,但本身性质却仍保持不变,这样的做法是否违反规则?”
系统很快做出回答:【不,只要宝物是其本身——】
【无论是生是死,皆可。】
也算是稍微留了些余地,让她在被彻底焚烧前可以选择死去的方式,以及死在谁的手里。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片刻后,祈秋雪点了点头,轻声说-
黎一清很快赶来。
即便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可祈秋雪的神态却依旧平静,脸上也没丝毫惧意,反倒是匆忙赶到的黎一清,眼中却满含复杂情绪。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叠,黎一清在她面前站定,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半晌,最先吐出的是这样三个字:“对不起。”
祈秋雪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知道对方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其实痛苦从来不能用生死来衡量,有些时候,无论是生是死,无论怎么选,都会痛。
于是祈秋雪抬手轻抚黎一清的脸颊,扬唇轻笑着回应了她。
道:“没关系。”
“……”
祈秋雪没叫这种沉重的氛围继续持续下去,她看向黎一清,也看向在场的其他玩家,很快转移了话题:“还好我们拥有神级道具,有了它的帮助,事情不至于发展的太过糟糕。”
“还有四天才到可以献祭千千结的时刻,以防有什么遗漏的线索还未收集,影响最终评级的判定,我的建议是未来两天,我们尽可能的再将这座宅院搜查一遍。”
“两天后,如若没有其他新的线索出现,我将作为宝物被阿清杀死,而后大家将我的尸体与其他宝物一起进行焚烧,赶在生日前将千千结赶制出来。”
“好。”
“明白了。”
“嗯。”祈秋雪点点头,重新收回目光看向黎一清,关切道,“收集三小姐的宝物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黎一清摇了摇头,“相反,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当我抵达她的住所时,黎知诺恰好不在房间。”
“不在?”祈秋雪声音中带着疑惑,几人肩并肩,一同向客房走去,“她会去哪?”
要知道,从她们进入游戏到现在,除那日用餐外,三小姐从未离开过她的住所。
“起先我也不清楚。”黎一清说,“甚至她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下人的陪同,是孤身一人离去的,主要NPC不在,一切都变得容易了许多,我凭借大小姐的身份顺利进入她的房间,在她折返前迅速翻找起所有可疑之处。”
“最先被我找到的是藏在床底深处的几封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串串的盲文,我简单‘通读’一遍,写信者并非黎家的人,她来自外面,而身份,大概是某个地下钱庄的成员,工作内容与放印有关,通俗来讲就是放高利贷。”
“黎知诺欠债了吗?”苏问疑惑。
“不。”黎一清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她是地下钱庄的拥有者,是那个放贷的人。”
“这座钱庄是近期才创办起来的,并在短时间内就汇集起了大量资金。而创办日期,恰好是黎知诺失踪后被找回的那几天。”
“这个时间节点很奇怪。”白诗恩说。
黎一清:“没错,后续我又从房间各处翻找到了更多信息,包括一些报纸、文件、书信、以及几张照片。”
“写信者基本还是那个人,她在信中与黎知诺敲定好一切,哪一天,哪个时间,两人会偷偷见上一面,黎知诺将从黎家搜刮到的金银珠宝交给她,作为用来经营钱庄的资金。”
“但更值得深究的线索却远远不止于此,通过那些报纸与文件,我发现她在有意收集自己的信息,甚至详细到身高、体重、穿衣风格、平时的一些习惯、爱好、口味等等。”
“这太奇怪了。”吴山月听罢愣住,喃喃道,“就好像……她并不了解自己一样。”
“不是说她被找回后记忆出现问题,遗忘了很多事吗?”苏问深吸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她的做法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的确。”黎一清很快道,“我也曾这样想过,直到我仔细检查了那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是早些年拍下的,照片上女孩的相貌与现在的黎知诺基本没有差别,不过年纪更小些。”
“唯一值得留心的地方,是眼睛。”黎一清说,“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睛是极为罕见的重瞳。”
重瞳顾名思义,指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这样的情况在生活中很少见,属于一种先天性病症。
祈秋雪突然回想起自己在韩夫人房间中看到的那些照片,与黎一清口中的描述不同的是,那上面的黎知诺是完完全全正常的瞳孔。
“……”
“原来三小姐不是三小姐。”祈秋雪终于明白过来,“失踪前的黎知诺,和这个被找回来的所谓的黎知诺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相貌极为相似罢了。”
“是的。”黎一清出言肯定了她的想法,“真正的黎三小姐到底去哪了,是死是活,还暂且不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通过这些详细的资料以及报纸上的日期,可以大概判断出她的失踪与现在的这个‘黎知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她一早就筹划起了这件事,并决心顶替三小姐的身份成为黎家人,只是一些细微之处尚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隐秘过去,唯独眼睛不可以。”
“于是她亲手挖掉了自己的双眼。”黎一清说,“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成为黎知诺,达成心愿。”
“因此她的宝物究竟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后续我从她的房间中找到了一处暗格,打开,里面盛放着一小瓶液体,而液体中恰好存放着两枚眼球。”
说罢,她将黎知诺的宝物取出拿给众人查看,随着她的动作,两枚眼球在液体中上下漂浮。
——两枚眼球中,有着四个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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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亲手杀死
◎我爱你◎
在看到两枚眼球的瞬间,苏问倒吸口凉气,双手环抱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太可怕了。”
“把东西收好吧。”祈秋雪回想起系统的警告,“在将它们彻底进行焚烧前,务必妥善保管,避免出什么意外。”
黎一清应声点头,配合祈秋雪的话重新将瓶子收起来:“好。”
众人重返客房,简单用了午餐。
期间祈秋雪相对沉默,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众人也同样失去了闲聊的兴致,这是进入副本以来她们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饭后,大家暂时回到各自的房间,稍作休息。
黎一清没有走,这一次她光明正大的留了下来。
“也许还有其他尚未收集到的线索,只要找到了,一定能够扭转局面。”她和祈秋雪一同来到床边坐下,黎一清握紧祈秋雪的手,眸光认真的望向她,“我会努力把它找出来的。”
“嗯,的确。”祈秋雪点头赞同她的说法,“S级难度的副本可遇不可求,为了不影响最终评级的判定,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这一次,我们大家都要得到S评级。”
“……”
她还是那么冷静,无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黎一清听罢一顿*,半晌无奈叹口气,将头靠在她肩膀,小声道:“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明白你在担心我。”祈秋雪缓缓扬唇,抬手轻抚黎一清的脸颊,细细感受她皮肤的触感与温度,“但我真的没关系。”
“神级道具会让我重新活过来,不过换种方式,以灵魂状态暂存在你的体内。阿清,其实我反倒更担心你的安危,毕竟当你决定接纳我的灵魂后,生命值将直接削半,死亡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如果之后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黎一清轻声应答,兴致依旧不高。
于是祈秋雪继续轻抚她的脸,耐心安慰她‘受伤’的恋人:“还是说你无法亲手杀死我?”
黎一清垂下眼睑,沉默片刻才道:“阿雪,我不想、也不舍得伤害你,但我明白,如果事情真的进展到了这一步,我必须要这样做。”
“就像你说过的,有的选总好过没有选择。”
“就是这样。”祈秋雪笑起来,“你能懂真是太好了。”
“我希望你能参与我的一切。”祈秋雪将头侧倾,抵在黎一清的头上,两人紧靠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中毫无保留的吐露着自己的心事,“我希望你爱我、吻我、拥抱我,就算哪天真的遇到什么变故,我们被迫分离,我也希望你不要将我忘记。”
“如果爱无法持续,那就改为恨吧,恨我、厌我,甚至杀死我。”
“有些病态的三观对吗?”她语气很轻,“毕竟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人教我该怎么好好长大,三观扭曲一点也很正常。”
“不。”语毕,黎一清轻轻摇了摇头,“阿雪才没有。”
“你说的很对。”她重新抬眸看向祈秋雪,语气郑重且严肃,“我和你抱有相同的想法。”
“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分离,无论是爱是恨,都要生生世世的纠缠在一起,哪怕真的是死,我也同样希望死在你的手里。”
笑意在眼底化开,祈秋雪听罢叹了口气,出言感慨:“那我们两个都够扭曲。”
黎一清不语,只是陪她一同笑了起来。
“我爱你。”半晌,她有些突然的说。
祈秋雪很快跟上她的思维,轻笑着回应了她——
“我也是。”-
就像一部电影逐渐进入收尾期,一切突然开始变得平淡,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两日内,玩家们相继搜查了宅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能再找到任何可疑线索,就连那些被黑雾笼罩住的部分她们也曾多次尝试进入,最终皆以失败告终。
这两日,就连那些可怖的幻觉都没再出现过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五日下午,过了今天,便到祈秋雪必须要死的时间,此时此刻,所有玩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依旧没有放弃。
因为还有一个地方她们没有去过,那里也许会有困境、危险,又或许会有希望、转机。
是这座宅院之外,大门的另一边。
从很早起,祈秋雪就怀疑过这个副本的地图不止这间宅院这么大,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她们暂时出不去,后续柳歌和苏问的试探也验证了这一点。
——当她们试图推开大门时,系统一共给出了两个选择。
【是(请谨慎选择)or否】
当时她们选择了稳妥的做法,没有强行外出,可时至今日,或许她们应该尝试另一种选择。
“毕竟这是个S级副本,门后到底有什么,我们能不能应付,是否推开即死,死亡判定只落在单人身上还是多人身上,我们还不得而知。”在做出决定前,祈秋雪主动开口分析了局势。
“推开门的做法有利有弊,如果运气好,大家谁都不用死,我们收集到新的线索,达成更高成就,获得更高评级。”
“如果运气差,不仅得不到新的线索,死亡判定也会在瞬间降临,除去我这个必死之人外,大家也都会因此殒命。”
“综合来看,其实不推门是最保险的做法,有了神级道具的帮助,我不会彻底死去,我们大家可以顺利通关,一同离开副本,只是获得的评级无法保证,如果是A,将意味着我们白白浪费掉了一个S级难度的副本,但至少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反之,如果成功,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或是所有人都将会获得S评级,离最终副本更近一步,只是安全性无法得到保障,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该怎么选,我希望大家慎重考虑过后再做决定。”祈秋雪说罢停顿片刻,给出大家考虑的时间,之后道,“如果没有意见,我们举手表决,决定外出就举手,反之不举,少数服从多数。”
语毕,大家相继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祈秋雪一一看过,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公会里的这几个核心成员竟然都是赌徒。
——大家全部举起了手,也许是为了让她免受痛苦,也许是为了更高的评级,又或者是出于从众心理,亦或一些慷慨激昂的英雌主义。
“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半晌,祈秋雪微微扬起唇角,“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要。”黎一清摇了摇头。
“不改了。”柳歌随之道。
吴山月和白诗恩皆点头表示赞同。
一旁的苏问更是直接推了她一把,调侃道:“祈秋雪,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磨叽。”
“快走。”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大门,不满的啧了一声,“其实我早就觉得不爽了,也不知道这破门到底在装神弄鬼什么。”
“就当是为了我的好奇心买单,就算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那走吧。”祈秋雪点点头,同意采纳这个答案,“但有个要求,由我来推门,在我将门推开前,你们尽量站的远一点。”
“好。”众人听话照做。
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祈秋雪选择了【是】,成功开启大门,不似她们设想的最坏的结果,在大门开启的那一瞬,有道强光射|了进来。
而后强光消失,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出现在众人视野,而小巷两侧墙上则贴着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告示。
几人走近查看,才发现那是一张张类似悬赏的东西,说是在不久前曾发生过一起恶劣命案,有人深夜驾车一连撞死数人,非但没将他们及时送医,反倒抛下受害者不管肇事逃逸,最终造成受害人全部丧命,酿成难以挽回的悲剧。
直至今日凶手都尚未被缉拿归案,在这场事故中共丧命四人,皆为男性,且都为富家子弟,甚至其中年纪最小的那名男子乃某个高官之子。
而那位高官的姓名祈秋雪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和黎老爷一起联手除掉付聪的那个人。
案发当晚,凶手曾不慎将私人物品遗落在案发现场,悬赏上附有照片,是枚造型独特别致的金镶玉耳饰。
“……”
黎一清见状皱起了眉。
她侧眸看向祈秋雪,语气飞快道:“这枚耳环我见过。”
“有只一模一样的,藏在大小姐的房间。”-
众人迅速折返。
黎一清和祈秋雪一同回房取耳环,剩下四人兵分四路,再次检查了那几团原先无法通行的黑雾,而这一次,出现了让她们震惊的结果。
当她们尝试进入时,系统没再出言提醒,她们顺利穿过黑雾,抵达雾气后的各个区域。
随着新线索的出现,这几个区域内竟也出现了新的线索,是四张碎纸片,加上黎一清从大小姐房间中发现的那一张,正好能够拼成一页完整的日记。
【x年x月x日,阴。】
【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每日每夜,我都被噩梦缠身、饱受折磨!】
【我不该去喝酒的,如果我乖乖待在家里没有外出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我也不必整日惶恐,生怕被人抓走,生怕遭到报应!】
【会有人抓到我吗?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小心一点,为什么我要把耳环丢失!如果我没有那么粗心大意该有多好,如果我没有撞死那个人该有多好!如果他没有死,死的只是几个无名小卒,黎家应该会花钱帮我摆平这件事吧!可现在不行了,这件事太严重了……】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果我忘记这件事就好了,如果能有人替代我,替我来承担这一切就好了!】
【我要藏起来、藏起来……】
【藏到最安全的角落,彻彻底底的藏起来。】
“……”
【我感觉到她了。】
—————————————
再往下,是些毫无用处的杂乱涂鸦,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黎大小姐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
因为极端的紧张、惊慌、恐惧,她似乎出现了精神问题,她希望自己能够逃避灾祸,彻彻底底的隐藏起来,藏到最安全的地方。
而日记最后的那句话,更是向众人暗示了事态之后的走向。
祈秋雪细细读完这张日记,终于明白了所有,为什么身为玩家的黎一清同时又是主要NPC,为什么除她这个疑似宝物的人外又出现了重要线索耳坠。
因为在黎一清身上存在着两种判定,当然,按照剧情设定来说,黎一清的存在可以解释为第二人格。
她是黎大小姐在精神受到重创后所衍生出来的,当这具身体是黎一清时,她的宝物是祈秋雪,但当这具身体是黎大小姐时,她的宝物将会是耳坠。
这是最后的线索,也是Trueend(真实结局)。
“看来现在要死的人是我。”黎一清显然也明白了什么。
“除我外,其他主要NPC都是鬼,当然,黎大小姐也是,按照本次副本的系统判定,身为鬼的NPC暂时无法被杀死,但人却可以,只有将我杀死,将我的灵魂彻底从身体剥离,这具身体才能经历从尸体到鬼的转变,成为真正的黎大小姐。”
“而我们,也将拿到更高的评级。”
她说着,扬唇望向祈秋雪,两人视线在半空交叠,好一会儿后,黎一清才再次轻声开口:“还好要死的人是我。”
“阿雪,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吗?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刻,我也希望你能亲手将我杀死。”
“那时你点过头的,现在该你亲自履行承诺了。”
气氛不知在何时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除祈秋雪和黎一清外,每个玩家的眼底都充满复杂的情绪,好不容易找到新线索,好不容易事态有了新的进展,可最后却还是要有人赴死。
何其痛苦、何其磋磨。
“……”
祈秋雪不动声色的调出了骨刀。
她抬脚走向黎一清,无论目光、神色,看起来和平日都没什么差别,除了步伐比平时慢上很多。
但最终,她还是来到黎一清面前,缓缓站定。
她沉默了好久,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将黎一清抵在身后的墙上,用刀尖抵住她的胸口。
“阿清。”她启唇叫她名字,声音是不同于冰冷刀刃的温暖与温柔,强大如祈秋雪,这还是第一次,黎一清发现了她声线中藏不住的颤抖,“我会动作很轻,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我们待会见,好吗?”
“嗯。”黎一清应声点头,眼底没有任何恐惧与无措,只有笑意,“当然好。”
犹如相拥般,祈秋雪动作利落的将刀尖推进,没让她的恋人感知到太多痛苦,无数的鲜血从黎一清的口中涌出,祈秋雪凑上前去,合着那些血吻上她的唇。
鲜血染红彼此的唇瓣、衣襟,黎一清在接吻中张开双眸,瞥见祈秋雪脸上掺杂着鲜血的泪痕。
于是她凑上前,将那些泪一一吻去。
“我爱你。”她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嗯。”祈秋雪紧紧拥着黎一清的身体,认真回答了她的话,“我听到了。”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码的多些,所以晚了点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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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7章 抱我
◎我要听你说爱我◎
黎一清在祈秋雪的怀中失去了呼吸。
所有玩家表情沉重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手刃爱人的痛处并非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亲手将刀尖推进爱人的身体,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慢慢死去,这种经历任谁都会绝望、崩溃。
——但祈秋雪没有。
意识到怀中的人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后,祈秋雪静默片刻,宛若告别般,她再次垂眸,轻吻她的唇瓣。
而后她动作很轻地将黎一清的尸体放置在地面,仔细为她整理了凌乱的发丝,紧接着祈秋雪从背包中取出神级道具【灵魂融合】,毫不犹豫的选择使用。
霎时间,狂风平地而起,原本的天空被一片乌云覆盖,宛若世界末日般,整座宅院被笼罩进一片昏沉晦涩的阴霾。
祈秋雪站在飓风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黎一清的尸体,任由自己的衣衫纷飞、发丝随风起舞。
很快的,有团无色透明,却又闪闪发光的光点从黎一清的身体中剥离开来。
那是她的灵魂,圣洁而美丽。
祈秋雪缓缓向其伸出了手,周身黯淡无光,唯独她的眼眸明亮,犹如感知到什么般,那团光点化作一条条明亮笔直的线,就这样席卷过来。
它们轻触祈秋雪的指尖,讨好又亲昵的缠绕住她的手腕,继而在她掌心汇集,撒娇般的蹭来蹭去。
“……”
祈秋雪手指聚拢,带着那枚光点来到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同意接纳黎一清的灵魂,准许她与我融为一体。”她声音很轻。
非常顺利的,这枚璀璨绚烂的光点就这样被她缓缓推进了身体。
一瞬间,一阵强烈的剧痛和疲惫感同时袭来。
祈秋雪被迫俯身,手指下意识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眉心紧皱,那是使用神级道具后带来的负面影响,当黎一清的灵魂与她彻底融合后,祈秋雪的生命值将直接削半。
“阿雪!”离她最近的吴山月高声惊呼。
“我没事,别过来!”祈秋雪摇摇头,制止住她试图走进飓风中的行为,她在剧痛中后退几步,靠在身后的墙面,那里还残存着黎一清尚未干涸的鲜血。
她的身形与血迹融合在一起,众人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一时间甚至产生了错觉。
好像她刚才杀的不止黎一清。
还有她自己。
疼痛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左右,而后终于逐渐褪去,祈秋雪身体被冷汗浸透,再也支撑不住的滑坐下去。
可即便痛苦至此,祈秋雪却还是艰难扬起唇角。
“阿清。”她启唇呼唤黎一清的名字,“你在吗?”
“我在。”
下一秒,黎一清缓缓在她体内睁开了眼-
狂风消失,乌云散开,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柳歌和吴山月等人快走几步,将跌坐在地的祈秋雪搀扶起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黎一清的尸体,当她的灵魂彻底剥离后,那具尸体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它在迅速枯萎,变化极快,众人亲眼看着“黎一清”的身体变得僵硬,长出尸斑,之后开始塌陷、腐败。
再之后,那具尸体重新睁开了眼。
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黎一清,而是真正的黎大小姐。
祈秋雪很快启唇:“苏问!”
“明白!”苏问点点头,当即将掌心摊开,露出紧握在内的金镶玉耳坠,“我找到最后一个宝物了!”
语毕,系统提示音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恭喜玩家拿到宝物:黎一清的耳坠,完成任务x1。】
【恭喜玩家集齐所有宝物,并达成全线索收集成就,辛苦了,你们的表现十分优异。】
【当前剩余天数两天,请玩家们尽快将收集到的宝物进行焚烧,并从灰烬中提取出所需丝线,成功制作千千结,于韩夫人生日当天完成献祭。】
说完这些话后,系统很快离去,黎一清的尸体也紧随其后消失在了众人视野。
至此,所有主要NPC全部消失,一直笼罩在宅院各处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也消散了许多,祈秋雪在玩家们的搀扶下找到下人,向其询问了事情的始末。
脱离主要NPC的操控后,下人们总算松了口气,面对玩家的疑惑和询问,也终于敢将实情吐露,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黎家这几人早已死去多时,原因大概率是仇杀,有下人回忆,即便那日突然闯入宅院中的凶手全部蒙着面,但根据一些特殊细节,还是能大概推测出某些人的身份。
有几位是付聪的家属,剩下的也许是他的远房亲戚、曾经的下人、亦或一些受雇而来的杀手,他们对黎家恨之入骨,恨黎家的诬告、陷害,恨他们毁掉了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如果不是黎家,他们不用凄惨至此、颠沛流离,过的连乞丐都不如。
他们杀死了五个主要NPC,却未对宅院中这些无辜的下人们动手,黎家对待下人的苛刻是出了名的,和付家一样,他们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我们要连夜逃离这里了,你们也走吧。”最后的最后,付家人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你们怎么没有离去呢?”吴山月听罢忙道。
“我们是想走的。”下人们摇摇头,眼底写满苦涩与艰辛,“可很快的,我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
“这里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一幕,你们敢相信吗,明明我们眼睁睁看着黎家人全部死于枪下,可莫名的,在付家人离去后,几人又全部爬了起来。”
“他们全都变成了鬼,恶鬼!这座宅院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鬼宅,我们无法离去,无法解脱,只能继续被困在此地,日日伺候、服侍着这些鬼!”
“它们也许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又或许只是假装忘记,它们依旧像从前一般对我们进行压榨、剥削,导致我们每日每夜都活在痛苦之中。”
“还好你们来了。”下人们用满含泪水的双眸望向几人,诚挚道,“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解脱……”
原来如此。
祈秋雪听罢微微皱眉,再次联想起在黎一清身上发生的事,变成鬼后的黎大小姐忘记了自己死去的事实,因为酒后肇事的行为,她依旧处在极端的恐惧与惊慌中,甚至衍生出了第二人格。
当然,这只是按照剧情设定来说,实际黎一清就是黎一清,但想达成TrueEnd,获得更高的评级,必须要彻底消灭掉这个所谓的“第二人格”,让原本的黎大小姐回来,也就是让这具身体完成从人到鬼的转变。
原本的黎一清既是玩家也是NPC,所以她的宝物可以是祈秋雪,但如果众人这样选了,虽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却不会获得更高评级,白白浪费掉一个S级难度的副本。
但眼下她们成功将黎一清的灵魂进行剥离,这具身体便变成了彻彻底底的NPC,宝物也从祈秋雪变为耳坠,可以帮助她们获得更高评级。
“现在你们应当可以离开了。”祈秋雪轻咳几声,目前她的身体状态尚未完全复原,所幸精神尚佳,“走出去吧,恭喜你们重获自由。”
“好、好。”下人们泪眼婆娑地点点头,顿了顿又道,“那各位呢?”
“我们还有事要做。”祈秋雪听罢扬了扬唇,“稍后再走。”-
晚餐是苏问亲手制作的。
饭后,大家燃起火,将宝物全部放置在火焰中进行统一焚烧,赤色明亮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舞,一点点将宝物吞噬,将它们全部撕裂成灰烬。
而后,火焰熄灭,丝线成功爆出。
“我们一早就商量好了,千千结由我们四个来做。”柳歌上前几步用木棍将丝线挑了出来,回眸对上祈秋雪的视线,“阿雪、阿清,你们都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我们保证在生日宴前将它编好。”
“嗯。”吴山月叹了口气,她默默望着祈秋雪所在的方向,即便知道黎一清没有死,眼中却还是难掩悲凉,她尚且如此,祈秋雪恐怕更觉痛苦才是,“去歇会儿吧,好吗?”
于是在她们的要求下,祈秋雪被迫返回房间。
房门关上,一切声音全部被阻隔在了外面。
祈秋雪轻叹口气,快速洗漱过后来到床上躺下。
平日相对拥挤的床因为黎一清不在而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祈秋雪安静望向天花板,人一旦闲下来难免容易胡思乱想,她也不例外。
她回想起自己将刀刺入黎一清身体的瞬间,回想起染了满手的鲜血,回想起恋人停跳的心脏、越来越轻的呼吸——
“阿清。”片刻后她启唇,呼唤黎一清的姓名,“当时会不会很疼?”
“不。”意识到她在自责,黎一清很快回应了她的话,她的声音从祈秋雪的脑海中响起,听起来依旧好听、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刀刃刺进来的很快,快到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所以并不觉得疼。”
“我那时只注意到了你颤抖的声音和你眼中的泪。”她语气很轻,“我想阿雪一定很伤心,所以我要快点吻你,也只顾得上吻你、拥抱你。”
“你恨我吗?”祈秋雪问,“那时的你,有没有对我产生过哪怕一秒的恨意?”
“没有哦。”黎一清答,“相反,我愈发理解了你的话。”
“能够死在的爱人手里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这种幸福远胜过疼痛、紧张、恐惧,也冲散了死亡带来的阴霾,但更幸福的,是在短暂的分别后我又一次见到了你。”
“我爱你阿雪,真的好爱好爱。”
恍惚间,有只手抚上了祈秋雪的脸颊。
那是她自己的手,可操控者却是她身体里的黎一清,她轻轻抚平祈秋雪紧皱的眉心,柔软的指腹安抚般的摩挲过她的唇。
“我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脑海中再次传来黎一清的声音,温柔也耐心的安慰着她“受伤”的恋人,就像祈秋雪总对她做的那般,“原谅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无法亲自拥抱你。”
灯光昏暗,屋内寂静到落针可闻,祈秋雪无声落了泪,于是黎一清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又惹你哭了吗?”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中掺杂了几分自责,“阿雪,对不起。”
语气听起来像是只犯了错,正在祈求主人原谅的狗狗。
半晌,祈秋雪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如烛火般,在夜色中轻微发抖:“抱我吧,阿清。”
“我要听你说爱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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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自我拥抱
◎儿时的缺口在这一瞬被黎一清温柔缝好◎
过往的几个副本中,祈秋雪一直充当着领导者的角色。
她强大、勇敢、坚定,有着绝对的判断力和理智,一次又一次,带领玩家们走向胜利,挣脱命运的桎梏。
但只要是人就都会累的。
这世上没有人能永远坚强,即便是祈秋雪,也难免会有脆弱的时刻,她需要恋人的亲吻、拥抱,也需要她的触碰、爱抚,需要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将爱意吐露。
饲养一个人类简单也难,如果只想她活,只要提供食物、水源、以及适当的休息时间即可,但若想让她活的更好,开心也幸福,是需要用源源不断的爱意进行浇灌的。
“阿雪。”黎一清顿了几秒,之后再次启唇,如她所愿般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很爱很爱,特别爱。”
她再次抚上祈秋雪的脸颊,每一下都极尽温柔,灵魂融合后黎一清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唯一能够操纵的只有祈秋雪的双手,但没关系,这也足够了。
祈秋雪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轻颤,好似翩飞的蝶翼。
她的唇瓣温热又柔软,呼吸之间,吐出比体温更高的热度。
黎一清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颤抖,甚至她的情动。
她突然想看看她的恋人。
于是她对她说:“我想看看阿雪。”
床上的祈秋雪应声一顿,半晌起身将房间的灯再次调暗一些,之后抬手扯下位于床榻正前方的那块白布。
出现在下面的是块巨大的半身镜。
这块镜子很沉,和后面的柜子紧紧相连,不太容易搬动,祈秋雪才住进这间客房时便注意到了它,觉得不适,因此用白布盖住。
眼下白布褪去,祈秋雪的脸在镜中清晰可见。
“现在能看到我了吗,阿清?”她开口,隔着镜子轻抚自己的双眼,那是眼睛,也是一道窗户,她的爱人正透过那里注视着她的全部。
“看到了。”黎一清缓缓启唇,声音中带着暧昧的笑,“好美。”
祈秋雪重新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黎一清再次拿走了她双手的使用权,犹如抚摸艺术品般,顺着她的眼眸缓缓向下。
祈秋雪始终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在虚空中凝望着自己的爱人、固执的捕风捉影,也像是在欣赏、见证这场无法自控的“自我满足。”
屋内灯光昏暗,屋外烛火摇曳,光影在她身上来回摇晃,一会儿清晰明亮,一会儿晦暗不清。
有时候,祈秋雪觉得镜子中不仅只有自己,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身影,那是从后面紧紧拥抱着她的,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阿清。
明明是自己的手,可带来的感触却格外不同。
祈秋雪稍稍仰身抵住身后的墙壁,身体再次开始颤抖,透过镜子,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动情时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一一收下黎一清带给她的一切,无论快乐还是痛苦。
或许是在有意收敛声音,祈秋雪无意识的咬紧双唇。
于是黎一清抬手触碰她的唇,指腹在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的揉捏。
“别咬,阿雪。”
“她们就快回去了。”她静默下来,仔细倾听门外传来的响动,柳歌等人的交流声从稍远处传来,不大,却不绝于耳。
她们谈起副本、任务,谈起明天的安排,编织千千结的方法,明明只隔了一扇门,门内和门外却是完全不同的天地,她的朋友、伙伴正在门外热络交谈,而她却在门外咬紧牙关,低声轻|喘。
“你听。”黎一清始终在脑海中同她说话,向她汇报其他玩家们的动态,“现在她们彼此道了晚安。”
“有人开始往回走了,有人跟上她的步伐,也准备回房休息。”
“似乎有脚步声正在向我们所在的房间走来。”黎一清声音很轻,扯过一旁的外衣包裹住祈秋雪的身体,“她在房门前停下了,是谁?”
语毕,门外果然响起了敲门声。
祈秋雪深吸口气,语气尽量维持平稳:“谁?”
“是我,阿雪。”吴山月始终放心不下她,犹豫片刻,还是想要找她谈谈,“你现在方便吗,需不需要找个人聊聊天?”
如若是往常,祈秋雪或许会同意她进来,但现在不行。
于是她启唇扯谎:“不用,我已经准备休息了。”
“谢谢你的好意,山月。”她语气柔和的回应了她,“放心吧,我没事的,你也尽快回去休息吧。”
“你没事就好。”吴山月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那我走了。”
“晚安,阿雪,还有阿清。”好好道过别后,她转身离开。
“……”
黎一清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真的要休息了吗,阿雪?”
“是不是你不清楚吗?”祈秋雪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唇角也缓缓扬了起来。
黎一清不语,再次操纵着她的手开始动作,这一次不再有人打扰,客房隔音不错,祈秋雪不必再过分忍耐。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发烫。
她的感官在无限放大,她将自己身体掌控权的一部分完完全全的交给了黎一清,连带着她自己。
也许是感觉有些过激,祈秋雪的一部分感受似乎也传导向了黎一清的身体。
此时此刻,她们两个不分彼此,也不再关心任何事,祈秋雪听见了两道喘|息,一道明显些,是她自己,另一道是她的爱人。
“……”
即将攀升到最高点时,她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变得猩红的双眼-
一切重归平静。
祈秋雪安静坐在原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回过神来,爬起身再次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而后她回到床上躺下,随手关闭了床头的台灯。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黎一清不在身侧的感觉,但直到黑暗袭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判断似乎有些失误。
还好这个副本就快要结束了,回到现实后她依旧能够看到完好的黎一清。
热度褪去,随之而来的是股强烈的冷意。
祈秋雪被迫在被子中缩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叫她莫名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
——那是祈秋雪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在孤儿院里发生过的事。
祈秋雪从小身体就弱,加上伙食不好,营养跟不上,抵抗力也很低下,时不时的就要生场病。
有时候是头痛感冒,有时候是发烧晕倒,孤儿院里孩子太多,老师经常顾不上她,祈秋雪又是个不喜欢情绪外露的人,往往都是自己料理自己。
吃个药、喝点热水,然后躺在被子里默默睡上一觉。
因为冷,她会将自己的身体尽量缩成一团,并用一个比较有安全感的姿势环抱住自己,就像今天这样。
她从不指望有谁能爱她,也不奢求任何人的善意与帮助。
直到遇见黎一清,直到遇见她的这些队友。
黎一清就着这个姿势,再次操纵了她的手,恍惚间,祈秋雪感觉有人在拍她,哄小孩儿一般,在她脑海中唱着一些她没听过的童谣*。
祈秋雪没有睁眼,只是缓缓扬起了唇角。
“这个不好听,换一首。”她启唇呢喃出声,语气轻也低沉,像是快睡着了。
“好。”黎一清听话的开始唱下一首歌,音调温暖也柔和。
或许以旁人视角来看,祈秋雪这样自我拥抱、自我哄睡的行为无疑有些怪诞。
但无所谓。
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拥抱着她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爱人。
儿时的缺口在这一瞬被黎一清温柔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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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写这章,今天就一更吼,明天尽量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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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生日宴
◎血淋淋的断口◎
赶在第六日傍晚,柳歌等人成功将千千结制作了出来。
“明天就是生日宴了。”白诗恩目光环视过宅院,自从下人们全部离开后,这座巨大的宅院在顷刻之间蒙上了一层死寂,除去她们几个人外,再无其他人的踪影,“该怎么献祭,具体步骤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这些我们还一概不知。”
“我问过系统。”柳歌启唇接话,“它说只要到了明天,一切自有答案。”
“我们还需要再做些什么吗?”祈秋雪再次唤出系统,“是否需要由我们来提前进行场地布置?”
系统:【不用。】
【只需各位带上千千结,于明早九点前准时出席即可。】
祈秋雪:“在哪开宴?”
系统:【韩夫人居住的院落。】
“……”
翌日。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祈秋雪听到黎一清的呼唤,在睡梦中睁开了眼,她将视线投向窗外,此时此刻外面依旧漆黑,夜晚尚未结束,晨光没有到来。
“几点了?”祈秋雪了解黎一清,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她不会贸然将自己喊醒。
“我看不到时间。”黎一清说,“但应该是八点左右。”
“八点?”祈秋雪稍微晃了下神,当即起身打开台灯,将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时钟。
的确,正如黎一清所估计的那样,还差七分钟八点整。
祈秋雪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来到外面,空中依旧明月高悬,寻不到太阳的踪影,看来今日不是天亮的晚,是根本就不会亮起来。
“怎么回事?”稍后苏醒的玩家们也接连赶到,大家一同抬眸望着头顶的那轮圆月,月光很美,可她们却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也许今天还会有变故发生。”半晌,苏问轻声喃喃。
“先走吧。”祈秋雪收回目光,抬脚迈开脚步。
随着她们的前行,四周再次弥漫起了浓雾,这是她们进入副本以来最浓的一次,能见度约莫只有三米左右。
“跟紧,千万不要走散。”祈秋雪启唇叮嘱众人,按照记忆顺着浓雾一路向前,最终抵达韩夫人居住的院落。
不似之前所见到的那般,今日院中张灯结彩,华丽非凡。
她们才迈进院中,悬挂在各处的鞭炮便同时被点燃,噼里啪啦震耳欲聋,房檐下的灯笼鲜红似血,密密麻麻一串连着一串,光影在浓雾中乱晃,投射|在宅院的每个角落,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院子中央摆了几桌酒席,除此之外还搭建了一处戏台,只是上面没有任何人在,不见表演者,不见宾客,更不见主人,祈秋雪目光环视四周,没有找到任何特别之处。
“我们要在哪里进行献祭?”祈秋雪问。
还不等系统作出解答,戏台上突然咿咿呀呀的响起了唱戏声,那声音阴森、幽怨,明明是首拜寿的曲目,可因为腔调、节奏全部被篡改过,听起来丝毫没有喜庆的感觉。
反倒诡异无比,好似葬曲。
一时间狂风大作,浓雾随着风声、唱戏声,一同被吹散了,雾气散开,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突然在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众人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几桌酒席,此时此刻,方桌周围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那是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她们,众人曾从幻觉中见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她们。
眼睛充血的、舌头吐出的、肠子外露的、无头的、无臂的、只有半截身体的……
甚至就连桌上的菜肴也都是她们的头颅和一些残肢断臂,而放置在每个“宾客”面前的碗碟里,盛着由鲜血与牙齿组成的好似“米饭”的东西。
“呕。”见到这样的场景,一旁的吴山月俯身抑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祈秋雪抬手轻拍她的背,与此同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数据面板上突然多了个新的版块,那是一个时限为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刻响起:【献祭点已出现,请各位在时间归零之前完成献祭,否则将视为任务失败。】
献祭点。
祈秋雪听罢迅速寻找起来,很快的,她在戏台的正中央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标志。
祈秋雪在心底简单进行估算,从她们所在之处到戏台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戏台很高,如果不借助道具的帮助很难直接上去,而戏台两侧也没有任何辅助性的台阶,想走捷径也不太可能。
除非——
祈秋雪目光看向戏台右侧,那里有棵巨大的槐树,如果借助道具的帮助直接爬上树顶,再从上面跳下便可直接抵达戏台中央。
“阿柳。”祈秋雪回身看向柳歌,“把千千结和你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道具给我!”
“好。”柳歌听罢利落照做,将千千结和道具一同交付到祈秋雪手中。
那是个一次性道具,名为“重力操控”,使用后玩家可短暂控制地球重力,调大调小、消失或恢复都可以,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个道具只作用于使用者本身,其他一切事物均不受影响,使用时限为十五分钟。
很短,但用在眼下这个场合刚好够用。
见到祈秋雪手中的千千结,原本聚集在方桌四周的怪物们全部起身,向她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牵制住它们,我去献祭!”祈秋雪这般道,当即使用道具,原地跳起。
她好似变成了一枚轻飘飘的羽毛,完全不受重力的影响,径直向树顶而去,身后很快响起了打斗的声音,由于副本影响,她们的武器无法直接将怪物杀死,却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对方的行动,为队友争取行动的时间。
还算顺利的,祈秋雪抵达了树顶。
她站在树顶向下望去,迅速确定了下落点,正欲下跳,肩膀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
那是一只冰冷的手,却偏偏伴随着她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阿雪。”
“阿雪!”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引诱她回眸,一个提醒她躲避。
祈秋雪没有回头,她不动声色的调出骨刀,迅速刺向死死抓着她肩膀的手,她的攻击有效,身后的怪物似是吃痛,顿时解除了对她的禁锢。
才挣脱,祈秋雪毫不犹豫的下跳,争分夺秒的准备前往戏台中央进行献祭。
只是她才刚下落至半空。
身后的那个怪物动作更加迅速的追上了她,它的身体还缠绕在树上,头和脖颈却已经延伸到了祈秋雪的面前。
杂乱的五官、诡异的神色、从眼中、鼻中、口中生出的一圈又一圈尖锐的獠牙。
它以一个看似亲昵的姿势迅速贴近祈秋雪的身体,而后所有獠牙刺出,直奔祈秋雪的咽喉。
祈秋雪反应飞快的右闪,避开了致命处,却不慎被它咬住了胳膊。
仅仅只是一瞬间。
祈秋雪侧眸望向自己身体时,她的左臂消失了,那里只剩下了一处血淋淋的断口。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小红包吼,下章这个副本结束,之后就还剩两个副本啦。
大概想了一下,最近状态、身体、心理样样不太好,所以未来的几周可能要隔日更,正好也能多些空闲时间仔细想想剩下两个副本的内容,好好的收一下尾。
不知不觉都写了五十万字了,是我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本了,真的很感谢大家的陪伴,感谢大家对小骷髅这本书的喜欢,对我的支持,真的很感谢大家,希望宝们也要注意休息,注意身心健康,全都好好的,快快乐乐的!
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也感谢这段时间每一个宝的关心,感谢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好喜欢好喜欢大家,抱紧紧
正文 第180章 圆满结束
◎副本八完结◎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拥有着和黎一清相同身形、相同声音的怪物在顷刻之间吞噬了祈秋雪的手臂,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
“阿雪……”它开口叫祈秋雪的名字,锋利的尖牙上染着祈秋雪的肉和血,“不抱抱我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躲开?”
“……”
“注意躲避!”黎一清焦急的声音从脑内响起,将祈秋雪从剧痛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它瞄准了你的右手!”
话音未落,怪物就再次冲了上来。
祈秋雪用了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这才堪堪躲开,背包中存放着止血道具,她迅速使用道具为自己的断臂止血,并谨慎护好自己手里的千千结。
还好刚刚怪物咬下的是左手,祈秋雪在它将自己手臂吞噬的前一秒将手中的骨刀回收进背包,没有造成额外的损失。
但骨刀可以回收,千千结却不可以,这枚千千结关系着她们所有人的性命,她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失误。
可眼下,失去一条手臂的祈秋雪无疑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她无法再使用武器,从始至终,怪物一直如影随形的黏着自己,向她发起进攻的同时拦截住所有去路,让她根本没机会前往戏台完成献祭。
危急时刻,身后有子弹和扑克一同射了过来,穿破空气命中了怪物的身体,暂且阻挠它的进攻,为祈秋雪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
是吴山月和白诗恩。
“阿雪,趁现在!”吴山月一边攻击着自己周身的怪物,一边持续对祈秋雪面前的那只怪物发起进攻,白诗恩也同样如此,因为要兼顾两边,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两人的攻击有时命中,有时落空,但无论如何,也还是对祈秋雪产生了助力。
祈秋雪注视着戏台上那个发光的标志,不顾一切的俯冲,黎一清的声音始终在与她对话,她透过祈秋雪的瞳孔盯紧怪物,每当它出现在祈秋雪前方时,她都会及时地为她指出闪躲的方向。
即便怪物出现在祈秋雪身后,也会有其他玩家对她做出提醒,并持续不断地向怪物发起进攻,在众人的辅助下,祈秋雪终于平稳的降落在了戏台。
她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抓紧千千结,将其高举至发光点,很快的,系统开始倒计时——
【检测到玩家正在进行献祭,请稍后——】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祈秋雪瞪大了眼睛,原来仅仅只是将千千结放在这里还不够,竟然还需要原地不动的维持三十秒才行!
但很快的,她的献祭被打断了。
在黎一清和所有玩家的努力下,她们也不过只为祈秋雪争取到了不足十秒的时间,怪物再一次冲了过来,即便祈秋雪极力躲避,却依旧不慎受伤,腰间的皮肉在一瞬间炸开,鲜血横流。
祈秋雪垂下眼睑,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液。
眼下,她的生命值只剩三十一。
【检测到玩家停止献祭,倒计时结束——】
因为刚才的闪躲,祈秋雪紧握千千结的手出现了小幅度的偏差,系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当即给出不利于玩家的判定。
【如若玩家想要再次进行献祭,需重复刚才的行为,并重新等待计时归零。】
真是好严格的判定,必须要一动不动的维持三十秒才行,但凭祈秋雪现在的处境,别说三十秒,就连五秒都做不到。
留给她们完成最终任务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祈秋雪迅速浏览了面板,她的生命值一直在下跌,已经无法再承受怪物过多的袭击,其他玩家那边也同样不容乐观,因为副本影响,怪物们无法被杀死,永远不可能减少,时间拖得越久,她们活下去的几率就越小。
即便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现在的她们都已经走投无路了。
除非——
“阿清。”祈秋雪启唇呼唤黎一清的名字,唇角的血随着她唇瓣开合的动作滴落在戏台,啪嗒啪嗒,开出一朵又一朵血花。
因为生命值在持续下降,祈秋雪开始觉得冷,脚下无力,声线颤抖,但即便如此,她的神色却依旧坚定:“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两个早已融为一体。”
“既然是这样,那我是否也能像你一样,成功召出骷髅?”
黎一清听罢一顿,条件反射道:“那样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影响!”
“回答我。”祈秋雪再次极力躲开进攻,将千千结死死护在怀中,“到底可不可以?!”
“我可以试试。”黎一清只得道,“但如果真的成功召唤出骷髅,意味着惩罚也将降临在你的身上,以阿雪现在的生命值,或许不一定能撑到顺利离开游戏。”
“没关系。”祈秋雪应声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是委屈了你。”她说,“你得陪我一起去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太多伤感,甚至没问黎一清愿不愿意,因为她知道黎一清究竟会怎样作答。
她只是语气很轻的问她:“阿清,你怕吗?”
黎一清很快给出了答案:“当然不怕。”
“那就试试吧。”两人异口同声。
再抬眼时,祈秋雪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血红,与此同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是只样貌可怖的骷髅,狂风席卷在它四周,呼啸如嘶吼,它的身形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明显,就这样盘踞在宅院的上空。
而后,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冲上来,一口咬住了那只怪物的脖颈。
怪物在顷刻之间被带离至很远,再也无法对祈秋雪造成任何伤害,即便它无法被彻底杀死,骷髅却还是犹如泄愤般的固执杀了它一遍又一遍,咬碎、重组、再咬碎、再重组。
这是场单方面的凌虐,无数的鲜血和碎肉从空中掉下来,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地面,也许是被这样的画面威慑住了,那些正在攻击其他玩家的怪物们短暂停了下来,惊恐地望向半空。
“……”
在骷髅被召唤出的瞬间,祈秋雪的生命值一下子被抽走了二十几,堪堪只剩下个位数,她的身形摇晃,双腿发抖,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她一定会在瞬间倒下。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使用骷髅的惩罚果然降临在了她的身上,祈秋雪发现自己的右臂也断开了。
紧紧抓在手中的千千结随着她断开的右臂一同掉落在地面,祈秋雪条件反射的想去捡,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于是在犹豫了半秒钟后,她跪下身去,以一个狼狈又坚决的姿势咬住了千千结。
她将千千结从自己的手里“夺”了过来,而后再次进行重力操纵,让自己的身体腾空,她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发光点,将千千结“放”在里面。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她在心中随着系统一起默数,直到数到零的那一刻。
【恭喜玩家完成献祭,顺利通关!】
一瞬间,无论是怪物还是满地的鲜血全都消失了,天空重新亮起,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
离戏台最近的那张方桌旁忽的出现了五个身影,是韩夫人、黎老爷以及其他几个主要NPC,几人用空洞的眼睛望着戏台中央的千千结,脸上带着诡异又满足的笑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腐烂的皮肤中蠕动,那是蝇虫和活蛆。
祈秋雪从戏台上坠落下来。
所有玩家一同冲上前去将她稳稳接住。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终于宣告了本次副本的圆满结束。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么么么么么么!
正文 第181章 我抱你
◎恭喜我们再一次活了下来◎
祈秋雪在其他玩家的支撑下默默倾听系统给出的最终判定。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皆表现优异,全部获得S评级。】
【所有玩家各获神级道具X1,武器耐久度、攻击力提升一级,还望各位在日后的副本中继续努力,取得更加优异的成绩。】
太好了,这一次,她们全员都是S级。
祈秋雪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检查了自己的背包,发现道具栏中多了一个六面骰子和一枚硬币,骰子上写着一到六几个数字,而硬币的一面刻着Yes,另一面刻着No。
【道具名称:神的答案。】
【该道具无论在现实亦或游戏中皆可使用,使用者拥有三次向主神提问的机会,可向主神询问任何能以“数字”或“是否”作答的问题。】
【注: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当玩家使用道具后,需一次性将三个问题全部问出,问题无法留存,无法撤销,请玩家务必谨慎发问。另:该道具只给予答案,不提供注解,答案皆为真实的、可信的,当玩家的问题中涉及未来时,所掷出的答案为估算后最大概率可能会出现的结果。】
能够直接向主神发问吗?
那还真是个很有用的道具。
祈秋雪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祈秋雪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被窝。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环视四周,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和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布局,停顿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身边没有人在,只有门外时而传来的忙碌的脚步声,隐约还能闻到一些饭菜的香气,听到一些轻声交流的声音,祈秋雪简单分辨,声音最大的是苏问,稍小些的是柳歌。
除此之外,不时还能听到吴山月和白诗恩的谈话声。
所有人都在,那黎一清呢?
祈秋雪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先一步站起了身。
也许是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休息,房间内只开了盏小小的床头灯,亮度调成最暗,与从门缝中漏进来的明亮光线形成鲜明对比。
祈秋雪本能的朝着那抹光走去,因为在游戏中受了太严重的伤,带来的负面效果直接影响到了现实,她脚下发飘,身形摇晃,才走到门前便险些跌倒。
也恰好此时,房门突然被什么人拉开,祈秋雪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很快辨认出来者的身份,于是放任自己倒进她的怀中。
“阿雪!”黎一清赶忙接住她,手里端着的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出来,“怎么起来了?”
“再躺会儿吧。”她语气中满是担忧和关切,自然而然地将她抱紧,感受了一下祈秋雪的体温,“还好,现在温度降下来了。”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哪里难受?”
“我发烧了吗?”祈秋雪靠在她怀里,也顺势抱住了黎一清,回到现实世界对她来说就好似苦难中的偶尔喘息,她可以暂时放下时刻紧绷的情绪,在下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前好好享受一小段风平浪静的时光。
最关键的,是黎一清重新有了实体,而自己也再次长出了双臂。
两者缺一不可,都很重要,否则她们便无法像现在这样完成一个亲密且充满爱意与依赖的拥抱。
“从副本出来后的确有些烧。”黎一清启唇回答她的问题,“我给阿雪贴了退烧贴,又通过擦拭身体进行了简单的降温。”
她将水杯和手里的药一同拿到祈秋雪面前,柔声道:“但为了不反复,尽快好起来,还是要吃些药才行。”
“嗯。”祈秋雪点点头,很快将药吃了下去。
“苏问她们做了晚饭,几道菜都是味道清淡易入口的。”黎一清像只大型动物一样,贴着她的脸颊缓缓蹭了蹭,“你睡了好几个小时,又生着病,无论如何也得稍微吃点东西才行。”
“吃完再回来休息,好不好?”
她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极尽温柔。
祈秋雪意识到黎一清在哄她,哄她喝水,哄她吃药,哄她一同共进晚餐,理论上来说,生病的人的确具有特权,让人可以理所应当的享受别人的慰问与关照,即便稍微提些无理的要求也没关系,因为爱你的人自会无条件的忍让与包容。
以前祈秋雪很少享受到这种特权,但现在,自从遇到了黎一清和柳歌她们后,她发现自己拥有了这份权利。
“可我走不动了。”半晌,祈秋雪微微扬起唇角,“不然你……”
“我抱你出去。”黎一清赶忙道。
祈秋雪闻声顿了顿。
其实原本她想说的是扶,但既然黎一清都主动提了,祈秋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她缓缓向眼前的人张开双臂,眼底的笑意更深。
“好。”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黎一清将祈秋雪抱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的走进客厅,将她安置在餐桌旁。
“你太瘦了。”放下祈秋雪后,黎一清启唇提出要求,“阿雪,以后再多吃点肉。”
祈秋雪再次点头:“好。”
她目光看向餐桌,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已经做了一大桌子菜,就像黎一清所说的那样,因为考虑到她这个病号,众人没敢做油腻辛辣的食物,都是些清淡适口的菜肴。
小炒牛肉、玉米虾球、番茄炒蛋、清蒸鲈鱼……
甚至鱼头还被苏问单独取用,做了个炖成奶白色、光是闻着就很好喝的鱼汤,那鱼汤应当才上桌不久,看起来热气腾腾。
感官在这一刻彻底复苏,不仅只有饥饿,还有一些别的。
“尝尝我做的鱼汤。”苏大厨撸起衣袖,拿了个碗准备给祈秋雪盛汤,“保证你会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一清打断了。
“我来盛吧。”她这般道,抬手去拿苏问手里的碗。
“谁做的谁盛!”苏问端着碗的手向后撤,没让黎一清得逞,“你知道哪块鱼肉最嫩吗,你知道肉和汤怎样配比才最完美吗?”
“我知道。”黎一清说。
“你知道个屁。”苏问翻了个白眼。
两个成年人,莫名其妙的就谁来盛汤这件事争执了一会儿,于是最终,祈秋雪的面前多了两碗鱼汤。
“喝我的。”苏问说。
“我的更好喝。”黎一清并不服气。
苏问瞥她一眼:“你!”
“我都尝尝。”眼见着新一轮的大战又要开始,祈秋雪启唇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即便才醒来不久,状态却已经完全从上个副本中抽离:“快吃饭吧,我饿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那抹笑。
半晌,气氛比刚才更活络了一些,白诗恩去厨房端其他菜,吴山月开始为每个人倒饮料,柳歌则在祈秋雪的另一侧坐了下来,简单询问她眼下的状态。
小小的出租屋里只有张小小的餐桌,一下子坐六个人实在有些拥挤,稍微一动,总会不小心磕碰到哪里,有时候是墙,有时候是桌,又有时候是别人的手臂。
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即便上个副本中的伙食足够好,也足够美味,可相比之下她们却还是更喜欢眼前的这一桌菜,纵使没有什么昂贵的食材,也没什么特别的创意,只是桌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可就是这样的简单、平淡,反倒能给所有人带来一份安心的感觉。
大家一起动筷,一起举杯,透明的玻璃杯被灯光照出璀璨的光泽,很美,碰撞在一起,声音动听又清脆。
“恭喜我们又顺利通关了一个副本。”
“恭喜我们再一次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大家的关心,也感谢宝们给扔了那么多雷,好多了好多了,爬上来更新。最近气温变化太大,大家也要好好注意身体!!!
正文 第182章 心愿
◎第三种答案◎
果汁在饭菜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喝完了。
还好苏问提前带了酒,她兴致冲冲地将酒拿过来,在众人面前打开:“有谁要喝点吗?”
“我要开车,没办法喝酒。”白诗恩率先表态,“不过大家可以放心喝,醉了也没关系,我送你们回去。”
“那我要喝。”吴山月举了举手。
“我也要。”柳歌把酒杯向前一推。
“我就算了。”祈秋雪摇摇头,眼下她身体太虚弱,酒喝多了伤身。
但今晚气氛很好,她不想因此扰了大家的兴致,于是侧眸看向身旁的黎一清:“阿清,不如你替我喝几杯?”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看起来很平静,但眼底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黎一清注视着她,察觉到祈秋雪已经在潜意识中将自己和她绑定在了一起,好似一个共同体。
当然,她们本就是共同体,因为她们曾共享过一具身体,两个灵魂紧紧依偎、缠抱着,每时每刻都形影不离。
“当然好。”黎一清很快应答。
于是祈秋雪主动为她倒酒,澄澈的酒液翻滚在透明的玻璃杯中,又被头顶的灯映照出一抹别样的光泽。
波光粼粼的,像阳光照射下微风拂过的海面。
有些突兀的,黎一清突然道:“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大家一起去看海吧?”
“看海?”吴山月眨了眨眼,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去看过海,“好啊,当然好!”
“希望那时妈妈的身体能够彻底好起来。”吴山月说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她这辈子过的太辛苦,还没机会好好的享乐过。”
“一定会的。”苏问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等我们通关最后一个副本,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嗯。”吴山月扬唇笑起来,“一定会。”
“你呢?”她随之反问,“阿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我啊。”苏问抿唇想了想,“其实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很多很多朋友,也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花不完的钱,每一天都过得快乐又幸福。”
“但自从遇到你们之后,这些东西我好像都慢慢拥有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许愿游戏结束吧。”她说着,飞快看向祈秋雪,开口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也许下了这样的愿望,但我觉得相比这个心愿,你更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
“这种远大的心愿就交给我来许,你再想个别的。”她双手环抱着歪头思索一会儿,突然道,“就许你和黎一清永远在一起好了!”
“毕竟她是个神,即便你再怎么努力活,肯定也没她活的长,不如你直接许愿自己永生。”
“诶不对。”说到这儿,苏问突然想起了什么,“黎一清好像说过,通关所有副本的玩家最终可以晋升为初神,都已经是神了,自然拥有了永恒的生命,那这个愿望不就相当于白许了。”
“太亏了,不行,还得换一个。”她摆摆手,再次开始冥思苦想起来,皱眉噘嘴的模样好似一个充满心事的老太太。
这副模样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片刻后,吴山月看向身旁的柳歌:“阿柳,那你呢?”
“复活我的爱人。”柳歌不假思索,曾几何时,她一直煎熬着、自责着,她既希望自己能够完成孟以月的遗愿,彻底将游戏摧毁,又希望可以重新复活失去的爱人,再一次与她紧紧相拥。
但眼下,既然苏问已经许下了这个心愿,那她又何尝不能稍微自私一些。
“让阿月活过来,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去看海。”她语气很轻。
“一定实现!”吴山月抬手与她碰杯,又道,“施恩,你呢?”
“还没想好。”白诗恩应声摇了摇头,“我的心愿就暂且存留吧,用来日后查漏补缺。”
“真好。”吴山月轻声感叹,“真好。”
就着今晚欢快的氛围,她们又谈及了很多有关未来的事,大家要一起活下来,一起许愿,之后再带上自己重要的人,一起去看海。
其实她们每个人都明白,这样美好的结局大概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在这样充满危险的游戏中活到最后谈何容易,可不管怎样,至少也该有梦,有希望。
就像她们公会的名字一样,她们每个人都该心存希望,今夜大家吃吃喝喝,尽情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快乐时光,没人喊停,无人扫兴,直到凌晨才终于尽兴而归。
祈秋雪坚持要下去送送大家,于是黎一清为她戴好帽子,穿上暖和的外套,今晚的月光很美,比那日在副本中看到的还要漂亮,这次她们终于可以不慌不忙,驻足欣赏。
黎一清趁着众人赏月的空当悄悄垂眸去吻祈秋雪的唇瓣,在她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即便不依靠愿望的助力,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嗯。”祈秋雪闻声扬唇,月光下的黎一清很美,浅色的发丝晶亮,眼底落满细碎的月光。
她抬手抱住眼前的人,将黎一清和月光一同拥进怀中。
“会的。”
“当然会一直在一起。”
“……”-
短暂的享乐过后,到了该办正事的时间。
第二日一早,几人重新在公会碰头,仔细商讨过后,祈秋雪使用了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神级道具。
一瞬间,她们四周出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几人所在的房间彻底与其他区域分割,身处其中,一切安静的出奇,她们再也听不到来自外界的任何声音。
房间内的其他摆设也在这一瞬间隐去,只剩面前的桌子,和摆放在桌上的两个道具——
一个骰子、一枚硬币。
经过无数次的数据分析,祈秋雪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于是她顺着自己的猜想提出问题:“每个玩家究竟要获得多少个S评级,才能开启最后一个副本?”
骰子抛出,在桌面翻滚几圈,数字最终停留在了三。
三个*,原来集齐三个S就能顺利开启最后一个副本。
按照道具设定,她们所获得的答案都是真实的,可信的,既然骰子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么便可反向证明她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没有错。
祈秋雪顿了顿,又道:“在人数的选择上,多少个玩家一同进入最后一个副本最有利?”
骰子抛出,最终数字停留在了六。
人数恰好和她们上个副本中的玩家数量吻合。
“最后一个问题。”祈秋雪放下骰子,继而捡起一旁的硬币抛向空中,“我们能够顺利赢下游戏吗?”
这不仅仅是她想知道的,也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硬币在空中翻转几圈,继而落在桌面,继续旋转。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等待这枚小小的硬币宣判自己的命运。
几秒后,硬币终于停了下来,可给出的回答既不是“yes”也不是“no”。
——它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硬币就这样直立在了桌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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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最终期限
◎太棒了◎
竟然是直立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气氛在一瞬间静默下来,三个问题问完,笼罩在周身的透明屏障消失,房间内的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半晌,苏问皱眉道:“这算什么?”
“也许意味着我们输或赢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白诗恩冷静分析,“有关未来的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可能就连主神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又或者……”
她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发言会在一定程度上打击士气,又或许是害怕自己的想法出错,沉默几秒,道:“算了,没什么。”
“又或者答案已经注定了。”祈秋雪开口替她说完,“只是无论赢或输,结果都不彻底,我们没有大获全胜,却也没有满盘皆输,我们既获得,也失去。”
失去。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词汇,却也是她们不得不直面的残酷现实。
“召集大家一起开个会吧。”祈秋雪缓缓从椅子上起身,看向神色凝重的众人,“不用太过担忧,无论如何,至少我们还有赢的可能,甚至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占比。”
“我相信,在最终副本来临之前,这个概率会持续不间断的增长下去,直到彻底将结果修改。”
“我们终将迎来最好的结局。”-
祈秋雪仔细思考了骰子给出的前两个答案。
需要集齐三个S评级才能开启最终副本、人数为六时对她们而言最有利,无论从成员之间的熟悉程度还是个人能力来看,组队进入最终副本的人员名单已经敲定。
她、黎一清、柳歌、苏问、吴山月和白诗恩。
除此之外,她们公会中还有几名成员能力出众,通关过十个以上的副本,甚至获得过S评级,祈秋雪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着重培养她们,让她们成为替补队员。
但眼下,光敲定名单还不够,有件事是重中之重,她们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已知,强制进入下个副本的期限为三天,而副本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中的时间流速不同,每进入一个副本,到顺利通关回到现实,换算成正常时间大概为十到十五分钟。
目前定下的主要人员中,她、吴山月、白诗恩各得两个S,其余人各得一个S,若想在最终期限前一同进入副本,最保险的办法,剩下的几人至少要在祈秋雪三人进入下个副本前再获得一个S评级。
只有这样,她们的步伐才能统一,作为同样获得两个S评级的玩家,与其他三人一同完成剩下的游戏。
只是S级难度的副本出现的几率具有不确定性,黎一清、柳歌和苏问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三天中反复进入副本,直到刷出一个S,并获得S评级。
祈秋雪会将公会中所有能派的上用场的道具全部转让给她们三人,包括吴山月和白诗恩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神级道具。
而留在副本外的祈秋雪等人,会时刻守在公会,在她们每一次完成副本回到现实世界后进行相应的分析总结:她们用掉了什么道具、获得了什么道具,该怎样使用才能发挥出道具的最大价值,她们的战术是否存在失误,她们的状态是否需要调整。
大家对此没有异议。
“无论如何,务必把自身安全放在首位。”在结束会议前,祈秋雪反复叮嘱几人,“输赢只对活人有意义,如果死掉,就什么都没了。”
“知道了。”苏问答。
“我会小心的。”柳歌点点头,“放心吧,阿雪。”
“嗯。”祈秋雪侧眸看向身旁的黎一清,“你呢,阿清?”
两人的关系在公会中早已不是秘密。
黎一清闻言垂眸,轻轻环抱住眼前的恋人:“我保证,无论进入副本多少次,我也都会照顾好自己,努力活着出来见你。”
“不是努力。”祈秋雪也顺势抱紧了她,声音轻却坚定。
“是必须。”
“……”
这是有史以来,她们度过的最繁忙的三天。
黎一清几人忙着刷副本,祈秋雪等人忙着进行人员培养以及数据分析,她们吃住都在公会,精神时刻紧绷着,强迫自己的大脑和身体保持最佳状态。
第一天她们一共进了四个副本,很不幸的没有刷出S级,甚至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道具。
过度的疲惫感和紧张情绪令她们备受折磨,还好几人意志力足够坚定,全部撑了下来,祈秋雪对比过三人的状态后直接叫停,命令她们去房间休息。
三人嘴上都说不用,实则秒睡,从躺下到进入梦乡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祈秋雪没有睡,她拿着资料和文件默默行至黎一清的床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边守着她,一边继续处理手上的事。
翌日。
短暂的休息不足以彻底恢复状态,今日她们的节奏相对慢了下来,只刷了三个副本。
依旧很不幸的,没有遇到S级。
“看来我们三个的运气都不怎么样。”柳歌无奈叹气。
“是主神在玩我们吧。”苏问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前一秒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后一秒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你也去睡吧。”祈秋雪抬手轻抚靠在自己身上的黎一清,“今天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语毕,黎一清抬眸望向她眼下的淡青,故意耍了个小小的脾气:“不要。”
她固执抱紧身旁的人,像只大狗一样扒在她身上:“阿雪和我一起。”
祈秋雪摇摇头:“我不困。”
“我不管。”黎一清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就要你陪我。”
祈秋雪无奈答应了她的请求,两人一同在房间中躺了下来。
也许时间才过五分钟,等吴山月拿着文件去寻祈秋雪的时候,两人早已抱作一团,共赴美梦。
吴山月小心翼翼地为两人加盖了一条毛毯,之后悄悄退了出来。
第三天。
在进入新的副本前,她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谁都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
这一次,她们出来的比之前都要慢,副本外的吴山月始终留意着时间,在桌前来回踱步着,紧张又担心。
十五分钟前,她在念叨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十五分钟后,她已经把各路神仙全都求了个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吴山月拿起手机,甚至准备再查查外国都有什么神明的时候,黎一清她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祈秋雪抬眸望向前方,是尽管极尽疲惫,却依旧完好无损的三个人。
气氛安静了几秒,直到片刻后,黎一清道出了另所有人都为之欣喜的答案——
“我们终于刷出了S级副本。”
以及。
“我们全部获得了S评级,顺利通关。”
“太棒了,啊啊啊啊!”
下一秒,吴山月把手机撇到一边,发出了开心的、激动的、兴奋的,尖锐爆鸣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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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古村
正文 第184章 恭喜你
◎是s级◎
至此,六人全部拥有了两个S评级。
强制进入下个副本的时间还剩十二个小时,祈秋雪简单了解了三人从副本中带出的神级道具,稍作分析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随行符。
“下个副本我们六人一起进。”她将随行符分发给大家,并道,“现在我们的进度终于统一,无论下个副本是A级还是S级,相信大家也依旧能够从容应对,像往常那样顺利通关,成功活下去。”
“但需要注意的是,除非迫不得已,我们要尽量减少使用、甚至不用神级道具。”
“按照游戏设定来看,在进入最终副本之前每个玩家最多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获得三个神级道具,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现在除却黎一清、柳歌、苏问三人从上个副本中获得的神级道具外,我们至多还能再获得六个。”
“相较之前的任何一个副本,我相信最终副本的难度会是史无前例的地狱级别,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九个道具将会是我们日后的保障,多一个便多一份存活下来顺利通关的希望。”
众人听罢很快应她:“好。”
“知道了。”
“嗯。”祈秋雪点点头,又道,“不过无论如何,也还是要将人身安全放在首位,在生命面前其他都不重要。”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悲剧发生,也不想损失任何一个队友,我们要赢,且全员存活,赢的漂漂亮亮。”
“一定会的。”黎一清握紧她的手,启唇提及前两日的那个约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要一起去旅游,一起看海,一起做很多事情,为了这样美好的未来,我们都会竭尽所能的活下去。”
“加油!”刚才的欢呼令吴山月哑了嗓子,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提高音量,大声给大家加油打气。
“我们都是最棒的!”苏问配合着她一起高呼,大家共同使用随行符,签订了一起进入下个副本的契约。
“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吴山月仍沉浸在刚才的热血氛围中,“再开个会吗,还是着重研究一下现有的神级道具,或是预测一下接下来的副……”
“都不是。”祈秋雪出言打断她的话,行至桌边拿起车钥匙抛给黎一清。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休息。”她说。
“走,我们回家。”-
对所有人来说,家是最能令人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平复心神的地方。
黎一清和白诗恩分批将余下几人送了回去,之后她和祈秋雪共同回到熟悉的出租房,简单洗漱,一同来到床上躺下。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再谈论任何有关副本的事情,祈秋雪靠在黎一清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精神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
她轻拍黎一清的背,柔软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抚过她的肌肤,像是在摸一只大狗,这样的行为自带一种安抚的意味,黎一清惬意的眯起眼,垂眸轻轻蹭了蹭祈秋雪的脸颊。
“等一切结束后我们换个大房子。”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祈秋雪畅想起未来,以这种方式给予自己安慰,为自己疲惫的精神止痛,“有很多很多房间的那种,这样阿柳她们没事也能就过来留宿。”
“好。”
“餐桌要买大的,冰箱、电视、洗衣机……所有家具都要大大的,顺便再多添几样,啊,床就不必了,现在这张长度宽度都正合适,我想和阿雪挨得近一些,不想离你太远。”
“有机会我们再养只宠物吧,猫或是狗,鹦鹉也可以,到时候我教它唱几首歌,阿雪不开心的时候我就让它唱歌哄你。”
祈秋雪在她怀中轻声笑了笑:“那你呢?”
“我也哄啊。”黎一清说,“亲你抱你,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实在不开心我就开车带你去兜风,然后叫上大家一起去河边烧烤,留宿在野外搭帐篷看星星。”
“我有很多想和阿雪一起做的事情。”她认真直视着祈秋雪的双眼,半晌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亲,“未来我们一一实现。”
“好。”祈秋雪扬唇轻笑,拍抚她的动作减缓,明显已经有了睡意。
黎一清再次将她抱紧,终于停下了碎碎念,眼下正值周末,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外面人声鼎沸,闲聊声、叫卖声、争吵声、车流声,源源不断的挤进窗缝。
有些吵闹,却也带着浓浓的烟火气,将惊险诡谲的副本暂时从她们的人生中剥离。
祈秋雪做了个好梦。
梦里大家都在,就像黎一清所说的那样,是很美好的未来。
“……”
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两人相继醒来。
系统适时跳出,简单沟通过后开启传送,白光亮起、白光熄灭,再睁眼,一切都早已在潜移默化间变得不同。
祈秋雪发觉自己此刻正身处某个老式火车站,这里无论设施还是布局全都非常具有年代感,就连周身行人的穿着也十分朴素。
她手中似乎拿着什么,祈秋雪垂眸去看,发现是个巨大的档案袋,打开,里面放着一封信,一张车票,以及一台相机,一支录音笔。
系统在此时跳了出来,为她详细介绍了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迟古村。】
【背景介绍:迟古村是一个坐落于某偏远之地的落后小山村,人员稀少,生活节奏迟缓,村中大多人家从事丧葬行业,村里随处可见纸钱、纸人、金元宝、花圈……】
【你原本为迟古村中的居民,后因不满生活现状,于是背井离乡,前往大城市发展,但天不遂人愿,无论你怎么奋斗、怎么努力,也依旧没有取得什么优秀的成绩,愁苦之时,你收到了一件不知名快递。】
【打开,里面盛放着一封巨大的档案袋,袋中共有四样物品,即你刚才看到的那些,除此之外,档案袋的内侧用红笔写满了这样几个字:回来,回到迟古村来。】
【你对此感到由衷的恐惧,快递中拆出的种种都尽显诡异,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终你没有违背档案袋内的话,终是踏上了归乡的旅途。】
【也是从这一刻起,你彻底将自己置身于了危险之中,命运似乎和你开了个玩笑,黑暗中,无数危险正悄悄潜伏着,等待给你致命一击。】
【任务目标:1.找出所有诡异之处,摸清迟古村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2.解决你该解决的事,顺利逃出,回到现实。】
听起来依旧是个难度很高的副本。
祈秋雪随之开口:“这次的副本难度等级是?”
系统很快回答了她的提问,道:【恭喜你,是S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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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跳轨
◎手◎
【本次进入副本的玩家为六人,检测到六位玩家皆已获得两个S评级,只要再获得一个S,即可开启最终副本。】
【此次副本对各位玩家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还望各位集中精神、努力奋斗,尽早完成任务,顺利通关,取得优异成绩。】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玩家迅速前往检票口检票,开启您的归乡之旅。】
与系统交流的空当,老旧的电子屏上跳出新的字样,提示祈秋雪准备乘坐的那班火车即将开始检票。
祈秋雪环顾四周,暂时没有找到其他玩家,但没关系,既然已经使用随行符签订了契约,几人总会在副本中相遇,她握紧手中的车票,没有拖延时间,快走几步站在了队伍的末尾。
眼下副本里的时间正值冬季,再详细点,大抵是腊月,春运期间,老旧的火车站内到处都是人,小孩儿的啼哭声、大人的闲聊声、脚步声、行李箱被拖拽时轮子与地面产生的摩擦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原本是很热闹的氛围,但不知怎么,祈秋雪却感到了一股由衷的寒意。
有个男人摇摇晃晃的从队伍后面走了过来。
这人手里捏着车票,身上除去一个黑色背包外再无其他行李,他的头发、衣着看上去都很邋遢,从祈秋雪身边经过时,甚至能够闻到一股从他身上弥漫出来的腐臭气息。
他在祈秋雪前面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迟缓的左右打量一番,最后插|到了一个身形瘦削的长发男人前面。
“?”
长发男先是被他身上的味道呛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插|了队,顿时恼怒起来,痛斥道:“你干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突然转过头来,沉默着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奇怪,空洞、无神,里面没有任何光彩,像是一滩沉寂多年的死水,长发男被他这一眼看的浑身发毛,气焰在一瞬间弱了下来。
“让让我吧。”男人声线低沉的说,“我很着急。”
“着急?”长发男条件反射的接了句话,声音磕磕巴巴的,“你、你要去干什么?”
语毕,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旧沉声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我很着急、我很着急。”
“……”长发男沉默一瞬,最后别开了目光,小声嘟囔道,“算了,那就让让你。”
“谢谢。”那人咧嘴一笑,缓缓转了回去。
长发男被他的口气熏到,一脸无语的摆手扇风。
队伍后的祈秋雪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直觉那个男人有些奇怪,顿了顿,打开手中的相机,拍摄下对方的背影。
之后她检查了相机拍摄下的照片,是张很普通的随拍,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随后祈秋雪又尝试着拍了其他地方,呈现出的效果都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相机的录像功能损坏,只有拍照功能尚且完好。
很快的,火车开始检票,队伍以一个缓慢又有规律的速度逐渐向前移动着,经过短暂的等待,祈秋雪终于进站,她抬眸远眺,刚刚那个奇怪的男人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位置,越往前走,脚步越发匆匆,像是真的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一般,全神贯注的朝着那个目标而去。
于是祈秋雪快速跟上他的脚步,跟着他穿越人群,来到站台处。
也恰好此时,火车进站,飞速从远方驶来。
在看到火车的那一刻,男人的目光顿时变得狂热,他的视线追随着火车前行的方向,再次开始向前奔跑,而后,他推开周身正在等待上车的乘客,毫不犹豫的向下一跃。
“砰!”的一声,车头与男人的身体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男人的身体在剧烈的撞击下腾空、扭曲,被再次撞回站台,向反方向飞去。
世界好像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周身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众人惊恐的目睹着血肉横飞的男人跌落在站台,痛苦又诡异的抽搐着,无法再吐出一句话、一个字,只能从喉咙中发出无助的“赫赫”声。
几秒后,挣扎停止,“赫赫”声也紧跟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身乘客的惊呼。
“……”
在男人跳车前,祈秋雪和一些乘客提前预判到他的行为,抬手抓住他的衣角,试图制止住对方的行动,将他拽回。
但未能成功,除去男人自身的激烈挣扎外,似乎有另一股力量正在将男人向反方向拖拽,那是一股更强大更有力的力量,如果祈秋雪没有及时放手,甚至也要被其拖下站台。
之后,男人挣脱了所有人的束缚,纵身一跃。
意识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在男人跳轨的一瞬间,祈秋雪用手中的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只是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拍到,呈现在眼前的照片全黑。
男人手中的车票在空中如落叶般盘旋几圈,最终落在了祈秋雪的脚下,上面的终点站写着xx市。
——和祈秋雪要去的地方一样,那是迟古村所在的地方-
由于发生了意外事故,火车运行暂停,专业人员很快赶来现场,检查火车与铁轨的状态。
与此同时,警方和铁路安全部门很快介入勘察、取证,因为亲眼目睹了男人的死亡,在场许多乘客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尤其之前被男人插队的那个长发男,更是吓得瘫坐在地,浑身颤抖。
祈秋雪和其他几个制止者、目击者一起接受了警方的盘问,大家互相作证,证明男人的确有自发性的跳轨行为,并向警方详细描述了事发时的场景。
而后,警察走远,祈秋雪望向远方时,黎一清和其余四位玩家一同赶来。
“还好吗,阿雪?!”黎一清率先行至祈秋雪身侧,询问她的状态。
“我没事。”祈秋雪摇摇头,随之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碰面的?”
“在火车上的时候。”黎一清说,“被传送进副本时这辆火车就是正在行进的状态,我的初始地点在一号车厢,而其他人则在不同地方,我一路找过去,恰好寻到她们几个。”
“除了阿雪,我们并未在车上寻到你的身影,因此猜测你可能还没上车,而后我们检查了彼此的车票,发现虽然我们起点不同,但终点都是在xx市。”
“你们都有收到匿名包裹,对吗?”祈秋雪看向她们拿在手中的档案袋。
“是的。”黎一清点点头,“我们每个人的档案袋中都装着一封信和一张车票,写信人都是村支书,每封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劝诫我们已经在外面游荡了太久,正值年关,应该回家看看。”
语罢,她注意到了祈秋雪手中的相机:“阿雪,这个相机是哪来的?”
“从我的档案袋中拆出来的。”祈秋雪说,“除此之外还有一支录音笔,上车前我大致检查了一番,相机无法录像,但仍可进行拍照,录音笔完好,录下的音质也较清晰,可进行正放和倒放两种功能。”
“在与你们重逢之前,我拍下了一些照片。”她说着,将刚才拍到的照片从头开始播放给众人看,一张又一张,纪录了她从候车到进站的全过程。
都没什么异样,除了最后一张。
当她播放到最后一张时,突然发现原本黑屏的照片产生了变化,好似一张经过放置后逐渐显影的拍立得一般,黑色消失,原本的内容缓缓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先是车头、而后是男人扭曲的双腿、双手,紧接着是他凌乱的发丝和纷飞的衣角。
再之后,众人看到了一只极度单薄且惨白的手正紧紧抓在男人的脖颈。
那手一点也不像正常人该有的模样,倒像是……纸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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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失灵
◎将碎片扔进了风里◎
正值年关,旅客们归家的心情很是强烈,在进站前,大部分人还沉浸在一种激动兴奋的状态中,迟迟难以平静。
直到发生了这样的事,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了脚,令人遍体生寒。
一时间,各种负面情绪同时袭来,压过了原先的兴奋和期待,耳边响彻着孩子们的哭声、乘客们惊恐的议论声,甚至还爆发了几次争吵,乘客和乘客之间的、乘客与工作人员之间的。
大家的心态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发生了转变,起先是惊恐与后怕,但渐渐的,随着火车停靠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怨,生怕这次“自杀”事件影响自己的行程。
只有祈秋雪等人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这辆火车也依旧还会再开。
因为它要载着她们,前往属于她们的“舞台。”
“……”
火车在站台停靠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细致的检修工作终于完成,警方的问询和勘察也总算告一段落,在列车员的引导下,乘客们重新回到车上,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祈秋雪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车票,迟古村位置较为偏远,从这里抵达xx市大概需要十三个小时,之后她们还要再乘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才能抵达目的地。
因为之前的检修工作耽误了不少时间,算起来,她们抵达xx市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恰巧错过了最后几班大巴,按常理来说,她们应当在附近住上一晚再继续赶路。
但犹如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一般,在村支书写给她们每个人的信中很碰巧的提到了解决方案——
【大家回来一趟不容易,为了方便,也为了各位的安全,这几日我会安排村民在车站附近等候,无论何时,只要拨打这个电话:xxxxxxxxxxx,都会有村民前来接应,如遇什么问题,也可向他们寻求帮助。】
【祝各位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
本次副本是极少见的,玩家持有手机的副本。
祈秋雪划开手机,将电话存入通讯录,并顺带检查了手机上的其他功能,到目前为止,手机可以正常联网,拨号、相机、录音等功能也全部可以正常使用,甚至型号和颜色也都与她在副本外使用的手机完全相同。
但祈秋雪有预感,恐怕一旦踏入迟古村,这部手机就会失灵,否则系统不会提前发放给她照相机和录音笔,明明这两项功能单凭手机就能完成,何必多此一举。
为了能够物尽其用,在手机失灵前,祈秋雪打开网页,在搜索栏中输入迟古村,将得到的结果全部用相机拍摄下来,以供后续查阅。
忙碌中,有人脚步轻缓的走了过来,轻拍邻座乘客的肩膀,垂眸和她说了些什么。
而后乘客从那人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配合起身离开,再之后,那人在祈秋雪的身旁缓缓坐下。
祈秋雪没有侧头去看,光凭对方身上的味道,她就早已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怎么坐过来了?”她启唇,语气中带着笑意,“阿清?”
“因为想你嘛。”黎一清将头顺势靠在她的肩膀,撒娇般的轻蹭,“如果不能和阿雪坐在一起,未来的十几个小时简直是折磨。”
“你拿什么贿赂了人家?”祈秋雪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好似在逗一只大狗。
“一些好吃的。”黎一清眨了眨眼睛,“我之前从苏问那里抢过来的,在阿雪没上车之前我们互相检查了对方的行李,苏问的随身物品是最多的,吃的也是最多的,差不多占了她行囊的三分之二。”
“大家觉得她肯定吃不完这么多,干脆帮她分担一些。”
“我们是不是很棒?”她扬唇,靠在祈秋雪的肩膀上向她展示自己背包里的战利品,狡猾的笑了起来。
是只坏狗。
祈秋雪跟她一起笑,抬眼,其他玩家也相继赶来,苏问是最先出现的,商量完和其他乘客换座的事,一边放置行李一边开口和祈秋雪抱怨。
很幸运的,几人全部换到了祈秋雪的附近,一时间周身热闹了起来,好像她们并非身处副本,而是快进到了游戏结束后的日子,大家一起去旅行的那天。
吴山月也有相同的感触:“希望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脱离了游戏的掌控,真真正正的踏上了悠闲惬意的旅途。”
“不过有一点需要我们大家谨记。”她特别提醒道。
“什么?”柳歌接了句嘴。
“千万别买硬座。”吴山月愁眉苦脸,“这才坐了一个小时,我就已经开始觉得屁股隐隐作痛了。”
“这也是S级副本给我的考验吗?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要先让我的屁股承受十几个小时的煎熬!”
“真狗啊。”柳歌摇了摇头。
“嗯。”终于安置好行李的苏问点点头,拿了包薯片一边吃一边和几人闲聊。
“和黎一清狗的不相上下。”
原本还在大鸟依人的黎一清闻声坐直了身体:“……?”-
跳轨事件过后,再没任何意外发生。
火车持续向前飞奔着,窗外的天色从亮变黑,几人在车上聊过几轮,吃过几轮又睡过几轮,终于熬到了下车时间。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xx市是个发展较为缓慢的三线城市,经济落后、交通不便,一到深夜四周都很安静,灯不亮,街上也没什么人。
起先祈秋雪并未按照村支书所安排的那样直接拨打电话,她先是找到火车站附近的一些出租车,询问司机能否将她们直接拉到迟古村。
“现在太黑了,那边人又少,路也难走,我跑一趟危险不说,回来路上也根本拉不到乘客,太不划算,不拉啊,你们问别人吧。”
大部分司机听到祈秋雪的询问后都会以这样的理由拒绝,即便祈秋雪提出可以多给他们两倍、甚至三倍的车费,他们也都不情愿。
祈秋雪没有放弃,就这样一路问下去,直到遇见一个样貌温柔,语气和善的女性司机。
她主动将祈秋雪等人叫过来,询问她们非要在此刻前往迟古村的理由:“你们是外地的游客吗?要去那里旅游还是办事?如果是旅游其实没必要跑那么远,市里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以去,我给你们留个电话,大家先在附近住一晚,等天亮了之后直接在市里转转吧,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也能开车带你们一起去,就别去迟古村了,那里太偏*僻,手机也总是没信号,很不安全。”
“谢谢您的好意。”祈秋雪接过司机递来的名片,又道,“但我们有些重要的事要做,必须得去迟古村一趟才行。”
“这样啊。”司机点了点头,眼底在一瞬间划过了一丝犹豫,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顿了顿,她还是有意提点了几人:“那你们可得注意安全,那个村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邪门,可能因为常年从事丧葬行业的缘故吧,阴气很重,村民看起来也都不太正常的样子,尤其之前还发生过那样的事,甚至闹过几次鬼,一来二去我们都选择避开那个地方,不愿再往那里去了。”
“那样的事?”祈秋雪皱起眉心,“是什么样的事?”
“是……”司机启唇,正欲说给几人听,但不等再说些什么,便被突然出现的几个男人打断。
“阿雪?”几人快步走上前,开口打断了司机和玩家的谈话,像是和她们十分熟悉般,继而又喊了其他几个玩家的小名,“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刘叔啊!”
“这是你张叔、王叔、赵哥。”他向祈秋雪介绍起其他几人的身份,犹如多年未见的亲戚般,开始进行无聊的寒暄,“多年不见,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在外面混的怎么样啊,这次终于想起回家看看了,来来来,刘叔早上来市里办事,正好开了大巴过来,我直接带你们回去吧,省的你们再打车了。”
“小年轻就是不懂节俭,想当初我们那会儿……”他一边夸夸其谈着,一边试图上来牵祈秋雪的手腕,只是不等对方碰到,便被黎一清表情不善的打了回去。
“呦,忘了,你们都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怪我怪我,那我就在前面带路好了,你们跟上我,别掉队哈。”
说着,转身向前走去。
其余几个男人也抬脚向前,只不过是跟在祈秋雪等人的后面,看似是在保护她们,实则透过周围玻璃建筑的反光,祈秋雪能够注意到他们的脸色很冷,眼底也没任何温度,与刚才伪装出的热络天差地别。
打头的刘叔领着几人穿过前方的停车场,在一辆老旧的大巴车前停了下来。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主动接过祈秋雪手中的行李准备帮她拿到车上去,视线一转,瞥到了她捏在手中的名片。
在下一秒,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我跟你说,别看这是个小破地方,经济环境啥啥都不行,但人却都精明的很,就刚刚那个司机,心可不是一般的黑,就爱胡言乱语,之前还骗过好几个乡亲,早被我们拉黑了。”
“在外行走,比起相信陌生人,还是同村的老乡更值得信任。”他抬手将祈秋雪手中的名片夺过来,撕扯几下扔进风里,“走吧,你们赶了一天的路,得尽早回去休息,刘叔带你们回家。”
“嗯。”祈秋雪用余光看向地上的碎片,最终点点头,抬脚上车,“谢谢。”
“不客气。”刘叔笑笑,指挥着身后的几个玩家快些跟上。
很快的,所有人全部上车,大巴门也随之关闭,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越跑越快。
祈秋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果然失灵了,从她们登上大巴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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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进村
◎像是纸人◎
大巴在夜色中疾驰。
上车后,王山负责开车,六名玩家两两坐在一起,其他几个村民有的在她们前方落座,有的在她们后方坐了下来,看似是随意选择的结果,实则却是有意将几人围住,犹如看守。
“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才坐下,张威就开始与几人展开了攀谈,询问她们近些年的经历、状况、以及之后的发展。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祈秋雪随口应答着,私下却将手机切换到备忘录界面,沉默着打了些字。
邻座的黎一清和她心有灵犀,她提前用背包遮挡住手部,在村民看不到的地方,将偷偷编辑好的内容拿给祈秋雪看——
【他们对不属于迟古村的人都抱有很大的敌意,也不希望我们与外界的人产生任何联系。】
祈秋雪:【是的,他们刻意撕毁名片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没关系,在此之前,我已经提前将号码背了下来,虽然不知以后是否派的上用场,但多收集些线索总是好的。】
黎一清点了点头,又道:【刚刚我悄悄检查了手机,自打我们上车后,手机就一直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
祈秋雪:【我的也是,或许他们在车上做了手脚,又或许是手机受到了不明磁场的干扰。】
【在进村之前就遇到了这么多事,可见未来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变故发生。】
她特意提醒身旁的恋人:【务必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黎一清很快回复了她:【知道,阿雪也是。】
聊完这些,两人相继将手机收回。
她们聊天的空当,几个村民依旧在喋喋不休的与玩家们进行交流,且防备心极强,丝毫不愿透露有关自己的事,谈及一些敏感话题时,也很快用其他话题略过。
众人尝试套话无果,只得暂且放弃。
气氛逐渐安静下来,玩家有意将聊天中断,作为团队中脾气最好的人,吴山月较为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想要结束闲聊的意愿。
村民们或许意识到了,但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于是最终苏问爆发,一拍大腿高声道:“别吵了!赶一天路人都快累死了,让我们休息一下行不行!”
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大巴内,甚至都产生了回声。
“……”
村民们吓了一跳,眼底除去震惊外还划过一丝不悦,似是对她这种“目无尊长”的行为感到不满。
但很快的,他们又重新转变回刚才那副和蔼的模样,应和道:“对对对,你们是该好好休息。”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从这里到咱们村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累了就睡会儿吧,等到地方了我告诉你。”
“嗯。”苏问没好气的点了点头。
至此,车内终于安静下来。
半晌,祈秋雪发出了一声淡淡的轻笑-
车程依旧在继续。
越往深处走,路边的灯就越少、越暗,甚至一些偏僻陡峭的路段根本就没有照明,只能依靠车灯的光亮勉强前行。
这让本就复杂的路线更加难以辨认,祈秋雪假意用手支着下巴靠在窗边休息,实则始终留心着车外的状况,试图将前行的路线完整记下。
昏暗的光线、身体的疲劳,这些无疑增加了她的负担,怪不得包裹中拆出的车票是硬座,怪不得火车到站的时间那么晚,看来这些也是村民、或者说是副本的对她们进行的干扰和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当她们终于抵达迟古村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少数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因为这里的人大多从事丧葬行业,视线所及之处时常能见到一些诡异的棺材、花圈、成串的纸钱。
以及纸人。
夜色中,一些通体苍白,衣着怪异,颊上涂着红色颜料,笑容古怪的纸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立在各个角落,用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每一名玩家。
尽管已经通关了数个副本,但在看到这类瘆人的东西时,吴山月还是感到脊背发凉,下意识与身旁的白诗恩靠的更近一些。
“别怕。”白诗恩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
“你们不在的这些年村子里发生过很多事,也进行了一些房子的翻修、搬迁,包括整个村子的扩建,你们的住处都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喏,现在这户才是小祈的住所。”王山抬手指给祈秋雪看,“那边那间是小黎的、阿柳的在后面那条街,一会儿我带你去,还有山月、小苏、施恩,你们的在村子东边……”
“现在时间不早,一会儿大家赶快回去休息,这一路实在辛苦,有什么事等明天睡醒了我们再谈。”
“嗯。”祈秋雪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王山笑着摇了摇头,从衬衣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祈秋雪,并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回去。
之后他摆了摆手,召唤黎一清等人跟上,摆明了要亲自送她们回家。
祈秋雪一顿,接过钥匙朝黎一清使了个眼色。
黎一清明白她的意思,几人就此分别。
祈秋雪侧眸看向大巴驶入的方向,在漆黑的夜色下,来时路彻底被隐去,即便村子各处都装了一些路灯,但光线并不明亮,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洒下,周身的一切尽显诡异。
夜风吹过,花圈上的假花和彩带沙沙作响。
祈秋雪将钥匙插|进锁孔,大门上的锁很新,看起来是最近才换过的,钥匙很轻易的旋转两圈,门锁随之开启。
但推门时,祈秋雪却感到稍稍有些吃力,她打开手电筒,借着手机的光亮仔细检查了大门,也许是常年没有维护过的缘故,大门各处都长了锈,包括门两侧的合页部分,更是锈迹斑驳。
看来房子的翻修工作并非是近几年完成的,看大门以及各个零件的生锈程度,起码也得有大几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时间。
门打开,院子内杂草丛生,无论正房、厢房全都落满灰尘,所幸照明、水电依旧还能正常使用,祈秋雪简单收拾过屋子,整理出勉强可以休息睡觉的地方。
之后她在床上坐下来,打开相机,重新检查起之前自己拍摄下的照片。
当时火车上太吵,无论查找、拍摄,一切进行的都很匆忙,即便祈秋雪大致浏览了信息,却未能好好的研究思考,如今夜深人静,熬过了刚才的那股困倦,思维正是活跃的时候。
其实网上有关迟古村的详细信息很少,简单的百度百科、定位、通知、外地游客们发出的问答、附近一些地区的规划。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特殊的内容,一个是二十多年前的寻人启事,因为年代久远,网页早已失效,根本点不进去,只能从外面的词条上简单看到一些信息。
一个是发在论坛上的讨论帖,时间恰巧是十年前,甚至标题还是曾经营销号惯用的那种格式——《震惊!这个位置偏僻的小山村中竟发生过这样惨绝人寰的事!》
也许是违背了论坛的发帖规则,或是内容有什么问题,帖子主楼和下方的几个跟评早已被屏蔽。
祈秋雪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寻人启事上,通过为数不多的几行字,她大概总结出了以下信息。
失踪的是个年仅五岁的小姑娘,迟古村村民,随家人去镇上买东西时意外走失,失踪时身着一件红色裙子,梳着两个羊角辫,外貌和体型均不具有较为明显的、方便辨认的特征。
词条上写着内附照片,但因为网页早已失效,祈秋雪最终未能知晓这个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但算来,如今她的年龄最起码也有二十七岁,只是她走丢时年纪实在太小,加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就算她还活着,恐怕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的身份。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祈秋雪在一瞬间便意识到对方并非她们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细听,无论是脚步的深浅,还是走路的快慢,与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玩家都有着很大的差别。
祈秋雪收起相机,将手背到身后,悄悄召唤出了骨刀。
与此同时,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缓缓探了进来。
是个女人,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女人,她留着一头很长的发,就这样随意披散在身上,发色乌黑。即便此时已经深夜,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涂着粉底、画着厚厚的腮红,光线打在她脸上,将她映照的更为诡异。
像是纸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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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章 很热
◎是风◎
与之对视的那一瞬,祈秋雪一时没能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人是鬼。
于是她依旧保持沉默,只是默默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骨刀,直到那个女人突然开口说话:“阿雪,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尖细、缓慢,在寂静无声的深夜听起来格外诡异:“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姑姑。”
姑姑?
祈秋雪并不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初入副本,在尚未收集到太多线索前,没必要和NPC起正面冲突,祈秋雪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原来是姑姑。”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专程过来帮忙的。”自称是姑姑的女人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视线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太久没有人住,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必须得好好打扫一番。”
“今天太晚了,你先凑合睡下,等明天我过来陪你一起收拾,好吗?”
“不用了。”祈秋雪开口拒绝了她的提议,礼貌道,“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劳您费心。”
“哪里的话。”姑姑摇了摇头,“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她这般道,整个人重新退回阴影里,声音却从门外悠悠传来,“欢迎回到迟古村,阿雪。”
“等等。”祈秋雪启唇叫住了她。
“怎么了?”姑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入正房后我明明给房门上了锁。”祈秋雪注视着门外的那一片黑影,语气平静的询问,“既然如此,您是怎么进来的?”
“我啊。”门外的姑姑一顿,半晌,她轻轻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看起来十分古怪的手,皮肤的颜色比她的脸看起来还要苍白,好似刷着厚重的白漆,没有半点血色,一串金属钥匙挂在她的指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因为我有钥匙啊。”她轻声回答。
“你家里人死的早,除我以外没有任何亲戚,我担心你自己一个人有危险,或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所以专门配了钥匙,方便随时查看你的状况。”
她将“随时”两个字咬的很重,并道:“有事尽管叫我吧,阿雪。”
“我一直都在。”
语毕,她缓缓将手收回,转身离开。
“……”
后半夜时,黎一清等人相继寻来。
她们不同于祈秋雪的孤儿人设,双亲都还在世,甚至有些还有姐妹兄弟,就像一般家庭所呈现出的那样,对于这几个常年未归的玩家,这些所谓的亲人全都表现出了十足的欢迎与关切。
“但有些地方很怪异。”白诗恩说,“尤其是某些NPC的肤色、装扮和状态。”
“我的家庭成员比较多,除去妈妈爸爸外还有两个姐姐,相较其他家庭成员,二姐看起来十分古怪。”
“哪里古怪?”祈秋雪问。
“她身上的皮肤是病态的白,偏偏脸颊两侧异常红润,当时屋子里很暗,我一时分辨不出那到底是妆还是她原本的肤色。”
祈秋雪:“好像纸人,对吗?”
白诗恩点了点头:“对。”
“其他人呢?”祈秋雪又问。
“我在扮演着爸爸角色的NPC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效果。”苏问说,“谁懂大半夜突然见到这么一张脸的惊悚感,搞得我差点被吓死。”
祈秋雪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还有类似的NPC吗?”
“没有了。”其他玩家缓缓摇了摇头。
看来像“姑姑”那样的情况并非偶然,在迟古村中还有不少类似的存在,且无关年龄、性别。
只是这些存在究竟是什么,那些看似正常的村民是否真的正常,目前还没人能说得清。
农村自建房大多占地面积大,房间多且宽敞,在这样陌生诡谲的村落中,玩家们最好住在一起,切忌分散开来,在黎一清等人到来之前,祈秋雪一边穿梭在各个房间寻找线索,一边着手收拾,已经将能住的几个房间整理了个大概。
眼下,她继续和玩家们一起收拾卫生,并启唇询问她们离家的借口,每个人的说法不一,结果却全部一致,都得到了NPC们的准予。
就不担心她们跑掉吗?
祈秋雪对此感到疑惑。
还是说,一旦进入村子后,她们便再也无法逃脱。
“……”
房间很快被收拾了出来。
六人两两一组,分三个房间住下,想起姑姑手里的那把钥匙,在休息前,祈秋雪特意将一些杂物堆放在门口,阻碍旁人进来的同时还可以发出声音,警醒屋里的人。
众人相继在床上躺下。
迟古村所在的城市偏北,深冬季节,村外的气温已经低至零下,初进副本时,即便身上穿着厚重的衣物,祈秋雪却仍觉得冷。
但自打她们进入迟古村后,这种感觉便消失了,她最先感觉到的是不冷,随后是温暖,紧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暖又逐渐转向了热。
是的,很热。
祈秋雪轻轻移开黎一清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
“怎么了,阿雪?”察觉到祈秋雪推拒自己的动作,枕边的黎一清很快睁开了眼,用委屈巴巴的目光望向她,“这就不爱了吗?”
“我做错了什么?”她嘟囔着往祈秋雪怀里钻,像只巨大的狗狗虫,试图讨好自己的主人,“爱我好不好,不要抛下我……”
“……”祈秋雪闻言叹了口气,右手抵住黎一清不安分的脑袋,手指探进她发间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别闹了。”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她坐起身,里衣下的肌肤甚至有些汗湿,“你有没有觉得热?”
“的确有。”黎一清随她一同坐了起来,推测道,“或许是屋子里藏着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取暖装置。”
“是吗。”祈秋雪目光环视过周身,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于是半晌后,她抬手打开了靠近床铺的那一面窗户。
此时此刻,外面狂风大作,远方的树被风吹乱了枝丫,发出沙沙的响声,很吵,足以见识到风力之强劲。
窗户打开,大风顺着纱窗的缝隙不间断的涌了进来,连带着屋内的一些装潢都被吹得噼啪作响。
祈秋雪很快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从外面涌进来的竟然是热风。
她和黎一清在黑暗中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怀疑的神情,有那么一瞬,她们都启了唇,试图说些什么。
但在下一秒,有声疑似求救的尖叫响起,就这样传进了她们的耳朵。
是谁?!
祈秋雪下意识调出了骨刀。
但很快的,她修改了自己的判断,因为那阵疑似尖叫的声音正在一声接一声的接连响起。
原来那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是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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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疑点
◎怎么没有早点回来!◎
祈秋雪迅速拿起录音笔,将这奇怪的风声记录下来。
而后她关上窗户,重新在床上躺下,使用录音笔将声音重拨。
她发现除去那一声声疑似尖叫和嘶吼的风声外,录音中不再具有其他古怪之处,无论正放还是倒放。
“睡吧。”
黎一清在黑暗中望向窗外,外面四下无人、一片漆黑,就连少数的几个亮着灯的住户也已经熄灯就寝,眼下还剩几个小时就要天亮,留给她们休息的时间所剩无几:“现在我们收集到的线索实在太少,多想无益,不如好好睡上一觉,调整好状态。”
“嗯,你说得对。”
祈秋雪赞同她的话,将录音笔妥善收好,重新闭上双眼。
枕边的黎一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依旧保持着刚才被推开的距离,在黑暗中安静望向她。
即便祈秋雪闭着眼,却仍能感觉到对方强烈的目光。
“让我早点睡,你自己呢?”几秒后,祈秋雪重新睁开了眼,“有什么心事吗,阿清?”
“我还能抱着你睡吗?”黎一清垂下眼睑,可怜巴巴模样像是在对她摇尾乞怜,“你还会推开我吗,阿雪?”
她最擅长的,就是扮出这样一幅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博得别人的好感,令人同情、叫人心软。
可相处的时间久了,祈秋雪一眼就识透了她的伪装,并不吃她这一套:“好热,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吗?”黎一清继续征求。
祈秋雪冷漠拒绝:“不可以。”
“唔。”黎一清闻言皱起了眉,显然是被眼前的人伤透了心,当即做出一副自闭的样子来,“那我……”
话没说完,祈秋雪突然朝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黎一清下意识的将脸贴在她掌心,在黑暗中对上她的目光,暧昧的蹭了又蹭:“你不舍得我了,对吗,阿雪?”
“似乎是。”祈秋雪轻轻扬起了唇,逗弄般的,“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伤心。”
“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语气很轻,可吐出的言辞却宛若主人对小狗发出的指令,“把手给我。”
黎一清听话照做,顺势将手放在她的掌心。
祈秋雪纤细的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继而缓缓扣住她的手,她柔软的指腹一下下抚过黎一清的指节,像是在安抚,也好似在调情。
“睡吧。”她垂眸,轻吻黎一清的指尖,紧接着又抬起了另一只手,触及她的唇角,抚摸几下,顺着脸颊划上去,直至寻到她的眼睛。
下一秒,世界黑了下来,祈秋雪将手盖在她的双眼,强行切断了黎一清的视线。
“晚安。”她声音中带着笑意,黎一清看不到她的脸,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了她的笑颜。
“……晚安。”
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柔软,黎一清终于停止撒娇,像只终于被哄好的小狗,在祈秋雪的安抚下沉沉睡去,餍足安眠。
翌日。
一大早院外有人敲门,起的最早的柳歌披上外套,走进院中将门开了个小缝。
来者是王山,昨夜驾驶大巴将她们带回村的那个村民,柳歌没有放他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昨晚你在小祈家留宿了?”在见到她的那一瞬,王山的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疑惑,目光也下意识顺着门缝望进院中,试图查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
“过来帮她收拾一下房间。”柳歌随口搪塞过去,不留痕迹的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客套道,“王叔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一下。”窥探突然被打断,王山这才想起正事,“晚上十点,大家来村委会一趟,一起开个会。”
“这么晚?”
“是啊。”王山点了点头,“因为还有些在外务工的村民没有回来,怎么着也得等等他们。”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是啊,很重要的事,大事!”王山语气夸张的说。
柳歌闻声扬起抹笑,继续引导:“什么大事?王叔您见多识广,提前给我透露透露。”
“嗨呀,到时候就知道了。”可惜王山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当即摆手拒绝,“我还得再去通知其他人,就不久留了。”
“咱们村这些年变了很多,你们太久没回来,得空也该到处转转,重新熟悉熟悉环境,顺道再问候一下乡里乡亲。”
“遇到什么难题啊,有什么需要啊,也尽管说,乡亲们都会帮助你们的,这段时间村里会有不少事,所以你们最好多待一阵。”
“对了,要是有想外出的想法,就尽管告诉我。”他哈哈一笑,面上看起来和蔼热情,但笑容却不达眼底,“咱们村位置太偏僻,周围又荒郊野岭的,路太难走,还有可能会遇见野兽,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没事最好别外出,实在想出去,就过来找我,我开车带你们走。”
“明白了吗?”极为敏锐的,柳歌察觉到他的话里带了几分威胁和恐吓。
“明白。”柳歌没有指出,只是配合着点了点头,“那就提前谢谢王叔。”
“不客气、不客气哈。”王山摆了摆手,快步离去。
半晌,柳歌重新回到房间,将发生的事一一转述给众人。
“……”
一天很快过去。
说是出去转转,实则几人根本没有得到机会,王山走后,昨夜那个自称是姑姑的NPC又随之赶来,像昨晚许诺过的那样,帮她们更为细致的收拾起房间。
此刻光线充足,一切细微之处都清晰可见,祈秋雪突然发现原来她脸上的并不是妆,而是她皮肤原本的颜色。
整体苍白如纸,偏偏脸颊却无比红润,看起来可怕又夸张,完全异于常人。
她走后,又有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前来拜访。
不似昨夜的惊悚诡异,如果忽视掉那些丧葬用品的话,白天的迟古村看起来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听闻她们回归的消息,村民们热情的送来各种食材、糕点,甚至还有些自酿的米酒,自己制作的小菜。
黎一清偷偷检查过,这些东西没有任何问题,全部都是可以食用的。
“好久不见,你们都出落的这么漂亮了。”大娘大姨们满意的将她们围住,眼中难掩欣赏,甚至说是羡慕,“真好,皮肤这么嫩,眼睛这么大,五官也端端正正的。”
似是真情流露般的,她们轻声道:“要是你们能早回来几年该有多好。”
“什么?”祈秋雪本能的感到不对,随之皱起眉头。
“没什么。”大娘们摇摇头,对视一眼,很快将话题转换至别处。
很快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又过了约莫一两个小时,远方传来大巴行驶的声音,又有新的村民被王山几人带回了迟古村。
这次回来的村民人数不少,中型大巴几乎坐满,因为即将抵达开会时间,村民们都未入睡,外面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闲逛,看到有人回来,全部热情的涌了上去。
祈秋雪等人也跟在人群中,一起“迎接”新一波归来的村民,车门打开,最先下来几个男人,模样看起来都挺周正,衣品不错,个子也高。
周围很快响起了窃窃私语。
祈秋雪顺着声音望去,交头接耳的是一群样貌丑陋的男人,正如白天时那帮大娘大姨们的眼神一般,当他们望向那些男人时,眼底充满了羡慕、向往与忌恨。
甚至他们说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话语——
“该死的。”
“他们怎么没有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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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遗失
◎有的是手段◎
“嘘,小点儿声!”或许是害怕被新回来的村民听见,几个窃窃私语的男人交换了个眼神,当即将话题转换。
祈秋雪继续偷听了一阵,后续几人谈论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不值得深究。
但除他们外,祈秋雪还从其他村民的口中听到了一些信息,譬如她们并非第一批归来的村民,早在前几日,还有两拨村民乘坐王山的大巴回到了迟古村。
而今天,大巴拉回来的这帮人似乎是最后一批,因为要公布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村支书特意写信将在外漂泊的村民们全部召集了回来。
很古怪不是吗,即便时隔多年,村子中的人依旧知晓她们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甚至格外笃定她们一定会回村,一切进行的无比顺利。
就好像……冥冥中始终存在着什么影响,她们和村子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关联,即便她们行至再远,也终有再重返迟古村的那一天。
祈秋雪皱眉望向远方,最后一名乘客缓缓从大巴上走了下来,是个男人,一个头发和衣着都很邋遢,身上背着黑色背包的男人。
他的出现令所有玩家们全都为之一惊。
几秒后,站在祈秋雪身侧的吴山月低声开口:“那、那不是之前被火车撞死的那个……”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快速打量过男人的样貌和衣着,确定他大概率就是她们之前在车站见过的那个人。
一个死去的人,如今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甚至还乘坐王山的大巴,同样回到了迟古村,这一幕本就已经足够诡异了。
但更诡异的是,即便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还是能注意到男人的皮肤苍白无比,脸颊上也带着两团醒目的红色,怪异程度与迟古村中的某些村民看起来如出一辙。
祈秋雪回想起了昨日相机拍下的那一幕,那只紧紧抓在男人脖领上的、犹如纸人一般的手。
“咔嚓。”
祈秋雪掏出相机,再次对男人、以及周围的村民们拍摄几张照片。
这一次,相机记录下的画面一切正常。
“……”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了村委会的广场上。
直到此刻,祈秋雪等人才对迟古村的村民数量有了大概认知,她们去的不算太晚,明明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但广场上却已经站满了人,后续还有成群结队的村民从四面八方而来,正在往此处聚集。
粗略计数,最少也有千人,按照前面的人群密度,她们要想挤进去十分艰难。
但也正是在此时,几个从未见过的大娘辨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你是小祈吧!”领头的大娘言语热络地说,目光扫过站在她身旁的黎一清等人,又道,“还有小黎、山月、阿问……”
“好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姨!”她笑道,顺势拉住祈秋雪的手腕,而其他几名大姨也效仿她的做法,主动拉住玩家们的手臂。
“哎呀,这儿位置不好,一会儿村委会那帮人说啥你们都听不见,走,我带你们到前面去。”
她这般道,不顾玩家们的拒绝,强行带领着几人往前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周围的村民道:“让一让、让一让。”
她的手劲儿大的出奇,牢牢抓住祈秋雪的手腕,叫人轻易难以挣脱。
“好好好。”
“快来、快来!”
面对大娘犹如插队般的行为,四周的村民们竟没一个人面露不悦,与白日时众人所表现出的淳朴和热情相同,他们无比配合的让到两侧,给祈秋雪几人留出可以顺利前行的空间。
就这样,她们被顺利带到了队伍中段靠前的位置,而站在她们周围的基本也是今晚才回归的村民,都是被其他村民特意带领过来的。
才站定,祈秋雪便感觉到了从四周传来的、无比炽热的目光。
她顺势望去,周围每一个村民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她们身上,对方脸上带着笑,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射着诡异的光,与善意的、关切的、欣赏的目光不同,村民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激动和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正在思索该怎样将这些无处可逃的猎物完美拆分、吞噬殆尽。
这副模样令不少才回到迟古村的NPC们打了个寒战,更有甚者甚至努力壮起胆子,高声道:“怎么了,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只是太久不见,突然再看到你们感到有些新奇而已。”面对他的质问,村民们这才相继收敛了目光,哈哈一笑,“别想太多嘛。”
“你们……”男人显然还有话要说。
但不等说出口,便被其他声音打断,有个衣着正式的女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轻轻拍了拍手中的话筒试音:“大家晚上好。”
头顶的几个大喇叭对她的声音进行着实时转播,声音很大,在一瞬间响彻了整个广场,让人除去她的发言外,几乎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大家都知道,今晚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疑似村支书的女人用满含笑意的目光扫视过广场上的村民,顿了顿,又道,“但在宣布这件事之前,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要说,稍微耽误大家些时间,请各位耐心倾听。”
语毕,她另起话题,开始交代各式各样、杂七杂八的事项,譬如一些要办的活动、最近村民们经常反应的一些事情、某些地方的维修工作的进程、甚至邻里之间的矛盾也被她单独拎出来讲给众人听。
时间流逝的很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时夜色更深了,广场上的村民们困得困、倦的倦,长期的“听讲”让众人丧失耐心,逐渐出现了推挤和争吵,有的甚至身形开始摇晃,不小心撞到前方的NPC身上。
但即便如此,大家也依旧没有离开。
终于,在又听完一段长篇大论后,村支书终于说起了那件从很早以前起就被提及到的重要的事。
“不久前,有家大公司派人不远千里前来考察了本村,对咱们这里的生态、环境都十分满意,向我提出了希望盘下这片土地,在此建立度假村的想法。”
“在向你们传达这件事之前,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对方给出的条件,可谓诚意满满,无论按照人头、还是各家的住房面积来换算,大家都能分到非常多的、靠我们自身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所以今晚特意将乡亲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和大家商量一下这件事,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满意对方给出的态度和条件,但毕竟迟古村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大家的,所以要不要答应,后续该怎样处理,每个村民都应该参与进来,拿拿主意。”
“接下来我会发一张表格给大家,请各位回家后仔细考虑,七天后,我将回收这张表,我们少数服从多数,先确定要不要答应,之后再商量后续的事宜。”
“有钱拿诶。”
“诶,你说咱们要不要同意?”
“我拿不准,还是回家再考虑考虑……”
一时间,刚才寂静的氛围被打破,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大家到底该怎样做。
“李姐,我们最少能分到多少钱啊!”人群中有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村支书笑而不语,举起手来比划了一个数字。
“天呐,这么多!”
霎时间,人群更加沸腾了。
“……”
至此,今晚的大会终于结束,祈秋雪拿着手中的表格,和玩家们一同折返。
柳歌压低了声音:“阿雪,你觉得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不清楚。”祈秋雪摇了摇头,快速浏览过手中的表格,“但不得不说,表做的还挺真。”
“你看新回来的那帮人。”苏问扬起下巴,示意她们看今夜归来的那些村民,“真的假的先不论,反正他们已经相信了,一个多小时前这帮人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却已经乐开了花。”
“毕竟金钱对人的诱惑真的很大。”吴山月说。
祈秋雪收起表格,高举相机拍摄下周围的村民,今夜她拍了不少照片,也使用录音笔完整的记录下村支书的发言,无论发生什么,这两样东西她始终没有离手。
镜头旋转一周,有张表情慌乱的脸闯入视线。
“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是今夜归来的某个NPC,她的叫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少人开始翻找自己的包和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机也如她的一般,全部不翼而飞。
“我的也没了。”白诗恩快速检查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之后道。
“我的也是。”仔细翻找过后,柳歌的脸色很不好看,“刚才实在太乱太吵了,我竟没察觉到手机是在什么时候丢的。”
“你的呢,阿雪?”同样遗失手机的吴山月开口询问身旁的祈秋雪。
“我的放在房间了。”早就料到手机会失灵或丢失的祈秋雪语气相对平静,“走,我们回去看看。”
“好。”几人加快脚步,迅速返回住所。
在外出前,祈秋雪有意将大门上锁,就连正房的门也特意锁紧,几人回去后,门锁的状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但根据相机拍摄下的照片比对,挂在大门上的锁头明显被人移动过。
有什么人在大会时悄悄潜入过她们的房间。
祈秋雪快步行至屋内,检查了枕下、背包、衣柜等等,除去手机外,什么都没丢。
显然,小偷是有备而来的,不光有她们住所的钥匙,甚至还有目标、有计划的实施了这次偷窃行为。
祈秋雪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人是那个所谓的姑姑,但很快的,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并不完善。
有钥匙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或许每一个曾和她擦肩而过的村民手中都持有钥匙,能够打开她的房门。
“……”
不得不说,迟古村的这帮村民比她想象的还要团结的多,从她们被大巴拉回村子、到接连不断的拜访、众人们异样的眼光……哪怕是今晚的这场大会,一切的一切,都是别有所图的。
怪不得喇叭的声音那么大、怪不得大会时村民们总是有意无意的表现出拥挤和推搡、怪不得村支书刻意拖延了时间,加重她们的疲惫与困倦。
为的就是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她们的随身物品。
这帮人摆明了不想让她们离开村子,即便对信号进行了干扰还不够,只要手机在身上,她们就很有可能再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到外界,所以无论如何,失去手机一定会是最后的结果,即便不是在今晚,也会是明天、后天、大后天。
村民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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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香
◎怪异的场面◎
不愧是S级难度的副本,这一次她们要面对的敌人,是迟古村数以千计的村民。
直到现在,玩家们也尚未搞清他们的目的,村民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到底是人是鬼,为何会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形态?
——以及这座村庄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今夜愈发燥热无比。
祈秋雪抬手推开了窗,迎面吹进的仍是一股强烈的热风,似嘶吼、似尖叫,像极了人类痛苦的哀嚎,闭上眼,仿若亲临凶案现场一般。
祈秋雪照例将风声记录下来,之后关上窗,将手中的表格放到桌上。
“阿雪,我们要不要现在填表?”吴山月问。
“再等等,反正这张表格七天之后才会回收。”祈秋雪摇了摇头,“不急。”
“不过提起七天……”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启唇向系统发问,“这次副本是否存在时间限制?”
一般来说,在面对玩家提出的规则类问题时,有一定的几率会得到系统的答复。
当然,若是答案与主线任务有关,可能会对玩家的任务进程起决定性影响的话,它往往会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但这一次,祈秋雪幸运的得到了答案——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此次副本并不存在时间限制,各位玩家拥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探索,直至完成所有任务,或任务失败,迎来死亡结局,永久的留在副本。】
没有时间限制?
这样的规则,还真不像一个S级难度的副本该有的样子。
“……这不是主神的作风。”系统离开后,黎一清沉声开口,“凭我对她的了解,她从不会如此宽容,在副本中,她制定的所有规则皆不会对玩家有利。”
“这背后一定能够延伸出什么,只是我们现在得到的线索太少,根本摸不清。”
“的确,我认同阿清所说的。”祈秋雪赞同她的观点,“所以不管这次副本有没有时间限制,我们也要尽快收集线索,将所有任务完成。”
她垂眸思索片刻,之后将自己的想法讲给大家听:“明天我们分成三组,分头行动,尽可能的将村子转过一遍,记录下所有值得探索的地方。”
“到目前为止,村子里的村民大概分为三种,相貌举止较为正常的普通村民、模样状态诡异惊悚的特殊村民、收到匿名邮件后被召唤回来的归乡者。”
“不同的人身上或许藏着不同的线索,我们务必要确保和这三种村民都进行过沟通、交往,深挖对方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但切记,无论面对哪一种,都不要掉以轻心。”
“对了,还有两个值得在意的地方。”说到这里,祈秋雪顿了顿。
“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对吗?”白诗恩开口接话。
“嗯,这是一处。”祈秋雪应声点头,“他身上有着太多疑点,是我们需要重点调查的对象,明日如果能在村中偶遇最好,如果没有,就由我亲自去找他。”
“至于另一处,也交给我来做就好。”祈秋雪侧眸望向窗外,夜已经深了,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凛冽的风在呼啸,“明天我会在不同的时间,尝试不同的方式离开村子。”
“我想知道如果我提出要走,村民们是否会刻意阻拦,又将会怎样阻拦我呢?”
“……”
翌日。
玩家们一大早是被喇叭声吵醒的,昨日遗失手机的NPC中有人找到了村委会,希望能通过广播的方式将手机寻回。
村委会非常配合的对此事进行了广播,但祈秋雪知道,一切不过做做样子而已,只要她们还在迟古村一天,手机就不会回到她们手里。
起身洗漱时,外面的天还未亮,尽管迟古村气温较高,不像冬天该有的样子,但天色亮起的时间却很符合自然规律,相对较晚。
苏问昨夜热的睡不着,直到凌晨才迷糊睡去,却不想才刚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窗外的噪音无情吵醒。
她皱眉打了个哈欠,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走出房间,一边挠头一边抱怨:“几点了?”
祈秋雪看了眼墙上的表:“六点十分。”
“才六点多?!”苏问瞪大了眼睛,“要干嘛啊这帮人,这么早就开始闹腾,不用睡觉的吗这么精神!”
柳歌稍后一些走了出来,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还有事做,快点洗漱吧,别抱怨了。”
“唉。”苏问无语的走进洗手间,抬手盛了几捧水扑到脸上,这才稍微精神了一些。
六人用最快的速度简单吃了些面包,离开住处时,祈秋雪再次望向墙上的时钟,七点零五,天色已经快要完全亮起。
推开门,外面的村民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一见到她们几人,笑容顿时洋溢在脸上。
“早啊!”
“昨天睡得怎么样?”
“好久没回来,住的还习惯吗?”
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加上阳光并不充足,当她们望向村民的面容时,总觉得他们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就连声音和笑容都显得并不真切,像是一幅精美的画作被水汽稍稍晕开一些,大体不妨碍欣赏,可细微之处却总觉得奇怪。
六人按照昨日所说,很快兵分三路,在村中闲逛的同时也尽可能的与各类村民进行交流,几分钟后,天光大亮,刚才的那股阴霾不见,阳光下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如果忽视掉站在村子各处的那些纸人。
从始至终,祈秋雪总觉得有许多视线在盯着自己,其中不乏那些村民们的,甚至还有纸人的,但当她顺着那些视线望过去时,一切怪异感又在瞬间变得无影无踪,纸人们依旧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而村民们也在各自忙碌着手头的工作,像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一样,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祈秋雪最先找到的是那些普通村民——
通过无数次的沟通、观察,这些村民们乐观、健谈,各有各的特色,他们与玩家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关于度假村、关于即将获得的财产,并明里暗里的对玩家表达出引诱和挽留,告诉她们只要再多待上一段时间,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向往已久的富人。
这些人潜意识的认为,金钱的力量是无穷大的,为了即将到手的钱,祈秋雪她们一定会留下。
“其实我对金钱并不感兴趣。”每每这时,祈秋雪都会表情诚恳用这句话对村民们发起试探。
“啊?”这话一出,村民们都会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不可置信,“啊,真的假的?”
于是黎一清决定再添一把火:“其实我也一样。”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多了反倒增添烦恼。”她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苦恼摇了摇头,“村支书特意召唤我们回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为了这个,我可是翘了更重要的事来的。”
“实在不行这钱我就不要了,当我做个好事,平分给大家怎么样?”
“什……”村民们哪见过这样的人,顿时呆愣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那、那你们呢?”
“当然是回家啊。”祈秋雪答。
听到这句话,村民们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难得回来一趟,多待几天吧,当是转换一下心情。”
“尤其是你,小黎,你家里人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才回家,于情于理也该多陪陪他们。”
“可不能做不孝顺的孩子哦,要不我们全村人都会指责你的。”
语毕,黎一清沉默了一阵。
期间村民们始终用期待紧张的眼神望着她,直到片刻后,黎一清缓缓点了点头:“也对。”
“什么都不如家里人重要,那我就多留几天吧。”
“这才对嘛!”村民们赞同的点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小祈呢?”
“我也留下陪她好了。”祈秋雪笑的格外善解人意。
“真好、真好。”很明显的,眼前的村民们松了口气。
祈秋雪开口与几人道别,和黎一清一同向前走去,这次的目标是那些特殊村民,很快的,祈秋雪发现除去外貌古怪,说话行动稍显迟缓外,他们与普通村民没有差别。
当然,除这些人外,那些归乡者也很好辨认,即便有些是前几日回来的,祈秋雪未能全部得见,但通过衣着、口音和一些表现来看,祈秋雪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绝大多数人都在为丢失手机的事感到气愤,那些可怜的手机有些在他们外出时丢失,有些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不慎损坏,又有些就连什么时候不见的都搞不清楚,找村民们询问也是一问三不知,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说自己手机也丢了的。
“烦死了!不是说咱们这破村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吗,怎么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想出去买个手机还得求奶奶告爷爷的,找谁借车都不乐意。”
“王山也是,之前说的好好的,让我们有需要就找他,谁知道这人好几天都不在村里,今天终于在家了吧,车还爆胎了,真是倒霉!”
“只能忍忍了,要不是为了钱,唉……”
“好久没回来,你们和家里人相处的还习惯吗?”一直等对方将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完,祈秋雪才再次开口。
“就那样吧。”众人耸了耸肩,“要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毕竟平时顶多打打电话,发发信息,多少年都没面对面相处过了。”
祈秋雪:“有发生过什么令你们感到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有人顿了顿,之后道,“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家里人突然开始信佛了,不光供了奇怪的东西,还每天都要烧香参拜,早中晚各一回,没见他们停下过。”
“啊,你家也开始信佛了?”另一人闻言忙道,“我家也是,不知道供了个什么玩意儿,一天拜三回,家里天天乌烟瘴气的味儿,难闻死了。”
“我家也这样!”
“我们也是!”
“我特意问了家里人,他们说这是前些年村子里流行起来的习惯,可以保佑家宅安康、财源广进,起先他们也不信,直到后来有个大仙过来讲了好几次课,还特别专业的列举了好多案例,五行风水天时地利人和的一通分析,他们逐渐被感染,觉得供就供了,反正也没坏处,一来二去的就流行起来了。”
“之后呢?”祈秋雪又问,“真的管用吗?”
“我哪知道,反正我家里人说是管用的,包括这次度假村的事,他们也说这是神明的馈赠。”
那人嘟嘟囔囔地吐槽:“我看不惯这个,说家里不需要这玩意儿,当时我家人的表现都很奇怪,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似笑非笑的,还莫名其妙的说些胡话。”
“什么胡话?”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说以后我也会需要的。”那人叹了口气,继续道,“还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说完还当着我的面又开始上香,神态动作那叫一个迷恋。”
“我快要被吓死了。”直到现在,提起当时的画面那人依旧感到冷汗直冒,“什么鬼啊,真是郁闷。”
“那晚回家后,你在家里有见过那东西吗?”祈秋雪凑近黎一清,用了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问。
“有见到香炉和供台。”黎一清同样轻声答,“但对方究竟有没有每日三遍的进行上供,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古怪之处,我还暂不得知。”
她轻轻用指腹摩挲祈秋雪的掌心,小声同恋人报备:“今晚我回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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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见家长
◎羞死人了◎
祈秋雪当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很快侧眸看过来:“我陪你一起。”
语毕,黎一清顿了顿,半晌轻轻扬起抹笑容,小声道:“好。”
祈秋雪重新望向眼前的归乡者:“对了,我还有些事想问。”
“什么?”
“关于一个失踪的女孩儿。”祈秋雪说,“二十年前咱们这里曾走丢过一个小姑娘,你们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吗?”
——对于这个失踪的女孩儿,祈秋雪一直有心打听。
通过之前在网页上得到的碎片信息,祈秋雪只知晓女孩儿失踪时的大概年龄、衣着。她长什么样子,家住哪里,家庭成员都有谁,这些都无从得知。
在一个S级难度的副本中,她不该放过任何疑点和线索,无论这条线索是否会在日后的任务进程中发挥作用,但相较于向普通村民或是特殊村民询问,祈秋雪更愿意相信这些归乡者们给出的答案。
眼前的这帮人年龄大多二三十岁,女孩儿失踪时他们还没有离开迟古村,提起这个失踪的女孩儿,众人的确有些印象。
“是有这么个人没错。”有人点了点头,“但那时候我还小,你要问我有关她的具体信息,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
“我也一样。”
“没关系。”祈秋雪摇了摇头,稍作停顿,又询问起另一个在网上得到的线索。
是那篇标题为《震惊!这个小山村中竟发生过这样惨绝人寰的事》的报道:“那十年前呢,咱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大事,你们记得吗?”
“你说那场火灾吗?”提起这件事,大家的记忆显然清晰了许多,“那会儿我们都已经不在村子里住了,但听一些仍然住在这里的亲戚们说,十年前的某天,村子里的几个大型芦苇堆突然起火,火势很凶,加上那天风很大,大风把火势吹到了更远的地方,整个村子都被点燃了。”
大火。
祈秋雪在一瞬间联想到了每晚燥热的温度和窗外呼啸的热风。
一旁的黎一清显然也将两点关联到了一起,随之得出结论:“大火是在晚上烧起来的,对吗?”
“是。”归乡者点了点头。
黎一清:“具体是哪天?”
“腊月二十七。”有人说,“起火那天是我生日,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过去,恰好得知此事。”
按照副本里的时间,再过六天,恰好也是腊月二十七。
祈秋雪皱起眉心,又道:“那场大火中是否出现了人员伤亡?”
“没有。”那人摇了摇头,“虽说那天已经是深夜了,但很幸运的,大家都没有受伤,全部及时醒来,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不幸的是房屋大多都被烧毁,很多公共设施也全都报废,所以后来整个村子才进行了翻修和重建。”
祈秋雪:“芦苇堆起火的原因是什么?”
归乡者应声挠了挠头,有些苦恼道:“其实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搞清芦苇堆起火的原因,但听说当天还有另一件怪事发生,可能和这件事有关联,又或者没有。”
“什么怪事?”
“后来有人在放置那片芦苇堆的地方发现了几个空掉的汽油桶,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破旧的脏衣服。”
“有人结合这两样,猜测谁大半夜在这里放火烧人或者自焚,可要真是这样,现场又根本没发现尸体,就算有可能是被大火烧成灰了吧,可那几件衣服和汽油桶怎么没事?”
“后来有报社的记者过来拍了不少照片,包括那几件衣服和汽油桶,她把这事儿登在了本市的报纸上,报纸我没看过,照片有没有全部登出来我不知道,据说内容蛮邪乎的。”
“你要好奇可以去找其他村民问问,说不定谁家还留存着当时的报纸,不过一下子十年过去了,能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嗯。”祈秋雪将这些线索一一记在心里,“谢谢,我知道了。”
“好想念我的手机啊。”归乡者叹了口气,再一次开始哀嚎抱怨,“无聊死了。”
“我的游戏任务还没做呢……”
“那有啥,我的尾款还没付呢!急死人了。”
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自然而然的离开了人群,这些人口中已经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当务之急是去寻找更多的归乡者,获取更多的信息。
后续她们也问了不少人,得到了和之前差不多的线索,因为年代久远,关于那个失踪的女孩,大家都记不起太多。
直到碰见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是这一批归乡者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陈以菲吧,咱们村走丢的小孩儿就她一个,年纪特别小的时候就丢了,算来也得有二十几年了。”
男人口中的信息和祈秋雪所掌握的基本对的上,祈秋雪闻言忙道:“有关她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其实也记不得太多,一个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个是她们家以前就不怎么显眼,跟村里人关系也不是太熟。”
“我隐约记得她家里挺不幸的,妈爸死的都早,就剩下一个奶奶,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这两天我没在村里见过。时隔多年,我早忘了这姑娘到底长什么样,要不是前两天碰巧捡到她的身份证,我差点没认出来她是谁。”
这话令祈秋雪和黎一清异口同声:“回村后你见过她?”
“是啊,她前几年就被找回来了,你们不知道吗?”
“诺,那个就是。”男人四下寻找一会儿,最后抬手指向广场上一个卖菜的姑娘,“就是她,她就是陈以菲。”
“更多的我也记不清楚了,有什么事你找她问吧。”男人这般道,继而另起话题,开始和两人感慨起多年未归,村子里的变化可真大。
“以前村民之间的关系可没这么好,毕竟也两千多人的村子,哪可能都记得谁是谁,把名字跟脸对上号,就说陈以菲家吧,我也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个大概。”
“而且我离家那会儿村里根本没有这么多人做死人生意,现在倒好,都泛滥了,乍一看还挺吓人,这玩意儿真有那么赚钱吗?”
“不过总的来说,咱们村还是越来越好了,风景好,关系好,还有钱分,哎呀真是越来越好。”
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
祈秋雪从他的话里挑挑拣拣,得出一些还算有用的线索,很快找借口离去。
“……”
后续她和黎一清还做了很多事。
找陈以菲套话,确认她的确走失过,家庭背景也和男人口中所述完全相同。
尝试在各种时间、以各种借口表达了想要离村的意愿,每次皆以失败告终,通往村外的路就一条,每当她们提出要走,或准备要走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拦。
就像祈秋雪所说的那样,村里的人有意不打算放她们离去,并始终上下一条心、团结的很紧。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忙碌了一天的玩家们相继汇合,交换了彼此得到的信息,今日她们始终留心寻找着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毕竟村子大,人口多,找不到也正常。”祈秋雪说,“我甚至还去了他的住所,敲了半天没人开门。”
“明天继续,他身上一定有我们想知道的信息。”她说着,侧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快要七点,“晚饭你们自行解决吧,把门锁好,吃完早点休息。”
“但切记,不要睡得太死,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柳歌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们还要出去?”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自然而然的牵起黎一清的手。
“我要跟阿清回‘家’一趟,见见她的‘家长’。”
不知怎么,这话听着有点暧昧。
半晌,黎一清侧头屈膝,将头轻轻靠在了祈秋雪的肩膀,故作甜蜜的借题发挥:“哎呀,羞死人了。”
语毕,在场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目睹了一切的柳歌:“……”
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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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这个副本里要铺的线索太多了,头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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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仓库
◎凝视着自己◎
晚上七点整,祈秋雪和黎一清一同出现在了大门外。
黎一清抬手敲响眼前的门,稍作等待,很快有人过来将门打开,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短发、身形偏瘦、衣着相对朴素、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香的气息。
黎一清开口喊她:“妈,我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女人闻声扬起一抹热络的笑,“你不是说这段时间要在小祈家……”
话没说完,视线一瞥,突然注意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祈秋雪。
女人顿了顿,很快道:“呦,这不是阿雪吗,阿姨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这么多年不见,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阿姨。”祈秋雪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们这次回来是……?”
“这不是想你跟爸了嘛。”黎一清亲密无间的挽住女人的手,犹如女儿正在同母亲撒娇般,眼中满含笑意,“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不得专门抽出些时间陪陪你们。”
“妈,快让我们进去。”她无视女人似乎有意挡在门前的行为,顺势挽着她的胳膊将人往屋子里带,祈秋雪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就这样顺利从院子进入了正房。
才踏入屋子,有个男人很快迎了上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开口,男人问出了和女人十分相似的问题。
“我自己的家当然是想回就回呀,怎么,你们不欢迎我?”黎一清嘴上佯装不悦的抱怨,视线却悄无声息的在房间中逡巡起来。
初进副本时,一是天色太晚,很多细节藏匿在阴翳下,不易被发现;二是那晚她不放心祈秋雪一人,着急去寻她,没太多时间留心周围的事物,如今细看起来,还真发现了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首先是供台和香炉——
她注意到她这对所谓的家人的确在供*奉着什么,是个用木头雕刻出的不可名状之物,没有脸、没有手脚,造型十分怪异,无法用单一的神、佛、鬼、魔等来形容。
而旁边的香炉中插着无数燃烬的香根,数量之多,足见两人每日究竟有多么准时且虔诚的供奉着这尊不可名状的“神明”。
“这是什么?”黎一清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是保佑我们一家幸福安康的信仰。”女人答。
“它叫什么名字?”
“XXXX。”女人开口吐出几个辨认不出到底是何方语言的音节,发音偏向这四个字“纳加叶厄”。
“以前你们不是不信这些东西吗?”黎一清回眸看向她。
“是啊,但那毕竟是以前了。”女人闻声笑起来,“也是后来我们才体会到信仰的珍贵,有些时候,信仰赋予我们幸福,赋予我们生命。”
“以后你也会需要这份信仰的。”她声音很轻的说。
“……”
黎一清收回目光,暂时转换话题,询问起第二个她很在意的事:“妈、爸,你们两个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两人对视一眼,很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向来吃的早。”
“是吗。”黎一清点点头,“可我和阿雪还没吃饭。”
“这屋里怎么什么零食和水果都没有。”她瞄准厨房所在的方向,快步行至厨房抬手拉开冰箱,检查起放置在里面的东西,牛奶是整桶的,蔬菜是成捆的,水果囤了不少,但全部放在冰箱里,没有清洗、没有拿出来食用。
拉开下方的冷冻层,肉类没有一块是被化开过的,全部冻的硬邦邦,各类速食样样完好无缺,没有拆开包装。
黎一清快速扫视过洗碗池和垃圾桶,洗碗池内没有碗、四周没有水渍,厨房里没有油烟或是饭菜的香气,垃圾桶里没有任何厨余垃圾。
“……”
通过蔬菜、水果的新鲜程度,以及牛奶瓶上印下的日期,可以大抵判断出这些东西都是近期才囤到冰箱里的。
原本是为了应付某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比如她和祈秋雪,又或者是其他归乡者才准备的吗?但事态有变,黎一清没有回来住,所以没有吃,而这对所谓的家人,竟然也没有吃。
满满一冰箱的东西,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放在这里,无人享用。
两人到底靠什么过活?
正想着,女人快步走过来将冰箱关上,笼罩在身上的烧香气息再次涌了过来:“你这孩子,干什么呀,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我想吃你们两个做的菜了。”黎一清笑笑,再次讨好般的挽住她的胳膊,俏皮央求,“帮我和阿雪做点东西吃,好吗?”
“好吧。”女人无奈的抬手刮了一下黎一清的鼻尖,更加浓重的烧香气随之扑来,“老头子,过来啊,你女儿想吃咱们做的饭了。”
香吗?
黎一清望向二人的背影,逐渐收敛了笑意。
两人维持生命的方法是“吃香”吗?-
不用吃饭也依旧能活下来的生物,到底算不算的上是人?
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离开厨房,而是借口不想长辈太辛苦,跟着一起帮忙做饭。
中途,祈秋雪没把控好角度,在将刀递给男人的瞬间“不小心”划破了男人的手。
霎时间,鲜血从皮肤被划破的断面涌了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男人表现出吃痛的样子,女人则快步离开厨房,去药箱里翻找创可贴。
从这几点上来看,倒像是两个正常人。
“对不起。”祈秋雪诚心诚意的向两人道歉。
“没事、没事。”男人摇摇头,并未因此恼怒。
约莫一个小时后,饭菜终于做好了。
祈秋雪和黎一清一同在餐桌旁落座,而这对所谓的妈妈爸爸也被黎一清软磨硬泡的拉过来陪聊,她们借机套出更多信息,并试图让二人亲口尝尝放置在面前的美味佳肴。
“年纪大了,吃太多晚上会不消化。”起先二人总是摇头拒绝。
直到黎一清严肃开口:“妈、爸,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当然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那有什么不能吃的,尝一口都不行嘛!”黎一清又道,也恰好在此时,男人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妈,你看,我爸晚上都没吃饱!”
“那是你爸在减肥啦,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胖下去会生更多的病。”女人哈哈一笑,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见实在拒绝不下,只能配合着拿起筷子,“好、好,那就再吃几口。”
语毕,两人各自尝了些菜。
祈秋雪和黎一清等待片刻,无事发生,正常的食物没有引起二人身体的排异反应。
所以不是不能吃,而是没必要就不吃。
“……”
它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此时此刻,还没人说得清。
饭后,祈秋雪和黎一清共同回到房间休息,房门关闭,门外很快陷入了一片寂静,约莫十几分钟后,一股强烈的香气顺着门缝涌了进来。
她的“妈妈和爸爸”又在烧香了。
“趁着它们还没回去休息,我们先在房间里翻翻看。”祈秋雪随之道,“当务之急是要试着找到当年关于大火的报导,如果没有,那就再去书房找找。”
“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祈秋雪说,“院子的西南角似乎有个疑似仓库的房间,进入院中时我注意到那里的门是虚掩的,里面隐约有些花圈、元宝之类的东西。”
“突然之间这座村子里这么多人都开始从事起了丧葬行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我会试着去找找看。”
“好。”黎一清应声道,“一定注意安全,阿雪放心去吧,这边有我给你打掩护。”
祈秋雪点了点头:“嗯。”
大概一小时后,客厅里熄了灯,祈秋雪和黎一清亲耳听门外的两人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在对卧室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后,祈秋雪和黎一清没有找到太多线索,除了一张笔法稚嫩的画作,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三个小人,小人的脑袋上则分别写着妈妈、爸爸和我。
画作中的情景是过生日,画中有蛋糕、有蜡烛、也有生日帽,但比较特别的是,生日帽有两个,分别戴在“妈妈”和“爸爸”的头上。
标题——《祝妈妈和爸爸生日快乐》。
日期:xx年x月x日。
两人的生日是同一天吗?
祈秋雪使用相机拍下画作,继而如商量好的那般,黎一清先一步出门进入客厅,察觉到没有异样后,朝屋内的祈秋雪招了招手。
于是祈秋雪离开卧室前往院子,继而来到仓库前,轻轻将门一推。
很快的,门开了,屋子里没有灯,但借助相机的夜视功能,祈秋雪还是勉强看清了放置在里面的东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五颜六色的花圈、成捆成捆的蜡烛、摆放在地面上一袋又一袋的金元宝,以及一些其他的杂物。
但随着逐渐深入,祈秋雪发现有一个又一个的纸人藏在花圈之后,纸人个个皮肤惨白,偏偏脸颊上的两坨颜色很重,就这样安静又诡异的站立在黑暗中,用死气沉沉的眼睛“凝视”着祈秋雪。
尽管经历了数个副本,看惯了各种恐怖阴森的画面,但在看到这些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纸人时,祈秋雪却还是感到了一种从心底散发出的寒冷。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抬脚走进了纸人堆里。
一个、两个……纸人和纸人之间没有任何差别,它们脸上全部挂着诡异的微笑,一动不动的望着这个无礼的闯入者,它们纸做的手臂从祈秋雪皮肤上划过,肩膀擦碰过她的肩膀。
慢慢的,祈秋雪走到了仓库的尽头。
在仓库的最末尾站着两个纸人,相比其他纸人苍白的脸,这两个纸人的皮肤看起来倒似乎正常一些,祈秋雪举着相机仔细记录下纸人的全貌,当镜头来到纸人的背后时,她发现这两个纸人背后被人写了什么东西。
是生辰八字。
两个年份、月份和日期一模一样的生辰八字。
与黎一清的妈妈爸爸完全相同的生辰八字。
“……”
镜头随着祈秋雪的动作移动,她重新回到纸人的面前,举起相机,拍摄纸人的脸。
这一次,纸人的表情似乎出现了变化。
它们不笑了,原本扬起的唇变成了大张的状态,那双纸做的眼睛也不再无神,而是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它们的视线似乎穿过面前的祈秋雪,死死盯着她的身后。
于是祈秋雪也回眸望去。
在相机的屏幕中,无数纸人将头反转了一百八十度,正用冰冷的视线凝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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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救命
◎大火烧灼◎
祈秋雪在一瞬间抽出骨刀,做出防御动作。
她的大脑无比迅速的运转起来,计算自己该怎样处理眼前的局面,如果逃,哪里才是突破口,如果迎战,胜率又会是多少。
但不等她想太多。
摄像机中的画面在下一秒恢复了正常,宛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面前的纸人依旧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包括她身后的纸人——它们的表情不再慌张、不再惊恐,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四周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只是这样吗?
祈秋雪不肯放过任何线索,使用相机对准背后写有生辰八字的两个纸人,一连拍下数张照片,包括其他怪异之处,也被她一一记录下来。
之后她没有久留,快步离开仓库回到正房。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祈秋雪在黑暗中凭借记忆寻到书房所在的位置,与黎一清进行汇合。
书房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黎一清提前偷到的打火机所散发出的光芒,但也正是这小小的光点,让祈秋雪很容易便寻到了恋人的踪影。
“找到什么了吗?”她在她身旁蹲下,声音很轻的问。
“找到了。”黎一清将一份旧报递到祈秋雪手中,“我快速检查了书架上放置的所有东西,除了这张报纸外,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阿雪,你看这里。”她抬手指向报纸上的某个板块,“这是十年前的报纸,就像那些归乡者所说,有关那场大火的事的确有被刊登出来。”
“包括一些照片,譬如大火后被烧毁的房屋建筑、死去的动物尸体……”她的指尖在报纸上滑动,最终停留在某张照片上,“还有出现在起火点的空掉的汽油桶和完好的衣物。”
那是一套黑色的、破旧的、脏污的衣服。
十年前的报纸已有彩色印刷,且画面清晰,就连一些微小的细节都能一览无余,祈秋雪注意到那套衣服的上衣袖口处破了个大洞,里面甚至能够看到外溢的棉花,裤子上有一大片疑似油渍般的痕迹,右侧膝盖处还缝着卡通补丁。
最关键的,是这套衣服上没有任何烧灼的痕迹,一丝一毫都没有。
“……”
在各种事物都被大火焚烧殆尽的情况下,这套衣服竟然还能完整的保存下来,的确是件无比怪异的事,关于这张照片,记者从各种角度尝试对其进行分析,但无论哪种角度,说法都很是牵强。
祈秋雪使用相机拍摄下报纸的内容,之后重新交给黎一清,让她将其放在原处。
“先回屋。”之后她说。
黎一清点了点头:“好。”
两人有惊无险的重回卧室,并将房门反锁。
屋子里只有张不算大的单人床,容纳下两个人的身体稍有勉强,今夜的气温比昨日更热,狂风不知在何时刮了起来,呼啸着拍打在窗棂上。
黎一清将怀中的祈秋雪抱紧,两人窝在狭小的单人床里,默默检查相机中拍摄下的照片。
一张、两张,照片中的场景从报纸转换到纸人,黎一清看到纸人背后写下的字,看到它们惨白的肤色和诡异的神情。
一连几张,祈秋雪拍下的都是纸人的正脸,乍一看,照片和照片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于是黎一清加快了切换照片的速度。
很快的,两人都发现了异样。
随着几张照片的来回切换,纸人的嘴突然开始小幅度的动了起来,像是在对相机另一侧的玩家说着什么。
“ju、ju……”
祈秋雪试图读出它们的唇语,并将得出的结果拼凑在一起——
“救、救、我、救、救、我。”
纸人在向她们求救。
“……”
短暂的沉默后,黎一清缓缓开了口:“我想,也许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纸人和两个房主互换了身体,如果真是这样,很多疑点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嗯。”祈秋雪同意黎一清的看法,“所以这对所谓的妈爸不用吃饭,而是靠吃香来维持生命,所以原本房主的生辰八字会出现在纸人的背后,并试图向还没有被夺走身体的玩家求救。”
“我想被夺去身体的不止这两个村民,所有留在迟古村的村民都已经被纸人‘污染’了。”
“但为什么夺身成功的纸人会有两种形态?”说到这里,祈秋雪顿了顿,“和方法有关?时间有关?还是身体的主人有关?”
“想要成功夺身应该并不容易,否则我们会在进村的那一刻就被杀死,不至于等到现在,看起来……它们在等待某种时机。”
“等明日我们找到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后,一切都会变得更加清晰。”黎一清这般道,继续将照片向下切换,自从进入迟古村后,祈秋雪拍摄下的照片约莫有百十来张。
她们居住的房间、一些造型怪异的建筑、隐秘偏僻的小巷、那晚大会时村民们的合影。
“等等!”在切换到某张合影时,祈秋雪突然开口叫停,她抬手指向照片的角落,某个将头埋的很深,穿着臃肿邋遢的男人。
她的指尖划过对方袖口处的大洞、裤子上大片的污渍、右膝上的卡通补丁。
“他的衣服和报纸上的那套衣服是一样的。”祈秋雪将声音压的很低,眉心紧皱。
“没有任何不同。”
“……”
“砰!”
不等黎一清回应,窗外的风力突然再度升级,一只巨大的昆虫被大风拍在玻璃窗上,溅了满窗的血。
床上的两人在同一时间坐了起来,侧耳倾听藏在大风中的尖叫和嘶吼,但相较前几晚,今日的风声中似乎多了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黎一清快步起身打开了窗,而祈秋雪则配合完美的拿出了录音笔,将整段风声完整的记录下来。
再之后,她尝试将录音倒放。
一时间,隐藏在风声中的痛苦呻吟和无助嘶吼同时传来,时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大火无情吞噬村庄的那晚。
高温、浓烟、照亮整个天空的火光、疼痛无比的身体。
而不绝于耳的,是村民们凄惨的哀嚎和哭泣——
“好热、我要被烧死了!”
“我好痛、我好痛啊!”
“有没有人能帮帮我,救命啊……”
救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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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纸浆
◎理不清的线◎
祈秋雪和黎一清快速将得到的信息进行了整合。
——关于大火:火灾无情的带走了绝大多数、甚至所有村民的生命,一切并非像报纸上报导的全员生还那样乐观,看似平安无事的村民们早已置换了内芯,现在操纵众人身体的,是纸人。
——关于普通村民和特殊村民的两种不同形态:也许和纸人抢夺村民身体的方法有关,又或许与时间、时机有所关联。融合完好,则呈现出普通村民的模样状态,反之则为特殊村民,若想深挖背后的真相,还需找到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进行进一步求证。
——关于十年前那套未被烧毁的衣服:为何没有任何烧灼痕迹,不明;为何会出现在某个神秘男人的身上,不明。
——关于纸人的由来,以及是否与村民们所供奉着的不可名状之物有关:不明。
“我想在我们之前,每年都有被召唤回来的归乡者。”祈秋雪回忆起前几日一些村民们说过的话,“阿清,还记得吗,在面对一些容貌端正的归乡者时,村民们表现出了十足的羡慕与忌恨。他们说,为什么对方没有早点归来。”
“我猜纸人与纸人之间也存在着等级制度,一些级别高的可以率先霸占归乡者的身体,而级别低的,则要继续等待,直到下一批归乡者的出现。”
黎一清:“它们为什么没有同时召唤回所有在外游荡的村民?”
祈秋雪:“也许力量有限。”
黎一清:“既然存在等级制度,且级别高的纸人已经拥有了可供自己使用的身体,那它们为何还要帮助、配合低等级的纸人继续进行身体抢夺?”
这个问题也是祈秋雪所在意的,她听罢顿了顿,半晌道出自己的猜测:“或许它们为的不是其他纸人,而是自己。”
“就像你名义上的那对亲人,它们拥有正常的状态、外表,身体里流动着和普通人一样的血液,甚至它们也许还继承了身体主人的记忆,但归根结底,它们依旧无法算作一个正常的人类,最显著的,是它们必须要一日三次,通过‘吃香’来维持生命。”
“或许待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当全部归乡者都被成功夺身,迟古村所有人都被占据的那一刻,无论普通村民还是特殊村民,它们都可以彻底变成人。”
“一个再也不具备任何纸人特征的,真真正正的人,因此,这么多年来它们一直团结一致,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语毕,黎一清沉默了。
祈秋雪也沉默下来,两人相视无言,直到好半晌后,祈秋雪才道:“其实还有两件事我依旧十分在意。”
“什么?”
“一是那个失踪的女孩。”祈秋雪说,“原本我以为能从她失踪这件事上深挖出什么,可现如今她却已经重新回到了村子,并被纸人成功占据了身体。”
“直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再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线索好像在这里中断掉了,无法再挖掘下去。”
“你说过,主神不会设置无用的设定,她的所有安排都别有用心,既然如此,女孩身上到底还存在着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
“二是时间限制,系统曾说这个副本不存在时间限制,可按照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种种线索都指向那个特殊的时间:x月x日,也就是十年前,大火烧村的那天。”
“我猜那日村民一定会有所行动,统一杀死我们,让余下纸人成功抢夺身体,或是将我们进行祭祀,献给它们的信仰,那个不可名状之物,以此获得彻底变成人类的能力。无论是哪一种,都预示着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在余下的几天中尽快完成任务,顺利逃出副本。”
“但如果是这样,一切又与‘不存在时间限制’这个规则相悖。”祈秋雪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心,如今她们所掌握的线索好像变成了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无论怎么理也无法理清。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原因?”
“……”-
翌日。
祈秋雪和黎一清起了大早,礼貌与这对所谓的“妈爸”道别后,前去同柳歌等人进行汇合。
双方谈起昨日发生的事,互相交换了掌握到的线索,与祈秋雪情况类似,昨夜柳歌这边也并不太平。
“凌晨时分有个归乡者在村子里大闹了一通,很凑巧的,他是住在我们旁边的邻居,因为住的很近,所以我们也算参与了全程,亲耳听到、也亲眼见到了一些东西。”
“他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得离开村子一趟才行,夜半三更,人的情绪很容易被一些事情左右,即便昨晚风很大,我们也还是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哭声。”
“也听到他推门外出的声音,我和苏问一拍即合,决定偷偷跟上他,观察他究竟要做些什么,我们见他先是敲响了王山的家门,表达了自己想要离开村子的意愿,向其进行求助,被拒绝后又接连去找了村支书和其他几个他自认为关系不错的村民,却全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于是他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向村口跑去,打算凭自己的力量离开村子,又在受到阻拦后大发雷霆,向周身的村民挥起了拳头。”
“然后呢?”黎一清问。
“当然是没打过喽。”一旁的苏问随之接话,“他的行为惹恼了那些前来阻拦他的村民,那帮村民们强行捆住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人抬了回来。”
“再之后,那些村民对他进行了恐吓、劝说、安抚,也许是怕了,又或许是真的被说动了,男人终于放弃了外出的想法,那些村民也总算离开,各自回家。”
“我和柳歌改换目标,继续跟上那些村民,很快的,我听到了他们抱怨的声音。”
“他们说要换以前,这么不听话的人是会被当场处理的,只可惜这帮归乡者是最后一批,是要献给‘神明’的,不能随便处置。”
“就快了。”苏问模仿着那帮村民们的语气,绘声绘色的将昨晚的情景重现,“再过五天,我们将获得新生。”
果然。
这话更是验证了祈秋雪的猜想,村民们在等待时机,而五天后的腊月二十七,十年前大火烧村的那一天,恰好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
余光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经过。
祈秋雪抬眸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当即追上他的脚步,在对方即将拐弯之前截停了他的行动。
是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突然被人拦住前路,男人很是不解:“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祈秋雪开门见山:“我们见过,在火车站台,你还记得吗?”
“我亲眼见到你跳下站台,不慎与火车发生了碰撞。”她直视着男人的双眼,声音缓慢道,“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真的深感恐惧与惋惜,那时我以为你伤的很重,却不想时隔几日,我竟又再次见到了你。”
“身体还好吗?”祈秋雪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意,眼眸弯弯的样子让她显得善良又纯真,像是真的只是在关心对方的身体,言语中并不掺杂其他目的,“作为同乡,我真的很担心你。”
语毕,男人顿了顿。
祈秋雪安静站在原地与他对望,笑容依旧温暖。
“还好。”半晌,男人启唇回答了祈秋雪的问题,那张苍白的脸和颊上两抹红色让他看起来诡异又滑稽,“我身体条件不错,本就伤的不重,加上后续很快进行了包扎,以及医护人员们对我进行了细心的照顾,所以根本没有大碍。”
“那就好。”祈秋雪点了点头,又道,“你当时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跳下站台?”
“的确心情不好。”男人叹了口气,很快启唇回答了她的问题,“其实我本想自杀的,这些年我在外面混的实在太差了,或许你也看到了,那天我蓬头垢面、衣着褴褛、食不果腹,就连精神状态也很不乐观……”
他所说的的确是祈秋雪那日所见到的全貌。
祈秋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男人摆了摆手,又道:“一想到我以这副模样回家可能会受到村民的嘲笑和讥讽,我就更不想活下去了,所以才想不开跳了轨。”
“但也许是老天保佑吧,我竟然没死成,又重获了第二次生命,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
“那太好了。”祈秋雪点了点头。
“还有事吗?”男人随之道,“没事我就走……”
话没说完,祈秋雪脚下一滑,突然朝他所在的方向跌了过来。
男人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接住,在混乱中,祈秋雪的指甲“不慎”划过男人的手背,留下一道伤口。
“真是抱歉!”站稳后,祈秋雪投来关切的目光,“我似乎抓伤了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了。”突然发生意料之外的事,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他猛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收回,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小伤,没事。”
“我还有事,先走了。”语毕,他无视祈秋雪的担忧与关切,快步离开。
“发现什么了吗?”他走后,黎一清等人这才凑了过来。
祈秋雪抬起手,示意她们去看沾在自己指腹上的液体。
从男人伤口处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米白色的,中间带有几丝絮状物的东西。
黎一清垂眸凑近,轻嗅她指尖的味道,并用手指在那些絮状物上捻了捻。
“是纸浆。”之后她说。
看来不止外表,血液与纸浆,这也是普通村民与特殊村民之间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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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糟糕的副本
◎束手无策◎
“刚刚那个男人说他原本是打算自杀的,所以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跳轨。”祈秋雪接过黎一清递来的纸巾,仔仔细细擦干了指腹上的液体,之后道,“我们暂时不清楚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不管真假,无论他是自杀还是被杀,现在的结果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纸人已经成功占据了他的身体,只是效果不算太好,身上残存的有关纸人的特征还较为明显。”
“结合之前得到的一些线索,我大概能够得出一些结论,十年前发生火灾的腊月二十七是一个重要节点,也是一个关键时机,在那一日,每一批不明真相的归乡者都将难逃一劫,纸人会成功占据这帮人的身体,与归乡者进行完美的融合。”
“这是纸人最想要的结果,为了这一天,它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引诱归乡者回来、安抚每个人的情绪、扮演好相应的角色,直到达成最终目的。”
“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在达成目标之前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归乡者中会有人自杀、被杀、病死、意外身亡,因为时机不对,强行占据的结果并不完美,但为了能够尽快拥有人类的身体,纸人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样做。”
“所以我们才会看到两种不同的村民,只是不管哪种村民,全都不是人类。”
“很怪。”语毕,黎一清启唇接话。
祈秋雪看向她,语气平静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哪里奇怪?”
黎一清应声竖起三根手指:“1.为什么归乡者们全部按照纸人所期待的那样回到了村子,哪怕拥有自杀倾向的人,也如同被操控了一般,背上行囊、检票进站,差一点就上了火车。”
“2.纸人的影响力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巨大,大到即便那个男人没有回到村子,竟也被纸人成功完成了占据。”
“我原以为迟古村才是最重要的媒介,纸人的所有诡计都要在特定的媒介中才能完成,但如今看来其实不然,纸人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每个角落,无论归乡者在哪,它都能占据对方的身体,无非是完美与不完美的区别而已。”
“但这一结论又很快延伸出了第三个怪异之处。3.如果纸人的力量真的如此巨大,那又何必非要忍耐这么多年,直接在一瞬间将所有漂泊在外的村民全部占据岂不是更好。”
“啊啊啊。”她话音一落,一旁的苏问顿时烦躁挠头,这个副本中的疑点实在太多,线索也收集的断断续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想想想,想的她大脑都要裂开了,“麻烦死了。”
“淡定。”祈秋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她重新看向黎一清,启唇道出自己的观点,“所以我尝试得出了这样一条结论。”
“或许每个在迟古村生活过的村民身上都带有诅咒。”祈秋雪说,“这些诅咒一直如同锁链一般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它们会在某一个时间,因为某个特定的媒介被重新唤起,在诅咒的力量下,在外漂泊的村民终究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而设下诅咒的,就是纸人口中的那个所谓的‘神明’,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耗费了它太多的力量,以至于在未来的十年里,它只能养精蓄锐,一点点的恢复力量,循序渐进地将剩余村民召回。”
“只有感知到召唤的人体内的诅咒才会被成功唤醒,至此,纸人与他们重新产生了关联,它们可以掌控归乡者的生死,也可抢夺对方的肉身。只是为了将一切做到最完美,比起急不可耐的动手,不如循序渐进,等到合适的时机。”
“至于唤起诅咒的媒介——”祈秋雪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的那个包裹,“或许是那个匿名包裹、或许是档案袋、或许是信封……”
“又或许,是归乡者们所触碰过的任何一个纸制品、任何一张纸。”
“我想,纸人们的神明,想必也一定与纸有关。”
“……”-
午间时分,祈秋雪等人终于找到了照相机中无意拍下的那个“流浪汉”。
正如照片中所示,他穿着那套疑似十年前出现在起火点旁的衣服,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埋头酣睡,与玩家们所猜想的不同,他并非无家可归,身后那套占地面积不小的房屋似乎就是他的住处。
离得稍远时,祈秋雪只能看清对方的穿着和他杂乱的头发,但当她走的越来越近,原本呼呼大*睡着的流浪汉却突然停止了打盹。
像是感知到危险将近一般,他猛地坐直身体,做出防御姿态,嘴里也大声的念念有词:“滚、都滚、别抓我、别抓我!!!”
在他抬眸的瞬间,祈秋雪很快皱起了眉头。
照片中,这个疑似流浪汉的男人一直低着头,叫她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面容,而如今,祈秋雪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从外表上来看,他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轻的多,只是他的脸实在太脏了,上面满是泥土,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的年龄。
除此之外,在厚重泥土的下方,祈秋雪看到了两抹大红色正明晃晃的挂在他的脸颊上。
“……”
在寻到他之前,祈秋雪不是没有心存侥幸过,她亲眼见过第二批和第三批回归迟古村的归乡者,而第一批归乡者中具体都有谁,她虽不清楚,却也大抵辨认得出。
为了寻找流浪汉的行踪,早些时间她一直有意向其他归乡者打听,众人都说不清楚、不知道、没见过,可即便如此,她也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或许在此之前还有一批,又或许流浪汉并非是乘坐王山的车归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流浪汉还没有被纸人成功夺身,玩家们能够从他的口中问出一些线索,但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已经为时已晚。
“我们没有恶意,你别害怕。”顿了顿,祈秋雪还是选择抬脚上前,她将语气尽量放轻,以极尽温柔的音调安抚对方的情绪。
可惜毫无作用,流浪汉根本不允许她们任何人靠近,甚至不等祈秋雪再说些什么,他就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起来,顿时吸引了周围的一众村民,快速向这边聚集。
“拖住他们。”好在,流浪汉身后的大门没有上锁,祈秋雪侧眸望去,在院子东侧的车棚中安安静静的站立着几个纸人。
于是在村民们彻底接近前,她快步进入院中,检查那些纸人,果然,在一众纸人中她发现了一个背后写有生辰八字的纸人。
用相机连拍数张,检查,无事发生。
除此之外,院子里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而正房里光线太暗,东西杂且多,让人根本无从查起。
祈秋雪只得暂且拍摄几张照片,在村民们起疑前快步折返。
“别欺负他啊。”回到院外时,村民们正在训斥黎一清等人,甚至眼神狐疑的在祈秋雪身上扫来扫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想和他聊聊天。”祈秋雪摇了摇头,“一晃十年未见,已经认不出他到底是谁了,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
“他啊,他是张宇。”有个村民应声道,“认不出也正常,就这德行谁能想得起来,又有谁能看得出他今年其实才二十九岁。”
“唉,天意弄人啊,以前这孩子在咱们村都算得上是神童了,别提有多聪明,谁知道出去这么多年,再回来人却疯了。”
二十九。
按照出生年份来看,和写在纸人背后的日期的确是吻合的。
“那他……”祈秋雪张了张嘴,试图套取更多信息,只是不等问,一旁的张宇突然发出了剧烈的哭声。
“干嘛啊!”一旁的村民被他吵到了,皱眉表示不悦,抬手拍拍他,“你到底受什么委屈了,来,跟大爷说说。”
“他看你们眼生,可能有点害怕。”说着,他朝祈秋雪等人摆了摆手,有意轰她们离开,“都回去吧,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聊的。”
“可……”吴山月启唇,试图再说些什么。
男人不说话了,用一种严肃又抗拒的目光看过来,死死盯着她的脸。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紧张。
半晌,祈秋雪只得暂且告辞:“好,那我们先走了。”
“阿雪。”吴山月皱起眉。
“我们晚些再来。”祈秋雪声音很轻的说。
但……意外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稍作等待,当她们再次回到此处时,流浪汉突然不见了,甚至不止今晚,从这以后,如同人间蒸发般,祈秋雪再也没有见过他的人。
更糟糕的,是未来几日她们除去一份从村支书那里套到的完整的村民名单外,竟没再得到半点信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离腊月二十七越来越近了。
这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个副本。
祈秋雪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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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十年前
◎大火还未烧起◎
十年前大火烧村的时间是腊月二十七日的凌晨,三点十三分。
而此时此刻,是腊月二十六日,晚十一点。
今夜的村民异常兴奋,合适的时机将至,它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十年了,它们已经等了十年,只要过了今晚,它们便能告别纸人的身份,彻彻底底的变成人。
吴山月穿过院子,悄悄来到门前顺着门缝向外张望一眼,如同百鬼夜行般,昏暗的路灯下是来来往往面露凶光的村民,为了防止归乡者们逃走,出现一些不可避免的意外,今日它们甚至还佩戴了武器。
镐、斧、锄头、镰刀……锋利的刃在路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冷冷寒光,显得恐怖又阴森。
“……”
吴山月默默退回正房,看向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一众玩家,踌躇道:“我们该怎么办?”
“听阿雪的。”柳歌将视线投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直到现在,祈秋雪也依旧没有放弃思考,相机中的照片、录音笔中的音频、所有已经得到的线索,都被她反复的观看、倾听、分析、总结,仔仔细细的挖掘了一遍又一遍。
但没用,许多线索无法成型,无法关联,根本得不出关键性的推论。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很快又过了一个小时,祈秋雪收起相机和录音笔,终于站起了身,她像其他玩家一样利落调出自己的武器,将骨刀紧紧握在手里。
“按照游戏规则所说,在没有正确线索指引的情况下玩家不该随意对游戏中的NPC动手,否则有可能会出现玩家无法承担的后果,轻则影响任务进程,重则危及生命。”她的目光在玩家身上逡巡,表情严肃且认真,“但眼下,已经到了非常时期。”
“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比起被献祭、杀戮、永久的封印在纸人里,不如我们试着用武力为自己拼一条生路。”她声音很轻,语气平静,“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个地方要去。”
“十年前的起火点。”白诗恩随之接话,“对吗?”
祈秋雪轻轻点了点头:“嗯。”
“也许今晚,那里会有什么我们想要的信息。”-
此刻正门已经无法通行。
村民们有组织有计划的分批看守在门前,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还好夜间光线足够暗,一些藏匿于高处的细微变化不易被人发现,祈秋雪凭借记忆拟定好了逃脱路线,在这一排房子的尽头处有片树林,穿过树林,西行几百米,便可抵达起火点。
她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最轻的动作爬上房顶,走过一个又一个人家,最终跳入那片树林,只要到了那里,有了夜色和树木作为遮挡,村民再想抓住她们会困难许多。
一切进行的相对顺利。
六人艰难谨慎的穿过一户又一户的人家,顺利抵达树林内,附近村民相对较少,并未发现她们的行踪,于是她们很快来到起火点,找到合适的遮挡,俯身蹲下。
此刻离十年前大火燃起的时间还剩两个多小时,几人安静蹲守在此地,从未感觉时间流逝的如此缓慢。
会看到什么吗?
能否收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们到底如何才能通关迟古村这个副本?
没有人知道答案,包括祈秋雪。
——从始至终,她一直将骨刀攥得很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远处村民们的脚步声开始变得嘈杂,隐约也能听到一些从四面八方飘来的谈话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放心吧。”
“确保祭品都在村子里,对吧?”
“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成功逃出这里,只要这帮家伙依旧还在迟古村,我们的仪式就会成功,无论躲到哪儿,做什么都没用。”
“就快了。”
“就快了。”
“最后七分钟。”
“……”
还有七分钟。
祈秋雪死死握紧刀柄,感觉自己的血液几欲凝固。
突然——
远方似乎有两个身影跑了过来,因为光线实在太过昏暗,祈秋雪无法看清对方的脸。
但她隐约辨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是那个流浪汉!前几天只匆匆见过一面便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流浪汉!
两个身影一直在你追我赶,不知流浪汉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对方似乎生气到了一定程度,非要将其置之死地,两人在速度、体力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过片刻,那人终于抓住了他。
紧接着便是“啊”的一声,流浪汉被身后的人用石头击中了头部,痛苦倒地。
亲眼见着流浪汉倒下,那人终于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之后它一路向前,剥开芦苇堆,将藏在里面的疑似汽油桶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将汽油桶打开,将里面的汽油全部倒在了流浪汉的身上,之后“啪嗒”一声,有个火苗从它的指尖亮起。
不能让它成功点火!否则所有线索都会被烧毁!
祈秋雪在关键时刻起身,紧握骨刀快步冲了上去,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一惊,点火的动作顿时被打断。
它逃也似的转身离开,几乎只是一瞬间,它的身影便在祈秋雪的注视下消失不见。
唯独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套看起来十分青春帅气的衣服和一支已经熄灭的火机。
祈秋雪回眸看向倒地不起的流浪汉,那块巨石正中他的太阳穴,在被击中的那一刻,他便悄无声息的当场死去,无数的鲜血从他的伤口处缓缓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祈秋雪缓缓瞪大了眼睛。
是血。
他流的不是纸浆,是血!!!
祈秋雪快速蹲下,掏出纸巾拼命擦拭着流浪汉的脸,很快的,他脸上的泥土被拭去,脸颊上的那两坨大红色也随之晕开,看起来杂乱无比。
大红色或许是他、又或许是其他人画上去的,他根本就没有被纸人夺身,他依旧还是人!
“翻他的衣服!”祈秋雪向随之赶来的其他玩家发出命令。
“好!”玩家们快速行动起来,很快从流浪汉的上衣口袋中找到了两个东西,一张车票,还有一张身份证件。
按照车票上的时间来看,他也是在前几日才回归迟古村的归乡者。
“下火车后,他没有乘王山的车归来,不知他是用什么方法自己回到村子的,所以无论是哪一批的归乡者都没有见过他。”祈秋雪语速飞快,将得出的线索全部说给众人听,“通过他身份证上的信息,可以看到纸人背后的生辰八字的确是对的,但那应该也是他自己、或是其他人的胡乱涂鸦,和有没有被纸人夺身没有关系。”
“这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祈秋雪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反复检查过流浪汉的脸以及那套散落在地的衣服,总觉得两者看起来都格外的熟悉。
于是她重新掏出了相机,找到那几张偶然拍有流浪汉的照片,紧接着,她发现了一件足以让所有玩家都为之震惊的事。
在每一个低埋着头、浑浑噩噩站立着的流浪汉背后都有一个与他外貌十分相像的男人存在,而男人穿着的衣服,正是如今散落在地面的这一套。
乍一看,男人似乎十九岁左右的样子,和流浪汉的年龄整整差了十年。
“……”
“不知什么原因,他的身上似乎存在着两种时间。”祈秋雪眉心紧皱,“十年前,他杀了未来流浪汉形态的自己,但他还活着,所以现场不见尸体,只有散落在地的衣物。”
“而十年后,他被过去的自己所杀,所以现场不见凶手,只有尸体。”
【叮咚。】
有什么声音在每个玩家的脑内响起,再之后,在流浪汉的尸体旁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扇大门。
【检测到玩家触发关键线索。】
【玩家可使用关键器具打开眼前的门,譬如衣服的布料、火机……】
“这扇门是通往哪里的?”苏问启唇询问。
系统并不答话。
“你……”苏问还欲说些什么,只是不等开口,便感觉周身骤然刮起一股剧烈的强风,大地开始摇晃,耳畔传来剧烈的嘶吼。
献祭要开始了,她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
“只使用一样东西就能将门开启,对吗?”祈秋雪用骨刀割下几块衣服的布料,又垂眸捡起火机,她需要为自己、为大家留后手,这些东西都是关键器物,能够使用它们进门,就一定能够使用它们出去。
【是的。】系统答。
于是祈秋雪用布料开了门。
霎时间,门后卷起一片漆黑的漩涡,将玩家们全部吞噬进了漩涡里。
再睁眼,她们又一次站在了迟古村的地面,只是周围的房屋、建筑、器材等等和之前都有着很大差别。
“现在是什么时候?”祈秋雪问。
【恭喜玩家。】
系统笑吟吟的回答了祈秋雪的问题。
【现在是十年前的腊月二十六。】
【此刻的迟古村依然完好,大火还未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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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火机
◎纸人◎
十年前、大火还未烧起的迟古村。
祈秋雪顿了顿,突然回想起初入副本时系统发布的任务目标。
——【解决你该解决的事。】
虽说系统并未明确指明哪些才是“该解决的事”,但在一个S级难度的副本中,想要得到更高的等级,势必要将所有线索全部收集、所有成就全部达成,将一切做到尽善尽美才行。
而眼下,她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看来我们要阻止大火的发生。”柳歌声音很轻。
“嗯。”祈秋雪点头赞同了柳歌的说法,抬眸看眼天色,大概预估了当下的时间。
大概是早上八点多,距离起火还有将近二十个小时,在此期间,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收集剩余的线索。
但自己去找,效率实在太低。
不如——
祈秋雪垂眸将口袋中的相机和录音笔取了出来。
道:“从现在起,我们是来此进行寒假社会实践的社团记者。”-
虽然十年前的迟古村与十年后存在着很大差别,但村委会依旧设立在同一地点,并未出现过变化。
祈秋雪等人很快找到村支书,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她称自己为某某大学新闻专业的学生,一早就了解到迟古村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特意来此进行寒假实践,希望拍摄一些影片,进行一些采访,为迟古村撰写一篇报道。
一开始,村支书对几人稍有防备,但祈秋雪全程笑容温和、礼貌谦逊,加上一旁的玩家与她配合完美,宣称报道发布后可在一定程度上对迟古村进行宣传,推动村内经济的发展。
“这次来得急,有些东西没来得及准备。”为了进一步打消村支书的疑虑,祈秋雪诚挚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我们会在回去后将学生证、社团介绍信发送至您的邮箱,并在一周内完成新闻撰写,包括拍下的照片、视频、记录下的音频等全部发给您检查,直至修改到您满意再发出。”
她说着,将自己从超市买来的牛奶、水果一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还望您收下。”
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村支书接连扫过几人的脸,顿了顿,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愿意帮助你们完成采访。”
“几个小姑娘实在太可爱了。”她笑笑,和颜悦色地表达了自己对祈秋雪等人的喜爱,“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们长得都很眼熟,像极了我们村去外地上学的几个女娃,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还真有点怀疑你们的身份。”
语毕,玩家们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其实按照剧情设定来说,她们的确是村支书口中的那几个姑娘没错。
“那我这边就开始了。”目的已经达成,祈秋雪当即结束寒暄,将相机切换至录像模式对准眼前的村支书,而一旁的黎一清则配合完美的打开了录音笔。
她向村支书问及了许多事,包括迟古村名字的由来、历史、这些年来的发展、村中发生过的一些大事。
而后,她将摄像机关闭,起身望向村支书:“方便我们大致参观一下村委会吗?”
村支书点了点头:“当然。”
于是祈秋雪率先走向书架,里面存放着一些报纸、书籍、文件夹、档案等等,祈秋雪快速检查过,最终视线停留在一本放在角落处的、极为陈旧的书籍。
拿起,那是一本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书,无论装订、纸张都极有年代感,甚至内容并非印刷,而是手写上去的。
“这是我姥姥的姥姥那辈传下来的。”村支书说,“算是个故事集?反正里面记载了很多传说,神乎其神的,之前我看过几页,不太看得懂,就暂且放在这里了。”
“方便我翻翻看吗?”祈秋雪问。
村支书:“当然方便。”
于是祈秋雪很快浏览起里面的内容。
书中写了很多东西,一些古时的神话、解梦的方法、如何练成一些神功、如何学会与动物沟通,就像村支书所说,的确神乎其神的,看起来很像随口编撰的故事。
但当祈秋雪翻到末尾几页时,她突然看到了这样两篇值得留意的记载——
【做人要善待生灵、心存善念,作恶多端的人会受到天谴,承受轮回之苦,受尽万般折磨。恶念是把刀,为它所操控者,既是屠夫,也是猎物。】
这似乎是在特指发生在那个流浪汉身上的事。
而另一篇记载的内容则关乎诅咒——
【传闻有颗生长了千年万年的巨树,有仙力、通人性、不死不灭,后被歹人发现,砍其枝干,制成木像,贩至各处、受人香火、承载万千痛苦与欲望,遂衍变为邪灵的化身。】
【其本体集合所有欲念,能量最盛,根脉可随能量的聚集无限延伸,影响人类、牲畜,并通过名字、记忆对人体施加诅咒。被诅咒者,永生永世无法逃脱,身体为邪灵所用,灵魂永受禁锢。】
诅咒果然存在,而迟古村的所有村民,全部受其影响,永远无法逃脱。
无论行至哪里,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名字未改,记忆未消,诅咒便会一直存在于村民的身体里,待到某日,彻底开花结果,展开一场对无辜之人的利用和掠夺。
“咱们村子里有这样一颗大树吗?”祈秋雪很快问。
村支书摇了摇头:“没有的,我从小在迟古村长大,根本没见过这样一颗大树,这无非都是老一辈人编撰的一些神话故事,没什么可信的。”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还有要问的吗?”眼见时间不早,村支书对几人委婉下了逐客令,“你们可以在村里到处走走,感受一下我们这里的美景和风土人情,也可随意向村民们问些问题,就说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就行。”
“好。”祈秋雪扬唇笑得很甜,礼貌对村支书表达了感谢,“我知道了。”-
后续的一段时间里,祈秋雪接连采访了几个村民,了解到张宇(流浪汉)的前十几年人生,他自小聪慧,脑子灵光,成绩非常突出,但谈及他的人品,所有村民全部摇头,表示这孩子性格恶劣、自私阴险。
“他杀害小动物,殴打家长,欺压同学,甚至还有赌博的不良习惯,唉,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学来的。”村民叹了口气,之后道,“最近村子里不知从哪来了个流浪汉,他莫名其妙的看人家不顺眼,每天对流浪汉进行殴打辱骂,甚至还扬言要杀了人家。”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那村民兀自感慨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回过神来,“这些你们听听就得了,千万别往报纸上瞎写啊,要不我也会倒霉的。”
祈秋雪听罢点头:“您放心吧。”
“对了,还有个叫陈以菲的走失小姑娘,您知道这个人吗?”秉承着不放过任何线索的信念,祈秋雪再次向村民询问起陈以菲的事。
“知道知道,这孩子特别小的时候就丢了,嗐,也是命苦,娘啊爹啊的死的都早,原本就剩个奶奶成天带着她,结果现在奶奶也死了。”
“希望有朝一日她还能回来吧。”村民再次开始叹气,“多可怜的孩子啊。”
村民所说和祈秋雪在十年后向归乡者询问到的内容相同。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祈秋雪与之作别,“多谢。”
“……”
眼下离起火时间还剩十几个小时。
避免出现意外和差错,祈秋雪等人在超市里买了些吃的,提前来到起火点附近蹲守,在一段漫长又乏味的等待后,张宇果然现身。
时间好像再次回到了那晚,流浪汉在前奔跑,张宇在后拼命追逐,之后他抛出的石头命中流浪汉的头,将流浪汉一击毙命。
再然后,他拿出了火机和汽油。
祈秋雪等人将一切全部拍摄下来,并及时冲上前,遏制住他的行为,叫来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合力绑住张宇,并果断报了警。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后,警方赶来,将张宇带上了警车。
至此,几人终于成功阻止了大火的发生,面对村民们的感谢,祈秋雪等人随意寒暄几句,便很快找借口离开,按照系统所说使用关键道具重返十年后。
这一次,村子里的纸人全部消失了,村民们的身体从未被夺去。
“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柳歌开口向系统进行询问。
但意外的,系统并未给予应答,像是二者之间的联系突然断了线,她们暂时收不到系统的任何回话。
包括是否通关,又该以怎样的方式离开副本。
“……”
怎么回事?
“我们还有线索没有发现吗?”苏问不放弃的继续尝试沟通,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很怪。
于是在片刻的迷惘过后,祈秋雪只得下发指令:“我们再在村子里转转吧,也许现在又多了什么关键信息也说不定。”
玩家们只能点头答应。
相较之前,这一次村子里的气氛好了很多,几人在村中徘徊时碰巧遇到了儿时的伙伴,对方热情健谈,表示自己今天过生日,无论如何也要拉她们一块回家庆祝。
推拒不下,几人只得答应,万一这是什么支线剧情,万一能收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于是几人跟着伙伴一同回到了她的家里,亲眼看同伴的家人端出一盘又一盘的丰盛佳肴,又端出了样式精美的蛋糕。
伙伴将蜡烛一支又一支的插好,期待又开心的望向一旁的祈秋雪:“阿雪,你来帮我点蜡烛好不好?”
“不了。”祈秋雪应声摇头,“还是你自己来。”
“好嘛。”伙伴有些不悦的撅起了嘴,默默将所有蜡烛点亮,正准备唱生日歌时,厨房里却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于是众人相继赶去。
伙伴的母亲正跌坐在地上,似乎是不小心滑倒了,整个人摔得不轻:“不好意思,你们谁能扶我一下?”
“我来吧。”祈秋雪这般道,垂眸将女人扶起。
“谢谢你。”女人感激的望向她,之后摇头抱怨起来,“我手腕好痛,可能是不小心扭到了。”
“还有最后一个菜,就放在锅里,阿雪,你帮我随便炒两下,端出去好不好?”
“……好。”祈秋雪顿了顿,半晌,她将锅铲拿了起来,拧动燃气灶的开关。
“咔哒、咔哒。”燃气灶并未像预想的那样燃烧起来。
“我们这儿比不了城里,什么东西都很老旧,看起来这东西的点火装置又出毛病了。”女人无奈叹气,艰难抬起手指向放在一旁的纸和火机,“阿雪,你点着这张纸,用纸引燃一下就好。”
语毕,她缓缓的将火机放入了祈秋雪的手中。
火机通体白色,触感光滑又寒冷,摸起来像蛇。
祈秋雪紧握着打火机没动,依旧目光平静的与女人对视,于是几秒后,女人开始催促:“阿雪,动作稍微快一点好吗,我们马上就能开饭……”
“不。”话未说完,祈秋雪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什……”女人很快愣住了。
祈秋雪再次目光坚定的重复了自己的回答:“我说,不。”
一瞬间,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住了,而后眼前的女人开始扭曲,空气也骤然抖动起来,一个又一个散发着刺眼亮度的光锥从玩家们眼前闪过,周身的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玩家们被迫闭上了眼睛,又在一切归于平静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们又一次回到了起火点,闻到淌了满地的刺鼻的汽油味道。
有什么东西正紧握在祈秋雪的手里,而她的指腹正压在那东西的开关处,一抹跳跃的火光从那东西中喷薄出来,肆意翻涌。
那是一枚打火机,一枚白色的、光滑且冰冷的打火机。
“……”
该说不愧是S级难度的副本吗,它在引诱着祈秋雪、引诱着其他玩家再次燃起大火,成为当年的那个纵火者。
祈秋雪小心谨慎的抬起了指腹。
很快的,火苗消失,周身短暂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死寂。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秒,再亮起时,一切再次发生了改变,她们依旧身处迟古村,却并非正常的迟古村。
像是一个地下王国,这里的一切都是纸做的,而当她们抬眸望向远方时,有个巨大的东西正屹立在那里。
——是树根,无数条交错纵横、盘根错节的树根,很高很高,高到一眼望不到头。
树根自上而下,盘布着许许多多的白色生物。
几秒后,祈秋雪声音很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纸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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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反转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盘踞在树根上的纸人究竟有多少,没人能数得清。
在见到密密麻麻的纸人的那一刻,柳歌本能的打了个寒战,眼前的状况对于密集恐惧症患者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她深吸口气,别过脸去询问祈秋雪的意见:“阿雪,我们要怎么做?”
祈秋雪抬眸凝视着前方:“看来我们要消灭掉所有的纸人。”
“甚至是树根。”她声音很轻,“想来,这就是记载于古书中的那棵逐渐衍变为邪灵的巨树。”
“……”
谈话间,或许是察觉到了陌生生物的入侵,树根上的纸人们全部抖动起来,沙沙作响、频率极快。
好似被赋予了生命般,它们纯白色的眼眶中逐渐晕开一抹红色,并开始迅速向四周扩散,最终形成一个明亮光圈。
——是它们的瞳孔,每一个瞳孔的颜色都是诡异的血红。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定住了,无数的纸人停止了抖动,它们的瞳孔在慢慢的聚焦、移动,之后整齐划一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玩家们的所在之处。
“小心!”察觉到危险靠近,祈秋雪顿时握紧了手中的骨刀,她的话音还未落,无数个纸人突然从树根上掉落,好似成熟的果实般,摔在了地面。
它们接连朝祈秋雪等人所在的方向爬了过来,又在爬的过程中衍变成疾走、狂奔,它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呼吸之间,已经抵达了玩家的面前。
很快的,纸人向玩家伸出了手,手指好似树根般可以在一瞬间延伸至很远,指尖化为锋利的刀刃,径直朝几人的身体刺去。
祈秋雪利落斩下了某只纸人的手臂。
“啪嗒。”手臂掉在地面,蠕动几下,很快化为一滩纯白色的纸浆,祈秋雪在躲避其他纸人进攻的同时望向纸人伤处的断口,没有新的手臂再生。
可行的,她的攻击有效!
但这种程度的伤害并不足以扼制住纸人的行动,纸人进攻的速度依旧没有减缓,于是祈秋雪决定进行进一步的尝试。
她动作迅速的将骨刀刺进另一只纸人的胸口,顺时针旋转半周,而后将骨刀拔出。
她在对方身上制造出了巨大的创口,随着骨刀的拔出,无色透明的液体混合着纸浆一同从纸人的胸腔内迸溅出来,透过创口,可以看到里面跳动着的纸人的“心脏”。
——是一块小小的,被制成心脏形状的木头。
祈秋雪一脚将纸人踹翻在地,踩住它的头,俯身将“心脏”掏了出来。
这一次,化成水和纸浆的,是纸人的全部。
“五秒。”黎一清抬手精准射击纸人的头部,常理来说,这样的攻击对普通人而言足以一击致命,可对纸人却毫无影响,看来能够减缓它攻击的,只有砍下它身体的某一部分,而能彻底杀死它的,只有掏出它的心脏。
但太慢了,一套动作下来最少要四到五秒钟的时间,对待少量的纸人还可行,可在面对眼前数量如此庞大的纸人时,她们很难拥有胜算。
一批又一批的纸人正在飞速朝此处聚集。
即便祈秋雪等人杀死了一只又一只,也总有新的纸人源源不断的出现,它们像是永远可以再生一般,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关键在树根。
如果不彻底将树根“杀死*”,她们根本无法消灭掉所有纸人。
“嘶。”很快的,她们迎来了第一个伤者。
在躲避的过程中,白诗恩不慎被纸人刺伤了右手,霎时间,她的右臂开始迅速纸化,变的苍白、无力,甚至无法夹住指尖的扑克,即便她再用力的试图收拢手指,却也依旧无法阻止扑克从指尖坠落。
不行的。
再这样耽搁下去,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小心!”祈秋雪高声叮嘱玩家们注意安全,战斗之余,她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树根,希望能够发现什么关键之处。
她看到树根在蠕动,根系交错的间隙中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气孔,纸人们被源源不断的从气孔中制造出来,且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
只有一个地方。
只有一个地方,那里什么变化都没有,那处气孔的位置极高,长宽都不充裕,却也勉强能够容纳人体进出。
“我要到那里去。”声音很轻的,祈秋雪呢喃出声。
尽管离的有些远,黎一清却还是听到了,在下一秒,她将目光一同投向祈秋雪所望向的地方,那里实在太高太高了,使用一般的方法根本无法抵达。
除非——
“我送你去。”
一瞬间,诡异庞大的骷髅凭空出现,一众纸人被它踩在脚下,根本无法动弹。
在惩罚的作用下,黎一清双腿丧失气力,骤然跪了下去。
可骷髅不同,它用巨大的掌心将眼前的祈秋雪缓缓托举-
将祈秋雪送至气孔处后,骷髅尝试对树根发起进攻,但显然,在副本判定的影响下,它的攻击毫无作用。
一次骷髅的使用时限只有十五分钟。
祈秋雪望向跪坐在地面上的那个已经变得极为渺小的黎一清、奋力作战的玩家和数量庞大且一直源源不断再生着的纸人们,启唇迅速对骷髅进行叮嘱。
“我会在十五分钟内解决一切顺利归来。”
以及。
“保护好大家,也保护好自己。”
骷髅听罢乖巧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于是祈秋雪头也不回的快速钻入了气孔,身后的骷髅则继续变大、更大、最大,恰恰好能够将树根全部包裹住。
数不清的屏障从它的骨缝中形成,直到填满所有空缺之处,将包裹完成的严丝合缝,无数只新生的纸人被困在了屏障之中,只能做些无谓的攻击与嘶吼,无法逃出。
另一边。
祈秋雪打开相机的夜视功能,顺着树根的孔道迅速深入,就像古书中记载的那样,在被制成木像贩卖至各地之前,这棵树或许已经生长千年、万年,即便如今只剩下残留的树根,可树根内部却仍旧别有洞天。
里面空间很大,越走越宽广,各处盘踞着一些虫类,如蜘蛛、蜈蚣等等,是普通虫子大小的百倍,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巨虫体型甚至比祈秋雪还要高大,为了节省时间,每每经过这些虫子时,祈秋雪都尽量将脚步放轻,尽可能的不打扰到它们。
而对于一些拦住去路,不得不消灭的虫子,祈秋雪也尽可能快的将其解决,刀刀直击致命处,不留给它们一丝反击的机会。
就这样,她终于抵达了树根的中心。
目光所及之处有个巨大的、木制的心脏正在规律跳动。
和那些纸人们相同,只要解决了这颗心脏,想来就能成功杀死这颗树,于是她提刀走近,毫不犹豫的将刀刃刺入其中。
那棵木制心脏上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的年轮,刀子刺入其中,很是吃力,需要一点点向内推进。
很快的,刀刃穿过了【第一圈年轮】。
祈秋雪突然听到了电锯的声音,无数把电锯同时运作着,很吵、也很刺耳,声音由远及近,渐渐的,竟犹如响彻在耳边一般,而后电锯同时落下,砍向巨树的枝干。
“咔吧、咔吧。”
祈秋雪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痛了起来,那些电锯好似正在砍伐她的身体,将她的头颅、四肢、躯干切成一段又一段。
“噗。”一口血从祈秋雪的口中涌了出来,但她动作没停,继续将刀向深处刺去。
【第二圈年轮。】
电锯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以千计的祈祷声,每一声祈祷里都掺杂着欲望,是名利、金钱、永远也消耗不完的生命,那些声音或大或小,或是在尖叫或是在哀嚎,祈秋雪感到自己的耳膜开始发痛、流血,鲜血从耳道中涌了出来,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身上。
【第三圈年轮。】
木像没有实现人类可怖的欲望,因而遭到厌弃,被迫承载了怒火,它们被丢在火中,抛进水里,它们被斧头砍成一截又一截,被狠狠的踩在脚下。
刹那间,祈秋雪开始失温,甚至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她用仅剩的意志力继续将刀刃推进,很快的,刀尖埋的更深。
【第四圈年轮。】
木像蒙住了自己的“眼”,为了不再承受折磨,它选择了接纳,无论何种欲望,无论好的坏的,它开始尽数接纳,那些挥之不去的,无法被缓解的痛苦堆积在它的本体,让树根和木像同时开始出现变化。
鲜血顺着祈秋雪的眼眶流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承载了万千痛苦的眼泪。
【第五圈年轮。】
祈秋雪的眼前早已漆黑一片,可她却恍惚能通过另一种方式看见,她看到那一圈年轮内部在发光,纯白色的、无暇的光。
有两种声音同时响彻在了祈秋雪的脑海。
一个声音说:“求求你,别杀我。”
而另一个声音说:“杀了我吧,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声望。”
“又或许,我可以实现你的心愿。”那个声音说,“你想结束掉这个游戏对吗,你想让所有人活下来,拯救所有人的生命。”
“杀了我吧,这样你的愿望都能成真。”
在头脑极不清醒的情况下,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诱惑的确是致命的,有那么一瞬间,祈秋雪短暂的丧失了分辨力,本能的下压手腕,试图将刀刃刺的更深。
一把刀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那是她的骨刀,而抓着刀柄的正是她的手,时空像是在此刻出现了折叠,随着她的动作,刀尖已经抵达了她的胸腔处,只差一点就能刺入她的胸口。
就像古书中记载的内容——
【作恶者会受到天谴,承受轮回之苦,受尽万般折磨。】
【恶念是把刀,为它所操控者,既是屠夫,也是猎物。】
“……”
祈秋雪抬起左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扼制住了自己继续下刀的举动。
她在第四圈年轮处停了下来,而后她将刀尖回弯,不再继续刺的动作,改为剜,她生生将外面那四圈已经变为纯黑色的年轮剔除下来,只剩最里面那一层洁白的、闪闪发光的年轮。
霎时间,身体上所有的不适感全部消失了,身后的那把刀也在不知不觉间没了踪影,一切痛苦、煎熬,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它在对她说:“谢谢。”-
离开孔洞时,那些纸人已经消失不见了,除去黎一清外,玩家们所有在战斗中负伤的地方全部恢复如初。
骷髅小心翼翼的用掌心圈住祈秋雪,将她平稳放置在地面,这才消失不见,祈秋雪快走几步在黎一清身前蹲了下来,担忧道:“没事吧?”
“没事。”黎一清摇摇头,同样用心疼的目光望着她,抬手擦掉了祈秋雪脸上的血。
“我们这次算不算彻底完成任务了?”苏问再次试图与系统取得联系,而这一次,她也终于得到了来自系统的回应。
系统:【恭喜各位阻止了大火的发生,也恭喜各位彻底消除纸人,拯救了神树。】
【眼下,玩家可以使用关键之物返回真正的迟古村了。】
“好。”苏问点点头,接过祈秋雪递来的之前从流浪汉身上取得的关键道具,打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大门。
几人扶起行动不便的黎一清,一同向门内走去。
在一阵强光过后,周围的景物再次出现了变化,她们果然重新回到了迟古村,真正的迟古村。
“……”
“……”
十年前的迟古村。
祈秋雪视线飞快扫过周身,很快认出这并非正确的时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我们要怎样离开副本?”但她没有指出,依旧声音平静的向系统发起询问。
系统很快解答了她的问题:【返回十年后,在媒介的帮助下顺利离开村落,届时,玩家将重返现实世界。】
祈秋雪:“媒介是什么?”
语毕,系统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中竟带着些许的笑意:【玩家通过死人成功回到了十年前,相应的,若想回到十年后,则需要寻找与之相反的媒介才行。】
【一个活人。】
它说:【一个属于迟古村,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还健在的,没有背负诅咒的活人。】
【当玩家找到该媒介时,时空之门才可重新打通,玩家方可离开副本。】
一个属于迟古村、活着的、身上没有背负诅咒的人。
祈秋雪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如今神树已经被净化,那些原本存在于村民身上的诅咒是否……”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系统打断了:【没有。】
【神树得到净化,代表诅咒不会继续发散,但原本背负在村民身上的诅咒却不会被因此抵消。】
【但请放心,即便诅咒依旧存在,却也不会在日后的生活中再对村民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无论是现在还是十年后,当你们重返十年后的迟古村时,将不会看到任何异常的村民,纸人也将从此消失。】
【前提是,你们真的可以回得去。】
“……”
系统的话几乎打碎了众人最后的希望。
祈秋雪紧紧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按照系统所说,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无论是依旧居住在迟古村的村民,还是在外奔波的村民,每个人的身上自出生起就都已通过名字、记忆被刻下了诅咒,她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恰巧是最关键的一年,这一年所有村内的村民全部已经被纸人占据了身体,而仅剩的最后几批归乡者,也早已在诅咒的作用下被迫回归。
至此,所有村民全部被聚集在了迟古村,大家全部身负诅咒,没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你在耍我们吗?”饶是好脾气的吴山月,也忍不住的对系统发起了质问,“怎么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
对此,系统只是轻笑几声。
道:【祝各位好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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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陈以菲
◎全部联系到了一起◎
在说完那句阴阳怪气的祝福语后,系统很快消失不见。
才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新的困难便接踵而至,此时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半晌,祈秋雪垂眸打开相机,翻找出之前拍摄下的村民名单。
“这上面有所有迟古村村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她一张张照片看过去,平静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疲意,“我们想要找谁,直接给对方打电话就好。”
“但事到如今,我们又能找谁呢?”
苏问听罢攥紧了拳头:“那个失踪的小女孩有没有可能……”
“你说陈以菲吗?”祈秋雪摇了摇头,“虽说在二十多年前她曾走失过,但在最后几批归乡者回来之前,她已经先一步回到迟古村,甚至还被纸人夺去了身体,毋庸置疑,她身上同样也背负着诅咒。”
“不仅是她,名单上的所有村民也全都一样,无一幸免。”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我们该怎么办?”吴山月有些无助的垂下眼睑,呢喃出声。
“再努努力吧。”祈秋雪收起相机,望向眼前的村落,“我们一家一家的找,挨家挨户的搜。”
“总会有线索。”像是在安慰队友,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般,祈秋雪声音坚定。
“总会有线索。”-
或许是为了营造绝望的氛围,又或许是为了防止玩家从村民口中套出些什么,此时此刻的迟古村内安安静静的,早已空无一人了。
她们从离村口最近的一户人家开始搜起,一点点的向内延伸下去。
迟古村内有三处小超市,每处都囤有不少食物和用具,可以充当她们的日常所需,短时间内几人不会担心饿死的问题。
除此之外她们还找到了不少通讯设备,无法联网,但可正常通话,起先祈秋雪试图以此联系到别的村民,但系统特意就此警告了她们,表示玩家呼叫村民的机会只有一次。
猜对了,万事大吉,但如果错了,任务将会被直接判定为失败,她们将被永远的困于迟古村,再也出不去。
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天、第三天。
地毯式的搜查很慢也很费力,玩家们的精力、体力在时间的流逝中不断消耗,愈发衰竭。
但最痛苦的却并非这些,而是她们没有得到任何收获,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很快的,时间来到第四天。
她们已经将半个村子搜遍了,却仍没找到任何可用的线索。
“这个副本真的有可以通关的方法吗?”即便是向来坚强冷静的白诗恩,也不禁变得迷惘起来,“或许就像系统最开始所说的那样,一切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游戏’,是主神拿我们取乐的手段而已。”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最后一个副本,这里就已经是尽头了。”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我们根本出不去。”
“……”
少见的,祈秋雪没有否定这样自怨自艾的说法,气氛就此低靡下来,苏问叹口气,将手头翻找到的破烂扔到一旁,俯身坐在了床上。
柳歌和吴山月对视一眼,也默默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没有谁能够一直乐观、一直坚强,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们的信心也几乎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对不起。”半晌,黎一清声音很轻的开了口。
“为什么突然道歉?”祈秋雪顺势看向她,走上前来抚平她鬓边凌乱的发。
黎一清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歉疚,“我至少也算是个神,在主神身边工作过,与其他神明一起共事,我所拥有的机会远要比玩家们多得多。”
“可即便如此,我却依旧没能看清游戏的本质,没有找到通关的捷径,保护大家的方法,事到如今,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有用一些就……”
“才不是你的错。”祈秋雪不等她说完便抬手捂住了她的唇,“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一次又一次,你救过我们很多人的性命,副本里本就充满危险与变故,我们大家都是命悬一线的人,能多活一秒就算是赚到,即便哪天我们真的不幸死去,那也是我们决策上的失误,能力上的不足,错不在你。”
“更何况如果不是你将我带进副本,我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末日降临,悲惨死去。”她笑笑,将手掌上移,安抚般的轻轻抚摸爱人的脸,“阿清,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们会活下去的。”祈秋雪这般道,她转身望向身后的玩家们,“休息够了吗,我们继续。”
“还没到最后一刻。”她语气认真的说。
“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
也许是被她鼓舞到了。
原本低靡的气氛被冲散了不少,大家重新起身,继续忙碌起手头的事:“嗯!”-
很快的,时间到了第五天。
她们又一次来到了村委会,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探索这里了。
第一次是在“十年后”,她们找借口瞒过了被纸人附身的村支书,大致搜查一番,最终找到了一份记载着全部村民姓名、住址与联系方式的名单。
第二次是不久前,她们假借采访之名更加细致的探索了这里,十年前的村委会和十年后的村委会在装潢上变化不大,只是相应的增添或是减少了什么东西,她们在“十年前”的这个时间点发现了流传百年的古书。
而现在——
她们将整个村委会彻彻底底的搜查了一遍,其中村支书办公桌内的一个抽屉呈上锁状态,几人没在村委会内找到钥匙,尝试开锁无果后,还特意去了村支书家一趟,仔仔细细的寻找一番。
最终,她们从某件外套的口袋中找到了一枚银色的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一周,顺利开锁。
几人快速将放置在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是一些文件、书信、零钱、印章等等。
祈秋雪接连检查过,最终视线停留在一张被卷起的卷轴,卷轴是精心装订过的,用了质量很好的纸,看起来时间不短了,打开,是一份名单,村民名单。
这份名单的初始拟写日期比现在这个时间点还要早上许多,且与十年后的那张名单并非同一张,之所以为什么她们没有从十年后的迟古村内见到,也许是和那本古书一起,碰巧在大火中被烧毁了。
祈秋雪打开相机,很快比对起两份名单的内容,第一份名单一直更新到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点,里面记载了历年新生儿的名字,哪怕是已故的、离村的村民姓名也没有划去。
而大火后,村内的村民全部被纸人所取代,十年内不再有新生儿降生,因此没有人口增加,按道理来说,两份名单的内容应该是相同的。
……
……
但不是。
在看到某一处时,祈秋雪瞪大了眼睛。
——记录在册的【陈以菲】这个名字,竟然有两个,且并非书写失误,两人的家庭成员组成、地址和联系方式全部是不同的。
一瞬间,祈秋雪什么都明白了。
十年后的那个陈以菲并非走失的陈以菲,因为时间久远,之前的那个归乡者不慎记混了二者,根据她们之前的验证,归乡者口中走失陈以菲的家境应该是对的,但人却是错误的!
真正的陈以菲其实依旧流落在外,这些年都未曾被找回。
至于为什么所有迟古村的村民都在诅咒的影响下回归,而她却没有——
“名字和记忆。”祈秋雪喃喃出声,“诅咒会通过名字和记忆进行施加,除非对方更改了名字,也遗忘了曾在迟古村居住过的记忆,当年陈以菲走失时年龄太小,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她早就忘却了曾经的事,至于名字,想必也早已被收养她的家庭改过了!”
“我们能通过她的帮助离开这里,回到正确的时间去。”
“太好了!”
这个发现对所有玩家来说都如同久旱甘霖,让她们为之欣喜,但很快的,新的难题再次出现。
记录在册的可以联系到陈以菲的号码全部是划去的状态,像是已经停用了,并未来得及更新。
半晌,祈秋雪站起身来:“去她家一趟。”
“好。”众人应声点头,于是很快的,几人顺利抵达了陈以菲的家中,就像之前村民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她的母亲和父亲死的早,奶奶也在漫长的寻亲中离世,昔日幸福温馨的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里面结了蛛网,到处都是尘土。
祈秋雪从一只柜子中发现了一摞又一摞、还没来得及再发出的纸质版寻人启事。
和网上的碎片信息不同,这一次,她看清了印在上面的照片。
祈秋雪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了一个人,随后,她开始觉得庆幸,可庆幸之余却也有后怕,如果当初她直接上了王山的车,没有尝试乘坐其它交通工具;如果她没有结识那个人,接下她递来的名片;如果她没有记下她的长相,背下那串电话号码……
原来最后一个S级难度的副本考验的并非只有个人能力,还有运气。
“是那名司机。”
祈秋雪将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拿给一众玩家们看过。
“当年走丢的那个陈以菲,正是那日我们在火车站附近遇到的出租车司机。”
至此,前路终于明了。
跨越了十年、二十年的线索终于在此刻全部联系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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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你现在幸福吗?
◎副本九完结◎
通过之前搜集到的通讯设备,祈秋雪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嘟、嘟……”
等待对面接起的过程并不算太久,可对于玩家来说却格外漫长,祈秋雪在心底默默计数,直到第六声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
时间在此刻交汇在了一起,祈秋雪通过十年前的设备联系到了十年后的人,司机的声音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好听温柔,问她:“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之前在火车站见过一面,不知您还记得吗?”祈秋雪礼貌道,“那天我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咖色裤子,背着包,同行者除我之外还有五个女生。”
“我们是来此办事的,最终目的地是迟古村,现在我们已经办完了想做的事,但这里交通不便,打车也格外困难,不知您是否方便过来接我们一趟,带我们离开。”
她语气格外诚恳:“麻烦您了。”
祈秋雪说的很详细,加上很少有人会去迟古村,经她提醒,司机很快记起了她的身份:“对、对,我记得你。”
“你们现在就要用车吗?”那头传来了掀开被子的声音,紧接着是床铺细微的晃动,像是有人正缓缓从床上爬起。
祈秋雪很快反应过来,司机或许是才结束了前一日的工作,正躺下准备休息。
如果是往常,祈秋雪并不会再麻烦对方,可现在是关键时刻,大家的生死全部牵系在她的手上,对于司机的提问,她只能答:“是的。”
“实在不好意思。”她满怀歉意道,“对此,我们可以支付您三倍的车费。”
“那就不用了。”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司机温和的笑声,“该多少就是多少,没关系的。”
“稍等我一下。”她大概预估了一下时间,“我现在就出发,大概两个半小时左右抵达。你们人太多,我之前的车坐不下六个乘客,我开另一辆去接你们,好吗?”
“当然好。”祈秋雪道,“那稍晚时间,我们村口见。”
“好的。”司机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嗯。”祈秋雪将这几个字再次重复一遍。
“说定了。”
语毕,电话随之挂断。
“我们这次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了吗?”祈秋雪深吸口气,启唇向系统发起询问,此时此刻,所有玩家的情绪全都变得愈发紧张起来,生怕变故再临。
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玩家完成本次副本,顺利通关。】
“太好了!”苏问听罢痛痛快快的长舒了一口气。
吴山月则因为过度的喜悦流下了泪水,她抬手擦干眼角的泪,劫后余生般的望向身旁的大家。
“……”
这一秒,只有她们能够读懂彼此心中的心悦-
系统的判定仍在继续——
【在此次副本中,各位玩家皆表现优异,全部获得S评级。】
【所有玩家各获神级道具x1,武器耐久度、攻击力全部提升至最高级,检测到所有玩家都已集齐三个S评定,最终副本将于玩家返回现实的三日后开启。】
【辛苦了。】
它语气难得的善解人意。
【最终副本即将开启,还望大家养精蓄锐、继续努力,像之前一样,勇敢的完成所有任务,顺利活下去。】
【祝各位好运,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语毕,它随之消失不见。
祈秋雪很快检查了自己的背包,发现道具栏中多了张符咒。
【道具名称:保命符。】
【这是一个可以让玩家活下来,彻底离开副本的道具,当玩家使用该道具后,可以生命值、精神值全满的状态离开游戏,且日后再也不会被吸入副本,未来的日子持续平安存活,直至末日降临。(相较普通人类,使用过该符咒的玩家可不必承受任何末日带来的痛苦与煎熬,无痛死去。)】
【另,如若在此过程中有其他玩家通关最终副本,许下阻止末日降临的愿望,该愿望同样作用于玩家身上,你的生命将得以延续,直至寿命耗尽。】
【注:当玩家使用该道具后,将不再有任何反悔的机会,无法再次进入副本,游戏中的一切将与你无缘。】
【另注:有一定的可能,玩家的某位亲人、爱人、朋友将会代替你进入游戏,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副本,但请放心,该事件发生的几率很小,只有万分之一。】
“……”
万分之一,听起来概率很低,可即便如此,谁也不敢确保这个可能到底会不会发生。
更何况所谓的保命不过是一针安慰剂、一个缓冲,只能解得了一时之急,离开游戏的她们或许最终还是会死,不过早晚而已。
但,谁也不清楚最后一个副本究竟会发生什么,或许她们会受挫、失败、承受万千绝望与折磨,如果真是这样,比起痛苦死去,苟活一段时候后再无痛离世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
司机还有很久才会抵达。
祈秋雪将自己得到的道具说明给玩家们听,并道:“你们都拿到了什么?”
“我和你一样。”
语毕,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
祈秋雪皱起眉来,依次检查了她们的背包。
六个。
竟然是六个保命符。
“……”-
祈秋雪在约定的时间和司机见了面。
在离开这栋房子前,她看过了司机奶奶留下的日记,也从这里顺走了两样东西,一个放在左边口袋,一个放在右边。
几人走出房子后,迟古村突然又恢复成了昔日热闹的模样,只是她们与村民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村民们一个又一个的匆匆来、匆匆走,日月飞快交替的同时,周身的一切也在迅速发生着变化。
直到祈秋雪等人抵达村口。
再回头,村子中的一切已经变化为十年后的样子,这里依旧风和日丽、景色优美,大家脸上全都挂着和善的笑意,平凡又幸福的生活着。
再也不会有纸人夺身的情况发生。
司机已经在原地等候了。
只要坐上车,大家便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考虑到之后的事,祈秋雪还是决定先一步将车费付给了她。
她故意多给了些,但司机坚持不要,最终祈秋雪只得收回。
有些突兀的,在上车前她突然道:“您现在过的幸福吗?”
“嗯?”司机闻言愣住了,“这是要……”
于是祈秋雪再次把那套说辞搬了出来,表示她们是专程趁着放假前来迟古村采访的记者,这次恰好得到机会,她们还想再收集一些别的素材,留作日后使用。
“这样啊。”司机应声点头,很快道,“幸福啊,当然幸福。”
“我现在日子过的不错,靠本领赚钱,有时少点,有时多些,但不管怎样,整体来说是足够日常花销的。”
“我的妈妈爸爸身体不错,对我也特别好,我从小在爱里长大,吃饱穿暖,从来没受过委屈,以前小时候两人照顾我,现在也该轮到我好好回馈妈爸了。”
“偷偷的说,我在攒钱,准备给两个老人家换栋大点的房子……啊,这个你别报导出去啊,我要给妈爸惊喜的。”
她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
祈秋雪默默听着,片刻后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是的,司机很幸福,她看得出。
既然如此——
她将手放进右边的口袋,拿出一只小小的手作玩偶出来,是只小老虎,表情俏皮灵动、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既然您不想我多付车费,那就请允许我把这个送给您吧。”她将那只玩偶放在司机的手心,“这是我们之前碰巧在一座寺庙里求来的,开过光的,很灵,可以保佑家宅喜乐、出入平安。”
“好看诶!”司机应声接过,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我很喜欢!而且我正好是属虎的,真巧~”
“喜欢就好。”祈秋雪听罢扬起了唇角。
其实她说了谎,玩偶并非什么从庙里求来的,而是司机的奶奶,那位已经逝去的老人家曾经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这些年来,在寻找孙女的每一个日夜中,她都无法停止对她的思念,时隔很久,她早已不清楚孙女现在到底在哪儿,是否安好,有没有改变喜好,她只记得孙女小时候最喜欢老虎玩偶,所以便缝了很多。
多年的寻亲经历波折起伏,她一次次的燃起希望,又被迫失望,再到后来,她已经不奢求能够找到孙女了,只希望她幸福就好。
她在日记里写下:【如果有朝一日我见到以菲,我并不会强迫她跟我回来。】
【如果她过的幸福,那我就远远的望一望她,从此退出她的生活,不去刻意打扰。】
【如果她不幸福,那我就带她回家,我会告诉她其实你有很爱你的亲人,这些年来从未停止过对你的爱意与思念。】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时日似乎不多了,但没关系,我已经恳求了乡亲们,如果哪天以菲回家,请一定要帮我好好的善待她。】
“……”
祈秋雪的另一只口袋放着寻人启事,但还好,那个走失的小女孩已经好好长大了,现在过的幸福又快乐,祈秋雪决定尊重奶奶的遗愿,没有将真相告知。
“我会保存好它的。”即便忘却了曾经的*记忆,但如同小时候一般,司机依旧很喜欢那只老虎玩偶,她将它妥善的放进背包,扬唇看向祈秋雪等人。
她帮祈秋雪将腿脚不便的黎一清一同扶上车,笑问道:“都坐好了吗?”
“嗯,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喽~”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带着几人驶离了脚下的土地,与此同时,一道强光随之亮起。
再回神时,她们终于重返现实。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副本九完结了,还剩最后一个副本啦~
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爱你们!
正文 第202章 心甘情愿
◎睡得很好◎
眼下已是深夜。
祈秋雪和黎一清一同去浴室里洗了澡,冲去从上个副本中带出来的疲惫。
而后两人回到床边坐下,在一阵短暂的静默后,黎一清轻声开口:“关于我们获得的神级道具……”
话没说完,便被祈秋雪捂住了嘴巴。
“今晚我不想再谈这些。”她摇摇头,三天的缓冲期限虽短,却也没有短到非要压榨这难得平静的夜晚,祈秋雪侧眸看过来,半晌,抬手抚上黎一清的腿。
“在副本里时间太过紧急,没能好好关心你的状况。”她指腹顺着黎一清的脚腕缓缓向上,温柔却不带情|欲的抚过她腿上的每一寸肌肤,语气中带着关切和安抚,“当时一定很疼吧?”
“不疼。”黎一清摇摇头,扬唇笑了起来。
祈秋雪并不相信她的话:“你骗我。”
“我体会过这种疼痛。”她回想起第八个副本时发生的事,那时她与黎一清进行了灵魂融合,当强行使用骷髅时,惩罚自然也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手臂被切断,鲜血随着掉落的手臂一同涌出,有那么一瞬间,祈秋雪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她害怕自己无法完成任务,害怕改变不了弱势的局面,害怕让大家丢了性命。
但还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到了黎一清。
她开始感到心疼,黎一清瞎掉的眼睛、被刺穿的耳膜、使用骷髅时注定要伴随的折损,惩罚所带来的痛感远大于她们从副本中受到的任何伤害,各种负面感官同时袭来,让人难受的发疯。
可黎一清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安静望向她,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告诉祈秋雪:“我没事的。”
“不疼。”
“……”
祈秋雪脱鞋上床,抬手调暗了床头的小灯。
她愈发靠近黎一清所在的方向,直至抵达她面前,两人近的不能再近,而后她以一个跪立的姿势跨坐在了黎一清的身上,在昏暗的光线中捧起她的脸。
黎一清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好像细碎星辰般的光,祈秋雪的指尖在她脸上勾勒起来,抚过她的眼睛、鼻尖、脸颊,最后停留在唇上。
黎一清的唇瓣很软,摸起来像是触感很好的软糖,祈秋雪逗弄般的让指尖在这里多停留了一些时刻,揉捏、按压。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将指尖收回,垂眸在黎一清被玩|弄的愈发敏|感的唇上落下一吻。
她眼中带着笑意,用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轻声同她讲:“痛痛飞走喽。”
“咚、咚……”
在这一刻,黎一清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明明已经不疼了,但在眼下这种时刻,不疼也要装疼。
黎一清仰头望着眼前的恋人,犹如痴迷的信徒一般,她的掌心缓缓贴上祈秋雪的身体,顺着大腿一直上滑到她的腰腹。
这是一个充满暧昧和旖旎的动作,偏偏黎一清的眼神却装的无助又纯情,她在假装可怜的向祈秋雪讨|欢,她懂、她也懂。
“阿雪。”她开始喊她的名字,尾音故意上扬几分,好让自己显得格外纯良脆弱,她眼中的星辰不知在什么时候化开了,变作一汪春水,随着她的笑容荡漾,“我还疼。”
“你再亲亲我。”她说,“我还疼。”
祈秋雪垂眸吻了上来。
“现在好了吗?”之后她问。
“还疼。”黎一清说,“再亲亲也许会好一些。”
于是祈秋雪再次垂眸给予对方想要的吻,这次她故意吻的更久一些,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交换彼此的心跳与呼吸,祈秋雪察觉到黎一清偷偷下压了掌上的力度,企图延缓这一吻的结束,不想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
无论是谁都会有所欲求,不管她是人还是已经变成人的神。
祈秋雪主动结束了这个吻,扬唇道:“时间不早了,要睡吗?”
语毕,黎一清很快摇了摇头。
祈秋雪眼底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那……要做吗?”
“要。”黎一清垂眸亲吻她的手背,果断回答了她的问题,“当然要。”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的姿势便发生了转换。
黎一清将祈秋雪的后背抵在了墙上,紧接着自己也凑了过去,祈秋雪的背部贴着墙,胸口紧贴黎一清的身体,空气莫名在此刻变得稀薄起来,她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小小的囚牢之中,无处可逃。
但与一般的囚徒不同,她心甘情愿、甘入囚牢。
这次主动的人变成了黎一清,她在昏暗的光线中吻她,珍惜又轻柔的抚过祈秋雪的每一寸肌肤,阴森诡谲的副本让人变得疯狂、惊慌、缺少安全感,急需从什么东西那里汲取缓冲和力量。
是拥抱、是亲吻、是交缠、也是一遍又一遍的“爱”与“我在”,两人就像是在丛林中生活着的猎豹,日出时去奔跑、打猎、掠夺、流血,又在日落后依偎在一起,舔舐彼此的伤口、相拥着入睡。
快要抵达顶峰时祈秋雪再次吻上了黎一清的唇。
黎一清格外喜欢在这个时候望着眼前的人,她眼底映着的全是自己,此时此刻,她的情动和快乐全都来自于她的给予。
她多希望时间能够过的慢一点。
她想时间一直停留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这一瞬-
随着台灯的关闭,房间中最后的一抹光也消失了。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而眠,这里是现实世界,不会有危险突然降临,不会有怪物突然出现。
这一夜,祈秋雪睡得格外的好。
第二日醒来后,祈秋雪拨通了柳歌等人的号码,简单说明自己的想法:“来公会一趟,我们开个会。”
“好!”
“嗯,知道了。”
即便语气中略微藏了些疲劳,但此时此刻,大家的状态都还算良好。
祈秋雪挂断电话,抬眸望向窗外的风景,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顺着天边洒下,世间万物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好美。
祈秋雪深吸口气,从窗边退回至屋内,对上黎一清的目光。
半晌,两人全都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昨夜睡得还好吗?”祈秋雪问。
“很好。”黎一清答,“早上好,阿雪。”
“早上好。”祈秋雪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抬手扔给她:“快点去收拾,我们一会儿出发。”
“嗯。”黎一清应声道,很快跟上她的步伐。
“……”
马上就是最后一个副本,她们要努力计划好一切,做好万全的准备。
为了活下来,为了亲人、朋友、爱人。
也为了以后还能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
【作者有话说】
521简单吃口糖~这章评论区有小红包,下章更新前发~
特别感谢zzzkx宝宝的深水x2、76159274宝宝的深水x1、小鱼宝宝的深水x1,破费了破费了QAQ,祝大家521快乐!!!也感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许愿大家要一直快乐幸福~
正文 第203章 说好了
◎谁都不能缺席◎
上午九点整,玩家们全部顺利抵达公会。
即将进入最后一个副本,说不紧张是假的,祈秋雪坐在椅子上看大家一个又一个的走进会议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格外沉重。
“坐吧。”祈秋雪示意最后抵达的柳歌关上门,来到桌边落座。
“在开会前,我们先来确认一遍目前我们所持有的道具。”她将自己整理好的内容翻开放在众人面前——
“共九个神级道具,其中【保命符】x6、【伤害转移】x1、【属性提升药水】x1,【再生】x1,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家从之前的副本中获得的、亦或其他公会成员提供的普通道具。”
“关于【保命符】,这个道具的利弊都很明显,对我们有利的一面:它可以让我们随时随地登出游戏,哪怕是死亡前一秒,我们也可使用它重返现实,暂且保住性命。”
“但弊端也很明显,使用道具后带来的结局将无法逆转,无法改变,即便有再多的不甘、伤痛、怨念,也都将全部留在副本,我们会彻底失去玩家的身份,至此与游戏无缘。”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作废。”柳歌攥紧了拳头,“我们无法结束游戏,无法阻止末日降临,甚至还有一定的可能,我们周围的亲人、朋友,会在道具的影响下进入游戏,代替我们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副本。”
“是的。”祈秋雪应声点头,“但好在,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我认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们最好不要使用保命符,但如果真的到了事情无法转圜的地步,比起死亡,能够暂且活下来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大家要不要赌,敢不敢赌,全凭个人意愿,我不会强行插手。”
“如果是我可能会用吧。”苏问听罢随之道,“我没亲人,没爱人,朋友也就你们几个,反正日后我们大家都无法再进入游戏,要真用了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你呢?”她侧眸看向柳歌。
“我不清楚。”柳歌摇了摇头,不到最后一刻她无法做出判定,但就私心来说,她或许会坦然的接受死亡,失去爱人后的她一度陷入了无尽的崩溃与自责之中,当初选择活下来无非是希望能够赢得胜利,实现她们共同的愿望,那时,她活着是有价值的。
但如果她的存活将不再具有价值,她或许会痛痛快快的选择死去,去另一个世界与爱人团聚。
“我也不清楚。”一旁的吴山月和白诗恩同样无法做出选择,比起苏问,她们都是有顾虑的,吴山月担心自己母亲的安危,白诗恩则顾虑更多。
“阿清,你呢?”祈秋雪突然很想知道黎一清的答案。
“看阿雪怎么选了。”黎一清平静对上她的目光,“你死我就死,你活我也活。”
“我们绝对不要分开。”她说。
“嗯。”半晌,祈秋雪轻轻扬起唇角。
“我们再来聊聊别的道具。”她重新将话题引入正轨,“【伤害转移】,顾名思义,可将自己承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敌人身上,持续时间一小时。也就是说,当玩家使用这个道具后,将有一个小时的无敌时间,且可对敌人持续造成更多、更有效的攻击。”
“它可与【属性提升药水】配套使用,该药水在饮下后所有属性全部提升三倍,包括攻击力,在多重增益的加成下,即使面对级别较高的怪物,胜率也绝对不低。”
“如果最后需要同时使用这两个道具,我会根据我们当下的属性值判断谁来用最合适,但假设是在初始属性值全部满格,且必须要分开使用两种道具的情况下,阿清的伤害值最高,是我们当中最适合使用【伤害转移】的人,其次是苏问、我、山月、柳歌、施恩。”
“而【属性提升药水】的使用则需要参考面板综合数值,加上一些其他方面的考量,最适合使用该道具的人先是阿清,其次是我、柳歌、施恩、苏问和山月。”
“至于【再生】,我认为它简直是为阿清量身定做的。”祈秋雪用笔在这两个字上画了个圈,“该道具可在一小时内无限制完成器官再生,无论是视觉、听力、四肢、躯干、甚至是身体中的各种器官。”
“这一作用刚好可以和使用骷髅后带来的惩罚相抵,也就是说,在道具发挥作用的这一小时内,阿清可以反复使用骷髅,无副作用,无冷却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之前的两种神级道具也同样该为她所用。”她抬眸看向柳歌等人,“大家有异议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好。”祈秋雪收回目光,将桌上的记事本翻至下一页,出现在上面的只有四个大字——
【向死而生。】
“这是在《艾格利特小镇》那个副本中清清、也就是阿清的记忆化身为我留下的线索,我相信,这将会是我们通关最终副本的必要条件。”
“但如何死去,什么时间死去,是否有附加条件……一切的一切我们还不得而知,毕竟我们即将经历的是最后一个副本,我想主神一定不会让我们赢的那么顺利,即便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些副本都是场轮回,即便在此之前“向死而生”这个做法是可行的,却也不保证这一次它一定会发挥作用。”
“只是就私心来说,我还是愿意相信阿清说过的话。”那日清清在自己眼前被撕裂成碎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祈秋雪下意识的握紧了黎一清的手,深吸口气,“但我仍希望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在做任何事之前,一定不要停止思考。”
“我们会的。”白诗恩说。
“阿雪放心吧。”吴山月更是笑了起来,认真道,“都已经是最后一个副本了,我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祈秋雪点了点头:“好。”
“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苏问紧接着道。
“还有些关于游戏外的事,不过我想即便我不说,大家也都会各自打点好一切的。”祈秋雪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半晌,合上了手中的记事本,“这是我们在进入副本前的最后一次会面了,稍后大家使用随行符一同进行过签约后便可各自离去。”
“希望大家不留遗憾,尽可能的在这三天中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去见想见的人,除此之外,我衷心的祈祷、祝福我们全都能够顺利活下来,完成各自的心愿。”
“还有件事!”语毕,苏问突然举起了手。
于是祈秋雪顺势看向她:“什么?”
“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海。”苏问很快道,“现在是最适合去海边的季节,不瞒你说,昨天我还在网上订购了相机,到时候我们要拍很多张照片,吃很多好吃的,买很多纪念品!”
“说好了哦。”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坚定和期许。
“我们谁都不能缺席。”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最终副本!
特别感谢小鱼的深水,又让你破费了QAQ,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也感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超爱你们!
与神同行【xxx】
正文 第204章 神爱世人
◎独特的联系◎
三天后。
已经到了进入副本的最后期限,系统在合适的时间跳出,准备将玩家传送进本。
于是脚下再次传来熟悉的失重感,周身的一切开始变得愈发朦胧不清,白光亮起、熄灭,再睁眼,祈秋雪已经身处副本世界。
这是最后一个副本。
也是至关重要、决定生死的副本。
“……”
目前还未看到除自己以外的其他玩家,祈秋雪顿了顿,率先打量起周身的一切。
好美。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看到教堂、神像、云朵、河流,放眼望去,从空中飘落下的花瓣铺成一条条绵延至远方的小径,流淌的金色光线编织出圣洁美丽的穹顶,巨大的银色喷泉上方笼罩着七色彩虹,纯净的河水中光影浮动。
远方有香气传来,祈秋雪一时追踪不到香气的根源,也无法用言语准确描绘出它的味道,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股香气异常的好闻。
有种安神的效果,让人觉得惬意舒适,感觉很好。
这里是天堂吗?
祈秋雪抿起了唇。
还不等她想太多,很快的,系统在此刻跳了出来,为玩家详细介绍起副本信息——
【当前副本:与神同行。】
【这是最后一个副本,也是玩家在进入神殿,成为初神前的中转站,在这里玩家需要完成两个任务,并在任务完成后接受天堂总部进行的授勋仪式,即可顺利通关,成为初神、实现心愿。】
【任务1.通过完成各种事项,积攒善意值,直至最终数值为一百。任务2.每日进入教堂进行祈祷,通过真诚的祷告净化自己的罪孽,直至最终罪孽值为零。】
【任务完成的时间期限为六天,在此期间,每位玩家都将与一位神明进行签约,接受对方教导,执行其下达的指令,除此之外,大家可自行探索,随意进出这里的任何地方,对此,我们不做拘束。】
【请放心,只要各位足够配合、足够努力,理想情况下,所有玩家都可顺利通关最后一个副本,成为初神。】
【另,考虑到玩家黎一清身份特殊,在进入该副本前,游戏暂时消除了黎一清有关神殿、天堂、神明等的部分记忆,以实现绝对的公平公正。】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顿,又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如果在时间归零后我们依旧没能完成任务,将会是怎样的结果?”祈秋雪很快道。
【尚未完成任务的玩家将会接受神的惩罚。】
系统说。
【但神爱世人,即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游戏也不会立即判定玩家彻底输掉了副本,相反,各位还是有机会可以顺利通关的。】
祈秋雪:“我们要怎样做?”
系统:【成功将神打败,然后……嘶嘶嘶……或是……滋啦滋啦……】
像是陈旧的录音机突然卡带,祈秋雪没能听清后面的答案,当她试图再次询问时,系统却沉默了下来。
它不愿再说了,无论祈秋雪怎么提问,提多少次问。
于是最终,祈秋雪只得换了个问题:“这次进入副本的玩家一共有几人?”
这回系统回答的倒是异常爽快:【共六人。】
“我、黎一清、柳歌、苏问、吴山月和白诗恩,对吗?”
【是。】
听到“是”的回答,祈秋雪稍微心安了些许,但很快的,她又回想起了之前骰子给出的答案。
骰子说,进入最终副本时维持人数六这个数字对玩家最为有利,所以她们遵循骰子的指引,六人一起进本,准备一同通关游戏。
那如果是第一条世界线呢?
在黎一清所经历过的第一条世界线,她记忆的化身清清口中所说的那个需要“向死而生”的第一条时间线,进入最终副本的玩家也是六人吗?
人数不同,是否会对系统的设定、任务内容、通关方式等有所影响?
祈秋雪生怕自己忽略任何线索,生怕自己行错一步便步步错,为了能够顺利通关,她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如果我们进本的人数并非六人呢?”祈秋雪随之道,“一切的一切,还会像你之前所说的那般吗?”
或许是嫌弃她问题太多,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系统稍作沉默。
【任务内容会有所不同。】
之后它道。
【但设定和主旨是相同的。】
“……”
那也就是说,“向死而生”应该是可行的。
“我暂时没有问题了。”半晌,祈秋雪轻声说。
【那么,游戏开始。】
系统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消失不见,再回神时,祈秋雪发现有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不,或许她并不能将其称之为人,更准确一些,是神。
对方有着雪白的长发和羽翼,个子很高,皮肤白皙,身着一身圣洁的纯白长裙,裙子的材质看起来十分特殊,是祈秋雪从未见过的布料,那上面浸染了阳光的颜色,好似一缕缕金色的溪水,正在她的裙摆上缓缓流动着。
即便没有看清她的脸,祈秋雪却还是感受到了这位神明的美丽与庄严。
直至她走近。
祈秋雪发现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造型繁杂独特,却又格外与她相衬的面具,她在祈秋雪的面前缓缓站定,用面具下的那双碧蓝色眼睛凝视着她。
最终,瞳孔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祈秋雪,对吗?”
“是。”祈秋雪答。
“我是即将与你签约的神明。”神明轻声开口,声音好听的犹如和煦春风,她在祈秋雪的注视下轻轻打了个响指,很快的,有抹金色的光芒浮现,在她指尖跳动、流转。
她将这抹光送到祈秋雪面前。
“握住它吧,这样我们就能成功签约。”
语毕,祈秋雪没有动。
或许是早就了解到眼前的玩家个性格外小心谨慎,神明没有催促,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回应。
于是片刻后,祈秋雪抓住了那抹光。
那抹光被她成功捕捉在了掌心,而后融化,祈秋雪只觉得掌心很烫,再垂眸时,那抹光已经消失不见。
“我们之间已经成功产生了联系,独特的联系。”神明的声音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未来的这些天我将一直都在,有什么事情需要安排你做,有什么东西需要你去学习,我都会主动找你。”
“当然,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向我提问,至于你会不会得到答案,一切视情况而定,但请记住,我为你而来,与你同在。”
说到这里,神明顿了顿,半晌又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该怎么称呼你?”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
语毕,神明缓缓摇头:“抱歉,目前的你还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我们身份有别,作为人类,你还没有资格知道神明的名字。”
“但我期待你成为初神的那天哦。”她语气很轻。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祈秋雪?”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章有红包,下章更新前发~
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谢谢大家陪我走到了最后一个副本!
正文 第205章 两个进度条
◎好浪漫,对不对?◎
“在这六天中我们具体都要做哪些事?”于是祈秋雪换了个问题。
“维护秩序、传播思想、收集情报、修复设施……”神明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总之,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去处理。”
“哦,对了,还有一项。”
“什么?”
“进行副本测试。”犹如在描绘什么一般,神明将食指轻轻旋转一周,一瞬间,一张巨大的透明光屏出现在了祈秋雪的面前。
光屏上有着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方格,每一格的正中央都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而问号的下方则写着一行小字——
【当前测试人数:0。】
“这些是尚未投放进游戏中的副本。”神明的指尖在光屏上滑动,“每一个副本在决定下放前都会经过反复的测试、调整、修改,直至排除所有bug和其它不稳定因素。”
“未来的一段时间,你们会多次进入这些副本进行模拟测试,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测试结果并不会对玩家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相反,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为玩家增加相应的善意值,以作嘉奖。”
“把它们全部当成用来消遣的普通游戏就好。”神明笑了笑,抬手将光屏回收,“包括在这里的六天时间你们也无需太过紧绷,好好完成工作的同时尽情享受生活吧,美景、美食、柔软的床褥、惬意的电影……”
“但千万不要忘记每日按时做祷告哦,有关教堂和祷告的一些事项我在此就不过多的进行说明了,等你们前往教堂后,那里会有专职人员为你们解说。”
在离开前,神明道出了和系统一模一样的话语:“理想情况下,你们都能顺利通关最终副本,成为初神。”
“期待你们能够让我刮目相看。”
“愿神明保佑,祝你们幸福、美满、顺利、平安。”
“……”-
祈秋雪按照系统指引前往自己的住所。
她穿过花团锦簇的小径,循着清脆的风铃声望见一条清澈的小河,玩家们的住所就建在河畔边,是座高且宽敞的白色洋房,四周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微风吹过,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这是她们住过的最好的地方,微风和煦、风景宜人,但眼下显然不是欣赏美景的最佳时机,祈秋雪没有驻足欣赏,而是继续抬脚向前。
玩家们应该已经到了不少,站在门口,祈秋雪能够清楚听到从屋内传来的阵阵闲聊。
于是她抬手推开门,和屋内的玩家们对上视线。
“阿雪。”黎一清第一个站起身上前迎接她,柳歌、苏问和吴山月也很快招手让她来这边坐下,祈秋雪环视一周,道,“诗恩呢?”
“还没见到人,应该也快过来了吧。”苏问将桌上的茶点推到她面前,“快,你尝尝这个,还挺好吃的,黎一清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嗯。”祈秋雪点点头,并没着急享用,“你们都和神见过面了吗?”
“见过了。”苏问应声点头,“她说让我做任务挣善意值,还告诉我每天都得去教堂祈祷,净化罪孽。”
内容和祈秋雪听到的不差分毫。
“你们呢?”祈秋雪继而看向其她玩家。
“我们都一样。”吴山月很快道,“神明和我签订了契约,也向我大致描述了任务内容,听她的意思,在这个副本中我们大多数时间都要分头行动。”
“总的来看,这些任务还比较好完成。”一旁的柳歌随之接话,“其中难度最高的是副本测试,我们会遇到A级或是S级的副本,运气不好还会有各种各样的bug发生。”
“但神让我们不要太紧张,只把它们当成普通游戏就好,甚至无论测试结果如何,都会给予我们相应的积分奖励……”吴山月皱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或许难点在于我们该如何获取更多的积分?”
“大概是吧。”
正说着,白诗恩也终于抵达。
至此,所有玩家全部到齐,几人简单交换了信息后,决定一起去教堂看看。
路上,即便知道副本提前取走了黎一清的部分记忆,但祈秋雪却还是心存侥幸的希望她依旧记得一些关键线索:“阿清,关于天堂、神殿、神明,你还记得多少?”
“基本都想不起来了。”黎一清垂眸摇了摇头,“天堂和神殿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区别,每个神明的能力、样貌、性格……”
“这些我统统记不清了。”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但有件事我还有印象。”
“什么?”
“无论面对的是哪一个神明,她的力量也绝非普通人类能够比拟的。”黎一清的表情很是凝重,“不要轻易和神明发生冲突,如果可以,我们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一旦惩罚真的降临,到那时,或许我们会迎来最坏的结果。”
“……”
教堂。
前来接应玩家们的是位年纪尚轻的修女,乐观、可爱、外向、话很多。
她带领着玩家们在教堂内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甚至还带她们去看了教堂后的花园,之后,她向玩家们传授起有关祷告的注意事项。
“每日有效祷告的次数只有一次哦。”她表情严肃的竖起食指,比了个一的手势,“这之后,无论你再祈祷多少次,都没用!”
“所以请各位一定要诚心诚意、认认真真的祈祷,像我这样——”她双手合十,站在神像前轻轻闭上双眼,“我祈求神明保佑我的灵魂、净化我的罪孽、给予我平安与安慰、力量与勇敢……”
她的声音不再欢快,反而变得沉稳又平静,阳光透过七彩琉璃窗降落在她身上,这一刻,这位忠诚的修女似乎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庇佑。
“你们也来试试吧。”做完祷告,修女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她邀请玩家们一同上前祈祷,请求神明的保佑。
于是在她的引导下,玩家们全部照做。
其实祈秋雪并不相信这些,相反,除了黎一清外,她对所有神明都没什么好印象,但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诚心请求。
很快的,在祷告完成后,她发现自己的面板上多了两个进度条,一个是空的,一个满格,而随着她的祷告,满格的进度条被有效的消除了一部分。
这就是她的罪孽值吗?
看来,另一个进度条大抵代表着她的善意值。
祈秋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神像,在下一秒,她看到神像似乎扬起唇,轻轻对她微笑了一下。
“神像怎么还会动?!”其她玩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吴山月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激动的询问一旁的修女。
“这是主神的特别设计嘛。”很快的,修女启唇为她们做出了解答,“你不觉得这样的设计很有人性化吗,每次有效祈祷完成后都能得到神明的微笑,这是一种奖赏,一种鼓励,可以让我们心怀希望和感恩,期盼下一次祈祷的到来!”
“……这样啊。”吴山月轻轻点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
“说到设计,这尊神像其实还有个更为特别的地方!”即便祷告已经结束,修女却仍不放她们走,她眼底满是对神明的敬慕,道,“看到神像头顶的光环了吗,有效祈祷做满七次后,那里会有花瓣落下来哦!”
她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很浪漫的设计,好人性化,好别出心裁,对不对,对不对?!”
“你们说话啊。”
“……干什么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206章 岔路口
◎正中眉心◎
几人略过有关神像“人性化设计”的话题,又和眼前的修女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修女告诉她*们这里不仅有神和玩家存在,也同样居住着许许多多的普通人类,但通常情况下,玩家无法直接与这些人类进行接触。
因为即便二者都是人类,但本质上却有着很大区别,譬如身份、经历、来路、命运,除此之外,还有最明显的一点。
——是状态,六名玩家皆是“存活”状态,而普通人类则为“已故”。
这里是玩家们成为初神进入神殿之前的中转站,却是已经死去的普通人类的最终归宿。
“其实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玩家的存在更像是‘鬼’,普通人类无法看见你们、触碰你们,也无法听到或是回应你们的呼唤,而玩家虽说可以看到、听到,却无法与之进行接触和交谈。”
“也许时间久了你们会感到孤独吧。”修女叹了口气,用一种同情的、充满爱与关怀的目光望向众人,“但没关系,你们可以来找我聊天。”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感到寂寞,虽说才相识不久,但我很喜欢你们哦,我觉得我们之间特别投缘!”
“你们平时比较喜欢聊什么话题呢?美食?手工?游戏?电影?其实我了解的东西很多,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问……”
眼前的修女再次喋喋不休起来。
“呃,那个……”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你……”
“暂、暂停一下,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期间吴山月多次尝试插话,未果。
于是最终祈秋雪叹了口气,启唇叫上众人:“走吧。”
“好。”玩家们点点头,相继转身离开,独留身后的修女继续滔滔不绝,又在反应过来听众已经全部离去后高声大喊,“喂,你们要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
——直到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
“……”
修女一改之前活泼开朗的模样,那双澄澈美丽的双眸中不再含有任何情绪,平静如水。
神没有发布任何指令,离开教堂后,几人没有着急回到住所,而是在附近闲逛起来,在熟悉地形的同时默默观察起周身的一切。
一路上,许许多多的人类与她们擦肩而过,祈秋雪抬手尝试拦住对方的去路,她的指尖离来者的身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要接触到一起。
但就在她即将碰到对方的前一秒,两人之间的空间却突然短暂且急速的发生了扭曲,来者的身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雾,无法被捕捉到、却依旧维持着人形的雾,祈秋雪亲眼看着自己的手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握紧,什么也抓不住,松开,掌心空无一物。
刚才的人类已经与她渐行渐远。
“她看起来过的很幸福。”黎一清回眸看向身后的人类,紧接着又顺势望向远方,“不止她,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这叫柳歌很快回想起《艾格利特小镇》,那些被芯片所支配着的必须要佯装幸福的人们:“这副样子,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还不清楚。”祈秋雪摇了摇头,“但就目前来看,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不觉得这样的神态是靠简单的伪装能够做到的。”祈秋雪说,“这些人类看起来足够惬意、松弛,丝毫不紧绷,脸上的笑意也像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的,一点也不生硬。”
“之前我们所经历的只是主神所创造的副本,小镇上的居民也全部都是提前编写好的代码,与生活在这里真实存在的人类不同,代码可以通过测试、调整呈现出创造者想要的样子,可人类却不行。”
祈秋雪的视线跟随着雀跃奔跑的孩童们一起移动:“要想所有人类都配合着上演这样一出毫无破绽的戏码,难度未免太大。”
“确实。”白诗恩应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究竟如何,我们日后还是再多观察观察。”
祈秋雪赞同她的观点:“嗯。”
几人继续向前,渐渐地,她们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不得不说,天堂实在太大太大,不同于之前地图单一、面积有限的副本,这里简直一眼望不到尽头,脚下的路像是可以无限延伸,没有终点。
她们一同站在岔路口,望向面前的两条路:“该走哪一条?”
“我想选左边。”白诗恩说。
“我也想去这边。”吴山月扬唇笑了起来,“相较另一条路,我更喜欢这边的风景。”
“我也是。”苏问和吴山月持相同意见,她干咳一声,小声呢喃道,“我倒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柳歌问。
“草莓蛋糕。”苏问说,“闻起来就很好吃,我想去尝尝看。”
“什么?”柳歌皱起眉心,“我怎么闻着像是巧克力?”
“说明你鼻子不好使。”苏问啧了一声,“是草莓啊,草莓!你是怎么闻成巧克力的?”
“不可能,绝对是巧克力。”柳歌并不赞同她的判断,“既然如此,我也选这边,我倒要看看谁的答案正确。”
“阿雪。”吴山月有些无奈的看了过来,“你要走哪边?”
“我……”祈秋雪启唇,正欲作答,但也正是在此刻,脑海中突然有个提示音响起。
是神明下发了任务:【请玩家立即遵循指引前往此地,进行围栏修缮工作,事成后善意值+3。】
祈秋雪确认了任务,不止她一个,在场的所有玩家都收到了不同的派遣。
遵循指引,白诗恩、吴山月、苏问和柳歌一同踏上了左边的岔路口。
几人朝祈秋雪和黎一清摆了摆手:“稍后见!”
“阿清,你是右边吗?”待她们离开后,祈秋雪望向了身旁的恋人。
“嗯。”黎一清点了点头,“虽然我们目的地不同,但还好,至少现在我们还顺路。”
她说着,轻轻牵起了祈秋雪的手,两人踏上了与另外四人完全不同的方向,祈秋雪跟随着黎一清的步伐,缓缓地、缓缓地向前走去。
但就在快要抵达小路尽头时,祈秋雪突然放慢脚步,望向另一条岔路所在的方向。
不知怎么,她的内心莫名的涌起了一抹不安,这抹不安来势汹汹,却又找不到源头,没有任何预兆。
或许是因为紧张过度,祈秋雪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些零散的、奇怪的、无法成型的感觉。
像是未来的谁抬手开了一枪,子弹划破空气、穿越时间,正中她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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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声音
◎只是徒劳◎
祈秋雪和黎一清在岔路尽头分别。
她按照系统指引寻到了需要修缮的围栏,试着使用工具操作,上手简单,仅仅只用了半小时,一切便顺利做完。
很快的,她获得了三点善意值。
祈秋雪打开数据面板,检查之前多出的两个进度条,位于左侧的空白进度条随着任务完成有效的增加了一小部分,比例大约为百分之三,与她所获得的点数吻合。
看来这个进度条所记录的的确是善意值没错,而另一个,则代表她的罪孽。
善意值每日可通过完成任务增加,增加的额度是否有上限还暂且不知,但消除罪孽的方式每天却只有一次,且只能通过有效祷告实现。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消除罪孽,她们只有六次机会。
但根据今日进度条削减的比例来看,理想情况下,在时间归零之前,她们的罪孽也能顺利得到终结。
所以难点还是在于该如何尽可能多的完成任务,将另一个进度条填满吗?
“还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去做?”祈秋雪启唇,试着与神明进行对话。
“当然有。”
很快的,神明的声音响起。
“在这里,你能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
天堂的时间流速似乎和人类世界没什么区别。
祈秋雪忙碌了一下午,完成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任务,所获点数加在一起,数值为十七。
待她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头顶的天空被一片璀璨的星带填满,极光犹如打翻的绚丽颜料,色彩斑斓。四周的花朵沾染了月光的颜色,花心处汇集出一枚枚晶亮的光点,一簇又一簇,蔓延至看不见的远方。
每一处都很美,是不同于白日的,另一种感觉的美。
祈秋雪的目光没有在风景上停留太久,她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善意值,又道:“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今日你已经做了很多,时候不早,回去休息吧。”神明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急。”祈秋雪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强硬道,“请下发新的任务给我。”
“你好像有点儿紧张。”像是捕捉到了藏在风平浪静下的微小波澜,神明的语气中突然带上了几分笑意,“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和你之前在副本中的表现来看,大多数情况下,你的情绪都很稳定,不像是会轻易被环境影响的人。”
“这次是怎么了?”她问,“能告诉我原因吗?”
语毕,祈秋雪没有接话。
即便进行了所谓的签约,即便在未来的几天中她们都要被时刻关联在一起,但神明和人类从来不属于同一阵营,祈秋雪从一开始就清楚明白。
她不希望对方从自己这里探听到什么,也不想与之进行任务外的过多交流,但更多的,是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直到现在,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也依旧没有消失。
“你不想说吗?”她的沉默已是答案,片刻后,神明再次笑了起来,“没关系,那我们结束这个话题。”
“其她玩家现在的情况如何?”或许是为了缓解心中的那份不安,祈秋雪启唇向神明询问。
“都很好。”神明平静惬意的语气与她形成了鲜明对比,“今日她们每个人都超额完成任务,获得了十点以上的积分。”
“顺便再悄悄透露一下,现在她们都已经返回了住处,就差你了。”
“祈秋雪。”神明轻声叫她名字,“你呢,还不回去吗?”
语毕,祈秋雪还是没动。
“……你真是个执拗的人类。”片刻后,神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在今日结束之前,我还可以再派遣给你最后一个任务。”
“什么?”
“今晚有烟火大会。”神明说,“和你的同伴们去看场烟火吧,未来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多,我不希望你总是保持这样的状态。”
“如果你玩的开心,我可以友情赠送给你们每人三点积分。”-
祈秋雪遵循指引回到了住所。
站在门口,暖调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一同从门缝中溢出,祈秋雪抬手推开了眼前的门,屋内的玩家一同看过来,微笑朝她招手。
“阿雪,你终于回来了!”
“饿坏了吧?快来一起吃饭!”
“听说今晚有烟火大会。”黎一清走上前来,牵住她的手,带她一同来到桌边落座,“阿雪,你收到任务提醒了吗,这次系统下发的指令很简单,只要参加大会便可获得三积分。”
“收到了。”祈秋雪轻声道,侧眸望向黎一清的脸。
几秒后,黎一清垂眸贴了过来,抵住她的额头亲昵的蹭了几下:“在看什么?”
祈秋雪:“一切都还顺利吗?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大家呢?”
“都顺利,什么都没有发生。”黎一清答。
那就好。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好。
“吃饭吧。”祈秋雪点点头,心底的不安稍减。
饭后,几人换上轻便的衣服,按照系统指引前往相应的地点。
一路上,她们穿过一条繁华又热闹的长街,与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街道两侧支起琳琅满目的小摊,苹果糖、编花、捞金鱼、漆扇……
苏问试着去买,只可惜身为人类的老板看不到她们的存在,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交易根本无法达成。
对此苏问感到格外的遗憾。
“别看了,来这边!”不远处的柳歌已经寻得了合适的观景地,用力朝掉队的苏问挥手,于是苏问快步跑过来,不等站稳,头顶便有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再到后来此起彼伏,无法计数。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没有这样好好的放松过。
“……”
上一次看烟花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触景生情,柳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曾经的往事,那时她的阿月还在,两人也如祈秋雪和黎一清这般整日腻在一起,从不分别。
忘了是听谁说起,夏至那天c城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她们听后想去的不得了,所以努力工作,努力存钱,想要留住这个夏日最美好的回忆。
她们买了两件很漂亮的衣服,给对方梳了好看的发型,两人坐了很久很久的车,赶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美丽烟火。
但那时,柳歌觉得自己其实见过比烟火更美丽的东西。
是孟以月的双眼,当她望向身旁的爱人时,孟以月也正在默默的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孟以月缓缓扬唇,露出了远比烟花还要美丽千倍万倍的笑意。
她说:“忆心,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我会永远、永远的爱你。”
“……砰!”有朵巨大的蓝色烟火从头顶炸开,近在咫尺,短暂的拉回了柳歌的思绪,原本因为走神而变得有些朦胧的世界也在此刻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包括她的听觉,她的视线。
莫名的,柳歌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孟以月的声音,是她的阿月!
与这枚巨大的蓝色烟火一样,孟以月的声音同样近在咫尺。
柳歌的心脏在此刻狂跳起来,她在人群中猛地回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熙熙攘攘的人类,一张又一张,皆是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庞,根本寻不到她想见的人。
于是在下一秒,柳歌狼狈又焦急的转身,她来不及和祈秋雪等人打声招呼便自顾的脱离队伍,与身后的人类频频“相撞”在一起,又接连从她们的身体中穿过去。
她就这样一边寻找,一边奔走,直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她一人。
没有,她没有见到孟以月。
死于副本中的人会被永久的困于游戏,天堂不是她们这些玩家死后可以来得了的地方,只是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她的爱人,那么好那么善良的孟以月可以留在天堂。
可即便她真的在天堂,就像修女所说的那般,两人的状态并不相同,孟以月看不到她,听不到她,又怎么可能会呼唤她。
“我可以相信修女所说的话吗?”她开口,仍存希冀的向系统询问,“她的话里是否有谎言?”
【没有谎言,你可以相信她。】
系统答。
“真的吗?”柳歌不放弃的继续反问。
【真的,我从不说谎。】
【这一点,在之前的副本中你们已经确认过无数次了。】
的确。
柳歌失魂落魄的垂下了头。
“……”
所以她又出现幻听了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幻听,孟以月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无法调整好自己,她总觉得孟以月的死亡只是场梦,其实她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每日对她微笑,每日同她说话。
她总是能够“看到”或是“听到”孟以月。
可每每当她试图抓住时,一切都只是徒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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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章 时限
◎有没有一种可能?◎
祈秋雪注意到队友的离去,快步找寻过来,在人群的最末尾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柳歌。
犹如身处两个世界的交点,身后,烟花夺目璀璨,人们欢呼雀跃,笑声不绝于耳;身前,柳歌双目无神的望过来,她的身体在无意识颤抖,眼角有泪滑落。
头顶的烟花一朵朵的炸开,色彩斑斓,此起彼伏的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可纵使烟花再亮,却依旧无法驱散掉心底的阴霾。
祈秋雪见状一怔,直觉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没有着急归队,而是拉着柳歌一同在街边的某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是说,你好像听到了阿月的声音?”在简短的沟通后,祈秋雪启唇反问。
“嗯。”柳歌无力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幻觉。”她用手抵住额头,过大的情绪波动让她感到头痛欲裂,但她还是强撑着继续道,“今晚的烟火大会让我回忆起了曾经的往事,在我听到那声呼唤之前我恰好在想念阿月,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出现了幻觉。”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祈秋雪问。
柳歌叹了口气:“嗯。”
“由此看来,幻觉的可能性的确更大一些。”祈秋雪启唇分析,“尤其阿月身为玩家,如若在游戏中死去,灵魂会被永远的留存在副本,无法离去。”
“我知道。”柳歌痛苦的握紧了拳头,“我明白……”
“但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祈秋雪轻声打断她的话,眉心微微皱起,“还记得《艾格利特小镇》那个副本吗?”
“当初山月母亲的灵魂、阿清的记忆、以及阿月的灵魂,全部被主神刻意投放进了副本,直到副本结束,阿清的记忆碎裂,山月母亲的灵魂重返现实世界。”
“那阿月呢?她会去哪儿,有没有一种可能,主神没有将她的灵魂送回之前的副本,而是投放进了其它地方。”
“你是说……!”像溺水者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柳歌猛地抬头,“也许有一种可能,阿月的灵魂现在并没有被困在副本,而是暂时被主神投放进了天堂?!”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也许她用了什么方法,又或许因为什么缘由,致使她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看到了你,因而对你进行呼唤,试图向你传递什么信息。”
“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目前还无法确定。”祈秋雪沉声道,“好在,未来还有五天时间,这五天中,我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不要放弃对天堂的探索。”
“我会拜托其她玩家和我们一起,努力在天堂中寻找你爱人的踪迹,但能不能找到,一切全凭天意。”
“谢谢你,阿雪。”
柳歌红了眼角,满眼感激的望了过来,“真的感谢。”
祈秋雪微笑着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
“……”-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玩家们收整完毕,简单吃了早饭,便一同前往教堂进行祷告。
但当她们抵达时,教堂的大门却是紧闭的,柳歌快走几步来到门前查看,大门两侧的把手中央缠绕着一圈金色的、正在缓缓流动的锁链,看似柔软,但试着去拉,却又坚硬非常,无法扯断。
“怎么回事?”柳歌愣住了,回眸神色凝重的望向身后的众人,“我们根本进不去。”
“这又是主神的把戏吗?”苏问见状也快步上前,尝试去扯这条奇怪的锁链,结果和柳歌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锁链却依旧坚不可摧。
这令在场的每一个玩家全都皱起了眉。
如果她们进不去教堂,就意味着祷告无法顺利进行,罪孽值无法得到削减,如果真是这样,即便后续她们赚取再多的善意值也毫无意义,任务一定会失败。
“这是怎么回事?”祈秋雪试着和神明进行沟通,却没有得到回应。
但也恰在此时,昨日的修女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视野。
今日的她看起来心情依旧很好,正轻声哼着歌,用手中的扫把清扫教堂两侧的落叶,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几人的到来,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幸福又喜悦。
直到苏问抓住她的手腕。
修女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又在看到这几张熟悉的脸时笑的更加灿烂:“是你们呀!”
“你们是特意来找我聊天的吗?!”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惊喜和雀跃,“哎呀,就知道我们很投缘,你们一定很想我吧,所以才大清早的就过来……”
“不是。”苏问启唇打断她的话,“我们是来做祷告的。”
“原来只是来做祷告的吗?”修女闻言失望的垂下了头,小声碎碎念,“我还以为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
“这是怎么回事?”苏问无视掉她失落的目光,将视线投向门上的锁链,“教堂为什么上了锁。”
“上锁……”听到她的提问,修女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但很快的,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修女一脸抱歉的瞪大了双眼,“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粗心大意,忘记告诉你们了,其实教堂的开放时间是有时限的,每日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其余时间不对外开放。”
“你们要想做祷告,每天中午来就好。”她很是不好意思的开口找补,“譬如你们昨日过来的那个时间就正合适。”
原来是这样。
看来她们不仅要记得完成每日任务,还要均衡好两者的时间,毕竟增加善意值的机会很多,但减少罪孽值的机会却只有六次。
但凡忘记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通关游戏了。
“还有什么其它的注意事项吗?”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状况,祈秋雪上前几步,追问道。
“没了。”修女竖起四根手指,笃定道,“我向主神起誓,这次真的没了。”
“不过虽然教堂不是时刻都会开启,但我一直都在哦~”她再次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脸,试图再向几人安利一下自己,“你们平时要是没事儿,就都来找我玩嘛!”
“我给你们讲笑话听怎么样?唱歌也行?或者陪你们扔沙包,翻花绳?”
“要不你们给我讲讲副本里发生的事,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哦,你们说什么我都爱听!真的!真的真的!”
“……”
察觉到又要被迫去听修女滔滔不绝的废话,苏问一言难尽的放开了她的手腕。
她叹口气,转头看向众人,小声征求大家的意见:“我们走吧?”
“嗯。”祈秋雪轻轻点了点头,再开口时语气也颇为无奈。
“走。”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几章里都埋了很多伏笔,嘿嘿
昨天没来得及更,这章发小红包吼,感谢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209章 孤独的罪人
◎没有谎言◎
时间过的很快。
这几日来,祈秋雪等人每天接收任务、完成任务,收集善意值的同时准时去教堂虔诚祈祷,以此消除自己的罪孽,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任何变故发生。
神明在第二日更新了任务内容,向几人开放了副本测试,六人被投放进不同的副本,承担各式各样的角色,或是推动剧情的NPC,或是解谜闯关的玩家。
但无论哪种角色,目标都只有一个——
亲身体会、见证,随着系统指引走完自己该走的剧情。
神明会在每日结束时倾听她们的意见和感悟,从而对这些尚未被投放进游戏的副本进行进一步的修改和调整。
“……”
有种每天都要向老板进行工作汇报的感觉,或许是受此影响,一连几晚祈秋雪都做了有关工作的梦,梦里是画不完的图、加不完的班、挨不完的骂。
这叫她感觉很是糟糕。
但不管怎样,她们的任务进程在一点点推进,如今,离彻底通关副本的时间只剩一天了。
在结束今日的汇报之后,祈秋雪打开数据面板,分别检查了两个进度条。
代表善意值的那栏还差百分之七,只要明日再完成最后一个副本测试,即可全部填满。
而代表罪孽值的那栏也已经所剩无几,只要再完成一次有效祈祷,即可全部消除。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似乎真的像系统和神明们所说的那样,理想情况下,所有玩家都可顺利通关最终副本,成为初神。
可即便如此,祈秋雪却依旧放不下心。
譬如某件她一直在意的事——
关于孟以月。
自烟火大会后,玩家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在极力搜寻着孟以月的身影,可即便她们再怎么努力,孟以月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音讯。
几日来,希望与失望轮番交替,不知不觉间,柳歌消瘦了很多。
转眼翌日。
一大早,几人吃过早饭后,收到了新的任务通知。
“又是副本测试。”祈秋雪确认了消息,抬眸望向其她玩家,“你们呢?”
“我们也是。”柳歌对上她的视线。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吴山月长长的舒了口气,“等再做完最后这项任务,我们就能彻底解放了。”
“其实木有。”正在大口咀嚼面包的苏问抬头看向她,含糊不清道,“我们害得再去教堂一趟,做坠后一次祷告。”
“是啊。”白诗恩被她的音调逗笑,扬唇道,“但无论如何,胜利近在眼前了。”
“我们终于要脱离这噩梦般的游戏,结束这一切、阻止灾祸的发生。”
“真好。”
“是啊,真好。”
“阿雪。”黎一清注意到祈秋雪不慎弄到衣领上的污渍,抽了张纸出来,仔仔细细为她擦拭干净。
之后她像往常一样,认真叮嘱道:“进入副本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稍后见。”她握紧祈秋雪的手,柔声开口,“或许下一次会面时,我们已经不在天堂了,而是在神殿。”
“你、我、还有大家,我们所有人。”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一定会。”
“……”
【系统提示,祈秋雪已经进入副本。】-
祈秋雪在强光消失后睁开了眼睛。
“这次副本的主题是什么?”她环视过周身后,启唇向系统询问。
【当前副本:孤独的罪人。】
【背景介绍:c市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当午夜零时过后,老旧的城区中时常会徘徊着一缕亡魂,据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的居民来说,不久前有个年轻人在此地出了车祸,死后怨气未消,故而化成了鬼,失去理智,对所有沾染上她怨气的人进行攻击。】
【因亡灵作祟,此地的居民们夜不得出,每日战战兢兢,十分惶恐,人们想尽办法接连搬离了这里,而一些搬不走的,便共同筹了些钱,请身为法师的玩家们来此做上几场法事,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将亡灵超度。】
“在此次副本中,我的身份是什么?”祈秋雪听罢又道。
【你所扮演的角色是因车祸而死的年轻人,你需要亲身体验、参与、见证影响她人生的几件大事,最终在副本设定好的那一天开车撞击某年久失修的建筑,完成自杀。】
因为之前已经进行过多次副本测试,对于这样的身份和要求,祈秋雪已经见怪不怪:“之后呢?”
【之后一切交于副本本身,由系统生成的鬼魂将会接替你接下来的工作,与同样身为NPC的玩家进行之后的角逐。】
也就是说,她要测试的副本内容只有亡灵生前的部分。
“知道了。”祈秋雪点了点头。
【那么,请推开眼前的这扇门。】
系统说。
“好。”祈秋雪应声照做——
门的另一侧,是一个凌乱的、破碎的、十分压抑的家庭,祈秋雪侧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此时的她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破着洞。
一股刺鼻的酒气传进鼻腔,祈秋雪顺势看去,与身后拎着酒瓶的男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男人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用力殴打的同时嘴里还振振有辞:“你个拖油瓶、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我的日子一定过的比现在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去死,你给我去死!”
聒噪的辱骂声和酒瓶破碎的声音传进耳朵,祈秋雪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画面一转。
祈秋雪身处空无一人的教室中,这是一节体育课,所有同学都在外面嬉戏打闹,只有她孤身一人留在教室中,奋力擦拭着桌上的污垢。
不止在家中要承受阴雨,在学校,她也同样遭受着长达多年的霸凌。
再之后,是初中、高中。
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整日酗酒的家暴男在一次醉酒后跌进了下水道,因夜深人静,迟迟未能得到救援,在吞食了无数污水与粪便后,溺水而亡。
而那些昔日霸凌她的同学,也全都得到了各自的报应,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对于祈秋雪而言,却依旧是无法摆脱的阴影。
她无法进行正常的社交,无法与人形成亲密的关系,甚至因为同学的霸凌和嘲讽从而对学校产生了畏惧,于高一辍学。
再到后来,她找了很多工作,碰了很多壁,也赚了一些钱,她买了辆小车作为自己的代步工具,希望能为黑暗的人生中增添一点点亮色。
但她没有开心多久。
她开始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恶心、呕吐、整日发烧,迫不得已下,她向上司请了假,去医院做了检查。
是癌*症。
这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在副本设定好的某个雨夜,祈秋雪所扮演的角色选择了自杀,她提前选好了地点,特意挑了一个四下无人的时间,将油门踩到底。
一切就要结束了。
祈秋雪的脑海中响起了倒计时,这既预示着角色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也预示着她将圆满完成任务,得到最后七点善意值,将进度条填满。
电光火石之间,在她即将要撞上角色一早就选定好的年久失修、早已空无一人的建筑前,她的视野中突然起了片雾。
雾起只在瞬息之间,雾散同样不过顷刻。
当她的视野再次变得清明时,她的视线中突然多了一辆红色的轿车。
“?!”
祈秋雪瞪大了眼睛,这和原本设定好的程序并不一样,祈秋雪在这一刻用力踩下刹车,并试图将方向盘全力扭转。
没用。
两辆车最终还是撞在了一起,车上的人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气息。
【哔——】
倒计时归零。
即便早已知道除她以外,副本中的所有人都只是系统创造出的NPC,是没有生命的虚拟代码,可祈秋雪的胸腔却依旧剧烈起伏着,迟迟无法平静。
在脱离副本前,不知是无意间,还是受到了命运的指引,祈秋雪看向了轿车中的两个人。
一女一男,二者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年纪尚轻。
两人有着与她十分相似的眉眼。
“……”
“……”
“……”
一段多年前的记忆在此刻涌入脑海,现实里,她在孤儿院中长大的这些年,院长奶奶只给她讲过唯一一次有关她双亲的事,也只给她看过一次她妈妈和爸爸的照片。
那两人的脸,与车中的两具尸体完美融合。
冷静如祈秋雪,有那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说不出任何话。
她的大脑像是在此刻断了弦,两种思维碰撞在一起,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这些都是主神的阴谋诡计,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万一呢,万一呢……
多年前,她的双亲正是因为车祸去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祈秋雪听到自己开了口,用震惊的、愤怒的、颤抖的声音向系统发问。
【冷静些,只是剧情设计而已。】
系统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喜怒。
【都是假的。】
它说。
【你双亲当年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祈秋雪无法相信它的话。
于是很快的,系统再次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知道的,我的口中从未有过谎言。】
【作者有话说】
剧情开始变得沉重了,嗯。
不过还是要提前说明一下,最后是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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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血雨腥风、崇高的伟人
◎虚假的、无关◎
……
……
【系统提示,柳歌已经进入副本。】
【当前副本:《血雨腥风》】
【背景介绍:随着人口增长以及资源的逐渐稀缺,各地之间的关系日益焦灼、战争频发,长期以往,一些军事实验室开始秘密建立,意在修改、优化原有的生物基因,培养体力、攻击力、反应力远超人类百倍、千倍、可用于战争中的生化武器。】
【但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一些实验体的进化程度远远超出了人类的可控范畴,实验基地被毁,生化武器出逃,对人类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前角色:被秘密培养的生化武器。】
【任务目标:你需要亲身体验、参与无数次的实验计划,直到最后一次实验结束,而后,系统将取代你的身份,完成突变和暴走,继续走完接下来的剧情,与同样由NPC扮演的玩家进行战斗。】
“……”
柳歌按照剧情要求被喂下了今日份的药物,与此同时,位于密闭房间各处的喷头开始肆意喷洒起毒气。
毒气很快积聚起来,弥漫在狭小的房间中经久不散,特制的玻璃墙外,数十双眼睛正在死死凝视着屋内的柳歌,时不时下笔记录,或是轻声交谈。
对此,柳歌“充耳不闻”。
因她没有听力,也同样没有视力,她是一直被封存在地下的实验体,日后将要用于战争中的秘密武器。
“哔——”
有人按下关闭键,毒气因此停止了排放。
常年的实验早已叫柳歌免疫了毒气的侵袭,但在过量的吸入后,她的思绪却仍会有一段漫长的失控时刻,在此期间,她会变得异常狂躁、暴怒、不安,无差别向周身的事物发起攻击。
譬如——
房门似乎被打开了,柳歌感知到了有“人”进来。
那是几团红色的、抖动着的不可名状之物,常年吞服的药物令她的身体发生了异变,柳歌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她却仍能“看”的见。
柳歌扑向那几团红色,在顷刻之间杀死了它们。
于是外面的人垂眸在纸上写下新的文字:【实验体006号成功杀死了仿生人594、671、695、766。】
【今日测试完毕。】
“……”
画面一转。
柳歌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内醒了过来。
就像副本背景所交代的那样,实验计划偶尔会变更场地,那些所谓的研究者会将她投放进不同的地方,并下放不同数量的仿生人,测试她在不同时间、环境、状态下的攻击力和反应力。
有时,那个地方会是森林,又或者是沙漠、山麓,甚至海底。
而这一次,似乎是什么战争遗迹。
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柳歌的嗅觉却依旧完好,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和血腥气,脚下有散落的尸体,各式各样的武器,像是才结束战争不久的样子。
而在隔着几堵墙的某个离她稍远的地方,有几团红色正在剧烈抖动着。
柳歌本能的朝红色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系统说这是最后一次实验,只要她所扮演的NPC圆满完成这一次实验计划,即可成功脱离副本,得到最后的七点善意值。
就快能够复活她的阿月了。
柳歌向面前的仿生人伸出了手,她的指甲锋利修长,能够轻易刺穿所触碰到的物体,并将其彻底撕碎。
在她即将接触到仿生人的瞬间,一股毒气猛地涌进了鼻腔,也许是受毒气影响,又或者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莫名的,她感到自己的脚下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像是地面,倒像是……在坐船。
混沌的大脑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柳歌本能的迟疑了一瞬,在某个瞬间,她试图停下自己的攻击。
但为时已晚,有团红色以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要攻击的这团红色面前,而柳歌的指间恰好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
这不是仿生人。
这是、人……
【哔————】
随着一阵“哔”声响起,柳歌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她在一瞬间脱离了实验体的身体,恢复了视觉和听觉。
有个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尸体,在流泪,在嘶吼,在愤怒。
柳歌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她自己。
而被“她”抱在怀中的那具尸体、正是孟以月。
不对,有哪里出了错,不该是这样,不该!
曾经的记忆在一瞬间涌入脑海,那时的孟以月也如这般死在了她的怀里,她们的确在船上,的确经历了突如其来的袭击,那时柳歌使用了之前所获得的道具毒药,向迎面袭来的海盗发起攻击。
但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片毒药范围之外还有个漏网之鱼,那人举起手中的手枪向她发射子弹,危急关头,是孟以月替她挡下了这一枪。
是子弹,不是怪物,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主神的捉弄,是陷阱!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不是!
“……”
“……”
真的不是吗?
会不会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杀死孟以月的,会不会正是她自己?
柳歌瞪大眼睛,她像是被撕裂、被重组、再被撕裂、再被重组,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一种强烈的悲伤和自我怀疑撕咬着她的血肉,吞噬着她的骨髓,令她仿佛身处地狱,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副本结束,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
很快的,脑海中有系统的声音响起,像是看出了柳歌的绝望、崩溃和自我怀疑,如同安慰祈秋雪那般,系统启唇道——
【冷静些,只是剧情设计而已,一切都是假的。】
【杀死孟以月的怎么会是你。】-
……
……
【系统提示,苏问已经进入副本。】
【当前副本:《崇高的伟人》】
【副本介绍:午间时分,a市的某处超市发生了抢劫事件,三名强盗挟持了某个碰巧来此地买东西的顾客,并在混乱中不慎杀死了对方。】
【当前角色:见义勇为的路人。】
【任务目标:你需要想尽各种办法,在强盗动手前拯救这名顾客的生命,并带其一同毫发无伤的离开这里。】
【注:玩家可进行无数次尝试,直到顺利完成任务,并于三日后接受采访和表彰。】
无数次。
既然次数不做限制,便注定了这是一个没有什么难度的副本。
苏问仅仅只使用了两次机会,将强盗打晕、夺走他们的武器、解救人质、使用绳索绑住三人限制对方的行动,做完这些后,警方恰巧赶到。
虚惊一场,众人先是对她和人质表达了关心和慰问,继而又向她给予了赞美和感谢,被她解救的顾客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无数次的向她磕头鞠躬。
后来两人一同去警局做了笔录,分别时,顾客再次情绪激动的跪地叩拜,像是将她当成了救世主,称呼她为崇高的伟人。
这副过激的模样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期间苏问觉得有些尴尬,但念在对方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绪波动过大也正常,并未过于放在心上,只是让其冷静。
过了许久,两人才终于分别。
三天后,苏问按照系统要求接受采访,并参加了表彰大会,一切进行的很是顺利,结束后,她正欲启唇向系统询问,任务是否圆满完成。
但不等说话,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却突然接收到了一条推送,犹如接收到什么指引般,苏问拿出手机垂眸看去,被上面的标题刺痛了双眼。
【悲痛!b市发生一起命案,一十岁女童被当街刺中,当即毙命,凶手于半小时后被抓捕归案,系——】
b市,是她所在的这座城市的临市,也是现实世界中苏问曾居住过的地方。
命案?
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苏问的手突然有点抖,她心跳如鼓的皱眉点开了这条新闻。
而后,她瞪大了双眼——
记忆回溯到多年前。
小学时,苏问曾经有过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那时两人亲密无间、形影不离,她们一起做游戏,看漫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当时班里流行制作许愿瓶,小小的苏问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埋在树下,许愿一辈子都不要和好友分开,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件让人悲痛万分的事,她的好友,那个总是对她笑,爱护她照顾她的小姑娘死在了上学的路上。
被人刺死的,凶手很快便被警方抓捕归案,是个精神病。
“……”
苏问失去了她的好友,期限是一生。
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年幼的苏问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和阴影,她害怕失去,害怕悲痛,因而不再交友,她开始远离人群,一个人玩游戏,一个人看漫画,一个人出入食堂。
但她还是会吃很多很多食物,那是她最放松的时刻,是她情绪的宣泄口。
“阿问,你要好好吃饭,好好成长,做一个强壮的、健康的、乐观的女孩子!”
记忆中,她的朋友总是拍着她的肩膀,挂着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意同她讲话,每每想到这些,苏问都会无比痛恨曾经那个凶手,那个杀死她朋友的人。
直到现在。
苏问颤抖着,无助的望向手机上那篇熟悉的报导,曾经报道上凶手的照片被打了重重的马赛克,让人看不清模样,而这一次,不知什么原因马赛克消失了。
苏问看清了凶手的脸,正是三天前她于便利店救下的那个人。
对方是杀死她朋友的凶手。
而她,也是“凶手”。
“……”
【副本结束,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任务。】
【请放心,一切不过剧情设计,都是假的而已。】
【我从不说谎,你朋友的死又怎么会和你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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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1章 失败的人生、逆流而上的勇者
◎无法改变◎
【系统提示:吴山月已进入副本。】
【当前副本:失败的人生。】
【背景介绍:多年前,某中心医院肿瘤科主任长期私下收受患者红包,金额庞大,行为恶劣,令诸多患者叫苦不迭。后随医疗行业监管体系日益完善,该主任被患者联名举报,接受调查、没收全部违法所得,撤销公职。】
【此事作为典型被各家媒体争相报道,曾经德高望重的“白衣天使”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主任无法接受,遂偷偷潜回医院自缢,意图化为厉鬼,向院内所有人实施报复。至此,医院内诡异事件频发,不少患者称曾亲眼目睹过灵体,甚至有人被灵体所害,久而久之,前来就医的患者日益减少,医院正面临倒闭的风险。】
【当前角色:肿瘤科主任。】
【任务目标:你需要扮演该名主任,亲身参与、见证影响其人生的几件大事,并在事发后完成自缢。而后,系统将接替你接下来的工作,与前来医院除灵的玩家进行战斗。】
“……”
吴山月垂眸将名牌别在了胸口,从今日起,她所扮演的角色成为了合格的住院医师,此时她壮志凌云,励志要好好服务患者,努力工作、积累经验,早日升职。
几年后,她通过考试成为主治医师,独立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台主刀手术,患者脱离危险成功得到了救治,面对家属们真心实意的称赞和感激,吴山月感到了由衷的自豪和喜悦。
而后的几年,她所扮演的角色天赋逐渐展露,她的手越来越稳,技巧越来越娴熟,宛若得到上天眷顾般,吴山月顺利当上了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风光无限。
渐渐的,角色的初心发生了改变,这些年她早已得遍所有荣誉,获得了无数崇拜与感激,她开始愈发无法满足于现状,比起这些虚名,她想要更实际的东西。
譬如钱,更多更多的、花不完的钱。
今日,吴山月按照系统指引收下了患者的红包,这是一台没什么风险的简单手术,科室内随便一个主治医师都能成功操作,但为了尽善尽美,患者家属却坚持由她来主刀,并提前准备了十分丰厚的谢礼。
吴山月垂眸看向手中的红包,这是有史以来她收到的最厚的一个。
吴山月遵循剧情进程抬手接下,系统在此时开口向她提前表示祝贺,告诉她关键剧情很快就要到来,离你脱离副本的日子不远了。
“只要完成最后这一次副本测试,我的善意值就能达成一百了,对吗?”临上手术前,她再次不放心的向系统确认。
【是的。】
系统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
【离你完成心愿的日子也更近了。】
那就好。
吴山月带着满满的希冀拿起了手术刀。
能够尽早通关治好妈妈的身体,那就好。
一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吴山月脱下手术服,重新换上了自己的白大褂,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穿这件衣服,按照剧情发展她所扮演的角色马上就要接到被暂停职务的通知,接受调查。
就快了。
吴山月乘坐电梯回到科室所在的楼层,心底已经开始为之后的自缢做打算,但电梯门开启,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张推床,一具尸体和一个痛哭的女人。
“……”
吴山月瞪大眼睛,她辨认出了二者的身份,那是……她的妈妈和爸爸。
周围充斥着很多的声音,有妈妈的、患者的、医生的,吴山月呆愣的站在原地,用几乎空白的大脑艰难总结出了信息。
颅底肿瘤,她爸爸所患有的疾病是颅底肿瘤,为了给他治病,妈妈几乎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几经辗转才终于找到这里,这是台对精准度和技巧具有超高要求的手术,医院内只有吴山月一人可以完成。
原本她的父亲是可以得到救治的,如果她没有收下红包去处理另一台普通手术。
此时此刻,吴山月的心跳几乎快要停跳,曾经的记忆在一瞬间涌入脑海,现实中她的爸爸患有突发心梗,因抢救不及时,在前往医院的途中便不幸身亡,为了养育年幼的女儿,妈妈坚强扛下了家庭的重担,每日早出晚归,拼命打工,最终累坏了身体,这些年来一直靠吃药维生。
世间所有的事都有因果,如果没有那场疾病,如果父亲没有丧生,如果儿时的她没有那么无用,如果她的妈妈仍然健康……
提起从前的事,吴山月总是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也会无助的、懦弱的做上一个又一个假设,她多希望一切没有发生。
直到现在。
是她的记忆出错了吗?为什么会变成颅底肿瘤?那时她的双亲已经抵达医院了吗?曾经也许有着可以改变一切,力挽狂澜的机会吗?
“……”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是她造成了整个家庭的不幸吗?
口袋中的电话响起,院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愤怒宣告她被停职的消息,面对院长的指责,吴山月听不清,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是无措的望着她痛哭流涕的母亲,声音很轻的一遍遍重复着这几句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冷静些,一切都是假的,曾经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请尽快完成自缢哦。】
系统忽视掉她的崩溃和疑惑,再次向她发出了指令-
……
……
【系统提示,白诗恩已进入副本。】
【当前副本:逆流而上的勇者。】
【传闻在这条湍流的河底深处藏着一处秘宝,偶然间,你获得了一份藏宝图,并按照图上的指引来到此处,展开寻宝行动。】
【当前角色:寻宝者。】
【任务目标:你要想尽办法在三十分钟内成功找到宝物,带回岸边。】
【注:玩家可进行无数次尝试,直到顺利完成任务,为了抵抗河流的冲力,并解决在水中无法呼吸的问题,我们已提前将相关道具放入您的背包中。】
这是个难度极低的副本,除去时间外,没有过多的限制。
白诗恩站在岸边望向河面,在潜入水底前提前在心底构思好路线,岸边的反光路标映照出她的脸庞,白诗恩用余光注意到,副本中的她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
这次随机到的角色这么小吗?
白诗恩顺势望去,与另一个自己对上视线,这才惊奇发现副本中的她拥有着与现实中的她一模一样的脸庞。
这是在接连测试了这么多副本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不等她想太多,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计时已开始,请玩家不要浪费时间。】
“好。”白诗恩轻轻点头,在路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刻跳入河中。
水底,她按照藏宝图上的路线快速游动,避开迎面袭来的水流和水下的各种障碍物,这条河又长又深,宝藏更是埋藏在堆积的淤泥内,白诗恩废了不少力气才终于将其挖掘出来。
上岸时,计时器停留在了三十一分三秒。
多出来的那一分三秒,恰巧是她在岸上凝视自己的时间。
这次一定要再快些。
时间重置,当计时再次开启时,白诗恩纵身一跃,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次河流依旧湍急,隆隆的向前汹涌着,屏蔽掉了耳边的任何声音,白诗恩按照记忆迅速下潜,找到藏有宝藏的位置,快速挖掘、稳妥带回岸边。
【二十三分十秒。】
这一次,她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白诗恩就近从某处较为隐蔽的地方爬上了岸,犹如命运指引般,她看向自己之前下跳的方向,这才发现那里竟然站了不少人,大家脸上全都挂着焦急和担忧,踮脚向河中望去。
而这些人的身后停着几辆警车。
耳畔在此刻清明起来,白诗恩听到了岸边人们的交谈——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跳下去了?!”
“老天保佑,一定要把她救上来啊!”
“这么急的河流,她没挣扎多久就被河水冲走了,她刚掉下去的时候我们就近找到工具试图向她发起施救,但难度太大,绳子够不到她,木板才丢下去就被冲了很远,更何况她本人也根本不配合,似乎执意要去找什么的样子。”
起先,白诗恩以为对方说的是自己,直到某个路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刚刚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她说她的女儿坠河了,她要下去救她的女儿!”
“……?”
宛若惊弓之鸟般,白诗恩迅速冲上前去抓住那人的肩膀:“刚刚跳下去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顿了顿,随之道:“就咖、咖色卷发,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
白诗恩听着,一颗心愈发的沉了下来。
“我捡到了她掉落在岸边的身份证,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人!”人群中很快挤进另一个路人,手中高举着一张证件,白诗恩当即投去目光,看清了证件上的照片。
是她的妈妈。
怎么会……是她的妈妈?
白诗恩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她很少同人聊起自己家里的事,就连面对祈秋雪等人时也不例外,所有人都不清楚其实她的母亲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离世,见义勇为,为了救一个险些发生车祸的孩子。
她走时白诗恩还小,妹妹则更是年幼,白诗恩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她恨那个酒后驾车的司机,恨那个不守交通规则的孩子,恨命运残酷,为什么做了好事却没有好报,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她的妈妈。
而现在。
她成了伤害她母亲的凶手。
“……”
来不及考虑这其中的缘由,白诗恩飞速转身,不顾旁人阻拦再次下跳,只有她,现在只有她才能救她的妈妈,白诗恩启用了背包中的道具,试图在水中快速定位,看的更加清晰。
很快的,她看见了水中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妈妈。
不幸中的万幸,她的背包中放有死而复生的治疗药水,白诗恩急速向妈妈所在的方向游去,试图将药水灌进她的嘴里。
【哔——】
比她动作更快一步的,是她被强行剥离出副本的声音,白诗恩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她缓缓侧头望向自己手中尚未使用的药剂,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开始大吼、流泪、陷入无尽的悔恨和无措中,俨然变成了一个疯子。
可系统的声音却在此刻带着轻微笑意的响起,恭喜她顺利完成任务。
并道——
【无需遗憾,一切本都是虚构的。】
【就算你如今真的将她救活,也仍旧无法改变曾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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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2章 真?假?
◎不要回想◎
【系统提示:黎一清已进入副本。】
【因测试需要,短暂归还黎一清部分记忆。】
【当前副本:%'#cT3q】
【当前角色:üH-èF】
【任务目标:LAk"L-&é↑】
C↓E↓↓L↓p↓004▼YS""oOAよAqeJ@YdemOA@.&">AqeJ@YdemOA@.&^!mAo<S7e-<lwesLm/テト4SOOSP……
……
……
【系统提示:黎一清顺利通关所有副本,成为初神,获得实现愿望的机会。】
【系统提示:黎一清使用心愿,完成世界线重置。】
【系统提示:黎一清选中人类<祈秋雪>。】
【系统提示:黎一清进入副本《迷雾湖心岛》,顺利通关;《南洋私立女子高校》,顺利通关;《洛克圣德医院》,顺利通关……】
【最终副本,顺利通关。】
黎一清和祈秋雪等人一同站在了主神的面前。
世界线重置后,她以初神的身份选中了祈秋雪,陪她进入、通关每一个危机四伏的副本,并在途中结识了柳歌、苏问、吴山月、白诗恩等人,组建公会、打通最后一个副本,成功获得许下愿望的机会。
这一次,她们终于结束游戏,阻止了灾难发生,甚至利用愿望复活了柳歌的爱人,治好了吴山月母亲的身体。
这一次,终于不再有遗憾。
这是阿雪依旧存活的世界。
是幸福的、圆满的世界。
黎一清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切至此终结,这么久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看向身旁的祈秋雪,突然有了睡意。
于是她侧了头,缓缓枕在爱人的肩膀,她在一片明媚的阳光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中闭上眼睛,轻声道:“阿雪,我好像有点困了。”
“我可以稍微睡一小会儿吗?”她向她的爱人征求,“只要半小时就好。”
“好。”阳光洒在祈秋雪的身上,她的面容和唇角的那抹笑一同被光芒隐去,因而显得模糊不清,“睡吧。”
“午安。”她握紧黎一清的手,柔软的掌心微烫。
“记得叫醒我。”黎一清的意识已经越来越远。
“一定要,一定。”
“……”
“……”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黎一清在一片混沌中猛地惊醒。
她发觉天色似乎已经黑了下来,屋内寂静一片、昏暗不清,窗外的太阳已经下落了,周围的空气嗅起来潮湿又冰冷,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床边没有任何人在,卧室内也没有,黎一清呆愣几秒,之后迅速起身大声呼喊着祈秋雪的姓名:“阿雪?阿雪?!”
无人应答,唯一响彻在耳边的只有空荡房间中的回声。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黎一清的身体突然开始发抖,她忘记自己有没有穿上鞋子,也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她只是踉跄的来到卧室门前,抓住门把,用力按下。
“咔哒。”门开了。
门外,是完全不同于人类世界的风景,有位神明正端坐在不远处,利用眼前的光屏监视着她的行径,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黎一清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是神殿,神殿内的疗愈所。
“黎一清,你现在的状态依旧很不乐观。”远处的神明站起身缓缓向她走来,对方有着美丽神圣的面容,平和动听的嗓音,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无比冰冷。
“这是你的第三十一次疗愈。”神明抬手唤出数据面板,给她看记录在上面的数据,“你还是没有忘记她们。”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执拗的神。”眼前的神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喃喃自语,“即便到了现在,你仍固执的认为你还有机会救她们回来,甚至幻想出了心愿,幻想你有能力重置世界线,救活所有的人。”
“清醒一点吧。”神明眉心紧皱,“这些都是你的妄想。”
“主神从未对你许诺过这些,你忘了吗?如今你能活下来,能够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已经是主神对你最大的恩赐了。”
“看来我要向主神提议加大对你的治疗强度。”她强迫眼前的黎一清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忘了她们吧,也忘记祈秋雪,只有忘掉过去你才能更好的活!”
“不、不……”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眼般,黎一清用力摇头,“不、我不要!”
她奋力挣脱了神明的束缚,转身夺门而出:“我要去找主神,你放开我,让我走!”
像个失魂落魄的疯子。
神明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秒,半晌,收回目光启唇向其余神明发号指令:“抓住黎一清。”
“……”
于是很快的,黎一清迎来了她的第三十二次疗愈、三十三次、四十次、五十次、七十次……
期间神明一次又一次的加大疗愈强度,却依旧无法将曾经的记忆彻底从黎一清脑海中抹去,于是最终疗愈终止,黎一清成了被主神放逐的神明,剥夺身份,变成既不是神也不属于人的怪物。
“阿雪、阿雪……”
“求你了,出来见我。”
“如果当初死的是我就好了,如果我足够强大,足够可靠,或许你就会活下来。”
“哪怕死的是我,我也想你活。”
“阿雪,不要抛下我……”
她开始游荡在各处,潜伏进那些已经终结的或是还未投放进游戏的副本,她在无数个空间、不同的时间中不停的寻找着爱人和朋友的身影,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再到后来,她稀里糊涂的进入了一个副本,副本内的系统开始和她对话,明明都是些常见的发音和文字,可传进耳朵却又仿佛变成了一串又一串无法听懂的代码。
黎一清努力去听,总算听懂一些。
系统对她讲:【副本结束,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任务。】
【一切都已在此刻终结,之前你所经历的那些不过剧情设计,都是假的而已。】
【有关*神殿、主神等会对副本进程造成影响的记忆重新回收中,请稍等……】
【回收完毕,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它说。
【去见你的爱人和朋友。】
“爱人?朋友?”
方才的大部分记忆已经消失,只剩残存在心底的丧失感和彻骨的悲痛,黎一清茫然的环顾四周,这才恍惚意识到了什么,也似乎终于明确了正确的时间,是的,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在所看到的才是真。
这是最后一个副本,眼下的她们还没有彻底通关,一切都还有机会,阿雪还活着,其她人也是。
黎一清试图向前迈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明明阿雪等人就在眼前,明明她们离自己很近,可她却不敢走过去,生怕一切都是假的。
“……”
直到祈秋雪突然走过来,用力抱住了她。
“阿清。”她没问黎一清究竟在刚才的副本测试中经历了什么,她只是颤抖着,用同样悲伤的目光望向对方那双含泪的眼睛。
“欢迎回来。”她说,“忘掉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就快成功了。”她用坚定的声音强迫自己和大家镇定,“不要难过,不要自责。”
“不要回想。”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未来三天要出门,17号回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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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罪与罚
◎给我结果◎
【系统提示:玩家祈秋雪、黎一清、柳歌、苏问、吴山月、白诗恩各获三点善意值,至此,所有玩家的善意值皆为一百,任务进度过半。】
【教堂将于半小时后开启,请各位抓紧时间前往教堂,完成祷告。】
明明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可此时此刻,众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最后一次副本测试对她们的打击实在太大,即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是主神的诡计阴谋,可她们却仍旧不可避免的中了圈套,开始感到悲伤、惊恐,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和内耗。
“万一”“如果”“假设”,这些模棱两可的、充满不确定和矛盾感的词汇反复闪现在她们的心头,像是颗巨大的石头,挤压着她们的勇气与希望。
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就会变得脆弱,主神显然明白这个道理。
“……”
“走吧。”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祈秋雪声音轻且坚定的开了口。
她握紧黎一清的手,扶起暗自流泪的吴山月,叫上一旁沉默不语的柳歌和白诗恩,并轻轻拍了拍苏问的肩膀:“不要忘记我们为何而来,也不要停止向前的脚步。”
“我们就快胜利了,坚持住。”
“好。”
思绪被短暂的拉回了一些,众人相继点头,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向前迈开了脚步,此处到教堂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可她们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抵达时,教堂的门已经开启了,祈秋雪深吸口气,如往常一般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今日的教堂异常安静,没有任何人在,平日里那个总是滔滔不绝的修女也没有来。
“我祈求神明保佑我的灵魂、净化我的罪孽、给予我平安与安慰、力量与勇敢……”
祈祷声在偌大的教堂内回响,神明给予人类希望,却也降下同等的罪孽与痛苦,这世间无论好的坏的,似乎都是滋养着神明的养料。
祈秋雪相信过她,也憎恨过她,但此时此刻,她强迫自己屏蔽掉这一切的一切,只是静下心来,虔诚的做好最后一次祷告。
数据面板上的进度条随着她们的祈祷再次开始消减——
一厘米、两厘米……
众人瞪大双眸,紧张的忘却呼吸,双手冰凉发抖,她们像是处在夜与日的交界处,在无尽的折磨中苦苦期盼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但——
黎明没有来。
进度条停在了即将清零的前一秒。
“……”
“……”
有那么一瞬,祈秋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或许是无意识的,她缓缓侧过了脸,她看到双眸中染上了绝望的队友,看到写在她们脸上的惊慌,看到她们再次双手合十,悲惨又痛苦的再次祈祷,希望能够消除掉最后的一点罪孽。
但没有用,每日的有效祈祷次数只有一次。
这一切的挣扎,不过都是徒劳。
“咔。”
空间在此刻迅速扭曲并发生碎裂,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火焰从中心处迅速向外扩大蔓延,于是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继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翅膀雪白、崇高神圣、佩戴面具的神。
“很不幸,你们当中没有人顺利完成任务。”
神明轻声开口,读出对“罪人”的宣判:“还记得吗,尚未完成任务的玩家将会接受来自神的惩罚,那么——”
【注意、注意。】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当前副本名称为:与神同行。】
【检测到玩家祈秋雪、黎一清、柳歌、苏问、吴山月、白诗恩未能完成任务。】
【系统修改副本名称为:罪与罚。】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神明轻轻挥手,眼前的一切如烟消散,再回神时祈秋雪等人已经被传送进了另一个空间,在这里,一切都是纯白色的,无穷无尽,看不到边界。
“就像我们之前所说过的那样,神爱世人,即便出现了未能完成任务的情况,我们也不会立即判定玩家彻底输掉副本,相反,你们仍有机会顺利通关。”
“来试着打败我们吧。”她说,“每位玩家都将和与自己进行过签约的神明进行战斗,判定胜负的标准为生死,生者胜、死者败,若作战双方全部死亡,则玩家同样输掉该场比赛。”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死并不单指在战斗中亦或副本中的消失,而是彻彻底底的死亡,无论是游戏中还是现实。”
“你们可以自行决定上场的顺序。”神明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但需要注意的是,每场作战并非单纯的1v1形式。”
“什么意思?”苏问听罢忙道。
“举个例子吧。”神明食指旋转一周,几个用来演示说明的小人顿时出现在了众人视野,神将它们细致的做了划分,一方是神,一方是人。
第一场比赛:人类死亡,神明获胜。
第二场比赛:上一轮存活下来的神明加入新的战斗,即赛场上出现两个神明vs一个人类的局面,人类方要想获胜,需解决掉在场的所有神明才行;反之,人类死亡,两位神明继续加入新一轮的战斗,与新的神明一起对抗人类,即出现3v1的局面。
也就是说,上场的越晚,所需要承受的风险也就越高,甚至最坏的可能,前面的玩家全部死亡,最后一名上场的玩家要与六位神明作战,在这种情况下,想赢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怎么样?”神明拍散了眼前的小人,用一双双平静又残忍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一众玩家们,“要加入我们的游戏吗?”
“这已经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赢下比赛:该玩家顺利存活,成为初神、实现心愿;输了:彻底消失、失去生命和许下心愿的机会、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对了,我记得你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保命符。”
神明轻笑开口:“既然如此,选择使用保命符、直接认输也没有关系,当保命符生效后,它可以直接将你们送出游戏,相应的,该轮比赛自动判定神明胜利,胜利的神明将加入新一轮比赛,与继续坚守的玩家进行对抗,而现实中,也会有无辜的人因你的决定受到牵连。”
“当然,这一切都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比起在副本中立刻死去,遮上眼睛、捂住耳朵、在末日降临之前再懦弱的苟活一段时间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接下来就看你们要怎么选了,无论如何,半小时后,给我结果。”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明天还有更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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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祈祷
◎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这是一场容易又艰难的选择。
祈秋雪从未忘记自己一路走来究竟为了什么,为了阻止灾难、终结游戏、拯救在意的人、让更多的人好好地活下去,该向神明交出怎样的答案,其实大家早已了然于心。
很容易对吗,只要开口说出这样几个字:“我接受你的挑战。”
但之后呢?
——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将要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
人类在神明面前不过一只蝼蚁,她们耗尽心力、排除万难、努力的提升自己,她们给自己穿上了最坚固的盔甲,装备了最锋利的武器,可到头来却仍是一只滑稽且不自量力的蝼蚁。
黎一清也是神,即便她被主神降下惩罚削弱了大半的能力,可她却仍旧拥有毁灭性的力量,她皆是如此,更何况眼前这些不受任何限制的神。
会死吧。
也许早在神明将规则说出口的那一瞬,大家的心中都早已有了答案。
但——
万一呢。
祈秋雪发现这段时间的自己特别喜欢做假设,她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回忆起那些逝去的队友,回忆起她的亲人朋友,也回忆起当她问出“我们是否能够顺利赢下游戏”时那枚直立在桌面上的硬币。
输或赢,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这个结果于她们是如此,于神明也是,即便厉害如神明,在面对这些弱小的人类时却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率。
也就是说她们不一定会输。
也就是说她们仍有可能会取得胜利。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哪怕为了这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她们也一定要拼尽全力。
在这一刻,祈秋雪的内心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她抬眸望向黎一清,也望向那些始终与她并肩作战的队友,坚定道:“我选择留下,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你们呢?”她声音很轻,“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所以在给出答案之前,我希望你们也一定要谨慎抉择。”
“我已经想好了。”语毕,黎一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祈秋雪的掌心很凉,冷的像冰,黎一清察觉到了,于是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企图分给她一丝暖意。
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同祈秋雪讲话,就像副本中每一个难熬的夜晚她对祈秋雪所说的那些温言软语:“我们绝对不要分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哪里。”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腻歪一下,阿清,你可真不害臊。”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柳歌顿了顿,突然努力勾起一抹笑容来,“不过我和你们一样,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也要留下。”
“我才不要当逃兵。”她说,“否则日后和阿月再见时一定会被她看不起。”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苏问随之接话,“你们都在这儿,我要是半路跑掉也太不够意思了。”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个死,早死晚死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但比起懦弱的死去,我更希望自己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更何况万一我们能赢呢?”她哈哈一笑,将颤抖的手背到身后,不想让大家看到任何端倪,依旧极力维持着乐观的样子道,“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是啊。”白诗恩握紧了拳头,“留下就有可能赢得比赛,临阵脱逃却一定会输,所以我也要留下来。”
“我也是。”吴山月提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显得勇敢一些,不再胆怯,“我做不到让妈妈陷入险境的事,哪怕只有万一之一的概率也不行,同样的,我也做不到抛下你们独自苟活。”
“我们要赢!”她的眼角渗出了泪,她抬手将泪抹去,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我们一定会赢!!!”
“一定!”苏问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
人类总是这样,渺小又狂妄,脆弱又不自量力。
像是早就知晓她们究竟会给出怎样的答案,面具后的神明轻轻眯了眯眼:“似乎你们已经做好了选择,对吗?”
“对。”祈秋雪没有丝毫畏惧的直视着眼前的神明。
“既然如此,那么,游戏开始。”主神食指轻摆,一张巨大的光屏顿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上面写有从一至六共六个数字,每个数字后面都是一片空白。
“接下来,你们依旧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决定每个人的上场次序,并将得出的结果写进相应数字后的空白内。”
“比赛开始后,验证输赢的方法只有生死,直到一方死亡或两方全部死亡后,比赛方能终止。期间,你们可以使用任何道具,这其中同样包括保命符。”
“神爱世人,我们包容你的懦弱,接纳你的恐惧,并准许你拥有反悔的权利。”神明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用那双蓝色的眼眸扫视过面前的所有人类,轻声道,“当死亡来临时,任何生物都会拥有求生的欲望,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想要直面死亡的恐惧,战胜自己的本能,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不要小看我们。”苏问咬紧了牙关。
对此,神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她在故意引导我们的愤怒和恐惧,好让我们丧失思考的能力。”祈秋雪对上苏问的视线,轻轻摇头,“不要中她们的计。”
“来讨论一下上场顺序吧。”祈秋雪尽量将语气维持在平静的范畴,“深吸气,不要紧张,就像我们之前开会时的那样。”
“好。”
“知道了。”
众人随之点头。
“根据比赛规则,上场的顺序十分重要,越晚上场的人所承担的风险越大,但同样的,我认为第一个上场的人选也要谨慎考虑,对方必须要是一个中等能力,经验丰富且精神状态稳定的人,有较大的几率取得胜利,并将场上的情况同我们说明,所以我认为……”
祈秋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的考虑到方方面面,最终得出这样的排列——
1.白诗恩。
2.吴山月。
3.苏问。
4.柳歌。
5.黎一清。
6.祈秋雪。
她把自己排在了最后面。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坏的结果——道具全被用尽、队友全部死光,甚至即将要以一己之躯面对六个强大的神明时,她希望是她来承担这份风险。
在听到排列顺序的瞬间,黎一清本能的想要否定这份答案,如果真的要选出一个必须要承担最多风险的人,她更希望那个人是自己,不是阿雪。
可很快的,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自己能够挡在阿雪面前也不错,即便真的到了最坏的结果,她也要尽可能的为阿雪扫除掉所有的障碍,战斗到最后一秒。
向神明祈祷真的有用吗?
有的吧。
黎一清闭了闭眼,她强硬的向自己要求,也虔诚的向自己祈祷,一定要保护好阿雪,并且活下来,永远永远的陪在她身侧。
她不想再失去她了,一刻也不行。
“……”
【系统提示:排序确定。】
【系统提示: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系统提示:对战场地正在启动。】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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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她好棒
◎不想再有遗憾◎
一条银白色的裂缝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凭空显现,并以最快的速度逐渐向四面蔓延,最终形成一扇发着光的、波纹状的巨门。
这是一处特殊的空间,门后即是对战场地,这里可以屏蔽掉一切声音,看不到外界,也同样不被外界看见,没有遮挡、没有边界,就连时间的流速也要更快一些。
在进入前,祈秋雪将所有的道具全部转让给了白诗恩。
“一定要活着出来。”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要莽撞行事,也不要有太多顾虑,注意躲避,找准机会再动手,必要时刻一定要使用道具来保护自己。”
“知道了。”白诗恩轻轻点了点头,半晌,脸上突然蕴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像是早已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般,她忽道:“很开心在这段日子里能与你们相识,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请一定帮我照看好我的妹妹,拜托了。”
“你不会有事。”祈秋雪回答的斩钉截铁,“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海。”
看海。
白诗恩听罢停顿两秒,抬眸看向祈秋雪所在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和不确定的意味:“我们真的、还能一起去看海吗?”
“一定能。”祈秋雪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的回应了她,“一定可以。”
似是放下心来,白诗恩唇边的笑意愈发释然:“好,一定。”
语毕,她转身走进了眼前的那扇巨门,比赛开始。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每分每秒都让人心焦,没人知道那扇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纵使里面打斗的再激烈,留给祈秋雪等人的反馈仍旧是漫长的无声。
苏问握紧双拳,焦急又紧张的原地踱步;柳歌始终凝视着白诗恩消失的方向,眉心紧皱;而眼眶含泪的吴山月甚至举起双手、合十掌心,试图将希望寄托于神明,虔诚祷告。
但很快的,她又将手放了下来。
求神是没有用的,给予她们痛苦和恐惧的不是旁人,正是眼前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会平安的,对吗?”吴山月下意识望向她最信任的人,满怀希望的向祈秋雪进行询问,“一定会的,是吗?”
“……”
祈秋雪没来的及回答,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原本紧紧关闭着的光门突然重新开启,一片刺目的亮光侵袭而来。
这是……结束了吗?
祈秋雪眯起眼睛,强行直视着眼前明亮的光芒,她试图在光芒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无果,里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她怔了一瞬,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高声向神明发问,继而得到一个悲痛无比的答案——
“第一场比赛结束了,如你可见,白诗恩没有出来。”
神明说。
“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白诗恩已经不在了。
“什么意思?!”即便已经明确了这句话的含义,可苏问却仍不愿相信,她愤怒的红了眼眶,眼角有泪水无意识的流淌,“我问你,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她死了吗?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你回答我!”
她的愤怒只换来神明带着笑意的平静又直白的回答:“还记得吗,只有当一方死亡或双方全部死亡时,游戏才会结束。”
“因此,对于你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是的。”
“白诗恩,死了。”
“……”
世界像是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时间也仿佛被无限的扭曲、拉长,祈秋雪双手颤抖的检查了数据面板上的时间,三分二十六秒。
转瞬即逝的时间,却冷酷无情的吞没了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
不是向死而生吗?
不该是向死而生吗?
为什么只有死,没有生呢?
冷静如祈秋雪,却也在此刻慌了神,黎一清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她的记忆化身也同样,既然在第二条世界线上她们所经历的副本与第一条世界线上的基本相同,甚至在刚进入最终副本时她特意向系统进行过确定——
【因人数不同,任务内容也会有所不同。】
【但设定和主旨是相同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向死而生,哪里出了差错,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
“系统检测到白诗恩留下了大部分的普通道具以及全部的神级道具,因而道具已经重新归还于玩家们的背包中。”神明开口打破了眼前的寂静,“或许你们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和并悼念你们的好友,但抱歉,我们的时间有限,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请玩家尽快入场。”
即将参与第二次比赛的人是吴山月。
“与施恩对战的那个神明呢?”柳歌望了一眼身旁的吴山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向神明发问,“她还活着吗?”
“那就要玩家亲自进入比赛验证了。”神明笑的温柔。
“也就是说,我即将要面对的或许是两个神明……”吴山月瞪大眼睛,无助又茫然的垂下了头,她的眼角有泪涌出,浑身都在发着抖。
“山月。”祈秋雪见状努力将心神平和下来,试图对她说些什么,“你……”
“我没事的阿雪,我没事的。”吴山月打断她的发言,努力扬起苍白的笑脸,她是第二个上场的人,后面还有那么多队员在,她不该让大家担心,不该成为大家的负累。
她一个又一个望向那些同样关切着自己、担忧着自己的玩家,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和悲伤最后一次叫她们的名字:“还有阿清、阿柳和阿问,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我走了。”
她很快转身,径直走向光门所在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
随着她的进入,光门的缝隙重新合了起来,朋友们那些焦灼的、关切的、担忧的声音全部被屏蔽在了门外。
吴山月调出自己的武器,用最快的速度使用普通道具为自己的各项数据进行加点,身后有翅膀展开的声音,也有面具脱落下来投掷在地面所发出的声响,吴山月握紧双拳,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回了头。
只有一个神在,是之前与她进行签约的那个神明,如今她已将面具摘下,露出原本的美丽容颜。
“你很幸运。”她笑的温柔,“这场比赛,是1v1哦。”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莱奥拉,而我的特殊技能则是——”
眼前的神明高举右手,犹如美丽的神像般将掌心朝上,托举着眼前的穹顶。
但在下一秒,她忽的将掌心翻转,改成掌心向下的姿势,于是穹顶中的光芒隐去,宛若太阳下落,一片漫无尽头的黑暗笼罩大地。
“黑天。”
什么都看不见。
吴山月努力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着莱奥拉的身影,只可惜太暗了,实在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背包中装备着夜视镜道具,时限只有十五分,吴山月当即使用了它,可效果却仍旧微乎及微。
吴山月将枪口对准面前的黑暗,犹如一个苦苦摸索的盲人,她捕捉不到神明的动向,也无法通过她极快的速度判断出她的具体方位,神明手中的武器在她身上落下了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快速且深。
是什么?
她用的是什么武器?
吴山月的双手发冷,双腿打颤,人在绝对的力量前会不自觉地感到恐惧与惊慌,那是一种本能反应。
可想要赢,必须要战胜自己的本能。
吴山月强迫自己像祈秋雪一样冷静下来妥善分析,永远不要放弃思考,她极力转动大脑,提升自己的感官,感受武器每一次穿透空气袭来时的声音和打在身上时的疼痛与触感。
像是荆棘。
一条很长很长的,长满倒刺的荆棘。
要让她接近我,只有离的越近自己才越有可能看清眼前的人,只有这样才有击中她的可能!
吴山月深吸口气,或许是因为找到了作战的方向,恐惧和惊慌反倒渐渐得以缓解,她将枪短暂的收起,腾出双手在莱奥拉又一次击中她并即将将荆棘收回时抓住了它。
荆棘上面有数不清的小刺,一根又一根,锋利无比,在一瞬间穿透了她的手掌,鲜血横流。
可吴山月却顾不上疼痛,她使出全身的力量将荆棘回拉,并在荆棘另一边的莱奥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能够看到她的身影时迅速调出武器。
“砰、砰、砰!”
她将武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朝着莱奥拉所在的方向开了一枪又一枪。
或许有九下,也或许有十下甚至十一下,数不清了。
应该会打掉她不少血吧?
吴山月看向了莱奥拉头顶的血条——
她的血条……几乎没动。
在各种普通道具的加成下,她甚至没有将莱奥拉的血条打下百分之零点零一。
一瞬间,吴山月的大脑再次空白了,她机械的转了身,无助的逃了起来,她不知自己之后该怎么做,使用神级道具吗,要使用神级道具吗?
【伤害转移?】
【属性提升药水?】
【再生?】
不,其实都没用,在之前的会议中大家曾讨论分析过,这些道具其实更适合另外几人,与她并不适配。
按照现在的状况即便她真的用了也无法改变什么,甚至还会夺走其她人的生路。
“啪!”
荆棘再次袭来,将吴山月直接抽翻在地。
吴山月用尽全身力气堪堪爬起,不等站稳便继续被接连击中,再一次倒地,她在剧痛中检查了自己的数据面板,发现她的生命值已经所剩无几。
该怎么办?
她要死了。
吴山月默默地想。
可即便她死,她也想带走眼前的神明,她想像祈秋雪那样强大,像黎一清那样可靠,像苏问那样坚强,像柳歌那样坚定。
她不想成为累赘,她不想拖大家的后退,一秒也不想!!!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已跌至百分之五。】
吴山月无意识的垂下头,恍惚间,她看到自己的心脏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有条金色的线从她的胸口处延伸出去,而另一头所牵系的地方——
在夜视镜即将失去作用的前一秒,她看到金色光线的那一头正连在莱奥拉的身上。
“我是为你而来,与你同在。”
“我们成功进行了签约,至此,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联系,独特的联系。”
在这一刻,吴山月的大脑突然变得清醒起来,她回想起当初莱奥拉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独特的联系,是指这个吗?
为你而来与你同在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她死了,神明也会因此消失?
既然如此——
吴山月翻转了手中的武器,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心脏。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什么。”莱奥拉见状停下了进攻,她在黑暗中直视着吴山月的眼睛,“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这一枪开下去,你便会彻彻底底的死亡。”
“不如再考虑考虑,使用你手中的保命符如何?”她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我们来做场交易吧,我可以更改保命符中可能会将你重视的人拉进副本中的判定,让你毫无顾虑的离开、回到现实,陪在母亲身边多活一阵。”
“而我,赢下这场游戏,进入下场比赛。”莱奥拉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回想着什么,“我记得下个出场的是苏问吧,我还挺想和她打一场的,你觉得怎样?”
不要。
金色光线稍微照亮了莱奥拉的脸庞,吴山月握紧手中的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上莱奥拉的目光。
曾几何时她是个很懦弱的人,害怕死亡,害怕受伤,害怕失去亲人,害怕朋友的离去,其实按照她的能力,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她本就活不到最后一个副本,。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整个队伍中最弱的玩家,有时夜深时她也会悄悄复盘,如果在某个时候自己能够勇敢一些,机灵一点,一切会不会能够有所不同。
她给自己留下了很多遗憾,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有遗憾,她也想保护大家,也想为她的朋友们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
哪怕要用她的死亡来换——
“砰!”
吴山月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子弹瞬间射|出,穿透她的胸膛。
在倒地的那一刻,她看到眼前的神明也倒了下去,而后化作一片光点,很快消失在了视野。
好痛啊。
被子弹击中的感觉真疼。
吴山月的眼角再次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可这一次,她的心中却已不再有恐惧,她扬起唇角,缓缓的笑了起来。
她杀死了神。
她好棒。
“……”
第二场比赛结束。
吴山月、莱奥拉死亡。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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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别死
◎“寻宝者”◎
裂缝开启,大门敞开,明亮的光芒点亮视野,却再次带来了令人万分悲痛的讯息。
吴山月没有出来。
她和白诗恩一样,留下了大部分普通道具和全部的神级道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门里。
“……”
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
“我会杀死这帮混蛋,我一定会杀死这帮混蛋!”苏问紧紧握住自己的剑,径直向大门所在的方向走去,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已经全部被仇恨占据,她不再害怕,不再惊恐,无论将要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她都要替她死去的队友报仇雪恨。
她义愤填膺的与身旁的祈秋雪擦肩而过,又被她紧紧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苏问回眸望向她,语气坚定有力,“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她们报仇,我一定会……”
“别死。”祈秋雪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近乎恳求的说。
“别死。”
“……”
苏问从未见过这幅样子的祈秋雪,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狼狈至极。
曾几何时,即便祈秋雪是个很少表达自己情绪的人,但苏问也知道她很在乎她的队友,她很珍视她们这帮人。
她先是被祈秋雪的能力吸引,又被这份在意感动,所以决定追随,后来那么多个副本中她们一直都是一个整体,一直都在一起。
可现在,一切都崩裂了。
苏问能体会到祈秋雪到底有多伤心。
她望向对方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祈秋雪的掌心有鲜血渗出,想来是在等待结果的中途始终保持着紧紧攥拳的动作,于是指甲陷进肉里,扎破了皮肤。
苏问默默与她对视了几秒,继而又看向她身后的*黎一清和柳歌,半晌,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她挣脱了祈秋雪的手,快速转头,眼泪在她转过头的下一秒便夺眶而出,她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力擦干了泪水,又在即将进入场地的前一刻回眸。
那是很深很深的一眼,直到大门关闭,所有人全部消失不见。
苏问深吸口气,重新回过头来。
神明降临在了她的眼前,取下面具,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我是洛格莉,这场比赛,是你和我的一对一对决。”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你签约吗?”洛格莉的声音清冷又疏离,与此同时,一把剑从她掌心上方的空间中显化出来。
“因为,我们拥有着相同的武器。”
洛格莉握住了剑柄,那是一把通体洁白的剑,狭长、锋利,犹如贝母般的材质,在光线的映照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和神一样,看上去都那么圣洁美好,却又都那么冠冕堂皇。
“我管你用什么!”苏问并不想和她浪费时间,她只想快点杀了对方,赢下比赛!
她原地起跳,用力挥剑向洛格莉所在的方向刺去,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直逼对方的心脏。
“喀——”
剑刃没有伤害到洛格莉分毫,在离她约莫两三厘米的地方,有什么看不见的空气墙拦下了这次攻击,将苏问手中的剑直接弹了回去,震的她手腕发痛。
“不好好听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洛格莉的语气和神态依旧平静,让人听不出她的喜怒,“我还没有和你介绍我的能力。”
“我的能力是:盾。”
“我可以将自己身边的空气坚固化,化为一面密不透风的,包裹在我四周的盾,有这面盾在,凭你的能力根本伤害不到我分毫。同样的,在遇上这面盾时所有道具都会失效,包括你背包中的那些神级道具。”
“在这面盾的保护下,我,是无敌的。”洛格莉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眼前的苏问,半晌,唇角蕴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你,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语毕,她举起了手中的剑,与苏问使用武器的方式不同,她用的不是“刺”,而是“劈”。
一剑劈下,化为无数剑影一同朝苏问所在的方向袭来,仿若被无数刀刃同时凌迟,苏问的脸颊、手臂、躯干、双腿被尽数割破,鲜血横流。
在蚀骨般的疼痛下,苏问无意识的跪了下去。
她看到自己的生命值在迅速下降,感受到在肾上腺激素的作用下心跳狂飙的频率,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下来,在一片朦胧中,她看到眼前的神明再次举起了剑。
求生的欲望在此刻战胜了痛觉,苏问用剑支撑着努力站起,在下一次攻击袭来临之前迅速逃离。
快想。
好好思索一下对策!
该怎么办?该怎么样才能摧毁那面盾?!
在逃跑的过程中苏问快速吞下一瓶治疗药水,并通过普通道具将自己的攻击力和速度进行多次加点,即便在攻击力和防御值与对手相差数倍的情况下,她的移动速度已经愈发逼近了对方,甚至超越。
有机会!
她还有机会!
苏问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提高反应力、高度警觉,她努力避开洛格莉的一次又一次攻击,瞄准同一方位,向洛格莉背后的盾反复发起攻击。
十次、百次、无数次……
即便被一次又一次的刺伤,苏问仍旧没有放弃,她是个不服输的人,以前是,现在更是,她要赢,要杀掉敌人,要为队友报仇雪恨!
终于——
随着“咔哒”一声巨响,洛格莉背后的盾裂开了一条缝隙。
原来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坚不可摧,只要破开那面盾,她的赢面就能大幅度增加,她可以使用道具向对方发起进攻,她可以……
“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洛格莉用余光向后看去,注意到了那条蔓延在空气盾上的细小裂缝,她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像是对苏问的能力感到吃惊。
但很快的,她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可惜,我已经腻了。”
“盾坏了无所谓,修好就是。”她轻轻挥手,几枚金色的光点凭空出现,它们很快聚集到那条裂缝所在的方向,均匀的附着上去。
于是在苏问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次攻击之前,那面盾已经变得完好无初。
洛格莉扬起手中的剑,轻轻一挥,将眼前犹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类打出了几米远。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已跌至百分之五。】
苏问剧烈的咳嗽起来,无数鲜血从她的喉口涌出,此刻的她狼狈又可怜,宛若一只弃犬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渐渐的,她的视线模糊起来,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汗是泪还是血,她在剧痛中凝望着洛格莉所在的方向,看她完好无损的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还有什么办法?
该怎么做才能战胜她?
苏问颤抖着举起手,努力擦干了脸上的血泪,当视线清明起来的那一瞬,她注意到不知在何时她的脖颈处多了一条金色的光线。
一边系在自己身上,而另一边则系在洛格莉那边。
“……”
“……”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苏问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咔。”
下一秒,洛格莉挥动剑影打掉了她手中的剑。
她在阻拦!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
顾不上捡自己掉落在地的武器,苏问用尽全身的力量起身,拼命向另一个方向逃去,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可她却发觉自己似乎跑的很快,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快。
她拼命的躲着、逃着,将双手反转,用指甲反复抓挠着那条金线的所在之处,她像个疯癫的寻宝者,而“藏宝点”正是自己的皮肉,她划伤自己的皮肤、割破自己的肉、抓断自己的喉管……
终于——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仅剩百分之零点零一!】
苏问重重的摔倒在地,她的掌心、身体、脖颈全部鲜血淋漓,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努力过后也只能勉强发出“嘶嘶”的气音。
渐渐的,一切沉寂下去。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爬起。
“我是为你而来,与你同在。”
“我们成功进行了签约,至此,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联系,独特的联系。”
“……”
洛格莉的生命随着苏问的死亡一同逝去。
第三场比赛结束。
苏问、洛格莉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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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章 哪怕是输
◎第四场比赛结束◎
这一次,苏问也没有出来。
祈秋雪望着那扇开启又关闭的门,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感受,人在面对巨大的悲伤时似乎会变的迟钝和呆滞,周身的一切仿佛一场无法对焦的黑白电影,有谁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辨别不出了。
柳歌来和她道别。
黎一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尾滑下来,祈秋雪抬眸望向天空,还以为是从哪里降下的雨水。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自己的泪。
“一定要活下去。”她对上柳歌的视线,机械性的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多遍,或许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会的。”
柳歌点点头,扬唇轻笑着回答了她一遍又一遍。
“……”
大门重新开启了。
大门再次关闭了。
柳歌站在赛场上调整了呼吸,提前使用普通道具为自己的数值和武器进行调整,有神降临在她的面前,取下面具,露出原本的脸:“我叫艾琳娜。”
“只有你一个人吗?”柳歌沉声问。
“是的。”艾琳娜眉眼带笑,“你的队友和我的队友全部死在了之前的几场比赛里。”
“你想替她们报仇吗?”艾琳娜望向柳歌手中紧握的链刃,继而又看向她紧皱的眉心,“好巧,我也是。”
“我的能力是——”一支洁白的画笔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艾琳娜握住它,凭空勾勒几笔,一瞬间,有无数惊雷劈落在地面,犹如天罚,“创作。”
柳歌快速且谨慎的躲过,但不等她站稳,一簇簇锋利如刀刃般的细叶又接踵而至,速度极快,顷刻之间便将她的身上割出了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伤痕。
这些,都源于艾琳娜的创作。
“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艾琳娜依旧扬唇轻笑着,再次抬起了手中的画笔,这一次是无数只势如破竹的箭。
“……”
要试着近她的身。
柳歌一边闪躲一边强迫自己快速思索,在艾琳娜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中,她所采用的始终都是远程攻击,也许她的能力具有局限性,如果采取近战的方式,亦或提高进攻速度,让她来不及创作——
在下一次攻击到来前,柳歌快速前冲,她将自己的链刃向前甩去,锁链发出“簌簌”的响声,从艾琳娜所创作出的一个又一个障碍物中穿过,目标无比明确的直奔艾琳娜的心脏。
于是艾琳娜短暂的停止了对柳歌的进攻,她开始为自己描绘屏障,用来抵挡链刃的攻击,身为神明,两人在能力上拥有着极大的差距,她的速度比柳歌更快,屏障在链刃即将触碰到她时形成,将攻击弹开。
但——
每一个创造物的持续时间是十秒,且即便艾琳娜在创作物失效前提前描绘,两者交替的中途也仍会有极短暂的空隙,这是在刚才的反复测试中柳歌得出的答案。
没有丝毫犹豫的,柳歌始终没有停止向前的脚步,并开始在心底读秒。
“十、九、八……”
柳歌成功将链刃回收。
“七、六、五……”
柳歌在举起链刃的同时发现艾琳娜也举起了画笔。
“四、三、二……”
她看到艾琳娜再次描绘了什么,柳歌下意识的侧身躲避,并迅速出刀。
“一。”
艾琳娜……竟然笑了。
柳歌亲眼看着自己的刀尖刺穿了艾琳娜的衣角,发出“嘶拉”的声响,但与此同时,一阵失重感随之而至。
——链刃没有刺中艾琳娜的皮肉。
柳歌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就这样坠落了下去。
是悬崖。
她竟然凭空创造出了万丈悬崖!
悬崖的石壁很是陡峭,柳歌从高处滚落下来,一次又一次磕在坚硬的石壁上,头脑发昏,鲜血横流。
她的手臂很痛,上面被石壁剐蹭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手腕承受了又一次重击后,柳歌掌心无意识松开一瞬,链刃险些脱手。
但在下一秒,她强迫自己重新收拢五指,将链刃死死攥住。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要拯救她的爱人和朋友。
她要活下去!
柳歌用尽全身力气将链刃向上一甩,锁链划破空气,卡进悬崖最上方的一处石缝里,意识到成功后,柳歌用最快的速度调整了姿势,双脚奋力踹向巨石,借助反作用力远离了陡峭的石壁,并同时将锁链回收。
这是一场耗时极短的自救,在时限刚好用尽,悬崖恰巧关闭的那一刻,柳歌终于脱身,重回地面。
相比圣洁又高贵,有着洁白翅膀的神明,她这副鲜血淋漓的狼狈模样好似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她再次向眼前的艾琳娜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可迎接她的却是——
“砰!”
几枚子弹就这样穿透了她的身体。
“不得不说,你是个意志十分坚定的人。”艾琳娜一脚将柳歌踹翻在地,看她重重摔倒在地面,鲜血止不住的流淌,“但正因为此,我才更讨厌你。”
“人类真是个麻烦的生物,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却又偏偏没有自知之明,自大的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能够拯救。”
“可说到底,你什么都做不了。”艾琳娜彻底收敛了笑容,并再次举起了画笔,她创造出了海,一片漫无边际、冰冷而又幽深的海。
她将柳歌整个人浸了进去,让她淹没,让她窒息,等待十秒结束,海水消失,柳歌重获喘息机会之时她便再次描绘,让海水再度降临。
这是一种折磨,甚至一种虐杀,柳歌肺部胀痛、大脑晕眩,她的生命力在不停的流逝,仅剩百分之三十、二十、十……
在海水再次消失的一瞬,艾琳娜走了过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柳歌挣扎着努力睁开了眼,她透过眼前的鲜血和水渍辨别着艾琳娜所在的方位,并再次甩开链刃,锁链在对方不备之时向蛇一样缠住她的脖子,将艾琳娜用力拉了过来。
柳歌操纵链刃刺向了她的胸膛,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鲜血很快流了满地,和滴滴答答的水迹融为一体,逐渐将地面染成一片赤色,柳歌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血,也无暇顾及太多,她只是死死牵制着眼前的敌人,一遍又一遍将刀刺进她的身体,始终没有松开掌心。
但很快的,她听到从远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
柳歌的大脑在此刻空白了一瞬,她茫然抬头,发现在不远处也站着一个人,一个完好无初的,依旧高高在上的神。
神明开口,道出令人绝望又刺痛的话语:“你怎么确信我不能创造出我自己?”
柳歌快速垂眸,眼前的那个“艾琳娜”早已消失。
惩罚再度来临,柳歌又一次被溺在了海里,艾琳娜的嘲讽声再一次传来,而这一次,柳歌已经无力辨别。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数,从百分之十降到七,再降到五。
突然间,一条漂浮的金线出现在了视野,一头在遥不可及的岸上,一头系在自己的眉心。
是幻觉吗?还是什么?
“你就快死了。”艾琳娜的声音再度传来,“与其死在这里,不如使用保命符回到现实。”
“和你的这场比赛很愉快。”她笑笑,俯身从海水的另一边看了过来,这一眼,让柳歌明确看清了金线的所在。
“听说排在你后面的黎一清和祈秋雪更厉害。”艾琳娜继续道,“既然如此,在赢下这场比赛后我也要好好的和她们打一场。”
“你说她们会不会怕水?”艾琳娜再度描绘出新的海水,声线中带着近乎冷酷的笑意,“亦或者我们换一种方式,用电、用火、用……”
柳歌将手中的链刃翻转,毫不犹豫的将其刺进了自己的眉心。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沉默中,她思考了,也明白了,她猜到该如何将神明杀死,也猜到了在自己之前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们也一定和她做了相同的决定。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柳歌闭上眼睛,无力的向海底沉去,就像艾琳娜所说的,人类脆弱又渺小,力量也实在低微。
但同样的,人类也坚定且强大,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东西,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愿望,她们可以奋战到最后一秒。
哪怕是输。
耳边似乎再次响起了孟以月的声音,正如那日一样,柳歌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她的脑海里有个模糊的猜想成型,可惜太迟了,她已经来不及验证。
她输了,也要死了,但幸运的是她也同样杀死了艾琳娜。
她和那些已经逝去的同伴一样,用自己的输和死来换队友的赢和生。
第四场比赛结束。
柳歌、艾琳娜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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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残酷又残忍
◎因为你会死在这里◎
一如前几次的结果,这一次,大门开启,门内依旧没有熟悉的身影走出。
和其她人一样,柳歌也死去了。
她们再一次失去了同伴。
在这场和神的对决中,她们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
祈秋雪将黎一清的手握得更紧。
她侧眸看向黎一清的双眸,似是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沉默了好久好久,好半晌,她才突然道:“阿清,之前的你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是吗?”
“我们大家因缘结识,从相识相知再到聚集在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我们将彼此看为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家人,曾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后来,一个又一个的人死在了你的面前,就像现在这样。”祈秋雪的眼眶泛红,喉咙干涩,可她的声音却渐渐平静下来,轻且平和。
“我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呢?”她问,“在第一条世界线时,我曾陪你走到过最后吗?”
“阿清,我愈发了解你,也愈发理解你了。”
祈秋雪抬眸,望向那扇再次敞开的裂缝,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它已经吞噬掉了她的四个队友,可即便如此,它却仍不满足,就这样安静又残忍的“敞开怀抱”,等待下一个玩家的进入。
里面又会发生什么呢?
这一次,是否还会有人被吞噬呢?
“谢谢你曾做的一切。”璀璨的光芒映照在祈秋雪的眼眸,她在这片光芒中闭了闭眼,继而又睁开,出现在她眼中的是比那些光芒更美丽的坚韧,“谢谢你重启世界线,谢谢你曾将我们拯救。”
“这一次我不会再死掉了,我会让你之前的付出有价值。”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一定会走到最后。”
或许是注意到了黎一清眼底积蓄的泪水,祈秋雪抬起手,微笑着将其抹去:“去吧,阿清,就像我们每一次进本一样,去挣扎、奔跑、求生,去和神明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
“但这次不要再背负压力了。”她说着,缓缓走上前来将眼前的人抱紧,她靠在她心脏所在的位置,语气柔和的说,“只做你能做的,然后迎来相应的结果。”
“无论是生是死,我们也一定还会再次相遇,在这里,亦或下一条世界线,下下条。”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祈秋雪松开怀抱,将眼前的人轻轻向前推去,她用温暖又柔和的目光同她对望,好似两人只是短暂分别,她只是送爱人走出家门一样。
“我向你保证。”-
“你猜她会赢还是会输?”大门再次关闭,在这片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祈秋雪和唯一的一个神明,闲聊般,眼前的神明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祈秋雪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但我们终将会赢。”
“是吗?”神明听罢笑笑,不再言语,而是和眼前的人类一样,开始安静等待起比赛结果。
这是一场耗时最久的比赛,祈秋雪从天亮等到天黑,再到天边下起了雨。
这还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下雨,雨珠很大,劈里啪啦落在地面上,犹如一个个炸开的烟花。
祈秋雪很快被雨水淋湿,发丝凌乱,轻微发抖,她就像是一条被人丢弃在大雨中的弃犬,狼狈又可怜,无助又悲惨,可偏偏却又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像是在相信着什么,又像是不会再被任何事所动摇一般,在这段寂静且乏味的等待时光里她的眼神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韧。
“啊,门开了。”耳畔传来神明的声音。
因为夜深,因而衬托的那束光更为明显,第五场比赛终于在此刻结束,让人期盼已久的答案终于要在此刻公布——
没有。
这一次,光芒中依旧什么都没有。
神明将目光偏移,重新看向祈秋雪的脸,雨水浇灌在她的身体,浸湿她的脸颊和发丝,又化作一串串水珠快速流淌下去。
她看到祈秋雪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水渍,或许是雨,又或许是泪,但很快的,她将眼眸重新抬起,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神明在她脸上再也读不出任何悲伤的神情。
“走吧。”
不等神明说话,她便径直向前迈出了步伐,或许前路艰难又危险,可无论怎样,已经没有人可以再对她说“注意安全”了。
这一次,是最后的对决。
也是此时此刻,人类和神明的最后一场战斗。
门内也在下雨,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残留任何血液或是战斗的痕迹,像是已经被大雨冲刷干净了。
祈秋雪快速检查了自己的背包,除去一些普通道具外,里面完完整整的躺着所有神级道具。
那是队友们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伤害转移。】(时限一小时,可将承受到的伤害转移到特定的人身上。)
【属性提升药水。】(面板属性全部x3,直至生命值彻底耗尽。)
【再生。】(时限一小时,时效作用内,失去的各种器官可无限制再生)
祈秋雪选择了全部使用。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融进雨里,很快变得悄无声息。
能够将这句话听清的,或许只有已经逝去的亡灵。
眼前的神明再次降临,她在祈秋雪的面前站定,露出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她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和头发,面容美丽且充满神性。
“我叫柏塞尔。”她笑笑,身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金色的虚无,她将手伸进虚无,从里面简单摸索,而后掏出了什么东西,“而我的武器是……”
“砰!”
一声枪声响起,祈秋雪飞快的躲过,子弹顺着她的手臂擦了过去,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
在大雨中,祈秋雪看清了她手中的那把枪,那是吴山月的武器!
“你怎么会有?!”祈秋雪的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怒气,“你怎么会有山月的枪?!”
“很吃惊吗?”柏塞尔扬唇,似乎很喜欢看她这副怒不可遏的反应,她一边躲避着祈秋雪飞速向她发起的进攻,一边将另一只手再次伸进虚无。
这一次,她拿出了一把十字弓。
在看到那把熟悉的武器时,祈秋雪的眼神更冷了。
“被朋友和爱人的武器攻击的滋味怎么样?”柏塞尔云淡风轻的启唇,说出的却是如恶魔般的低语,她并未直接回答祈秋雪的问题,而是道,“我能变出的武器有很多,也可以对它们快速上手,在最大程度上发挥它们的作用。”
“但我想,在这场比赛中我仅仅只使用这五样就够了。”
——“十字弓、链刃、枪、剑和扑克。”
“被爱人和朋友的武器杀死会让你更痛苦吗?”攻击如潮水般袭来,一刻也不停歇,柏塞尔始终瞄准着眼前的祈秋雪,扬唇道,“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铛!”骨刀与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柏塞尔抬手上挑,将祈秋雪甩出很远,但在下一秒,这个固执的人类又在瞬间冲了上来。
两人在雨里一刻也不停歇的厮杀着,鲜血飞溅,在三重神级道具的加成下祈秋雪似乎也拥有了近乎神明般的能力,她的速度飞快,反应力超群,攻击力极高,她的身体被一次次的刺穿、撕裂、再到愈合、再生……这些伤痕有些是柏赛尔留下的,有些是她为了转移伤害亲手用骨刀划向自己的。
身为神明,柏赛尔的血条厚的可怕,她并不畏惧自己射|出的子弹、挥向猎物的剑、那一次次的袭击,一次次的伤害终究会落在自己身上,只要她玩的尽兴,只要能折磨到眼前的人类,摧毁她的心神。
但偏偏祈秋雪像个永远不会认输的怪物,一台一旦启动就永远不会停下的杀人机器,不知疼痛,不曾畏惧,就这样与柏塞尔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在锁链再一次袭来时,祈秋雪用力后跳,避开它的袭击,于是柏塞尔调出扑克,一张又一张锋利如刀刃的纸牌从天空降落,带着一种诡异又残忍的美感,仿佛一场蚀骨般的洗礼。
祈秋雪快速躲过,当纸牌全部消失后,迎面而来的是柏塞尔新一轮的攻击。
在混乱中,祈秋雪注意到了她捏牌的姿势和她进攻时的动作,很短暂也很微小的几个点,却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高度重合。
“……”
祈秋雪回身将她手中的牌踢落,并迅速与眼前的柏塞尔拉开距离,于是在下一秒,柏塞尔再次将枪举起。
“白诗恩。”
祈秋雪沉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砰!”子弹顺着枪口|射|出,却并未攻击到祈秋雪,而是发生了偏移。
这是第一次,柏塞尔出现了攻击上的失误。
“被你发现了,阿雪。”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扬唇笑了起来,称呼她的方式也不再如之前般疏离,而是带上了几分似有似无的亲密。
“和你们相处的时间很愉快。”她直视着祈秋雪的眼睛,声音缓慢的说,“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和交手,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家武器的使用方式,你们的优点和弊端,在面对危险时会采取怎样的战术,又会有怎样的战斗习惯。”
“尤其是你。”她说,“我一早就知道我们会迎来这样的时刻,你与我在赛场上相见,我们将会交手,一决胜负,拼个你死我活。”
“或许你以为我的能力是复制,是学习?不,其实都不是,我的能力是伪装,这一点,就连同样身为神明的黎一清都不知道,在她面前我始终藏的很好,从她被夺取记忆,再一次将世界线重启开始。”
“阿雪,需要我为你演示一下吗?”她状似慷慨的开口道,“我想你也想再见一次你的队友们吧,即便这些脸都将由我伪装,内核不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
“譬如——”
“我没事的阿雪,我没事的。”她变化出了吴山月的脸。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她们报仇!”接下来是苏问。
柳歌——
“会的,我会活下去。”
黎一清——
“阿雪,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她扮做每个人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祈秋雪,最终,停留在了白诗恩的脸。
那是她一开始就精心装扮好的假面,她以这副模样换取大家的相信,骗过了所有人:“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请一定帮我照看好我的妹妹,拜托了。”
“我们真的还能一起去看海吗?”
“阿雪,我们真的还能一起去吗?”
大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柏塞尔抬眸直视着祈秋雪,注意到了从她眼尾逐渐滚落下的泪。
“不可能了。”她听到祈秋雪声音很轻的说,“永远不会。”
“是啊,不可能了。”柏塞尔听罢顿了顿,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不由自主的陷入回忆,忽的想起了这一路的危机四伏和欢颜笑语。
但很快的,她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祈秋雪。
残酷道:“因为你会输。”
“因为我了解你的一切,却比你更强,更有能力。”
“因为我是神,人类永远无法战胜神明。”
“因为……你会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柏塞尔在九十一章出现过吼
以及柏塞尔和白诗恩的拼音首字母缩写都是b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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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是零
◎无罪之人◎
到底该怎样破局?
当子弹划过祈秋雪的肩膀,留下一条深刻的血痕并许久都未复原时,祈秋雪这才意识到【伤害转移】和【再生】已经失效了。
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祈秋雪一边躲避着柏塞尔接下来的进攻,一边快速检查了自己的血条,没了那两个道具的加成,在对手强势的进攻下她的血条下降的飞快,如果她不尽快想到求生方法,她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
而反观柏塞尔的血条——
有百分之一吗?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她失去的生命值有百分之一吗?
该怎么做?
到底、该怎么做?!
“在想什么?”柏塞尔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窘迫,她像个伪善的审判者,一边虚情假意的对猎物给予着关切和慰问,一边毫不留情的继续向其作出审判,“阿雪,在切实的和神明比试过后,你还狂妄的认为自己可以赢下比赛吗?”
“你的队友都死了。”她将手中的武器对准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枪箭齐发,无数的子弹和箭雨从西面八方袭来,犹如一座冰冷的囚牢,将祈秋雪困于其中,迫使她承受万箭穿心之痛,“因为她们无能,因为她们弱小。”
“而同样身为人类的你与她们又有什么不同?”柏塞尔抬眸,看祈秋雪身负重伤、流血倒地,又看她坚定不移、重新爬起,“想结束游戏、阻止灾难?想和神明谈判,为队友报仇?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痴人说梦。”
柏塞尔将手中的十字弓更改为链刃,冰冷的锁链重重袭来,直击祈秋雪的身体,将她在一瞬间重新抽倒在地,而锁链尽头的刀刃更是深深刺入了她的腹部,划出一条骇人的裂口。
“噗。”祈秋雪的喉口腥甜,抬手捂住腹部,侧头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你到不了神殿的。”柏塞尔走上前来,缓缓蹲在了她的身边,“不如现在认输,求我给你个痛快。”
“我知道你一定很不甘心。”柏塞尔盯着祈秋雪的双眸,缓声道,“可你还不懂吗,有些差距是永远无法消除的,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于我而言也只是无谓的挣扎。就像你的同伴们那样,你终究还是会死在这里,什么友情、亲情、爱情,都会随着你的死亡全部消逝,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好可悲啊,也好可怜。”柏塞尔说着,指腹顺着祈秋雪的伤口处滑下,直到触及刀刃的尾端,继而用力的按了下去。
“阿雪,我真是心疼你。”
“……”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中!】
在剧烈的疼痛和情绪波动下,祈秋雪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柏塞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正如系统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聒噪个不停。
祈秋雪已经分辨不出这些话的内容,她像是被密封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里,听觉、嗅觉、触觉全部变得轻飘飘,如同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
她的脑海中朦胧的闪过了很多画面,关于黎一清、关于柳歌苏问和吴山月、关于希望公会、关于那些曾在副本中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人的大脑或许存在着特殊的处理系统,即便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喜悲参半,有得到有失去,有快乐有忧愁,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往往会忘掉那些不好的东西,反倒那些幸福的、幸运的却依旧被好好的封存在记忆里,依旧鲜明,依旧美丽。
她会想念黎一清的拥抱和亲吻,想念朋友们的笑脸和鼓励,想念大家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日子,想还未实现的一起去看海的诺言。
就像柏塞尔所说的那样,人一旦死了,所有的情绪和记忆都会随之消失,包括这一切。
可她不想它们消失,早些年的祈秋雪冷漠、疏离、一无所有,可现在的祈秋雪不是。
她拥有过一切。
她亦贪婪的想永远留住它们,不愿失去。
祈秋雪在下一秒睁开了眼,握紧手中的骨刀,反手刺向了柏塞尔的身体。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行动,柏塞尔直起身,身体后仰躲避她的攻击,却不想祈秋雪的攻击只是幌子,她的真实目的是想借此与她拉开距离。
祈秋雪借机踹在柏塞尔的小腿将其掀翻在地,背包中的治疗道具仅剩最后一个,祈秋雪快速选择使用,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与身后的柏塞尔拉开距离。
在与神明的对决中进攻是无效的,人类与神明之间的确存在着本质的差别,是靠无数个神级道具和普通道具堆叠都无法达成的高度。
想要活下来,也许存在着其它方法。
是什么?
即便身体剧痛,双腿沉重,祈秋雪却丝毫不敢停下奔跑的脚步,她要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思考时间,去想更多的事情——
系统曾说过:【即便出现了未能完成任务的情况,也同样有机会可以顺利通关,一种是成功将神打败,然后XXX……,或是XXXX……】
原本祈秋雪曾以为这两种情况是相对的,结合黎一清曾说过的向死而生,她想或许另一个通关条件是输,而后被神杀死亦或自杀,完成向死而生。
可通过之前的几场比赛,她发现自己的猜想也许是错的,向死而生在这场比赛中并不适用,又或许想要它成功,必须要有什么附加条件才行。
善意值、罪孽值。
两个进度条。
天堂、神殿。
幸福生活在这里能被看到却无法触及、也无法交流的人们。
孟以月的呼唤。
教堂里的神像、修女。
祈秋雪再一次、又一次的试着将这些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
其实从一开始她的内心就曾对“向死而生”这个信息有所存疑,并非疑惑它的真实性,而是疑惑它的定义。
在这里,到底什么代表着死,什么又代表着生?
通常情况下,人们会将在人类世界的“离去”称之为死,而与它对应的“生”则代表去往天堂亦或地狱,了却前身往事,获取新的生命。
那在这里呢?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巨大的杀意从身后袭来,让祈秋雪的心脏狂跳,身体轻微发抖,但这一切也驱使着她、压迫着她快些、再快些思考。
——如果死表示从“天堂”离去,而生则代表去往“人类世界”亦或“地狱”,这样看似是重获新生,却又与系统最开始给出的条件相悖。
系统最开始所说的是:【在这里,玩家需要完成两个任务,并在任务完成后接受天堂总部进行的授勋仪式,即可顺利通关,成为初神、实现心愿。】
她们的最终地点应该是天堂,而后神殿,并未人间或地狱。
等等。
又是一颗子弹击中了祈秋雪的背部,巨大的疼痛袭来,叫她煎熬,却也叫她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是固化思维吗?
系统的暗示,幸福生活在此地的人类,美丽的风景,这些全部潜移默化的让她们认为这里就是天堂,可从她们抵达此处到此刻为止,其实从未有人真真切切的说过这里究竟是何处。
如果是地狱呢?
如果……这里其实是地狱呢?那些她们明明能看到,却可望不可即的人类其实只是天堂的投影,而她们这些玩家,以及这些能够与她们有所接触的神明和修女其实都身处地狱。
“……”
如果真是这样,有关孟以月的呼唤也便有了解释,她能看到她们、呼唤她们,她和她们这些玩家处于同一状态、同一区域,而那些无法看到她们、无法与她们进行触碰和交流的人类则处在另一个区域。
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堂,而这里不过是被精心伪装成虚构天堂的地狱。
“簌。”柏塞尔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她不知在何时改换了武器,换做利剑,直直向她刺来。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逃脱,祈秋雪迅速闪躲、转身、举起骨刀抵挡柏塞尔的进攻。
“阿雪,你也不过如此。”
相比祈秋雪的殊死搏斗,眼前的柏塞尔显得十分游刃有余:“这就放弃了吗?”
“为什么要逃?”
“你胆怯了吗?”
面对柏塞尔的嘲讽,祈秋雪没有接话,她像是没有收到丝毫干扰般,大脑继续飞快运转着。
——就像对天堂和地狱的判断失误,同理,那两个进度条又代表着什么?因为思维固化,她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会随着任务完成增加的进度条代表善意,会随着祷告递减的进度条代表着罪孽,但真的是这样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祈秋雪渐渐的瞪大了双眸,一种被戏弄的、后知后觉的愤怒在此刻涌上了心头。
也许……会随着她们进行的每一次有效祷告而递减的进度条或许并非代表罪孽,而是代表进度。
——触发花瓣彩蛋的剩余进度。
“这是主神的特别设计。”
“你不觉得这样的设计很有人性化吗,每次有效祈祷完成后都能得到神明的微笑,这是一种奖赏,一种鼓励,可以让我们心怀希望和感恩,期盼下一次祈祷的到来!”
“看到神像头顶的光环了吗,有效祈祷做满七次后,那里会有花瓣落下来哦!”
眼泪无意识的滚落而下,此时此刻,祈秋雪渐渐回忆起了修女所说的话。
……是啊,有效祈祷做满七次后花瓣才会落下来,她们只有六天时间,只进行了六次有效祈祷,当然无法触发彩蛋,进度条当然不会彻底清零。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怪不得教堂只有中午才会开启,因为早在暗中副本就已经为她们安排好了顺序,先是故意在最后一次副本测试时创造虚假的剧情设计,让她们愧疚、崩溃、悲伤、质疑,让她们带着这种情感进行最后一次祈祷,让她们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罪孽深重,罪恶无法洗清。
那些神明曾说过的:“无论测试结果如何,都不会对玩家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既然无法造成负面影响,又怎么会影响她们的罪孽,反倒是她们,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从心底确信自己有罪,因而没有将任务完成。
所以一开始就不存在判定罪孽值的进度条,是吗?既然没有,也就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她们的罪孽都不会发生变化。
神说理想情况下,每个玩家都能顺利通关,成为初神。
也就是说,如果她们更早的看穿这一切,如果她们没有认定自己带有罪孽,如果她们一早参透了主神的把戏,她们谁都不会死,大家都能顺顺利利的活下去。
因为从最开始,她们的罪孽值就一直是……
零。
“祈秋雪,你哭了。”耳畔再次传来柏塞尔的声音,与此同时,她的生命值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一条金色的丝线从她的腕部生长出来,一端在她这里,一端在柏塞尔那儿。
祈秋雪很快猜到了金线的含义。
原来之前的那些神明都是这样消失的,是她的同伴在奋力挣扎后最终选择了和神明同归于尽的结果。
“你要和我同归于尽吗?”柏塞尔知道她猜得出,“你只剩这最后一个机会了。”
她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很轻的问眼前的人:“要不要杀了自己,也杀了我?”
“不。”语毕,祈秋雪轻轻摇了摇头。
柏塞尔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惊愕:“你不想替你的同伴们报仇了吗?”
“当然不是。”祈秋雪虚弱无力却又镇静坚定的说,“正因为想为她们报仇,我才更应该努力的活下去。”
“我是无罪的。”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柏塞尔,我是无罪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评和阅读~
正文 第220章 通关
◎我信守了我的诺言◎
无罪。
在听到这两个字眼时,柏塞尔若有若无的扬了扬唇。
她在祈秋雪面前蹲了下来,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凝视着她,眼前的祈秋雪无力、虚弱、性命垂危。
这是下手的绝佳时机,只要再发起一次进攻祈秋雪就一定会当场丧命,胜负也就由此揭晓了。
但,柏塞尔却没这么做。
她只是这样安静盯着眼前的人,好半晌才道:“你确定自己无罪,是吗?”
“我确定。”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的将自己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确定。”
“好。”柏塞尔重新站起身,轻轻打了个响指,“既然如此——”
“那就接受审判吧。”
在下一秒,周身的一切骤然发生了改变。
祈秋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幽暗的长廊中,这条长廊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周是完全漆黑的,无声、静默,只有头顶有抹淡淡的微光洒下,将其包裹。
柏塞尔已经消失不见了,但祈秋雪却仍然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到我这里来吧。”
她说:“我在尽头等你。”
于是祈秋雪撑起残破的身躯,努力向前迈出了脚步。
“滴答、滴答。”
她的血滴落在地面,融汇在一起,逐渐构成一条蜿蜒绵长的血痕,随着她前行的脚步延长至很远很远。
她走了有多久呢?
到底哪里才是尽头?
生命值即将耗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痛苦都让祈秋雪承受着万般折磨,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不敢停下脚步。
渐渐的,前方终于有光亮传来。
祈秋雪看到了一座高台,上面孤零零的摆放着一个话筒,远眺,前方是个巨大的断口,不再有路。
祈秋雪在发言台前缓缓站定,抬手触碰话筒。
下一秒,柏塞尔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举起右手再次打了个响指,并告诉她:“向下看。”
高台下方很快变得喧闹起来。
祈秋雪顺着她的指引放眼望去,发现台下凭空出现了很多很多的人,相比在天堂中幸福生活着的人们,这里的居民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恶鬼,它们面容可怖、四肢扭曲、衣衫褴褛,它们恶毒又仇视的凝视着眼前的祈秋雪,希望也能将她拉入地狱。
“你真的无罪吗?”柏塞尔开口,将祈秋雪的注意力拉回,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双眸微亮,“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听故事,给大家讲一讲怎么样,有关你的事迹。”
“这样,它们才能更好、也更公平的做出审判。”
“讲什么?”祈秋雪问。
柏塞尔为她打开了麦克风:“不如先从迷雾湖心岛——你的第一个副本开始。”
“说话啊!”
“快讲!能不能快点!”
“愣着干什么?张嘴!”
柏塞尔的话音才落,下面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催促声,在可怖又煎熬的地狱中,这是它们唯一的消遣。
“……”
祈秋雪拿起了麦克风。
因为她的举动,下面的人们终于重归安静。
“我在某个密闭的空间中醒了过来。”
“那是个相对朴素的房间,屋内没什么特殊的装潢,家具也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时钟、一张写字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合着几丝青草香,我头晕脑胀的坐起身来,发现窗外乌云密布,正在下着暴雨。”
——于是她开始讲述。
声音很轻-
随着她的发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
“如果是我,一定能够更早的发现问题所在,能够更早的离开!”
“她当她是谁啊,凭什么指挥别人做这做那儿,她就不怕害死她的朋友?”
“看,果然还是出问题了吧,都是她太笨、太愚蠢,如果不是因为她,周乐和江柔就不会死!”
“还有黎一清,要不是为了救她,黎一清根本不会被拖累成这副样子!”
“她凭什么用别人的道具!”
“她凭什么左右别人的决定!”
“你听听,她纯粹就是个不幸的人,跟着她有什么好下场,这下好了,队友全都被她害死了,你满意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
“祈秋雪,你有什么脸来这里接受审判?如果是我,直接杀了自己谢罪,坚决不苟活!”
“叛徒!”
“败类!”
“无耻之徒!”
“你有罪!”
“你罪孽深重!!!”
下面的人开始齐声高喊,斥责她的声音此起彼伏,语言的利刃在此刻有了具体化的表现,像是一根又一根针刺入她的体内,将她的心扎的千疮百孔。
下意识的,祈秋雪握紧了手中的话筒,她的指尖泛白,掌心淌血,额头冒出冷汗,与此同时,四周的光线减弱,黑暗在不知不觉侵袭而来,将祈秋雪包裹。
柏塞尔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听起来你似乎做了很多错事,也直接性的、亦或间接性的害死了很多人。”
“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罪吗?”
“咳。”因为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不等开口,祈秋雪便垂眸咳出了一口血,手中的话筒也因此出现了片刻的松动,险些没有拿稳。
但下一秒,祈秋雪将其握的更紧。
“我无罪。”
她的声音穿破黑暗,也刺穿了那些此起彼伏的斥责和审判。
“我是无罪的。”
她依旧坚定的说。
喧闹声突然停止了,周身的光线也再次亮了起来,黑暗散去,祈秋雪重新看清了一切,下面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一如之前那般,如今这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恭喜你。”柏塞尔的脸上带着笑意,“你成功通关了最终副本。”
“你可以离开了。”她的目光穿过祈秋雪,投向了那处巨大的断口,那里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可尽头却又有淡淡的光芒渗出。
祈秋雪径直走向了那处断口,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她像是在下降,又像是在上升,她彻底脱离了地狱,去了真正的天堂。
“你好。”当睁开眼睛时,天堂的人在微笑着同她打招呼。
“请往那边走~”她们善良又热情的指引着祈秋雪,将她引向天堂的授勋处,她们穿过一条美丽的小河,穿过花园,也穿过一片松软如棉花糖般的云雾。
祈秋雪看到在云雾的深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的眼睛和心一同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也是在同一时刻,那人也将她认出,于是很快的,对方快步走上前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阿雪,谢谢你活了下来。”她听到黎一清在叫她的名字,感受到她的双臂在轻微发抖,好似被抛弃在雨中的弃犬般,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哭泣、相拥。
“是啊,我活下来了。”如同上一次分别般,祈秋雪抬手,再次为黎一清擦掉了眼尾的泪水。
“我信守了我的诺言。”
“我说过的,我们一定还会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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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还有两章正文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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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徒劳
◎鲜活的记忆◎
“阿清,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结束这漫长又短暂的拥抱后,祈秋雪望向了黎一清的双眼。
“我赢下了比赛。”黎一清说。
“和我对战的神明拥有能够将自己进行无限复制的能力,且复制体与主体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差别。”
“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我无法准确找到她的本体并将其杀死,所以最终我选择杀死在场的所有敌人,直至她体力耗尽,再也无法进行复制。”
用了多久呢?
黎一清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一共召唤了四次骷髅,第一次,她失去了听力,而后是右手、左腿和视线,狼狈至极。
或许她可以使用神级道具,就像当初会议上祈秋雪所分析的那样,无论哪种道具,在她身上都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效果,只要用了就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但……她的阿雪呢?
她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多的留给阿雪一些助力,尽可能多的为她争取一线生机,她当然想活,却不是独自苟活,她想活在有祈秋雪存在的世界,如果没有她,一切将毫无意义。
“能够赢下这场比赛一定很辛苦吧。”祈秋雪的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还好。”黎一清并未诉说自己的不易,她只是扬唇轻笑着,抬手为祈秋雪抚平了眉头。
“后来系统宣告了我的胜利。”她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与此同时,天空中有束光芒突然出现,穿透我的心脏,将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值清零。”
“再醒来时我已被强行带离了地狱。”她垂眸,声线中带着心疼和歉疚,“我尝试了很多办法,却都无法从这里离开,也无法过去帮你。”
“但万幸,你活了下来。”
如同失而复得般,黎一清将祈秋雪的手握的很紧:“真好,你活了下来。”
是啊,真好。
祈秋雪回握住黎一清的手,与此同时,她下意识的放眼望向四周,天堂圣洁美丽,到处都是鲜花簇拥,幸福生活在这里的人类一个个从她们身旁擦肩而过,美好非常。
但凭心而论,祈秋雪并不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太过安静了,少了昔日那几个会在她身旁喋喋不休的伙伴。
“你有等到她们吗?”即便已经猜到了答案,可祈秋雪却仍然抱有一丝希冀。
但很快的,她得到了一个令她悲痛万分的回答。
黎一清摇摇头,沉默许久,才终于再次开口:“……没有。”
“我等了很久很久。”她声音很轻,“但除了阿雪以外,我没有见到任何人。”
“一个也没有。”
“……”
或许现在,祈秋雪已经能够准确的总结出两个通关的必要条件:1.赢下比赛,继而被杀死,离开地狱。2.坚信自己无罪,接受审判,向死而生。
死是必要条件没错,但在死亡之前,必须还要满足两项前提才行。
但柳歌等人没有。
她们全都切切实实的死去,被永远留在了副本,再无生还的可能。
祈秋雪握紧了拳头,自从进入最终副本后她总是这样无力,她无法留住所有人,无法挽救大家的生命,就像当初所掷出的那枚硬币一样,硬币旋转几周,最终直立在了桌面上。
她们赢了吗?
也许吧。
但她们赢的却不彻底,也不漂亮。
“我还想再等一等。”半晌,祈秋雪有些固执的开口,“也许阿柳被什么事绊住了,也许山月不小心迷了路,也许阿问碰巧在来时遇到了喜欢的甜点,只顾着享用,忘记了时间。”
“我们是同伴,对吗?”
“我有义务等她们所有人回到我身边。”
即便,这个结果再无可能。
很傻是吗,但这世界上傻的人不止她一个。
“好。”黎一清点点头,愿意陪她一起等,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有个神明来到了两人身边,扬起和善的笑容:“请允许我带领二位一起去授勋处吧。”
她说:“这里已经不会再有人来了。”
“……”-
天堂颁发的勋章很小,亮晶晶、金灿灿。
祈秋雪只看了一眼便将它直接装进了口袋,周身在此刻响起了无数掌声,恭喜她们即将成为初神,可以前往神殿。
于是很快的,场景再次发生了转换,她们来到了更加神圣恢弘的地方,见到了传说中的主神。
那是个美丽又端庄的女人,自带一种疏离的气息,她先是和黎一清打了招呼,恭喜她终于通关所有副本,再次回到神殿。
而后,她将目光投向了祈秋雪。
“也恭喜你,祈秋雪。”她说,“虽然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早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开始关注你了。”
“你是个很优秀的人类,冷静、勇敢、坚定不移,你有着很强大的内心,有着一帮甘愿为你献出生命的得力伙伴,因此,你能走到最后,我并不意外。”
“想好要许什么心愿了吗?”她用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向两人,“眼下你们拥有两次许愿的机会,相比第一条世界线,这一次无疑是更好的结局。”
“我要再次重启世界线。”她话音刚落,祈秋雪就斩钉截铁的说。
这是两人在来时就共同定下的决策,就像黎一清之前所做的那样,祈秋雪也要回到过去,拯救她逝去的同伴。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止黎一清,她也将成为神,有她们在,所有人都存活下来的概率一定会更高,她们一定能够迎来更好的结局。
“当然可以。”主神点了点头,“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祈秋雪对上她的目光。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主神用指腹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存在着定数与变动,即便在条件相似的情况下,结局也可能会因为一些微小的变化而走向另一种可能,一切都将被重新改写,按照你意想不到的轨迹前行。”
“就像这条世界线与上条世界线之间的差别。”主神笑了起来,“或许你不知道的是,在这条世界线中,你与其她几个玩家的相遇时间延后了许多,其实不止柳歌,原本在第一个副本中你就能够遇到苏问和吴山月。”
“你们会一同经历两个副本,很快因为志趣相投成立了公会,但在这条世界线中,你们直到第六个副本结束才终于将希望公会创办。”
“同样的,关于灾难来临的时间也有所改变,在第二条世界线开启后,灾难明显有所提前。”
“直白的说,第三次也同样,这一次在你们还尚未通关所有副本时灾难就会降临,到那时,死的不止是你们这些玩家,而是所有人类。”
“我们还有一个愿望不是吗?”祈秋雪很快道,“我要许愿灾难直接消失。”
“嗯,很棒的策略。”主神轻轻点了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次,或许你们从始至终都不会再相遇。”
“在既定的未来中,她们会死在与你们相遇之前,而你们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昔日最得力的伙伴,即便身为神,也无法全部存活下来,顺利通关所有副本。”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在第三条世界线里死去的是黎一清,而不是你,祈秋雪。”主神用平静的目光与眼前的人对视,继而又道,“而这一次,只有一个许愿机会的你已经无能为力了。”
“即便你许愿将游戏终结,你也再救不回你逝去的同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第四次重启世界线,但这一次,灾难会在一开始就降临,不给你们任何缓冲的时间。”
“祈秋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主神说着,就这样缓缓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了两人,“人类总是这样追求圆满、贪得无厌,只可惜事与愿违,你们永远无法达成自己想要的完美结局。”
“这条世界线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做你该做的事。”她的语气淡漠又冰冷,“斯人已逝,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
“我想你明白的。”
“……”-
祈秋雪和黎一清重新回到了希望公会。
她们带回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在最后一个副本中,她们顺利通关,成功将游戏终止,与此同时,灾祸也已经被主神抹去,所有警报都已解除。
“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经受折磨了,是吗?”
“太好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面对众人的笑脸祈秋雪感到由衷的开心,可即便如此,她却无法与她们一同绽放笑容,柳歌等人的死像是把钝刀,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让她永远无法解脱,亦无法释怀。
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泡在水里,周身的一切全都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她的大脑是空白的,思维迟缓,她只是机械性的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强迫自己努力打起精神。
“那你们现在是神了,对吗?”
“是。”祈秋雪轻轻点头。
“那我们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大家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不会。”祈秋雪说,“主神允许我们在人类世界过完这一生后再重返神殿。”
“真好。”
“那太好了。”
众人说着,很快环视四周,她们刚刚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询问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阿柳她们呢?”
“她们……成功活下来了吗?”
气氛似乎在此刻停滞了一瞬,也许过了好半晌后,祈秋雪才终于开口。
“活下来了。”她对所有人撒了谎。
“她们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来。”
“这样啊,原来如此。”所有人都为之松了口气。
“希望公会就此解散,大家收拾东西回家吧。”祈秋雪说,“一切都结束了。”
“……”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公会很快空了出来,大家全部收拾好行囊,马不停蹄的折返。
只有祈秋雪和黎一清,两人留了下来,做些简单的打扫。
“叮咚。”
门铃不知被谁按响,于是祈秋雪走过去,轻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是某某快递公司的派送员。
“您好,是苏问女士吗?”那人热情的开了口,“这里有个苏问女士的包裹需要签收。”
“我是她朋友。”祈秋雪顿了顿,抬手将快递接过,“给我就好。”
“包裹里面是个贵重物品,请您打开验收,如果没有任何问题,在这里签字就好。”派送员的脸上笑容依旧。
“好。”祈秋雪点点头,配合着将包裹打开,就像派送员所说的那样,里面填满了泡泡纸和各种填充物。
祈秋雪将这个“贵重物品”从层层包裹中拯救出来。
——是相机。
苏问提前购置的相机。
记忆在此刻变得鲜明起来,犹如潮水般汹涌、不可阻拦——
“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海!”
那时的苏问笑的很开心,大家也是。
“现在是最适合去海边的季节,不瞒你说,昨天我还在网上订购了相机,到时候我们要拍很多张照片,吃很多好吃的,买很多纪念品!”
“说好了哦。”直到现在,祈秋雪都能记起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坚定和期许,“我们谁都不能缺席。”
“……”
“您还好吗?”明显是注意到了什么,眼前的派送员变得慌乱起来,她取下手套,快速从身上摸索一阵,最终拿出了一包崭新的纸巾。
打开,递给眼前的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怎么哭了?”
她关切又慌张的询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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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正文完
◎逝去的一切终会回来◎
祈秋雪和黎一清带上了那台相机。
两人凌晨出发,带着同伴们的遗愿和遗物一同去看海,她们准备在海边多待几天,尽可能多的拍下许多漂亮风景,也要拍日出、日落、飞鸟、浪花,拍每个时段的海。
等做完这一切,就到了该准备葬礼的时刻,其实在此之前祈秋雪并不知道该如何筹办一场葬礼,直到查过才清楚,原来要做的事有好多好多。
死亡证明、遗体整理、棺木的选择、丧葬用品的购买、告别仪式、悼词朗读等等等等……
这是一般的流程,可放在柳歌等人身上却似乎不太适用。
——她们全部葬身在了副本中,连遗体都没有留。
于是最终,祈秋雪决定为她们建立几处衣冠冢。
“我在会议室的办公椅上找到了柳歌的外套。”
“我买了苏问最爱吃的糖果。”
“这个游戏今天才发售吗?很早之前我就听山月说过,她说她很想玩玩看,那就把这一系列的游戏卡都买下来好了。”
祈秋雪坐在昏暗的房间中和黎一清一遍遍确认着列下的清单,希望极力将所有事情都准备的足够充分、完美无缺。
可渐渐的,她的注意力却不自觉地飘了很远很远。
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有关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有关一些志同道合的好友,曾经无数个日夜她们都相伴在一起,拼搏、战斗、大笑、闲聊,那是一段无比鲜明的回忆,只要闭上眼,一切似乎仍然能够在眼前浮现。
可这些真的存在过吗?
直到现在,末日消除、游戏终结,她的朋友似乎也葬送在了这场盛大的“幻想”中,好似从未出现,也从未来到过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祈秋雪又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自从离开副本后,皱眉似乎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
手机内存储的电话号码、一起创办的公会、紧握在一起的手、同频共振的心跳……曾几何时,她们之间的联系有很多很多。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记忆和墓碑。
——这是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个。
“……”
飞机行驶了不到三个小时,最终平稳落地,祈秋雪和黎一清并肩从机场走出,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海边距离她们所住的地方也没有很远很远,只是她们一直没有太多时间,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
如果能早点带她们一起来看海就好了。
“走吧。”身旁的黎一清牵起了祈秋雪的手。
“好。”祈秋雪望向她,轻轻点头。
她们先去了提前预定好的宾馆,黎一清前往前台办理入住登记,而祈秋雪则站在她的身后,漫无目的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要先回房休息一下吗?”很快的,黎一清办好一切,转身折返,“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你都没合过眼。”
“休息就不用了。”祈秋雪摇了摇头,“先回房放一下行李吧,然后我们带上相机,去海边。”
“嗯,也好。”黎一清听罢并未阻拦,“毕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她心疼的看向眼前的人,不仅祈秋雪会感到悲痛万分,柳歌等人的离世同样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可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振作。
她既要思念逝去的朋友,也要照顾好眼前的恋人:“我刚刚查了导航,从这里到最近的海边打车大概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如果困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好吗?”
祈秋雪点头说好。
很快的,她们上了车。
司机是个很热心的中年女性,一下就听出了她们的外地口音,本着热情好客的原则,开始为她们介绍起当地的著名景点和特色小吃。
祈秋雪靠在黎一清的肩膀,并顺势将目光投向窗外,长时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状态令她变的有些思维迟缓,她似乎在认真听着,又像是在走神。
她看到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听到喧闹且规律的蝉鸣,注意到各式各样的饭馆和商店,一波波游客与她们擦肩而过,不知怎么,她似乎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是周乐和江柔,曾经死在女子高校中的两个女孩。
“……?!”
祈秋雪一下子坐起了身,按下车窗向后回望。
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怎么了?”黎一清很快道。
半晌,祈秋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海边的空气有些潮湿,辽阔热闹、阳光正好。
两人很快下了车,举起相机,赤脚走在沙滩上,她们记录下了柔软湿润的沙滩、随风翻涌的海浪、一些潜伏在沙子里的小鱼小虾,还有好多好多、数不清的笑脸。
“回去后就把这些照片多洗几份,一并放在她们的墓里。”祈秋雪轻声开口。
“好。”黎一清应声道,见她仍然皱着眉头,抬手主动为她抚平了眉心。
她突然提议道:“阿雪,我也给你拍几张照片,好吗?”
祈秋雪原本想要摇头。
可后来她想,在另一个世界的几人会不会也想看看她的现状呢,如果她和黎一清看起来过的很好,也许她们也会感到心安吧。
于是最终,她点头说好。
黎一清将相机对准了她,轻轻按下快门。
“拍好了吗?”祈秋雪问。
“这里的背景不太好看。”黎一清检查了刚刚拍下的照片,并不满意,“我们再换个背景好吗?”
“好。”祈秋雪遵循她的安排,在一处风景更美的地方停了下来。
黎一清再次按下快门,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她多拍了几张留作备选。
“这次好了吗?”祈秋雪很快又问。
“还好。”黎一清点点头,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不等将话说完,她便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瞪大了眼。
祈秋雪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后:“怎么了?”
“没怎么。”黎一清很快道,或许是因为光线太强烈,祈秋雪注意到她的眼尾微微泛红,“阿雪,别动,现在这个画面正好!”
“三、二、一。”她在扬唇轻笑,“大家一起说茄子,好吗?”
大家?
像是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祈秋雪猛地转身,画面恰巧在此刻定格,记录下了这个时刻。
这一次,照片上不再只有祈秋雪。
而是五个人。
“……”
不久前,神殿。
柏塞尔将一枚亮晶晶又金灿灿的东西扔在了主神的办公桌上,抱怨般的开口:“累死我了!”
“以后不要再给我派这种任务了好吗?”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目光直勾勾的望向了眼前的主神,“主神大人。”
或许是嫌弃她离得太近,主神抬手将她的脑袋推到了一边:“看你表现。”
“好吧。”柏塞尔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环视四周:“她们走了?”
“嗯。”
“许了什么心愿?”
“终结游戏,消除灾难。”
“和我们之前在未来看到的一样。”柏塞尔听罢轻轻扬了扬唇,随手变幻出一张椅子,在主神的面前坐了下来,“挺好,以后神殿里又多了个优秀的神。”
“其实你也很喜欢她们吧?”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柏塞尔停顿几秒,突然语气很轻的说。
话音一落,主神这才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眸望了过来。
她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何以见得?”
“你一直在帮她们,不是吗?”柏塞尔眨了眨眼,“在不违背规则的前提下。”
“譬如看似别有用心的下放黎一清的记忆,让她提前透露一些关键信息;譬如游戏中那些“随机”掉落,却总能派的上用场的道具;譬如即便黎一清过分干预主线,却并未取走她的能力,而是给予一些所谓的严厉处罚。”
“再比如我。”
“好难过,这么看来我也是你的一枚棋子。”柏塞尔语气夸张的说,“当神多轻松啊,非要引导我犯错,让我以玩家的身份加入游戏,陪她们一同走到了最后。”
“甚至在最后一个副本,我还要同时兼顾玩家和神明两种身份,继续完成我该做的任务。”
“很委屈吗?”主神对上她的视线,浅浅的笑了起来。
柏塞尔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好一会儿才道:“当然没有。”
“为您办事,我乐意至极。”她由衷的说。
“恭喜你完成神明应该承担的义务,也恭喜你以玩家的身份成功通关。”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莱奥拉、洛格莉、艾琳娜——那几个同样被她指派进副本中的神明过来做汇报总结。
在说出“请进”这两个字之前,主神率先道:“那么,你想好了吗?”
“你要许下什么心愿?”
“我啊。”柏塞尔很快站起了身,“我的愿望当然是……”
放在主神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她所带起的风翻开了几页,那是一封旧档案,里面记载了有关第一条世界线的信息。
祈秋雪等人的相遇、分别、有关未来的走向……一切的一切。
放在最末尾是封记录,游戏中每个神明都可选定一位人类,见状她的成长,引导她的走向,而当初,在第一条世界线中主神所选定的人类是——
黎一清。
她看着她选中的人类成功通关所有副本,最终成为初神,这个人类跨越了阶级,拥有了别人无法拥有的一切。
可她却并不幸福。
后来,黎一清许下的心愿是世界线重置,她要让一切重新开始,拯救她的朋友,拯救她的恋人,拯救所有与她同样饱受煎熬的人类。
主神尊重她的决定,让一切重来。
但这一次,她想她选中的人类能够幸福一些。
“我希望所有内心良善的、本不该死于副本中的人类全部活过来。”柏塞尔语气认真且郑重。
“好。”
主神决定满足她的心愿。
“……”
“黎一清,你就是这么使用我的相机的?你看看你拍的照片有多难看!”苏问快走几步将相机拿过来,仔细检查了照片。
孟以月松开了恋人的手,快走几步来到祈秋雪身边,启唇道:“阿雪,好久不见。”
吴山月从口袋中摸出几颗糖果,轻轻放到祈秋雪手中:“阿雪,你尝尝这个,很好吃,是我在来的路上买的,你喜欢的口味。”
周身再一次、又一次的聒噪起来,就像从前那般。
恍惚间,眼前突然变得朦胧,泪水快速从眼眶中积蓄,而后决堤。
在场的气氛短暂的静默了几秒,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祈秋雪,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一望无际的海边,逝去的一切重新回到了祈秋雪的身边,好似大家一直都在一起,从未离开。
“大海真美,是吗?”祈秋雪对上她们的目光,扬唇笑了起来。
“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特别感谢臭蛋儿和潇熊猫宝宝的深水,破费了,感谢感谢QAQ,也谢谢所有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留评和阅读~
正文完结啦,大概后面还会有三章番外,会写一写第一条世界线最后的事,再写写日常小甜饼~下本开《穿回师尊堕入魔道前》,希望大家预收一下,拜托拜托啦!
超级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这本是我的第一本无限流、第一本剧情流、第一本长文、写过最长时间的一本书,感谢这一路都有大家的陪伴和见证,感谢你们阅读这个故事,感谢你们的每一个订阅,每一份喜欢,好爱好爱大家。
希望大家未来一定要幸福,永远永远[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