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不是你怎么突然不太一样了,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雾离带着撒娇的语气将沈瑜言拉回了现实。
    那一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重演了一遍被他压抑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望着眼前的雾离他才想起来昨晚的那一段旖旎。
    “做噩梦了。”沈瑜言嘟囔着解释道。
    雾离见沈瑜言恢复如常的镇定模样,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脚一软险些跪坐在地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等到考完试出去安全了再来,谁家好人在副本里就这么…”
    “你挑衅我。”沈瑜言自知理亏,伸手扶住了雾离:“我的理智都到临界值了你还挑衅我。”
    “你终于完全正常了,我们赶紧去餐厅吧。”雾离看到沈瑜言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起来,也不顾身上的酸痛,拉着沈瑜言就往外跑:“别又来不及了。”
    雾离一边跑一边说:“我猜测按照这场考试的设计,今天餐厅的椅子会比昨天少,我们尽量快点。”
    沈瑜言哪怕负伤依旧健步如飞,走得不比雾离慢,他牵着雾离很快就到达了餐厅,这次他们俩是最早的,果然,椅子比昨天少了四个。
    主位是雄蜂的位置,可能是他们俩来得太早的缘故,雄蜂并没有来,那个位置光明正大地放了一小瓶蜂王蜜。
    纸质规则第九条:千万不要食用蜂王蜜!!!
    雾离点点头,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么容易获得的东西愈发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顺手把那一小瓶蜂王蜜收入自己包中。
    “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没有座位。”雾离指了指少掉椅子腾出的空位。
    雾离兴致盎然地挑选了一个靠里面的椅子坐下——时间有限的情况下,靠内的受到没有椅子的考生攻击的情况比较少。
    在他们落座后,艾秋柯和白逸因也来了,沈瑜言礼貌地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起的真早。”
    艾秋柯脸色苍白,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没睡呢。”
    对夜猫子艾秋柯来说,让他六点起床不如熬到六点来得有性价比,他不愿花了一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入睡后在睡得最沉的时候被叫醒。
    “那你别熬死了。”雾离依旧礼貌。
    艾秋柯彻底放弃了基本社交礼仪,一脸无语:“死不了。”
    此后四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几分钟后,餐厅里又进来了一个先前见过的考生,在临近八点用餐时间时,神色慌张的许小奈匆匆忙忙的跑进餐厅,她的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和慌张,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
    眼尖的沈瑜言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抹不掉的血迹,但并没有声张,只是小小声地告诉了雾离这件事。
    雾离淡然地点了点头:“她做得很好,要想在考试中长期生存下去,有些事是必须经历的,不管是鬼怪还是人心。”
    许小奈还没来得及告诉雾离她差点杀死林琳这件事,但雾离从她的表现大致推测出了一二。
    最后一个冲进餐厅的正是林琳,她身上带着明显的负伤痕迹,但神色依然自若。
    林琳看到坐满的位置,立刻意识到考试又减少了位置,对于同学之间的自相残杀,她是毫不愧疚的。
    用餐即将开始,离她最近位置一边坐着许小奈,另一边坐着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考生。
    她看了下警惕地捏着薄荷糖的许小奈后转向另一个人。时间太紧迫了,自己没有把握能够弄死已经起了警惕之心的许小奈。
    只能先放过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了,真是可惜。
    林琳走到另一个考生面前,蹲下身子温声道:“求求你了,把位置让给我好不好。”
    她的音色有些稚嫩,但无端染上浓厚的魅惑,听到她声音的几人不由感到一阵晕眩。
    那个考生呆滞地点点头,站起身,林琳立马毫不客气地坐下,只留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倒霉蛋。
    上一餐饭的情景复现。
    这个手段实在是太熟悉了,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雾离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白逸因。
    白逸因心虚地撇过脸,努力装出一副天真模样:“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啦,肯定是她看到了我的技能才模仿我的。”
    许小奈低头不语,只给雾离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省略了她对林琳动手的过程,简要概括了林琳对白逸因和沈瑜言的评价。
    “行行行,她抄你的过关思路。”艾秋柯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过问的意思。
    白逸因和林琳有点仇怨是正常的,毕竟单从白逸因那风评来看,他惹过的人可不少,雾离三人也没那么强的好奇心。
    八点钟声敲响的瞬间,雄蜂凭空出现在位置上,侍应生也给众人端上了今日的早饭——一杯牛奶,松饼和看上去像烧焦了的黑色怪异物质。
    有了晚饭的经验,这次众人的用餐轻松了很多,依旧是依葫芦画瓢的吃下一半食物,六人均没出现伤亡。
    雾离用餐时一直感受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但每当他抬头时又什么都没有,难道真是疲惫过度引发的幻觉?
    他从兜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正常随身镜,假装低下头吃饭实际调整角度。
    突然,他与镜中雄蜂大人的视线对上了,那道视线炽热,带着浓郁的贪婪。
    雄蜂的视线不只集中在雾离身上,还有沈瑜言,尤其当它的眼神扫过沈瑜言那只受伤的手时,其流露出来的情绪分外浓重。
    是那种对所有物被摧毁后的遗憾和不满。
    雾离被那道视线盯得头皮发麻,那道阴暗怨毒的目光宛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着他。他讨厌那种粘腻的、恶心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逗留。
    一整场用餐他都提心吊胆的,但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雄蜂就那么看着他,但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实际行动。过了几场考试的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反而愈加警惕。
    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用餐邻近结束的时候,雄蜂指了指雾离、沈瑜言和林琳,示意他们仨留下。
    雾离和沈瑜言对视一眼,暂时都没发难,乖乖地等候在座位上。
    林琳昨天没能杀死许小奈获得技能,又负伤在外游荡,没有信心面对可能到来的新挑战,权衡利弊之后,她一咬牙,温温柔柔地对雄蜂抛了个媚眼:“求求你啦,放我走吧。”
    这个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白逸因你怎么看?”还没走远的艾秋柯打趣般地问白逸因。
    “我不管,她抄我的技能。”白逸因目移,依旧一口咬定:“不熟。”
    艾秋柯一脸不信的样子,白逸因只得坦诚:“好吧,有点小仇。”——
    林琳要杀害或重伤某个人才能获得他的技能,白逸因在雾离来前一年的故事要等候他的自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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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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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白番外:把我当成我的替身
    艾秋柯和白逸因都是有提前量的,因此往往在学期中他们就把本学期的考试完成了。
    在临近春节的时候,艾秋柯和白逸因就开始忙碌起来,准确地说,艾秋柯忙忙碌碌地收拾房间、贴春联和福字,采购年货,白逸因负责添乱。
    比如整个人挂在艾秋柯身上让他心烦意乱贴歪了春联,比如在超市购物时突然贴近艾秋柯来一句“老公我很听话的,能不能给我买这个”,吓得艾秋柯整个人一抖,手上的东西也应声掉到地上,不得不找收银员赔偿。
    年前的准备工作就在白逸因的疯狂捣乱下还算顺利地完成了。
    他们两个在思觉大学出不去,也丝毫不想他们的家人——能来思觉大学的很少有一个健康的、值得留恋的家庭。
    所以白逸因作为组织者,把部门里的那些人集合到一起吃了一顿还算愉快的年夜饭,尽管艾秋柯更想和白逸因过二人世界,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
    饭桌上,沈瑜言给雾离特地带了一份雾离想吃很久的草莓千层蛋糕,雾离惊异于自己那场考试中说的玩笑话竟被对方记到了现在。
    当着大家的面,雾离坐在沈瑜言的腿上,神情亲密。
    “我就说他俩是真的。”莫泽雲还是不忘初见的那场考试:“当时你们还都反驳我。”
    白逸因看了看她,她应该没发现自己和艾秋柯的情况…吧。
    下一秒,莫泽雲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他和艾秋柯道:“还有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也没和大家说。”
    他就不该低估泽雲姐超级敏锐的男同雷达的。
    好在之后宁沂若拉着莫泽雲和燕颖玩炸金花和摇骰子,白逸因得以不用解释。
    其实他不解释大家也都明白的啦。
    宁沂若的玩牌风格很独特,她哪怕一手烂牌也敢押上自己的所有筹码,就为了赌对方弃牌所能赢下的五块筹码。
    高风险、低回报,偏偏她那一脸真情实感的愉悦每回都能骗到其他俩人。
    她似乎玩得很开心,也难怪,连技能都是牌的人怎会不喜欢这类赌局呢?
    要知道技能可是和灵魂息息相关的。
    似乎短暂地,他们真正的在生活,不用疲于奔命于时刻可能到来的命悬一线的考试。
    可以享受当下,可以祈求新的一年一切都变好,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欢笑而不用担心明天和死神谁先来临。
    短暂地甩掉所有的忧愁和烦恼,身边是爱人和伙伴鲜活的笑脸。
    没什么不好的。
    ……
    吃完了年夜饭回到寝室后,艾秋柯笑吟吟地看着无聊的在他大腿上趴着的白逸因:“喝酒吗?”
    白逸因眼神乱瞟:“人家酒精过敏啦。”
    艾秋柯端详着白逸因的脸,一眼就看出白逸因的装模作样:“你骗人哦。是不是酒量不好怕自己被灌醉。”
    白逸因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好吧,被哥哥猜到啦,人家一杯倒。”
    其实白逸因的酒量算好的,不说一杯倒吧,至少是正常水平。
    这是他的一贯技俩,先说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加上明显慌张的肢体动作,让对方轻而易举地识破,以为他只是个蹩脚的骗子。
    其实他的下一句话也是精心准备的假话。
    哪怕到了现在和艾秋柯这么亲密的程度,他还是下意识地撒谎。
    他常常觉得自己是由谎言构成的,说到关于自身信息的时候,嘴巴里没有几句真话。
    不过这次,白逸因是想通过示弱让艾秋柯以为他真的一杯就醉,然后再悄悄把对方灌醉,嘻嘻。
    “行呀。我们玩摇骰子,输了的喝一杯。”艾秋柯道。
    “哥哥人家真的很容易醉的,能不能输的话我喝一杯你喝三杯。”白逸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好。”艾秋柯答应后,白逸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计谋得逞,这次一定要把这个表面看上去如此正经的家伙灌醉,看看他喝醉的模样。
    两个人摇骰子的水平不相上下。艾秋柯对数字格外敏感,而白逸因有各种赌桌的小技巧。两个人输的次数差不多,所以基本上白逸因喝一杯,艾秋柯就喝三杯。
    白逸因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他也可以肯定,艾秋柯这回肯定会比自己先喝醉。但他实在没想到,艾秋柯的酒量这么好。
    白逸因的脸颊泛起一圈明显的红晕,眼神泛着迷离,已经不清醒了,但艾秋柯还是维持他一贯冷静理智的模样。
    白逸因站起身,脸上维持着笑,但眼前一黑又坐倒下去,他的话都已经说不清了,他含糊道:“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头好晕哇呜呜呜呜。”
    白逸因脸上的所有狡黠和算计都在酒精作用下褪去了,现在的他反而添了几份真诚。
    “哥哥…我爱你。”面前重影的白逸因与艾秋柯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重合,艾秋柯看着白逸因整张泛着红晕的脸和已经迷茫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最开始的那个白逸因。
    那个献祭完自己灵魂后的白逸因也是这么的无措。
    其实艾秋柯也醉了,他醉得比白逸因还要厉害,醉到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面前这个白逸因不是第零线的白逸因了。
    “因因。”他望向白逸因的神色,分明就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那个为他而失去灵魂的自私鬼。毕竟他重来没有叫过面前的白逸因这个称呼。
    白逸因想要看艾秋柯失态的目的达到了,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看到艾秋柯眼中的那一份情感,那一份不属于他的情感。
    酸胀填满了他的心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落,他向来喜欢用虚假的眼泪博取同情和资源,但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落泪。
    明明他不应该吃醋的,艾秋柯就算心中有别人,那个人也是白逸因,也是他自己啊,怎么会有人吃自己的醋呢?
    “小因,你怎么哭了。不哭,乖。”艾秋柯见他的神色,有些慌忙地胡乱帮他抹着眼泪。
    “我不是你的小因。”眼泪决堤般地涌出,白逸因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胡乱抹着泪崩溃道。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的,那个世界的白逸因也是他,同样的灵魂,同样糟糕的性格和同样的长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
    他清晰地知道倘若他在那个环境下,所作所为会重复第零号世界线白逸因的一切轨迹。
    可是艾秋柯完全将两个白逸因分开了,因此他也潜移默化地觉得两个世界线的人是不同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
    艾秋柯心中有个白月光,那个白月光是他,又不是他。
    可是他实在不甘心,他只是想艾秋柯看向他时,真的看的是他本人,那种带着怀念和遗憾的眼神实在是太刺痛了。
    想要控制他,想要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这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请求吧,为什么艾秋柯偏偏做不到呢?
    为什么艾秋柯会为他做那么多事,看穿他的所有伪装也不揭穿,会为了他挡下一切致命的伤害,那么体贴地照顾他,记下他的所有喜好,却偏偏把他当成替身呢?
    哦对,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喜好和第零号世界线的白逸因一模一样,怪不得艾秋柯能那么清晰地知道他不吃辣、知道他的一切饮食习惯。
    他是个卑劣的胆小鬼,他不想放手,哪怕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白逸因眼底光晕流转,链接二人的藤蔓在看不见的地方蓬勃生长着。“寄生”关系加强。
    他吐出一口血后昏昏沉沉地倒下,醒来面前是给他泡了一碗药的艾秋柯。
    艾秋柯眼中满是爱意,记得他不喜欢吃苦涩的药,还拿着他最喜欢的葡萄味的软糖,嘱咐他吃完药可以吃一颗糖。
    多好呀,哪怕是通过超自然手段生成的爱意,哪怕艾秋柯变成他的‘傀儡’,也不错嘛,不是吗?
    至少这样,艾秋柯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这样的艾秋柯眼里只有他。
    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不过至少能撑个三四个月吧。反正本来就已经够虚弱了,不差这一点,他已经习惯了。
    一切都恢复正轨,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艾秋柯和白逸因的相处方式没有什么改变。
    白逸因依旧黏糊糊地呆在艾秋柯身边,只不过他总是时不时地吐血,艾秋柯也如从前般照顾着白逸因,只是他的眼神中只有面前的白逸因一人。
    只有他们俩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实际上也记不清了,因为两个人都醉了——
    大家新年快乐!原本的下一章有些血腥和恐怖,大过年的写那些不太好,我避一下谶哈,就更新一个轻松愉快的番外,时间在现在的时间线蜂学考试结束后
    ……
    喝酒那一段是我喝醉写的,遥遥星限定版,因为我酒精过敏(我喝完全身都红了),所以这种风格难得一见(也不是吧我觉得我喝醉文风改的不算大)
    ……
    还有我先前说的强制爱,谁也没想到是白逸因强制爱艾秋柯吧(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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