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大学城》 正文 第1章 高考查成绩的那天,雾离分外平静。 网吧内,周围考生嬉笑着,三五成群地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或是抱怨着发挥失常。 雾离一个人静静地拿着准考证坐在电脑前,和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此时分外的平静,因为他在考完那一刹那已经能预估到自己的成绩了。 不可否认,他的发挥并不好。考试那天接近四十度的高烧,他的大脑宛如罩在一个玻璃罩子中,周围的一切传递到他的身边都失了真。 过去十八年的努力几乎付之东流,但他的内心非常平静。他麻木地照着参考书填好了自己的志愿。 其实他志愿填的蛮标准的,十六个志愿按照“冲、稳、保”的形式,兼顾了专业和学校,以他这个刚过本一线十多分的分数,照着这个志愿填,理论上能做到分数利用最大化,并不会浪费太多的分数。 但造化弄人,他收到学校的通知,由于他不服从调剂,所以滑档了。 他怔愣了半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所有学校均勾选了服从调剂,难道是自己无意间头昏脑胀地选错了? 他相信自己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在跟教育局申诉后,教育局言之凿凿地确认他确实没有服从调剂。 由于选科政策的调整,他无法复读。所以他不情愿地打起精神,查看起征集志愿来。 征集志愿栏只有一所学校“思觉大学”,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所大学的名字。 他想起原先在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每个人最终考上的大学大概率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大学”。 原先他还嗤笑这句话,自命不凡地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成绩,少说能上个知名211,没成想一语成畿,他真要去读一所自己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大学。 他试图在网络上查询关于这所学校的资料,离谱的是,网络上几乎什么信息都没有,包括但不限于学校基本信息,住宿条件。他只能知道这是一所成立不到四年的公办本科。 他别无选择,公办本科再怎么样也比没学上来得好,暑假过后,他拎着并不多的随身行李,飞机转高铁,下了高铁再坐两个小时的大巴,终于来到了那所思觉大学。 往往高考生们进入大学前是会激动的畅想大学生活的,尽管大学不用半年时间就会打破他们的美好幻想。 但雾离从一开始就对大学没有报太多希望。滑档滑到的大学,又位于满是风沙的大西北,周围是真正意义上的荒无人烟,网络上几乎没有这所大学的任何资料。 要不是没有其他选择,雾离又怎会来到这所学校。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里的条件比他想象得要好太多了。学校占地面积大是可以想象的,毕竟在大西北的荒漠上。 但设施无不是超出想象的完善豪华。就单凭宿舍是单人单间,有独立卫浴,空调洗衣机齐全,就足以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了。 更别说宿舍内还有一个小冰箱,学校内有一个巨大的健身房了。 稍作整顿后,辅导员就在沉寂了一个暑假的群聊里发了开学以来的第一条消息。消息只有一行字,言简意赅:“十分钟内来大礼堂集合,开年段大会,违规者死!” “违规者死?”雾离眼神在这行字上游离了片刻,内心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决定先前往年级大会看看情况。 在不了解规则以及违规的惩罚下,如果遵守的代价不大,还是先遵守为好。 更主要的是,他心里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他们上大学前与大学签署了合同,密密麻麻的合同中有一项“来到本大学,生死自负。” 按照操作守则在姓名处按下指纹后,雾离注意到指纹的颜色并不是自己印泥的大红,那种暗红…像干涸的血液。 大部分学生看到如此条例繁多的合同都不会仔细浏览一遍,草草看过后随便签下字按下手印就交了。 但是雾离偏偏有个习惯,凡是到手的需要签字的东西都会浏览完毕后再签,越看他越觉得合同透露着不对劲,字里行间、话里话外等无不透露着对危险的警告。 念及此,他决定无论辅导员的这条消息听起来多么荒谬,他还是先遵循为好。 好在他带的东西也不多,因而宿舍已经差不多整理完毕,他草草收尾后便沿着走廊向大礼堂跑去。 路过其他宿舍时,他隐约听见隔壁几间宿舍隐隐的抱怨声: “真觉得自己是什么人物吗?一个辅导员而已,好像很拽的样子哦。” “不去就死?有种杀了我?被子还没铺完呢!” “刚走大老远来到寝室,现在又要我过去,神经吧!我就迟点去能怎样?” 雾离出声提醒他们一句:“建议还是去一趟大礼堂,辅导员说的可能是真的。” 有不多的人听了雾离的话,放下手头的事沿着长廊奔跑着前往大礼堂。但更多的人还是一副质疑或嘲笑的态度,雾离没再多说,转头就走。 自己提醒过他们了,剩下的事均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应当为自己选择负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十分钟时间说长也不长,倘若再和其他人发生纠纷耽搁了,可能自身难保。 因为雾离一接到通知就离开寝室,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阻碍,所以他到达礼堂时只花了五分钟,礼堂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等到十分钟时,礼堂里已经大约坐满一半的位置,有的人是意识到了不对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也有一些是幸运儿,来得迟了还没来得及去宿舍而刚好在礼堂。 雾离看着表,在秒针咔哒走到十二时,辅导员骤然出现在讲台上。没有人看到他进门,但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与此同时,礼堂被按下了静音键,原先耳畔传来的远处的喧嚣骤然消失了。连鸟鸣声和风声都隐没在万籁俱寂中。 这些绝非人力可以办到。雾离现在可以确定,自己遇上超自然现象了。所以辅导员所说的“没赶到礼堂,死。”成真的概率也极大增加。 打破一片宁静的是靠窗的同学忍不住发出的惊呼。 礼堂的窗户很大,因此无论坐在哪里的同学都能看到窗户外的景象。听到靠窗的惊呼,越来越多人探头去看发生的事。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干呕声在礼堂响起。有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的同学们直接吐了出来。霎时间礼堂一片混乱。 窗外简直一片人间炼狱。礼堂周围有不少人因为事情耽搁而距离门口仅几步之遥,在十分钟到达的那一刹那,他们的身形骤然僵住,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龇牙咧嘴的表情揭示了他们内心的不安。下一刻,啪的一声,他们从内而外地爆开了。 一团团巨大的血花绽放开来,鲜血染红了地面。周围死亡的人实在太多了,血像小溪一般汇聚成一条在地板上汩汩流动着。 上一刻还鲜活的人,下一刻便爆体而亡,化作一摊看不出人形的碎肉和鲜血。 待此起彼伏的呕吐声降下后,辅导员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一板一眼,听不出喜怒:“本次纳新三千人,存活1036人。大礼堂外所有逗留人员清理完毕。”—— 新文感谢各位支持!!!求海星求收藏求评论呀!!!感谢感谢!!! 另一本同时更新:CP1782608《伪人收容所》,遥遥星的另一篇幻想类文,利用纠缠着爱意,总被当成伪人的呆呆人类受和靠谱斯文伪人攻的恋爱故事,他们俩个谁是伪人呢好难猜呀~ 最开始接近是蓄谋已久,蓝洛格陷在爱情陷阱中不知情,似乎掌控一切的狄鹤舟在相处中却沦陷了,甜甜的很安心! 正文 第2章 三分之一的存活率,雾离在心中盘算。对他来说,这次的“下马威”难度并不算高,更像是淘汰不听话、不遵守规则的人。 以辅导员展现出的能力和他们的亲眼所见,雾离并未怀疑他的话有假,那些不听话的、在宿舍或其他地方的同学们,真的被抹杀了。 他觉得他真是倒霉到家了,先是高考失利,填志愿又滑档,来到大学后,大学生活还命悬一线。 一个巧合是巧合,三个巧合同时发生的概率有多大?他报道时无意间听到几个同学聊天,他们都是填志愿滑档来到这里,他又随机问了几个人,均是这种情况。 他不相信这么巧合的事情会发生在这么多人身上。概率学上,这种事情发生在三千个人身上的概率趋近于零,为不可能事件。 所以从高考失利那一环开始,他们就被某种超自然力量盯上了。 他内心揣测着这个观点,很知趣地没有说出口。倘若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说出这个猜测,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辅导员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你们是不是高考时发了一场高烧从而导致高考失利?” 一时间,惊疑不定的、愤愤不平的声音充斥着大礼堂。 雾离也意识到,不仅高考失利如此,他志愿的滑档也是人为的。他确信了自己的直觉,自己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连志愿是否调剂都写不清楚? 所以唯一可能就是,那些超自然力量不仅影响了他的高考,还改动了志愿。 “是的,你们被选中了。从此以后,像今天这种死亡随时会发生在你们身边。你们不得不直面鬼怪,在刀刃上、在不可能存活的绝境中求生。” “你们没有别的选择,除了这条路,只能死。” 辅导员的语调依旧平静,但这几句话让礼堂彻底炸了锅。 他们都是十八年寒窗奋斗过来的,内心自然会不服,凭什么因为这种超自然因素就毁了他们的人生。 高三一遍遍的刷题,颠倒日夜、睡眠不足。焦虑伴随着恐惧,所有对未来的期许在一朝间被打碎得淋漓尽致。 然后他们的高考就因为这种情况完全发挥失常,他们就要被迫直面鲜血与恐惧,同龄人都还在玩乐的时候,自己就随时会与死亡相伴。每天都要面对那些残忍的鬼怪,绝望在大礼堂里迅速蔓延开来。 有些胆子大的或是彻底绝望的人已经开始用他们能想到的最肮脏、最恶毒的词语咒骂他们的辅导员。辅导员依旧站在那里,仅轻轻一挥手,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礼堂中的所有杂音都被屏蔽,只剩下辅导员没有起伏的音调在回荡:“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为你们好的,我绝对不会希望你们死亡。接下来,我会简单介绍一下本大学的规则。” “本大学将四年课程学分修满后即可毕业。课程均为副本形式。友情提示,副本是真的会撞鬼,真的会死人哦。” “由于时间限制,我们再此不介绍大学的其他诸如自愿工时、创新创业大赛和奖学金。我们进入下一个议程。” 辅导员说完一挥手,周围关于新生们的静音解除了。新生们都还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大部分人一时没回过神,有一些人一听完就发出疑惑或是抱怨谩骂,一小部分人则已经进入戒备状态,凝神记忆、观察。 有一个神色完全崩溃的男生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大声尖叫着像门外冲去:“我要回家,我要退学!”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有的人已经能预料到惨剧的发生,神情带着些许不忍。 在踏出礼堂门口的一瞬间,果不其然。门外无形的屏障将其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断成两截的身子因为条件反射还在地上蠕动着,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蚯蚓。礼堂的隔音很好,大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从他惊慌尖叫的脸中可以看出,他死前经受了巨大的痛楚。 “辅导员还没说散会,不能离开礼堂。你们被选择了就再也不能退学了。要么毕业,要么死。”辅导员声音森冷,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学逃跑的希望。 几分钟后,待讨论的众人声音小下去后,辅导员再次挥挥手中断了讨论。 “下一个议程,开学考;时间:半小时后。” “什么?!”礼堂中又爆发起一阵质疑声。爆炸式的信息冲击让他们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又迎来了新的挑战。 很多人甚至在此之前从未面临死亡的威胁,却被突然告知半小时后就要亲自参与命悬一线的副本。 辅导员说完这句话后,每个人桌上出现一张身份卡,他随即宣布散会。 礼堂里出现小范围的混乱,哭喊的、应激的比比皆是。雾离平静娴熟地绕过混乱的人群,径直从礼堂门口离开,然后一路狂奔。 三十分钟时间宝贵,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他拿着地图,脑中迅速规划着最近路线,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也许是紧急的条件刺激了他,平日里有些路痴的他居然没有在刚到的复杂学校里迷路。 绕去便利店买了日用品和水果刀,再去食堂购买能保存比较久的耐饿小面包和薄荷糖、咖啡,最后回到宿舍收拾几天的换洗衣物,这一套行程行云流水下来,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因为他离开礼堂的果决,采购东西时他完全没碰到其他人,由此省去了排队的时间。 待他买完东西离开,众人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一窝蜂似的冲向超市,你推我攘反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而这个时候,雾离已经回到寝室,开始查看起自己的资料卡。 资料卡很简单,左侧是使用者的姓名照片等基础信息,剩下的就只是一个简陋的图样,图样旁写着个人技能介绍。点击这个图样后,资料卡切换到下一个界面。 个人技能:溯洄 技能介绍:你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对故事的经过有强烈的好奇心,并总想做出修改。发动该技能时,能随机回到副本未开启的某一时间,但你只能停留五分钟。本技能只能在游戏进程超过三分之二时发动,一局游戏仅能使用一次。发动时本体将会在原地处于昏睡状态。 这不是一个烂技能,能够改变副本过去的技能,影响时间,无疑是非常强大的。而且要是操作好的话,那就更有发挥空间了。 使用时本体静止在原地这一限制部分的削弱了该技能。而且… “副本未开启的某一时间”雾离眼神落在这行字上,陷入沉思。 资料卡上的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完资料卡,时间刚好只剩一分钟,雾离镇定地坐在床上,单手提着收好的东西,看着手表上的秒针转动。 倒计时结束,“铛”钟声响起,开学考副本开启,雾离身形隐没在迷雾之中—— 感谢各位支持呀!!!! …… 雾离参加的高考举行满减活动,思觉大学是满五百减三百优惠券,所以七百分的他优惠完之后成功变成了四百分(不是) ==================== #开学考:农村社会学 ==================== 正文 第3章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切平静都被打破了。 耳畔的嘈杂消失了,万籁俱寂。刚刚万里无云的天空阴沉下来,萧条且阴冷,整个世界都雾蒙蒙的,像位于工业革命时期的烟囱口。 四周环境也变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这些人年龄都不大,均在二十岁上下,想必是雾离学校的同学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给我整哪来了?” “我害怕…这里好恐怖。” 窃窃私语在雾离耳畔响起。 待大家安静下来后,天空中传来无感情的机械音 【游戏副本载入中…】 【恭喜玩家进入:农村社会学】 【副本等级:D(入学考)?→???】 【副本类型:团队游戏】 【请玩家打开资料卡查看详细信息】 “怎么是团队合作?完了…我可不想和菟丝子组队。”自从进入副本以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矮小男人抱怨道。 他看着比其他人年龄大了些许,大抵有二十岁,此时对着另一个同样没开口的病弱少年发难。 “我也不想和你这种头脑简单的蠢货一组。你但凡打开资料卡看看呢,两到三人一组,自行组队。”病弱少年一边查看着资料卡,一边云淡风轻地怼回去。 听完这句话,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似的,纷纷点开了资料卡。 雾离意识到他们俩个就是带这次副本的老玩家了。但不幸的是,这两位学长似乎曾经有些冲突。 资料卡更新了,除了原先有的技能外,的剩下部分就是对本次副本的介绍。 玩家自由组队分为三支队伍,队伍分好后抽签选择队伍身份。 玩家基本任务:活过所有婚礼流程 玩家进阶任务:帮助所在队伍完成队伍身份任务。 待看完资料卡后,雾离抬起头,看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放下手中的卡片。 群龙无首的校服男生和那一对看上去像小情侣的惊慌学生忙围着两位老玩家,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矮小男人三言两语解释道:“就是导员说的那样,我们俩是带领新生的学长。” “这个副本就是你们的入学考。”病弱少年在一旁补充道。 矮小男人简单介绍了下“菟丝子”的情况,他说“菟丝子”拖着一副病体苟延残喘到了现在,每次他都能带着一身鲜血从副本中勉强生还。 “但是他的队友却常常无一幸免。”说这句话时,矮小男人眼里闪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光芒。 他们议论话题的中心,那个纤弱的、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般非议,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对他议论纷纷的其他人,时不时还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几声。 校服男生和另一位从进来开始就在颤抖的男生一把拉住矮小男人的手,祈求道:“大佬带带我们,我们还不想死。” “没事的,你们总会习惯。”矮小男人拍了拍他们的背,安抚道:“我叫周原平,你们跟着我吧,我尽量护你们周全。” 雾离的长相在同龄人中算出挑的,他皮肤苍白,身形高瘦,左耳单耳带着绿松石耳坠。虽然他穿着普通的淡蓝色卫衣,但过于冷静的样子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侧目。 小情侣中的女生试图拉雾离的手,小声道:“我叫许小奈,他叫王三宇,我们…” 还未开口说出组队的话,雾离就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小情侣只好悻悻然抽回手,两个人组成了一对。 现在只剩下雾离、一个头发微卷、半扎公主头的冷静女生和“菟丝子”站在原地。 见雾离没有组队的意思,那少年向前几步走到他身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到:“哥哥可以和我组队吗?我一个人怕。” 他眼眶通红,眼中似乎有泪水打转,但雾离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说这句话后,雾离感觉头脑极短暂地晕了一瞬,如果不是他时刻紧绷着神经,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那些话语本该惹雾离厌烦的,但雾离却莫名感觉他带上了几分亲切。 技能的一部分吗?雾离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 “菟丝子”啊,他隐约猜到他的技能类型了。周原平关于他克死队友的阐述更佐证了他的猜想。 念及此,他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搭上他的手“好呀。”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玩意,我偏就不信你能克死我。 “哥哥我叫白逸因,叫我小因就可以了哦。”他愉悦地眨眨眼,没能掩盖住一副计谋得逞的神情,说到“跟我组队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呀!” 雾离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狡黠,转头看向剩下的卷发女生,许小奈那一对同样也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我就和他们组队咯,感觉他们那一组会很有意思的,好玩儿。”她指了指雾离那一组,眯眼笑着地说道。 “哥哥很厉害的,你选择我们的话,雾离一定会保护我们的。”白逸因还是那一副装柔弱的姿态。 雾离揉了揉眉心,感觉这俩人和原先他想得不太一样。 分好队伍后,面前的雾气消散,露出一条泥泞不堪的羊肠小道,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小道前行。路上,卷发女生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叫宁沂若。 走了大约有半小时,队伍中比较虚弱的人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的时候,小路尽头出现影影绰绰许多房屋的影子。 村落屋子都很破旧,毫不遮掩地透露出奇怪和诡异的气息。村民们眼神呆滞,神情麻木僵硬。 刚走进村落,一个村民就拉住雾离的手把他往屋内扯,他余光瞥见其他人也被四散扯开。他试着用力挣脱了几下,但村民的手就像一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拽住他。 在被拽进屋内前,他看向被拽往不同院落的白逸因和宁沂若,记下了他们的房屋位置——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4章 挣脱无果,雾离四下打量起了环境。 土质的地板尘土飞扬,角落摆着老式的木桌椅,靠墙放着一个大木柜子,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床头朝西的床。 家具除了床头一张看着像新贴上去的囍外都是老旧蒙尘的。唯独那个囍红得像血,出奇瘆人。 此外卧室进门有一个铮亮的全身穿衣镜,镜中倒映着雾离的影子。 村民把他拽着带回房间后,埋怨着对雾离说:“明儿都要成婚的人,还这么不稳重,等明儿别忘了成婚的仪式。” 雾离很快适应了身份,抓住机会,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道:“叔,不好意思,我还真一紧张忘了成婚的仪式,麻烦您再告诉我一遍。” 雾离本就长得俊美,这么一卖乖,更加惹人喜爱。 “明早上卯时迎亲,你那时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乱跑,若是找不着你,那可不好办。”村民诡异一笑。 “那不就等于只要在卯时之前赶回来,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吗?”雾离在心中暗想。 那个村民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了他一顿后又道:“不过陈家那个媳妇儿也是个不省事的主,先前还闹着不要结婚,惹人笑话!” “那后来她咋同意来了呢?真是!”雾离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嗨呀,还不得是拿她姐姐威胁,总是有办法让她们乖乖听话的。”村民拍着手,激动地说到。 不等雾离继续说话,他就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走了。 雾离待他走后,拿出资料卡查看起自己的身份。 果不其然,资料卡多了两行字: 身份:新郎 阵容所属阵营:???(可选新娘/新娘家人/新娘姊妹) 雾离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个身份看着就不做好,位于风暴中央。 查看完资料卡,他又在屋子里翻弄起来。 抽屉缝隙里有一张小纸条。雾离猜想纸条是媒人写的,上面是关于新娘的一些基本信息。 雾离眼神在姓名这一栏停留了片刻。陈招娣,年龄15。在正常世界还是上初三的年纪,却明日便要成婚,结合村民对她的评价,他不难推断出故事的一些背景。 抽屉柜子里也是一些普通的日用品,他在一叠衣服中翻到了一封简短的书信,书信短短几行,全是缠绵的情话,落笔的姓名却不是陈招娣,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沈瑜言。 原来这新郎也是心有所属的,就是不知道新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同时柜子内还有一些红纸以及剪的窗花。 衣柜是通体漆黑的实木大衣柜,直觉告诉他可能存在一些恐怖的东西,所以他暂时没有打开。 大体查看过一遍后,雾离就小心翼翼地把翻乱的东西归位。现在天还没黑,他得抓紧时间找队友交换情报。 他还没来得及往外走,房间四个角漫上来数不清的缠绕着的黑发,黑发不知疲倦地涌上来,淹没了地面,就像有生命力似的继续往上攀爬着,靠近雾离。 “给我梳头”“给我梳头”那堆东西发出古怪的声音。 雾离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他拿起原先在超市买的水果刀,快刀斩乱麻似的剁下一堆。但那头发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先前剁下的头发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地面上。 他又剁了几下,面无表情地说:“我给你砍整齐了,就当梳过了,别再来了。你看这切面多平整。” 那头发一愣,趁此机会,雾离躲着头发,翻窗想要出去。 他手一撑,轻巧地跃上窗台,还未稳住身形,身后便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狠狠把它往下一推。 雾离反手握住了那双苍白如骷髅的手,那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反应又这么快,一惊下竟让他稳住身形。 雾离凝神看去,手极其惨白,明显不属于人类,触感冰凉如同寒冰,手掌很小,是女性的关节,似乎曾属于一个小女孩。 但手的后面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雾离这么分神一霎那,脚下就踩空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窗外伸出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拉住了即将掉下去的他。 这次的手是正常人的手,虽然有点凉,但还属于正常的人类范畴。 “小心,这么着地会崴着脚。”这个人说道。 他安稳地搀扶着雾离下地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递给雾离,简单道:“保平安。” 雾离权衡利弊一番,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收下了这枚符。 不再搭理雾离的问话,那个人转身离开,雾离没有看清他的容貌,只瞥见一个低马尾的高瘦背影。 真是个古怪的人,雾离如是想着,没有耽搁时间,一刻不停地走向白逸因的房间。 到达白逸因的房间后,他发现宁沂若也在,他们正坐在书桌前聊着什么。 雾离简要地概括了自己的发现,他刚说完,宁沂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发现。 宁沂若就朝他挥挥手,兴奋地说道:“我是婚礼摄影师,在偏房休息,一进去我就和他们唠,还真给我问出了点东西。” “他们提前给我发了工资,但是是冥币,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先收着了。” “然后我这个身份不是什么好人,我翻了随身的相机,结合其他人的话语,之前我也是专门拍婚庆的。但是“我”总是选择一些奇怪的角度,拍下新娘出丑的照片,甚至不雅照。” “这个婚礼摄影会在新娘试妆的时候,从上往下拍,那个角度特别容易走光。还有提裙摆的时候。他真恶心。” “我的个人身份任务不难,就是拍照。”她很快讲完了自己的发现。 白逸因接上他的话,扮可怜道:“哥哥和姐姐真的好厉害,不像我,我找到的信息不多,哥哥不会怪我吧。 雾离扶额:“我们当中好像你最大吧,别叫我哥哥,讲正事。” 白逸因正了正神色,开始讲起了他的发现。 他的身份是新娘家的不远不近的亲戚,因此得知的信息基本上是关于新娘的。 新娘家里重男轻女,本想她和她姐姐抛弃,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不情不愿地把招娣和盼楠留了下来。 招娣和盼楠的还有个弟弟,生活过得很苦。 “不过我找到了一张照片,有一点值得注意,她和她姐姐长相极其相似,应该是同卵双胞胎。”白逸因语速极快地讲完了最后一个发现。 听完,雾离闭目整理了一下线索。 新郎、新娘家、帮工…他意识到系统分组和分身份的依据。小组中每个人能获得的不同角度的信息,就像一块块零散的拼图,在抽丝剥茧后拼成基础的故事。每个人的信息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理清线索眉目后,雾离睁开眼,眼神清明:“根据已知线索,我们已经可以选择我们的阵营了。” “选新娘阵营吧,新娘是鬼,这个阵营肯定很好玩。”宁沂若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 雾离有点无奈,她捣乱似的选择恰好和他思索后打算选择的阵营一致,他不欲多说,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同意选新娘阵营。” “我都听哥哥的,我相信哥哥的选择一定是对的。”白逸因又恢复了那种不着调的神态。 天色慢慢的黑下来,雾离忙离开了白逸因的屋子,飞奔回去。 夕阳下沉的速度超乎他想象的快,他竭力加快了步伐,可还是赶不上落日下沉的速度。 阴影迅速吞噬了整个村庄,房屋的倒影在地上张牙舞爪,天空中出现一轮血红色的月亮,像眼睛。 看一眼月亮,他意识到不对,脑海里有层出不穷的声音窃窃私语:“看看月亮吧”“看看月亮吧”“看看月亮吧”“看看月亮吧”“血月是不祥之兆”“不祥之兆”。 雾离从随身的小包中翻出一颗薄荷糖——这糖是在那半小时中采购的一部分,当时采购学校内的一袋物资居然都被带进来了。 他用残存的理智将薄荷糖放入口中,薄荷糖带来的清凉让他短暂地神志清明了一阵。 忽地,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一道人影—— 感谢各位支持!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哦!求海星求收藏求评论!! 正文 第5章 定睛一看,面前的人身形瘦弱,脸上带着病态的白,看着像走了一长段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是白逸因。 “哥哥,外边危险,来我屋里躲一躲鬼怪可好。我真没用,没曾想天黑得那么快。不然当时要叫哥哥留步的。”他说着,伸手就要拉雾离。 “好呀。”雾离笑着,作势往前,然后一转头,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反方向飞奔。 “嘻嘻嘻…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白逸因”一瞬间瞳孔失焦,瞳仁融化在眼眶中,浸没了眼白,他的嘴角裂到耳根,但还没有停下的趋势,继续向上蔓延。他的身上逐渐显现出样式繁复的礼服和黑雾。 看着那样式繁复的礼服,雾离想他已经能猜到这个画皮鬼的身份了。 更让他能够佐证那个猜想的是画皮鬼的作为,它变成了白逸因。说明在玩家中,它和白逸因的身份是最相熟的。 “鬼啊!”雾离脚下没停,跑得更快了。 假的“白逸因”出现的一瞬间,雾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思索了半秒,他就意识到异常来自于何处。 白逸因这个人,平时很不着调,但说起正事儿来倒不含糊,在这种危急时刻,不会这么扮着可怜的说话。 再说,依白逸因的性格,他真的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找自己吗?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一面之缘。 而且当时他们交谈的位置正对着窗户,在窗户的位置看不到雾离回去的方向。 太阳落山速度是在雾离离开房间后才加快的。白逸因又是怎么知道雾离没法到家的? 在确定“白逸因”不是人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这东西不像一般的化形鬼一样,被揭穿后就没有杀伤力了,反而更加锲而不舍地追上来。 它依然顶着白逸因的脸,但嘴巴持续向上开裂至耳根,将他的头一分为二,眼睛持续不断地流下暗红色的血和碎肉块。 雾离不敢回头往后看,它气急,掏出一串铜钱往天上一撒。霎时,漫天都是纷纷扬扬的铜币。待雾离凝神看去,那又哪是铜币,分明就是一只只瞪大的眼球。 眼球中含着数不清的不明情绪,像雨一般朝着雾离落下。混杂着鲜血和腐臭的碎肉块不要钱似的砸像地面。 雾离心里暗自警戒,千万不能踩到地面上的眼球。奈何实在没刹住奔跑的脚步,踩烂了几颗眼球。 粘腻湿滑的触感,软绵绵的,啪叽一声,满地满脚都是黏糊糊的液体。雾离第一反应是强烈的恶心,像踩着了蟑螂。 那几颗被他踩到的眼睛像是有了生命,支离破碎地黏上了他的脚底,并试图顺着裤腿向上爬。 雾离当机立断,拿刀剪断了粘上眼球的裤腿。那些碎眼球依旧不依不挠地跟在他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白逸因”见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它的指甲迅速伸长,五米,十米。越过障碍直直搭向雾离的肩膀。 在碰到雾离的刹那,它的指甲却如同烫着了般迅速收回去,与此同时,雾离背包里放出强烈的光芒,是先前那个奇怪的人给他的符。 打开包,雾离看到那个符迅速烧成了灰烬。看来是一次性的。 果真保了他平安,看来那个怪人暂时没有恶意。 趁着“白逸因”愣神的间隙,雾离发了狠似的狂奔,远远甩开一段距离。 穿过巷子时,他一把推倒路边的垃圾桶,指望能阻碍“白逸因”片刻,在垃圾四散滚落的声音中,他仓皇奔向前方。 “白逸因”的脚步很悠闲,就像断定自己逃跑不掉一般戏耍着他,好像放猎物跑远再一击毙命的狩猎者。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始终萦绕着他,敲打着他的耳膜。更糟糕的是,在经过一段漫长而剧烈的奔跑后,路痴的他迷路了。 他不仅找不到回去的路,还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白逸因”裂着嘴,沾满血的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意,缓慢且愉悦地逼近他,指甲再次迅速伸长狠狠抓向他。同时,四周的眼球碎片也围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顾不得那么多,向身后的屋子跑去,他正准备拉门,门开了。 “要是你拉开门的话,就违反规则了。”听过一次的熟悉清冽嗓音说到,将他一把拉进门内,迅速关上门。 门外是“白逸因”恼羞成怒的挠门。尖锐的指甲在木制门上抓挠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说过,你今晚会见我的。”低马尾少年还是那副平静的语调“我身份是算命先生的徒弟。” 说着,从墙上取下一柄唐刀,递给雾离。雾离待要拒绝,他便不由分说地强行塞到他手里。 雾离接过刀,手感很好,很符合自己的使用习惯。轻重都刚好,就好像用了这柄刀好久。 “感谢你的符和帮助,帮我躲过一劫。”雾离客气地说,“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尽管雾离这么说着,心中的警惕还是没有消散。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无私帮助他,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系统设定,我是新郎阵营的。新郎阵营的危险较其他阵营多,因此也要有相应的平衡机制。”低马尾少年像是猜到雾离心中的担忧,直接答到。“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很重要,也许你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雾离总感觉他很奇怪,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源自何方。 和其他村民不同,直接提到了“系统”“阵营”等只有玩家才知道的字眼。但开始游戏前玩家聚集在那片空地上,并没有他这般人物。 所以雾离猜想,他也许是一个觉醒的NPC。 “你好,沈瑜言。”雾离心中快速地盘算出他的身份。 他的眼神很真诚,雾离能看出他并没有说谎,新郎阵营的人,目前线索的指向只有一个--新郎婚前的爱人。 “被你猜到我的名字了。”沈瑜言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门外的挠门声还在继续,沈瑜言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推开门。 一见到雾离,“白逸因”周身的雾气就狠狠的扑过来,眼珠子碎片也迫不及待地涌进来。沈瑜言同时扬手,凝成一面冷蓝色雾盾,挡下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见到雾离面前的少年,“白逸因”明显错愕了一刹,用磕绊的语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挑起眉毛反问,同时手上攻势没停,冷蓝色雾盾化作万千雾刃,纷纷扬扬的洒向‘白逸因’。 ‘白逸因’周身雾气凝聚蛇形,吐着信子盘旋着扑向沈瑜言,二者形成剑拔弩张之势,僵持不下。 他们打得激烈,没有注意到躲在身后的雾离,趁他们僵持的时机,雾离敏捷的测过身,堪堪躲过蛇形雾气的进攻,脚下猛的一蹬,跃到化形鬼身后,握住少年之前递给他的唐刀,狠狠往下一劈。 鬼物吃痛,气急败坏地飘走了,满地的眼珠子也跟着他离开。眼珠子迅速往外爬去,只留下地上一摊血迹。 “你该走了,在外逗留太长时间不好。”沈瑜言拉开门,贴心地给他指明了回去的道路。 雾离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沿着指明的道路走回熟悉的地方后,轻手轻脚地来到白逸因屋前,推了下门没开,便利落的从窗户翻进去。 也许是副本设定,这些窗都没法上锁。 白逸因的睡眠很浅,雾离翻过窗时,他就已经惊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事?” 没有多言,雾离一把拽住他,白逸因的身子骨不重,这么一扯险些掉下床。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他单手扯着床边,稳住身形坐起。 “你要是再不经过我的同意用你那个技能,我可没那么好说话。”雾离冷声道。 “诶呀,被你发现了。哥哥真厉害,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呀。”白逸因带着讨好的笑,嬉皮笑脸道。 “给新娘梳头是你这个身份的任务吧?弄得我满地头发。”雾离回答到。“这还不明显吗?” 你要是再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怪或者伤害转移到我这,我会忽略我们是队友的事实。没了你这边的线索,我也未必不能通关。”雾离继续说,语调很冷。 “哥哥对不起啦,我下次不敢了…”白逸因做作地挤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雾离没有搭理他拙劣的表演,自顾自说到。“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要是再有下次…” 说着,他拿出唐刀,毫不留情地往左手上划了一刀,同时说道:“我不愿意再为白逸因承担伤害。” 霎时,鲜血喷涌而出。他没管自己不停涌血的伤口,看向白逸因。 尽管白逸因将左手背在了背后,但苍白的脸色和不好看的神情证明了雾离的猜想。 雾离一把抓过白逸因的左手,看着他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地,他涌血速度比自己更快。 他的猜想被证实了,白逸因的转移肯定有限制,需要对方的同意,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同意。假若对方明确地拒绝并且在一定时间内受伤的话,他会遭到更严重的反噬。 证明了自己的猜想,雾离愉悦地眯起眼,简要地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将纱布递给白逸因,似笑非笑:“包扎一下,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我们还是好队友,别耍那些小聪明了哦。” 白逸因脸上做作的表情僵住,神色凝重起来,苦笑道:“现在我在你们面前又成白板了,能来这儿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会猜不出来的。” 他语速比平时快些:“我保证会控制好我的技能,这次我会给你道具补偿。”—— 感谢加到书架的宝宝们!感谢感谢!!!感谢各位观看!!!!!我会再接再厉的! 正文 第6章 白逸因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淡绿色药瓶“就这个道具补偿给哥哥吧。” 雾离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瓶,拿着技能卡一扫,白逸因没有骗他,真是一个道具。 道具:忘忧水 使用次数:一局游戏中可使用一次 等级:B 作用:可对自己和其他人使用,能让人短暂感受不到疼痛。相当于布洛芬超级plus版,完全无痛! 因为白逸因坑他在先,所以他也没推辞,径直接过了道具。 雾离礼貌地道了谢后,赶忙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索幸时辰还早,不会错过村民叮嘱的时刻。 他相信白逸因是个聪明人,在他回去之前,能把他房间里那堆头发处理好。 突然,房外传来剧烈的尖叫声,随后戛然而止,像是被捂住了嘴,也有可能是被杀死了。 白逸因不着痕迹的皱皱眉:“希望别引来村民的注意。” 过不多时,周原平急匆匆来到他旁边,低声对他耳语了句什么。 他和白逸因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消减,但也许是开学考难度超乎意料,他们短暂地放下了成见。 白逸因一把抓过雾离:“妈耶,有人死了啦,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说完,他拽着雾离一路飞奔前往尖叫声传出的地点。 死掉的是一直很惊恐的男生,他的脸上身上用暗红色的液体写满了各种污言秽语,脸上大大的写着“贱货”“不要脸”。 在进去前,他的门窗是锁着的,房屋布置和其他人没有差别,衣柜大大的打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雾离嗅了嗅,习惯了浓烈的血腥味后,他隐约觉得衣柜里有一阵阵的腐烂味道。看来问题就出现在衣柜里。 “就、就死人了?”周原平满脸不可置信:“D级副本,还这么多新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死亡!” D级副本真的会这么快死人吗?这才第一个晚上就已经有人死亡了。亲眼看到白天还活蹦乱跳的伙伴现在以这么一种残忍的姿态倒在地上,雾离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到了什么,打开资料卡查看,副本等级已经发生改变了。 资料卡上写着副本等级:D→B????? 后面还跟着几个不明所以的问号。 雾离把这个新发现告诉白逸因后,白逸因很快低声和周原平商量起来。显然,老玩家也没有见过副本难度突然改变的情况。 眼见得没有更多信息,雾离转头便离开了案发现场,头也不回地回屋子里去了。 雾离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习惯做更充足的准备,因此他在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离卯时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时,就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子了。 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虽然一夜没睡,但他反而有点兴奋睡不着。想着白天还要保持充分的精力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他半坐在床沿边,闭上眼小憩了片刻。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屋里还有未知的危险。因此他的脑海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哒、哒、哒…”极轻的敲击声在衣柜方向响起,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明显。 他睁开眼一看,声音大抵来自衣柜,衣柜门在敲击下有要打开的趋势。 回忆起那个惊慌男的死亡时的情况,他的四肢被切成一块一块的,零零碎碎的散在地上。他的衣柜…衣柜当时是打开的。 所以,千万不能让柜子打开。敲击声越来越明显了,他忙把桌子推过去抵住了衣柜门。 见打不开衣柜门,柜子里的东西也就消停了。不再撞击门。雾离也有些疲惫,便躺下了。 躺下后,他还没闭上眼,便看见天花板上有隐隐的血手印,血手印逐渐向下蔓延,再蔓延,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血人沿着墙壁缓慢的向下爬。 眼见血手印爬出了他的视线,他忙坐起来。得亏他坐起来的及时,原先他脑袋位置的血手印处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狠狠的掐向他的脖子。和先前推他下窗的手是同一个。 见他躲掉,鬼手立刻消失了。 他想起先前在老家的时候,似乎有一个说法,结婚当天无论多累,新娘新郎都不能躺下,据说,躺下有不好的寓意,也许今后会常年有病。 他赶忙坐起,环顾四周,干脆闭着眼睛思索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整理一下。 回想到刚进门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现,总算想明白先前的违和感出现在何方了。房屋太破旧了,甚至积了灰,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可是丝毫没有人气儿。除了床头那个巨大的囍字外,哪有半点新婚的模样? 还好在迎亲前想起来了,否则的话可能会招来村民或者厉鬼的怨恨。 他忙从抽屉里拿出先前看到的窗花和红纸,井井有条地贴在窗户上,好歹添了一份喜气,还不忘把剩下的红纸放回抽屉里。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大着胆子望向镜子,果然他的猜测不错,这果真是环节之一。 在雾离不知不觉中,他身上的着装已经变了,他穿着大红的新郎囍服,同样妖艳的红色衬得他狭长上挑的眼角带上一分危险的味道。 敲门声响起,雾离看了眼影子,粗略估计已经接近卯时了。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没开。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他眯起眼想着。 他拿起刀就往门上砍,这扇门是木板门,看上去不是很结实,感觉两三下就能砍开。但雾离用力剁了好几下,门还是纹丝不动,连一条痕迹都没留下。 不得已,他放低声音,好声好气开口:“叔叔阿姨们你好,不知怎的这扇门打不开了,你们能帮我看看吗? 迎亲这环节会有村民来接亲,想必打不开门也是他们搞的,如果不是系统强制性地不让砍门,他宁愿把门砸开也不想和那些村民多说几句。 一个村民粗声粗气道:“小伙子这么迫不及待想结婚啊?新人结婚,给我红包才能放你出去。” 雾离耐着性子,拿出先前抽屉里的红纸,手极快地叠着,很快那几张纸就在他的手里成了一个小小的红包。 然后他走到窗边,敲了敲窗沿,窗户外探出一个小小的卷毛脑袋。宁沂若笑得很开心:“你可算想起我了,我在你窗子下蹲了半小时了。” 她说着,手一撑利落地翻过了窗,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钱,依依不舍地拿出一张递给雾离:“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工资,给我省点用。”她的工资也是冥币,灰沉沉的。 雾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过那张纸钱,塞到红包里,宁沂若还在惊讶的赞叹:“你手也太巧了吧,这都能折出来!” 门外的村民已经有点暴躁的锤门了:“给我红包我就放你走,不然我不开门!” 雾离将红包从门缝中递了出去,问道:“现在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吗?” 对方接过后声音远去了:“我可放过你了啊,其他人我管不了。” 雾离很快意识到他没打开红包,自然也没意识到红包里装的是冥币这件事。 “冥币呀…”雾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红包里装冥币,招来什么东西可不好说。” 门外还传来持续不断地拍门声,宁沂若有些烦躁:“再要钱我可不给了,这可是我血汗钱呢。” “好啦好啦,咱也不他们给钱了。”雾离安抚性地朝宁沂若笑了笑。 “那我可就不管你了,你这儿不好玩。”宁沂若撇撇嘴,自顾自又从窗子那翻了出去“我还有任务要做,拜拜咯!” 雾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失笑。他只是叫她凌晨前把钱给他,没想到她不仅爽快地给了钱,还亲自来了一趟。 “让我考考你,看看你了解不了解你的新娘子。”第二个村民发话了。“你的新娘子想要过什么生活?” 雾离先前已经在脑海中盘过一遍故事线索了,他记得新娘曾经想要出逃,但是被村子里的其他人阻止了。他差点脱口而出“读书,去外面的城市看看。” 只是收集线索就可以得出答案的题吗?这个副本的坑人之处他已经领会过了。村民提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狡黠和得意,是猎手戏弄猎物的语调,不会这么简单的。 他闭上眼,回想这个简单的问题中有什么漏洞,灵光一现,他知道陷阱在哪里了。提问题的是村民。 村民要的回答肯定不是所谓“逃出去”这种在他们眼中大逆不道的言论。 他们等着雾离踩中陷阱,再明目张胆地处决雾离。 所以难道答案是诸如“子孙满堂”这种符合他们想法的话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竭尽全力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还是不对。屋子里一直环绕着的不间断的阴风,说明新娘的鬼魂或是某种诡异在注视着他。一旦他做出这种回答,就会对他动手。 他连死状都想到了,也许他回答了“子孙满堂”之后,他会被开膛破肚,腹中被强行塞入鬼婴或是虫子。 想到这两点后,这个问题在他面前就清晰了。 谨慎考虑后,他想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祝福。 思索完毕后,雾离眯着眼,轻笑道:“她会想过平安健康快乐的生活。” 门外的村民虽然有些不满,骂骂咧咧了两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对他说:“勉强可以吧,算你过了。” 鬼怪也没找他麻烦,只是屋内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几度,阴风阵阵—— 谢谢各位支持支持,感兴趣的话可以加个书架!!比心 正文 第7章 得到许可后,雾离试探性地拧了一下门,果不其然,原先牢牢锁住的门现在可以拧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的吵闹和喧嚣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礼花炮。 五彩斑斓的礼花炮质量并不是很好,一瞬间碎纸片沾了雾离一身。细碎的纸片怎么也弄不干净,显得雾离分外狼狈。 偏生村民们还嬉笑着:“大喜的日子,沾沾喜气!” 眼见得雾离有生气的趋势,他们变了一副嘴脸:“不会生气了吧,我们只是闹着玩呀。” 想揍人,但雾离还是选择先忍着,他们人太多,又在这个灵异的世界,不一定打得过。 雾离注意到白逸因和宁沂若也混迹在人群中,宁沂若拿着个尼康怼着村民们拍,应该是她的任务之一。白逸因混在一堆新娘家亲戚和他们说着什么。 在门框旁倚着一个似笑非笑的青年,他身上穿着中式汉服样式的黑色寸衫,衣角绣着精致的刺绣,好像这里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了雾离几眼后,对雾离做了个口型:“是我。” “你好,沈瑜言。”雾离同样做了个口型回敬,作为算命先生的徒弟加上雾离情人身份,沈瑜言出现在这个场地算不上奇怪。 待雾离继续往外走,门口放着木桩和火盆,村民们还在起哄:“跨过这些,寓意着越来越兴旺。” “脚不能落地,不然不吉利。” 火盆里熊熊燃烧着炭火,村民们说着:“火烧得越高越吉利”,一边拨弄着火盆,火焰越烧越高,到最后足足有半人高。 他们不顾火焰的危险,催促着雾离:“快跨过去呀,图个喜庆!” 雾离身着繁重的婚服,本就行动不便,这繁重的下摆对于一般人来说连走路都有些不便,更何况还要做这么复杂的操作。 火盆前面还有木桩,要跨过那一个个的木桩,他还要再拖着这繁复的婚服,爬上梯子。 这些婚礼陋习在原先世界雾离也略有耳闻,往往是针对新娘子的。这些习俗作为所谓“服从性测试”来强迫新娘,村中的其他妇女,何尝不是不是从一个小姑娘,在经历那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后成这般模样。可是她们又周而复始地折腾压迫同为女性的下一代。 白逸因在没人注意时悄悄凑到雾离耳边告诉他,在爬完梯子之后还要盖着盖头跪坐在簸箕里几个小时,而在副本中,每一刻都有可能存在危险。 雾离低头,对白逸因耳语了句什么。 副本进程尚未过半,他们还要尽量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可能的重头戏。 无数危险的挑战横在雾离面前,他必须另辟蹊径,找到一条较为安全的办法度过这一婚闹。 “服从性测试”吗? 可是雾离怎甘任他们驱使,在副本的加持下,又不知这些本就离谱的陋习会演化成怎样一副形式。 他就偏不如他们所愿。 “那倘若我彻底与你们撕破脸,你们又能奈我何呢?”雾离挑眉轻笑,他想他找到那条另辟蹊径的方法了。 他右手从繁复的衣摆中拿出唐刀,左手高举,打了个响指:“动手。” 接受到信号的白逸因和宁沂若同时开始行动。 白逸因在人群中四下乱窜,很快就靠近了那盆熊熊燃烧的炭火。他举起炭火盆就往人多的地方扣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炭火所及之处一片鬼哭狼嚎。人群推搡着往外跑,很快就把门堵住了。村民哭嚎着、谩骂着,场面一派混乱。 雾离极快地挽起袖子,固定好不那么轻便的着装,也拿着刀砍向没有被波及到的人群。看到脚边的木桩,他眯起眼,似笑非笑:“都是木头制品呀,烧着了可不好办。” 话怎么说,他手里可没停着,拿着脚边捡起的木棒,用火盆点燃后,他又继续引着,把木桩和木桌子都点燃了。 沈瑜言表面依旧淡定地倚靠在门框旁看戏,手中小动作却没有停过,他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向没被波及到的木制品扔去,又从兜中掏出一小瓶酒,刻意地失手摔落:“哎呀,可惜了我这瓶好酒。” 酒精助燃,沈瑜言摔的位置又恰到好处,很快火势得到更快的蔓延。 整间屋子都是熊熊烈火,热浪席卷了每个人,房间里很多木制品,火焰逐渐蔓延,雾离三人小心躲避,不让火星沾上自己。村民们没有秩序地惊慌奔跑,尖叫斯吼着,小孩子在哭。 雾离和白逸因肆意地笑着,奔跑着,在浓烟与烈火中欣赏自己的作品。 雾离不由地想,他尚是在副本中经历这些的,还能够想别的办法解决这些困境。可他知道,诸如此类的婚礼陋习,陈招娣当年是一样一样地经历了一遍。甚至新娘的婚服比新郎还要繁复。 她不像如今的他一样尚有反抗的能力,她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提着裙摆,流着泪一步步蹒跚着跨过木桩,攀爬摇摇晃晃的梯子。 她只能忍耐着炎热和恐惧小心地跨过火盆,任由村民们拿着火把在她身侧挥舞,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受伤,只在意她听不听话。 她只能脚不着地地站在椅子上,盖头挡着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一片黑暗。以痛苦的姿态跪坐在簸箕里,一跪就是几个小时。 毕竟连她的婚姻都是被迫的,这些陋习又怎么能少得了她呢?她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对她来说,逃出这个村庄难如登天。 她只要表现出一点不满,他们就会给她打上“泼妇”“不听话”的标签,她只能在口诛笔伐中沉默沉沦。尤其是她有过逃跑的“前科”,她的婚礼本就是村民们茶余饭后的闲嘴。 回过神,雾离很快注意到,混乱中,一个村长模样的人挥舞着手,试图稳定秩序。村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听从他的指挥准备去拿水灭火。 待村民们从惊慌中镇定下来,井然有序地从水井中接了水灭火后,火势逐渐变得可控。 雾离和白逸因毕竟只有两个人,纵使雾离拼命挥舞着刀,也抵不过一批又一批的村民。 白逸因就更不用说了,放火的运动量对他来说已经超标了,他勉力击退几个村民后,就放弃挣扎,被两个村民牢牢抓住。 愤怒的几个村民并没有就此消气,恶狠狠打了他几拳,狠狠拽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撞去。“给你长本事了啊?怎么敢在这里闹事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白逸因知道这时候倘若转移仇恨或是伤害给队友,那么对于雾离的计划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他咬牙承受着村民们的怒火,脸色煞白。 剩下的几个村民们神情呆滞,嘴里喃喃着诸如“不听话”“泼妇”等的字眼,不怕痛似的逼近雾离。 雾离打退一批还有一批,那些村民的口诛笔伐在此刻有了实质,一圈圈缠绕住了他,让他淹没在无尽的窒息里。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在村长吼出:“胆子肥了!把他们俩给我杀死!”的那一瞬间,一直在角落观战的宁沂若欺身上前,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扑克牌抵在他脖子上。毫不留情地,她将牌向下一划,鲜血四溅。 鲜血被扑克牌快速地吸收了,牌的颜色更加梦幻了,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村长脖颈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血,丝毫没有止住的趋势,牌也贪婪地汲取着鲜血,愈发鲜亮。 “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好看?”想起她先前关于自己技能随口敷衍的话语,雾离扶额调侃到。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宁沂若把玩着牌,笑容张扬,脸上还残留着飞溅的血液。 “好好好,好看。”雾离点点头。 村长死了,其余村民木讷地看着宁沂若,失去了领头羊的他们似乎在重新变得慌乱。 宁沂若依旧将牌抵在死去的村长脖颈上,毫不避讳村民们或恶毒或吃惊的目光,意识到大家都看着她,她的语调更加热情了。 “谁有意见?”她扬着牌,毫不掩饰眼底的威胁:“谁有意见和我打一架。” 望着半天都没吱声的村民,她兴高采烈地说:“都没意见啊,那好,放开他们俩,还有以后不要再搞这些所谓的习俗了。我不同意。” 抓住白逸因和雾离的村民不情不愿地抱怨了两句,在宁沂若威胁地眼神下,作势缓慢松开了狠狠钳制着雾离和白逸因的手。 雾离迅速回身反手劈向村民的脖颈,随后轻飘飘地向反方向一跃,避过村民鹰爪般向他抓来的手,他预料到村民不会因为这等威胁就善罢甘休,而且,宁沂若是女娃。 刻在他们基因中的重男轻女让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地听从宁沂若的命令,哪怕宁沂若用绝对武力威胁他们,他们依旧会轻蔑地想,不过是个女娃,没什么了不起的。 白逸因也迅速反应过来,但他的肢体不协调此刻狠狠拖累了他,来不及逃脱便再度被抓住,头狠狠地磕在桌上,煞是狼狈。 剩下的村民分成两批向雾离和宁沂若攻去,雾离体力不支,没几下便被再度抓住,同样脸上青了一块。 宁沂若扑克牌上下翻飞,但还是敌不过村民们人数众多,加上终究是第一次参与死亡考试,对自己的扑克牌尚不熟悉,几分钟后也被迅速制服。 雾离人被钳制住,眼神晃悠悠地四下打量,在寻找能够存在的变量,按照常理来说,这条通关方法不会有问题的,不可能真要新郎度过这一切酷刑般的习俗,那样是无解的。 猛地,他对上了那双关切的黑眸,沈瑜言试探地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询问,雾离抬头,刻意做出一个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雾离知道,自己找到变数了。 只不过,这个觉醒自我意识的npc,是否会看在自己身份过去的情面上出手帮自己还存疑。 雾离不愿在此时拿出自己的底牌,副本才刚开始就将自己的一切能力都展现出来,这不是他的风格。 但倘若沈瑜言不愿帮他,他也别无选择。 雾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瑜言对上他的祈求目光后,似乎淡淡地笑了笑。 “抢亲。”清冽但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彻这间不大的屋子,所有人都向声源那个游刃有余的青年看去,青年猛地拔出一把长剑,剑影闪过间,几个村民当场负伤。 本来失去村长的村民有些群龙无首,全凭对三人的轻蔑和本能的压迫才行动,沈瑜言这番突如其来的威胁让他们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雾离是我的情人。”沈瑜言剑影飞掠间,剑尖点点,快速刺向钳制着雾离的几个村民,那几个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松开了雾离。 雾离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身份,也没有时间深究他为什么说的是“雾离”而不是“新郎”。 他只赶忙抓住这个间隙,向后退了几步后,如同一个灵活的鱼四下闪躲,不让自己再度被钳制给沈瑜言添麻烦。 沈瑜言此刻剑影飞掠间已将宁沂若解救出,任由宁沂若去管白逸因的死活,自己则缓缓牵起雾离的手:“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雾离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着,心跳也许是因为过度奔跑躲避和紧张而在胸腔中剧烈撞击着,他想这也许是沈瑜言这个npc依旧受到剧情的钳制,必须说出的和身份有关的话。 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选择配合他走剧情:“好呀,我们走。” 白逸因被宁沂若救出,此时脸色煞白,靠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痛啊。” 雾离的婚服在混乱中被扯破了好几道痕,身上因为刚刚村民们的暴力行径而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但也许是沈瑜言出手时刻意维护他,他看起来比白逸因好多了。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继续工作啦!”宁沂若这时候还不忘工作,牌在她指尖一转,消失了。她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摄像机,继续找寻各个拍照角度。 白逸因又带上他那副委屈的表情,眼眶通红地对村民们解释道:“叔叔阿姨们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了才弄倒了碳盆。” 他装可怜的表情和先前大笑着放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尽管村民们的白眼都翻上了天,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白逸因的道歉,勉为其难地把他放回了自己的迎亲队伍里。 雾离和沈瑜言则是彻底和村民们撕破脸了,闹了这么一大通,他是事件的主角,逃掉这些婚礼陋习的后果就是失去了所有村民的好感度。他敏锐地听见村民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着他。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勾起唇角,愉悦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感谢各位的支持呀!我会再接再厉!喜欢的话可以加到书架呀各位,以后会好找一些,比心哦! 正文 第8章 不顾村民在身后的窃窃私语,雾离牵着沈瑜言的手,光明正大地绕过那些显然为了为难人而设计的障碍物,自顾自向前走去。 看到雾离出了门,白逸因和宁沂若停下手中的事,跟了上去。 跨过门槛,来到门口那片空地时,雾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他数了下人数,玩家们中除了晚上死状惨烈的惊慌男外,全都在这里了。 在凌晨接二连三的死亡陷阱下,居然没有伤亡。雾离不由地震惊了一霎那,难道他们和表面上看起来的不同,能力深藏不露?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凌晨那些死亡陷阱毫无疑问全都是针对新郎的。其他人的身份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相对安全。 雾离不由地感慨了两句自己的霉运,怎么偏偏就他抽到一个死亡率这么高的角色。 一整晚被追来赶去,醒来时还面临层层叠叠的死亡陷阱,稍一不留神就惨招不测。 不过他至少还有个npc全心全意的帮忙,而且这个npc战斗力高不说,还长得属实好看,精致的眉眼完全长在雾离的审美点上,雾离抬眼看着依旧牵着自己的沈瑜言,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倒霉了。 不管怎么说,沈瑜言在身份制约下肯定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事儿,在接下来安排计谋时能够操控的变量就更多了,雾离喜欢这种有把握的感觉。 待越来越多人来到门口那片空地后,高台上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个人脸被头纱遮挡着,穿着复杂的婚纱,只露出一双极其消瘦的营养不良的手。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鲜红的捧花。 面纱下的嘴勾起,她的笑声带着迷惑人心的音调:“接下这束捧花吧,收下我的福气。” 话音未落,她扬手将捧花往下一扔,捧花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向玩家较多的人群。 “建议别接。”雾离言简意赅地提醒到,声音很轻,确保只有玩家可以听到。 “手捧花一般预示着传递新娘的幸福,有的地方接下手捧花寓意着下一个结婚。”见其他玩家都好奇地盯着他,雾离耐心地解释道。 “新娘的背景故事你们也了解,她的婚姻完全是被迫的,又哪有什么幸福传递,所传递的就只能是她的痛苦和悲伤了。”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和沈瑜言一同远离了手捧花的方位。 但已经来不及了,捧花附近的几个玩家四散逃开,校服男却像被什么蛊惑了般,痴迷地盯着捧花,跌跌撞撞地撞开其他人,冲向了那束鲜红的捧花。 他像抢夺什么珍宝似的,不顾形象地跳起,将捧花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弓起背警惕地四下望着,一副担心其他人会和他抢的神情。 他的双眼被捧花染得鲜红,以捧花为中心,那抹妖艳的红迅速地感染了他的双手、紧接着是他和捧花紧紧挨着的胸口。 他突然恢复了神志,尖声大叫着,想要把捧花丢出去。可那捧花像粘在他手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四肢变得和手捧花一个颜色,痛苦的嚎叫着,可是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待他全身都被感染后,手捧花连同他一起突然失去了生命,重重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尽管都怀着兔死狐悲的悲凉和对先前还活蹦乱跳的伙伴死亡的痛苦,但他们还是默契地远离了校服男。 校服男死亡后,最为悲伤的莫过于周原平,先前组队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好他的队员们,可一天不到,他的队员们就已各种诡异而残忍的方式死去了。 更何况校服男还是在他的注视下死去的,这种只能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的失去生命力的感受太绝望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也无能为力。 但他毕竟是老玩家,很快恢复了平静,注意到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扩散以死去的校服男为圆心,像周围如涟漪般迅速蔓延生长,周围喧嚣的人声不见了。 抬起头,又哪有什么穿着红嫁衣的新娘,那分明是一具穿着白色丧服的…尸体。 青灰色的皮肤,有些巨人观的畸变四肢,都揭示着她已死去多时的事实。 天上洋洋洒洒的礼花被漫天冥币取而代之,耳畔传来凄凉的唢呐声,手捧花变得纯白,周围挂着白色的麻布。热闹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玩家们四散在空旷的地上。 正前方是黑白的遗像和花圈。 遗像上的人雾离是见过的。她的眼中透露着强烈的悲凉,嘴角却毫无感情的上扬,显得这份微笑分外违和。 “欢迎来到我的婚礼。” “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 穿着白色丧服的尸体突如其来的消失了,就像她的出现一样无声无息,只留下玩家们在空荡荡的灵堂里。 “快,快找找有没有能替换的衣服。”雾离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焦急,在竭力维持的冷静下几不可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灵堂后方。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雾离在内心忖度着:“先前由于哀悼队友的死亡和对副本骤然改变而耽搁的时间太多了。鬼怪未必有那么多耐心等所有人都换完衣服。” 其实这并不是雾离最主要的担心,他没有说出口的猜想是,以鬼怪的性子,提供的衣服也许会比玩家少。那样不可避免的会有争夺和背叛,到头来,会更加死伤惨重。 所幸,白逸因刚走进第一间房间,就对雾离招招手:“来这,有一些衣服。” 雾离快步走向那间房间,这间房间墙角有一个衣柜,衣柜里放着几套衣服,他选了一套以白色调为主的衣服,快速套在婚服外面,还不忘整理清楚,居然看起来没有特别奇怪。 白逸因和宁沂若也迅速学着雾离,在常服外套了白色的衣服。 雾离离开那间房间时数了一下,剩下的衣服只剩下两件是黑白的了,其余均是大红色。他暗暗叹了口气。 雾离想了想,还是提醒其他人道:“快去换白色的衣服,不要穿红色,现在我来不及解释了。” 在雾离多次冷静地应对下,其他人对雾离有很强的信任,他这么一说,六神无主的众人一窝蜂跑向那间更衣室。 雾离眉头间的一丝焦虑仍没有散去,他低声对白逸因说:“我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希望我的预感是错的。但…又要死人了。” 白逸因一想,也明白过来:“七个人,五件衣服。” 宁沂若大大咧咧地说:“别那么悲观,去其他地方再找找呢,也未必会来不及。”说着,她便走向下一间:“反正我再找找。” “也许王三宇可以不用更换衣服,他本身衣服的婚庆元素没有很浓。”雾离扫视了众玩家一眼说道。 “还有沈瑜言,他是npc,而且他的衣服也是黑白色调的。”雾离四下打量着,又补充道:“但人都是自私的。” 沈瑜言听了雾离的分析,真的停下了拿衣服的手,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雾离,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雾离见宁沂若还没有放弃,和白逸因便一人前往一间屋子寻找衣服。但翻箱倒柜也没见着能穿的衣服。 他出门来,宁沂若刚巧也找完了那一间,对他摇摇头示意无果。紧接着白逸因也出来了,也仍旧没找到。 周原平和王三宇均走了出来,男生一副悲伤的样子,捂着脸说道:“都是我的不好,小奈她…她看只剩下一件白衣服了,就让给我了。” 他眼神有一丝躲闪。 周原平瞪着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都是你的不好~”白逸因倒不惯着他,夹着嗓子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第一句:“你别装了,我们都看出来是你抢了她的衣服。” “我也是这样的绿茶,我都懂。”白逸因摆出一副了解的神情,“但我可不会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说是人家自愿让给我的哦。 宁沂若出手想要抢下他的衣服,一边靠近还一边说着:“如果真的只能活一个,我宁愿活下来的是小奈。” 他忙转头就跑。 雾离淡淡地在他身后对他解释他可以赌一把,不用更换丧服,但他在紧张下很显然没听进去。 白逸因拉住宁沂若,话语中的悲伤没有完全化开:“在这个生死一线的地方,抢夺资源,背弃情谊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管不过来的。骂他两句就好了。” “衣服不够,雾离的猜测毕竟也是猜测,他不敢赌罢了。” 宁沂若有些激愤,说着就要追上去:“我看到了,我就偏要管!” 雾离仍站在原地,好似没有看到一旁的闹剧,他脑子快速转动:“还有什么办法,时间真的要不够了,还有没有哪个地方能够找到衣服?” 沈瑜言本来似乎想出手帮忙的,见雾离没动自己也就安静站着了。 小奈已经拉开更衣室门出来了,她的神情失去了生气,带着被宣判了死刑般平静的绝望,她望向她曾经真切爱过的人,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 她的脸上和身上带着暴力的痕迹,看来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一些争执。 在她走出房门前,异变已经开始了,她的身上出现大面积的溃烂,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蔓延。 不难注意到,其他人身上也带着或多或少的溃烂,只是由于没耽搁什么时间,并不影响行动。 在他们换过衣服后,溃烂就停止扩散了。 天空中传来遥远幽怨的呢喃:“你们…怎么都不尊重我啊…穿得这么鲜艳来参加我的葬礼啊!” “我生前得不到尊重和自由,凭什么死后你们还要这么对我!” 伴随着她话语的落地,小奈身上的溃烂扩散得明显更快了。 众人都不忍心地撇过头,不愿见证一个同伴再一次以惨烈的方式死在他们面前—— 写的时候有点害怕(瑟瑟发抖.jpg),婚礼变葬礼这个灵感是之前抖音刷到滴,抖音刷到说,婚礼抛手捧花传递幸福,葬礼为什么不能抛花圈,猜猜谁下一个死。然后我就有了这个灵感。 谢谢各位支持支持,感兴趣的话可以加个书架!!!比心! 喜欢的话可以加到书架哦,爱你们!! 感谢投喂!!! 正文 第9章 雾离反而定定地注视着小奈,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由惊恐变为绝望。他眯起眼,思索着自己想法的可能性。 他面无表情的问小奈:“我有一个想法,但是有风险,你想要尝试吗?” 小奈绝望的点了点头,眼里仍然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无奈,想来只是病急乱投医。 待小奈点头,他一转身扯下了挂在四周的白色麻布,迅速往她头上一戴,还不忘理了理使其不挡住她的视线。 除了沈瑜言外的其他人都有些不解地望向他,性急的宁沂若直接问出了大家的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雾离答非所问地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倘若不做她就是死,纵使有一丝的希望,尝试的结果也不会更糟了。” 沈瑜言看出了雾离的想法,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雾离好聪明。” 但雾离没有说,其实还有更糟糕的可能:小奈没有救活,自己也因为破坏灵堂而触犯规则。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判断失误承担后果。 不会有无解的局面的。 做完这一切,他定定地看着小奈身上的溃烂扩散停滞了,但先前的溃烂部分并没有消解。小奈本身清秀的脸上带上了斑驳的印记,看上去有几分可怕。 即便这样,溃烂不再扩散,她的命也是保住了。 王三宇看见她身上的扩散停滞了,神情复杂,庆幸和惊慌交替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最后回头,怔怔看了小奈一眼,佝偻着背向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雾离定定地看着小奈,松了一口气,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弦放松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不紧不慢地跟其他人解释了起来: “我们都是从婚礼上突然过来的,这就导致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更换,我身上仍旧穿着大红的婚服,你们也均是喜庆装扮。” “但这里是葬礼,葬礼上不能穿红色等喜庆衣服是很多地方的习俗,我想这里也不例外。穿得这么喜庆触怒了鬼怪。” “由于先前我们因为惊慌和悲伤耽搁了时间,我不确定鬼怪是否有耐心等待我们慢斯条理地换完衣服。好在她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 “但鬼怪怎么会这么好心,给违背规则的我们那么多耐心和等待,因此我猜测她提供的衣服数量不够。” 雾离的声音懒散而轻描淡写,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我要把四周的麻布扯下来给小奈带上,我承认我确实有赌的成分。” “‘披麻戴孝’这个词,我们先前找寻衣服的时候都只使用它的一半的意思,而这个词语的完整意思是身披麻布服,头上戴白,表示哀悼。” “我在赌,仅仅只做到头上戴白,尽管身上的衣服不合规矩,鬼怪也能放过我们。” 他赌对了,所以小奈活下来了。 讲完自己的分析,雾离看着其他人脸上越来越深的佩服,淡淡地说:“不耽误时间了,大家分头去找找能出去的线索吧。” 他的话语带着某种魔力,尽管阵营不同,玩家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安排,四下去寻找有用的线索了。 在安排好其他人找寻线索后,雾离静步走到小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找寻着旁边的抽屉,一边状似无意地说:“突然来到这个诡异世界,还被自己最信赖的人背叛滋味肯定不好受。”雾离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你不害怕也不愤怒,反而有种释然,为什么?”他的神色认真,带着一丝探究。 “我不知道。”小奈眼神空洞,在雾离安抚的神色下,不知不觉地开始说话。“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其他同学都瞧不起我。”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在来这里前我就知道。可是他有的时候还是很好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远离他,可是我的情感总是叫嚣着不放过我。” “我们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心。慢慢地,我就陷下去了。” “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抢夺那唯一的生机的时候,我的内心反而是平静而释然的。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的不留情面还是让我好难过。我想,就这么死了也行。反正,反正我的存在也是没有意义的。” 雾离没有纠结她的语无伦次,带着温润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背,拿出一张面巾纸给她,让她平静下来擦擦沾满泪水和血迹的脸。 小奈没有看见,雾离在背后悄悄给白逸因比了一个OK的手势,白逸因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雾离,撤回技能重新投入找寻线索。 雾离需要让白逸因使用技能,短暂地让小奈放松警惕,全心全意地信赖雾离,一分钟就够了。一分钟的毫无防备就足以让小奈输出她的真实情绪了。 雾离毫不怀疑不用凭借白逸因的能力,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可是太慢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白逸因的能力只能获得一个短暂的、虚假的信任。但这就够了,他得以用这份虚假为基础,构建一份真实的依赖。 在技能撤走的一瞬间,小奈不自然地怔愣了一瞬,疑惑于自己为何对一个几面之缘的雾离吐露这么多。 但雾离非常自然地衔接上了先前的动作和话语,那种奇怪的感觉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不见:“你明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爱,这只是一种变相的利用,你还偏要贪恋这份虚假的爱意。那么这个后果也是你应该要想到的。” “况且他假如不抢夺最后一件丧服,他也能活。但他如此胆小,甚至不愿意为你赌一把。”沈瑜言很自然地走到雾离身旁,手搭在雾离肩上,分明是面带笑意,说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地又往她心上插了一刀。 雾离赞许地抬眼,这个npc挺上道的,这本来是他的词,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显然比他的独角戏来得要有用得多,两人配合的属实默契。 很奇怪,自从遇到沈瑜言后,他总有一种和对方认识了很久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曾并肩作战过无数次,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胸。 这种熟悉感已经不能单单用缘分解释了,雾离分析了一番,认为可能沈瑜言和自己的身份是情人,在系统规则力的作用下,也与自己带上了些许战友般的默契。 “所以你不如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好。等你变得足够强,没有人可以抢走你的道具和生还机会。”雾离反应过来沈瑜言的用意,迅速接上了他的话。 “但不用急,慢慢来。你要知道,这些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孩子。”沈瑜言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温柔,平复着她的心情。“你活下来了,这就很棒了。” 许小奈注意到,雾离的眼睛很干净,不像那些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的人,也不像那些怀着目的贪婪接近她,又小心翼翼地伪装成关心的人。 雾离音调上扬,染上蛊惑人心的魔力:“所以,你加入我们吧。我们需要你的能力,我保证,我会带着你安然无恙地出去的。” “你的生命很有价值,请相信我。”沈瑜言紧随其后补充道,其和雾离的默契程度任凭谁都以为他们先前排练过,只有他们两知道,纯凭临场发挥。 鬼使神差的,小奈点了点头,声音中还带着未散去的哽咽:“好的,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尽量完成。” “当初选择阵营的时候,你选的是什么?”雾离语调中的温柔散去,带着商量正事的严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选了新娘家人。” “你怎么知道,当时我对象说新娘家人的势力比较强大,就选了这个。”小奈肯定了雾离的猜测。 “我要你放弃你的阵营,按照我的安排,帮助新娘。”雾离态度坦荡,说出来的话却出乎意料。 “不用担心,我说过会让你活下去的,放弃阵营不会死,只是结算时的奖励会减少。”尽管只是猜测,雾离的语调却分外肯定。 “好,我听你的便是,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小奈犹豫片刻,眼神慢慢坚定。 不远处搜寻线索的白逸因听完他们的对话,手一抖,不确定地拿出资料卡反复确认自己的确是撤回了技能。 雾离和沈瑜言就这么让小奈答应了这个离谱的请求,让小奈甚至放弃了结算奖励,冒着生命危险义无反顾的帮他? 白逸因自认为就算全程都用了技能的力量,他也没办法做到这一步。但雾离甚至只在谈话的开头使用了他的技能。 他思索着雾离‘诱骗’她的全过程。 一直雾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都是镇定的、冷静的。一次次地成功解决问题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信赖他。 先让她深陷在即将死亡的绝望和深深信任的人的背叛中。让她在深渊中无力的挣扎,再在最后的关头踏着光,宛若神明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法拯救下她。 这时候的她,心理防线一触即溃,雾离再借助技能的力量打破她的心防,给予她支持和安慰。这个时候的雾离,成了她唯一的信赖。 此时雾离做出保障她的承诺后,提出的要求就被顺理成章地满足了。 只要雾离想,他可以很亲和,很有魅力。 雾离在和小奈聊完了之后,也投入了搜寻线索的大部队中了。不多时,众人均收集好了线索,聚集到中央分享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虽然众人搜寻时都提心吊胆着,生怕再次惹怒了鬼怪,但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章和接下来两章是在旅行途中写的,动车上没有网络,就库库码字,哈哈哈哈。感谢各位支持哈!!! 正文 第10章 随着蛛丝马迹的线索不断地被发现,关于两姐妹的故事也便水落石出了: 招娣和盼楠的出生是不受所有人的期待的。她们的家人本来想要个男生,这一带都是这样的,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有男孩才能进入族谱和祖坟。 村庄东侧有一个弃婴塔,本来她们俩也会像其他无数女婴一样,被丢弃到那儿。 偏生迷信的她们父母去村庄西侧询问算命先生什么时候能生出男婴,算命先生不忍心看这两个女婴被丢弃,便违心告诉她们父母,她们命中就是有女儿的,要把这两个女儿留下来。 招娣和盼楠就这么凭借着可怜的善意活下来了,但她们的生活也并不如意。毕竟她们的父母都不想要她们,村庄中的其他人也看不起她们。 她们小小年纪就承担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在刚刚可以行走的年纪,就被逼着要完成繁重的家务。 她们不得不拎着和她们一样高的饲料桶,磕磕碰碰地去喂猪,去山上割猪草。 他们父母想得很简单,为了儿子自己不能溺死她们,但是她们因为上山等死亡,那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但招娣和盼楠命大,饶是如此也仍旧活着,在她们七岁那年,第三胎出生了,是个男孩。 她们那愚昧的父母绞尽脑汁,用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语给他取了名字:耀祖。不像她们,她们的名字天然地彰显着她们不被看好的命运。 她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善,反而落入了更糟糕的境界。 耀祖是在溺爱下长大的,因此生了一副暴脾气,动辄不满就对她们进行打骂。 满七岁的她们因为强制的九年义务教育被他们父母不情不愿地送去上学了。 她们在上学后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广阔。原来有人可以不用嫁人,原来外面有能够走好远好远的高铁,远到他们父母再也找不到她们。 她们也意识到,只有读书才是她们离开这里的唯一途径。 满怀着憧憬和希望的她们还太小了,小到没有意识到她们的父母又怎么会让她们继续读下去呢? 在她们父母眼里,她们只是免费的劳动力,只是拿去换彩礼的筹码。读书只会让她们“贬值”。 所以在她们初三那年,她们满心欢喜地准备着中考,幻想着考上镇里的一中时,他们父母也在满心欢喜地为她们挑选亲家,看着彩礼笑出了声。 但纸还是包不住火的,她们在一次放学回家后撞见父母在和亲家争执着彩礼的多少,见她们回来也毫不心虚地一把拉住:“看看,长得多水灵,彩礼再加八万!你们家那情况咱也知道,咱这大好闺女给你嫁过去…” 剩下的话盼楠听不清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刺耳的耳鸣回荡在她的脑海。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大山的路蜿蜒曲折,她在村庄怎么也看不到小镇,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路好长好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要是她们有课本上说的“高铁”就好了,老师说,高铁能够一天跨越大半个中国。 在中国地图上,困住她们的好大的小镇就像一粒米一样,甚至都看不见。 她甚至开始怀疑老师是骗她的了,根本就没有外面的世界,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她从来都没见过那些美好的事物。似乎从出生起,她所过的都是肮脏而被瞧不起的生活。 她想逃,可是她有什么能力可以逃。 倘若她沿着小路走,要走四五天才能走出村庄,而不用半个小时她就会被发现。被拖拽着回家,忍受几顿毒打和饥饿后,继续这暗无天日的糟糕生活。 在中考前,她们逃过一次,但却被邻居家的姑娘报告给了村里。她们不明白,同样是姑娘,为什么要这么斩断她们的生路。 被抓回来后,她们被打得很惨,挨饿了好几天还没得到原谅。 临近中考,她找她姐姐商量,她当然也知道,姐姐也什么都做不了。可是两个毫无办法的人一起伤心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两个小小的脑袋商量了一夜,商量出了一个拙劣的计划。 姐姐看着她,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盼楠,替姐姐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女子可以自由地上学、工作,可以不结婚。” 她想得很简单,父母想要把她们卖了当彩礼。她就去当那个彩礼,换妹妹去读书。假若父母不同意,她便以死相逼。 有一份彩礼总好过鱼死网破,她也自知这个计划的拙劣,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们去找父母谈判时,父母竟然同意了。 “不过…”她们父母恶狠狠地说“姐姐那么想让妹妹去读书啊,那我们就偏让姐姐去读书,妹妹留下来嫁人。” 姐妹俩人虽然长相相似,但性格截然不同,平日里的打扮也不相同。妹妹性子活泼,而姐姐安静。因而父母也得以区分她们俩。 盼楠在爸妈的教唆和诱导下,与姐姐产生了嫌隙,她以为姐姐对爸妈提出那一通提议就是拿准了父母的性子,想要代替自己到外面去读书。 此时的她已经被父母的言论影响了,她吼叫着:“你别再假惺惺地装作善良模样,学籍已经是你的了,改不了的!” 他们还找到一张涂鸦,上面画着两个姐妹的简笔画,还有一段的笔画认真的话:“等我读完书回来,保证买一辆汽车,把盼楠也接到大城市里去。” 但是她们没有想过,能拿两份彩礼的父母为什么会这么果断地放走她们中的一个人。一个一向不重视她们的人,怎么会因为她们的以死相逼而动摇呢? 只因为她们的父母早有打算,而她们的行动正中下怀。 所以,收拾好行囊出发的姐姐在离开乡村的小道上恰巧因为意外摔下摩托死亡,载着她的父亲又恰巧毫发无伤。 可怜她还真以为它能够逃出去,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出一番天地。 但她至死都被困在这个小山村里,而且死了尚且不得安宁。她在死后灵魂被禁锢,无法往生。 地上还有小小的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像主人在极匆忙的情况下挣扎着写下的: “他们用镇魂钉把我钉在这,放我走,让我正常参与轮回。” 玩家们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咱要不要把镇魂钉拔了?” “可她是恶鬼,在长时间的控制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的时候还差点杀死了小奈,再放出来可不行。”矮小男人激动地说。 “但是不拔出镇魂钉我们没办法继续,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该找的线索都已经找了。不达成鬼怪的心愿的话会永远地被困在这里。”白逸因反驳道。 众人望向雾离,不知不觉雾离变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要拔,但有危险,所以我去拔。”雾离神色淡漠,平静地说:“你们有反应的时间,而且,我不会有事。” 不理会众人的阻拦,雾离径直走向棺材,利落地推开棺材盖,一把拔下钉在棺材中的一枚镇魂钉。 镇魂钉共有七枚,在棺材上按照北斗七星的样式排列着。 雾离飞快地拔出了第二枚镇魂钉。 出乎意料,没有鲜血,没有充满杀意的鬼物突然袭击,也没有触发死亡的症状。 半空中飘来那个白色的身影,外貌是先前丢绣球的女人。她腐蚀肿大的脸和飘在空中的身形提醒着她并非人类。 但她的举止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她礼貌地对雾离做了个揖,柔声细语道:“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将小女子解救出苦海。” 众人均心下一轻,想到她悲惨的遭遇,看向她的眼神少了一份警惕,带上了同情。 她此时也有了人样:“我在这儿困了好久好久,我的灵魂在漆黑的棺材中,不见天日,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只知道周围的一切都在腐烂。谢谢你把我救出来。” 想到即将脱离这儿,尽管仍要回到婚礼现场,但比起阴暗潮湿的葬礼已经好得多了,众人脸上不由带上了一丝笑容。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也切实为做出了正确选择而高兴。 除了雾离。 雾离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她。手下不停,很快拔出了第三枚,第四枚钉子。 待拔出第五枚镇魂钉时,他手一顿。 白色的身影见他突然停下,有些焦急地催促道:“怎么啦?请您把我完整放出来。这样您也好回去,免得耽误了回去成婚的吉时。” 极其利落地,雾离将第五枚钉子按回棺材板中,抬起头望着白色身影,虚伪的笑意卸下,眼神很冷:“你最好说实话,陈、盼、楠。”—— 捉虫完毕!遥遥星做实验吸入有毒气体症状疑似拼好饭中毒~感谢各位支持和帮助!!! 其实我改了,但是章节那边显示没改过来aaa(遥遥星难过) 正文 第11章 听到这个名字,白色身影周身怨气暴涨,刹那间灵堂里狂风大作,刮得四周挂着的白色麻布在空中摇摇欲坠。周围的温度急剧降低。 女鬼见被识破,哪还有一点先前装的恬静模样,她气急败坏,脸上蔓延出青黑的纹路,嘴巴大张着就朝雾离咬来。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足以吞下雾离整个脑袋,嘴里露着尖尖的牙齿,霎时瘆人。 在一旁观望着的众人也被这诡异气氛吓得不敢动弹,反应最快的是沈瑜言,他的动作快到看不清,长剑挽了个剑花就这么刺向女鬼,他脚步后撤,迅速挡在雾离身前。 其次是宁沂若,她拿出扑克牌,欺身上前,对着女鬼往下一划,勉强挡下女鬼一击,但随即扑克又消失在她的手心里。 她低声对雾离说:“这个女鬼好强,我打不过,你快点。” 沈瑜言偏过头确定雾离没受伤后,捏着剑就待继续进攻,竟然在短暂时间内堪堪和女鬼打了个平手。 原先雾离拔钉子的时候他就没有把钉子完全拔出,在陈盼楠发难间隙,他四下奔跑着,险而又险地躲避女鬼的攻击,同时手下如风,极快地将第三第四枚钉子按了回去。 这两枚钉子按回去刹那,陈盼楠的身形变得虚幻了些许,周身暴涨的阴气也消失了。 知道大势已去,她有些不甘心地问雾离:“你怎么发现的,连我的家人都分不出我和我姐姐。” “我猜的。”雾离懒懒一笑,无所谓的态度气得陈盼楠五官有些变形。 她摩拳擦掌地想要继续攻击雾离,但雾离的手已经放在第二枚钉子上,只要往上一按,自己就彻底魂飞魄散了。碍于此,她不得不继续好好和雾离说话。 “你父母分不出你们,是因为他们不在乎你们,对他们来说,两个女儿都是赔钱货,是拿来嫁人换取嫁妆的物品。所以他们不会注意这些。”雾离正了正神色,认真解释道。 “但其实只要观察,还是能够区分。一开始我只是猜测,直到你说出那句‘免得耽误了回去成婚的吉时’,若是放你出去就能回去拜堂成亲,作为姐姐,怎么着也会为了妹妹拖延一阵吧。” “所以我得出结论,放你出来我们并不能回去,或者你不是姐姐。我便出言试探了下。” “现在看来,这两个猜想都是正确的。” 尽管雾离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是猜想,但他叫出陈盼楠名字时斩钉截铁,语调带着强烈的不容置疑,谁都没想到他那时候只是个试探。 在看到镇魂钉时,雾离就料想,这间屋子已经搜寻完毕了,倘若不拔出镇魂钉,剧情便无法推进,拖延得越久变数越大。 但他也知道此恶鬼并不是良善之辈,虽然搜寻线索的时候她并未干扰,但在刚来到这时,她就差点杀死了小奈。倘若不是镇魂钉和规则的作用,她没法动衣着符合标准的众人,她恐怕就要直接动手了。 他时刻留心,奈何陈盼楠在他拔钉子时装作一副无害的受害鬼模样,若是等钉子拔完,她鬼力大增,便来不及了。 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她便会装无辜,装聋作哑地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所以他出言诈她,态度十分坦荡,让被叫出真名的她以为雾离看穿了她,等不及钉子拔完便出手。 雾离计算过自己按回钉子的时间,这样刚好遏制她在一个并不强但又没有完全消失的状态。 “好好说话,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雾离嘴角带着笑,手却虚虚地按在第二枚钉子上,眼神中流露出毫不遮掩地威胁。 陈盼楠在雾离气势的压迫下,不情不愿地说出了当年故事的后半段。 她早就见识过他们父母对她们的敷衍和不耐,她又不是个没有心的,怎么会不知道姐姐对她的爱和真诚地想让她逃出去的心思? 然而她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能到外面去看看世面的心思,她既不想让姐姐承担这一切,又不愿永远地困在这个小山村里,就这么嫁人。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姐妹俩能有一个人离开山村都已经是她们能得到的最好了。俩个人一起逃跑的话,不用半小时就会被抓回来。 所以她和姐姐商量,干脆把一切都交给命运,抽签决定是谁离开。 这样无论是哪个人离开,都是命中注定的。没有怨言。 那一晚她们俩都没睡着,在门口静静地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知道这是能够在一起的最后为数不多的时间了。 此后不再相见,一人留下,过着看得见尽头的生活,嫁人生子;一人追寻广阔未来,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天色将明,天边亮起了一抹白。姐姐在路边折了两根杂草。她说,这两个杂草一根长一根短。谁抽到长的那根,谁就去读书。 陈盼楠神思不属地抽取了一支,姐姐看了半晌,给她看了看手心里的另一只。 她抽到长的那只草了,她去读书,姐姐替她留下来。 这么久过去了,她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的感受了。好像心里空了一大块名为‘姐姐’的东西。能够离开这里的喜悦交杂被愧疚和难过淹没。 她想说,她不忍心让姐姐付出这么多牺牲,她还是希望姐姐获得这个机会。可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缠绕着她。她终究还是没能开口。 还是命运,逃不掉的命运。 不过也好,这样死的就不是姐姐了。 她觉得她们两的命运,就像这两只野草一样。没人关心,在夹缝中困难的生存。 姐姐说,虽然这两株杂草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依旧还是在朝气蓬勃的生长。她相信陈盼楠,会有一个明媚的未来的。 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笑,眼里却闪烁着泪花。 陈盼楠回忆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冰冷的语调也带上了一丝温暖。她身上的鬼气也切切实实地降低了不少。 她们为了打消父母的疑心,活泼的盼楠扮成了姐姐的模样,一举一动带上了柔弱和谦和。而安静的姐姐也学着盼楠的活泼样子。 父母本就不怎么关心她们两个,自然也不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她们还当着父母的面大吵一架,让父母以为他们对陈盼楠的洗脑有了成效。同时她们小心谨慎地伪造了种种蛛丝马迹,一切都指向这一点。 从此姐姐便成了妹妹,妹妹成了姐姐。 那时的她们,还是被分别的悲伤和去往外面世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们又怎么想过,父母轻易地同意放姐姐走的后面,竟蕴含着如此阴谋诡计。 谈婚论嫁固然赚钱,但若是将她们卖去冥婚,能赚更多钱。 她们要是在村庄里多听听,也许就能听到那个不胫而走的消息:镇上富豪的孩子意外去世了,他的家人为他寻找冥婚的对象,并开出大价钱。 她们要是多留意留意,也许就会发现她们的父母托人去询问关于这份冥婚的消息,还拿着姐姐的生辰反复比对。 所以在陈盼楠怀着悲伤和庆幸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的父母在和买家讨价还价;在陈盼楠坐在父亲摩托后座前往镇上的路上,望着飞驰而过的风景畅想未来时,他的父亲在思考怎么杀死她留下的痕迹更少。 在拐过又一个弯时,她的父亲停下了车,拽着她的头发往山崖边走去。她拼命挣扎,可是还是逃不过铺面而来的窒息。 在绝对体力的压制下,她毫无反抗能力,蹬着腿挣扎了几分钟就无声息了。 她的父母把她带回家里,做冥婚准备。她的父母“悲痛”地收下了巨额彩礼。 在她尸体回到家里那天夜里,她的姐姐扑在她尸体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身上。姐姐说了很多很多话,她咒骂着残忍的父母。 姐姐说:“我以为他们真的会放我走,所以我才让你抽到那根长的签。谁知道他们那么狠毒,竟然打的这般主意,要找寻机会弄死我。” 接着便是姐姐漫长的懊悔:“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想到他们不会那么好心的…” 也许因为即将被拿去配冥婚,不知父亲做了什么,她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飘荡在自己躯体附近。此时的她听着姐姐漫长的懊悔,靠近拍了拍她。但是自己的手却不受阻碍地穿过了姐姐的肩膀。 ‘让你抽到长的签’?突然她听到这句话,再看着跪在地上懊悔的姐姐,便什么都明白了。 姐姐以为自己把去镇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她,却没想到送给她的是通往地狱的车票。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姐姐的懊悔和痛苦,但却无能为力。 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被小心翼翼地处理了。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偏方,往她的头顶硬生生地插入了七根长长的、尖细的钢针。 尽管她此时已经是死人了,但那几根针用未知的符水浸泡过,她在半空中的灵魂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银针刺入脑袋的痛感。 缓慢的,冰凉的,剧烈的疼痛。她的五感在变成鬼后更敏锐了。此这种切实的疼痛宛如撕心裂肺,她甚至没有办法晕过去,只能清醒着感受。 她闭上眼,嘲笑自己的懦弱。即便变成了鬼,也没有办法像那些害死她的人复仇啊。 此后她就被关进了漆黑狭小的棺材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怨气逐渐加深—— 感谢各位支持呀!感谢感谢!喜欢的话可以加到书架哦!新手写文,大家多多支持! 正文 第12章 陈盼楠后半段讲述时,回忆起那些不甘,周身又凝聚起阴寒的气息。奈何被棺材上的镇魂钉压制着,阴气未能凝聚成实体又消散了。 她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本来我想把你们都杀掉,然后再上去把所有人都杀掉,再带着我的姐姐离开这个地方。我答应过她,我会带她离开的。” “谁知道就被你这么诈出来了,我技不如人,只能认栽。你把镇魂钉钉回去吧,我就此魂飞魄散。”她不甘心地瞪着雾离:“这么糟糕的世界,我也不是很想继续活着。” “你打不过他们的,活着的时候你就没有办法挣脱他们的束缚,怎么想着死后就有能力报仇呢?他们能把你的灵魂困住一次就能困住第二次。”雾离毫不留情地说,语调冷漠:“你连我都瞒不过,还想着报仇?” 陈盼楠很明显地被激怒了,她的神情逐渐癫狂:“那你们就来试试吧!” 随着她脸上蔓延的纹路越来越深,她周身鬼气浓郁得凝聚成实质,化为蛇形黑雾向他们几个快速进攻而来。 与此同时,她的头发飞速生长,像有生命般缠绕在众人身侧,她的嘴巴长出尖锐的獠牙。 她张开嘴,尖声惊叫,音调高昂尖锐,像玻璃般穿透众人捂着耳朵的手,刺激着他们的耳膜,强烈的眩晕袭击着他们。 “小心,是精神污染。”白逸因迅速从包中拿出三根棒棒糖,在嘴里含了一根后将另外两根递给雾离和宁沂若“镇定糖果,回san值的,我花了俩学分买的,出去记得还我。” 学分?雾离有些疑惑,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多问,他赶忙将糖含在嘴里,薄荷味的。一时间尖锐的声音降了下来,他的神志恢复清明。 另一侧,周原平也给小奈和自己使用了个什么道具,嘟嘟囔囔地对雾离说:“一个学分,也算你头上,出去以后还我。” “怎么都算我账上了?”雾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说呢?你好端端的招惹她干嘛?”白逸因迅速翻了个白眼,嘻嘻笑着说道“哥哥一定不会忍心让我浪费道具的吧。” “没事,算我头上吧。”沈瑜言没听出他们在半开玩笑,很认真地回答:“我可以帮雾离偿还这些棒棒糖。” “哎,倒也不用,我哪敢真的要哥哥们的东西呀。”白逸因愣了几秒,觉得沈瑜言大抵是把这些道具当成普通糖果,但他又不愿得罪npc,便含糊带过。 雾离抬眼,看了一眼神态真诚的沈瑜言,这个npc似乎一直对他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亲近和熟悉,仅仅是因为身份吗? 陈盼楠明显失去了控制,众人不得已,围着她有道具的用道具,有技能的用技能,四下对她攻击起来。 但毕竟五枚镇魂钉压制着她,在众人的围攻下,她飘在半空的灵魂很快变得透明,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宁沂若:“从简单地杀死她变成了用很多道具复杂地杀死她。” 雾离摇摇头:“不,她还死不了。” 像是应验了他的这句话般,陈盼楠半透明的身躯又缓缓地凝聚起来,继续对众人发起了攻势。虽然攻势很快就又被压制下来,但她始终在濒临魂飞魄散时,又顽强地恢复了状态,不屈不挠地继续攻击。 众人也意识到不对,宁沂若小声嘀咕:“怎么跟蟑螂似的打不死,我的牌都打饿了。” 她的牌有生命似的,进攻那么一会没有受到鲜血的浇灌,光泽暗淡的不少。 她不死心地继续攻击了几次,陈盼楠裂开嘴笑道:“你们永远永远都杀不死我的。当然我的力量也被封印了部分,我也杀不死你们。就这么耗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停手吧。”雾离面无表情对陈盼楠说:“安分点,不然我就不得不按下那两颗钉子,把你封印起来。”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和你姐姐生命值是共用的,当我把你封印在棺材中,我们就再也无法杀死你的姐姐。进一步你们得以实现你们的报仇计划。”望着陈盼楠有恃无恐的脸,雾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但你信不信,如果你不听话,我封印了你后,也有办法杀死她。” 陈盼楠笑容僵住,惊恐一闪而过。雾离知道自己猜对了,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乖乖听我说,等听完,我就把你放出来。” 这下不只陈盼楠,其余各人的表情也都一言难尽:“什么?你真的要把她放出来?” 好在雾离先前诸多离谱的决定都证明了他的正确性。 包括莫名其妙地激怒陈盼楠,众人本以为只是他失误,浪费了道具,但刚刚陈盼楠的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假若按照她说的把镇魂钉钉上,那么在后续的发展中,他们将无法面对永远杀不死的姐姐。 这游戏真是恐怖,避之不及的死亡陷阱,随处可见的鬼物。这真的只是新手村的难度吗? 鉴于雾离先前的表现,众人虽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但念及雾离先前的种种,还是静下心来继续听他说话。 雾离挑眉,淡定自若地和她谈着条件:“我不封印你,我们放你走,你也解除这个地方的幻象,让我们回去。此后你该报仇报仇。” 众人内心均对雾离的做法有了猜想:雾离莫不是想将她放回去,然后找准机会将姐妹俩一起击杀?姐妹俩的主要恐怖之处在于相互联通的能力和必须同时杀死的限制。 因为能力是相互联通的,所以杀死两个并不比杀死一个难。将她放上去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同时杀死两个鬼物的方法。 陈盼楠显然也想到了着点,更加暴怒了:“你想把我们姐妹两同时杀死是不是?我就偏不如你的意,这个灵堂是我的怨念凝聚而成,大不了我们就在这耗着!” 虽然陈盼楠带着一副决绝表情,但雾离却没放过她语调中的一丝颤抖:“你在害怕是吗?被钉子钉着的痛处非人所能忍受。你甘愿为了你的姐姐做到这步?” “她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愿意承受这一切,只要她能够逃脱、能够复仇就够了。她答应过我的,出去后会彻底让我解放。”她语调中的颤抖更明显了,但神情却分外坚定。 “我保证在你放我们上去以后我不会杀死你和你的姐姐,同时我也会帮助她完成愿望。”雾离承诺道。 众人再次一惊,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他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喂,友情提醒,陈招娣可是系统提示的大boss哦,哥哥我们没有办法感化她的。”白逸因不由得出声提醒了句。 “而且在副本中不要随便给鬼怪许诺,答应它们的事如果做不到,副本结算时会扣平时分。到时候就算活下来,总分数没达到六十也得重新进入副本补考,那时候你将要面对暴怒的鬼怪。”周原平补充道,他压低了声音避免被陈盼楠听见。 雾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什么情感波动:“我有办法,相信我,我可以不杀死她,我也能够完成她的愿望。” “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陈盼楠半信半疑地歪着头,一不小心,她头歪的幅度太大了,半个脑袋已经和脖子断开了连接。她赶忙用手扶着头,把头小心地放到脖子上。 “你别无选择,相信我,我会给你们一个好的结果。但你若是不相信我,我说过,我可以强行把你用镇魂钉完全压制,我也有办法对付杀不死的姐姐。”雾离的语气中寒气大盛,陈盼楠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行,我答应你,我最后再相信一回。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会把你们都杀掉。”陈盼楠思索良久,点了点头。她想起了她曾经听过的那些从未兑现过的承诺。 曾经妈妈说:“等妈妈生出了弟弟,我们就会给你们好生活的。 老师说“盼楠,你好好读书,将来去大城市肯定会很有出息的。” 村民们说:“盼楠,好好照顾弟弟,以后等耀祖长大了,能养家的时候,你们就有好日子了。” 父亲说:“盼楠,你乖乖嫁人,听话,姐姐就有读书的机会了。” 姐姐说:“盼楠,去外面的大城市吧,你会过上很好的生活的。” 骗子,都是骗子,没有谁的承诺是兑现的,包括她自己。 她自己也曾对姐姐许下承诺:“姐姐,等我读完书,我一定会把你接出这个小山村的。” 这个承诺她也没有机会兑现了。 如今雾离也信誓旦旦地站在她面前,他说:“相信我,我能够完成你和你姐姐的愿望的。我不会杀死你们的。” 眼前,雾离许下承诺的样子和那些人重合,也和曾经的自己重合。 “我再相信一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要是你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本想对雾离这么说,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个鬼了。 是个很没用、很没用的鬼。 没用到只能相信雾离虚无缥缈的承诺了,只能希望雾离会遵守他的诺言了—— 感谢各位支持!!!!谢谢大家!!!感谢支持评论,喜欢的话可以加个书架哟! 正文 第13章 “好吧,我最后相信你一次。”陈盼楠的神色晦暗不明,点了点头答应了雾离的要求:“但你要是欺骗我,想要借此害我姐姐,我就算下地狱也会把你拖下去的。” 说完,她抬起手,两手缓慢地在空中比比划划,做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一开始在阵法的束缚下,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雾离见状,好心地又拔下两枚镇魂钉。现在棺材上仅有三枚钉子了,这样既不会让陈盼楠失去神志,又能恢复她一些鬼力。 剩下三枚钉子…吗? 不对,雾离思索着,他怎么能忘了呢?陈盼楠当初脑袋中也是被生生钉下了三枚钉子的。 “过来,低头。”雾离温声说。 张牙舞爪的鬼竟也听他的话,乖乖飘到他面前站定,低下了脑袋。这一刻的陈盼楠没有一点厉鬼的样子,反而像个听话的小孩。 “冒犯了抱歉。”雾离伸出手,在她的脑门上摸索着。很明显,三根尖锐的钢针深深插入陈盼楠的脑门。说是钢针其实不准确,这三枚钢针有铁钉那么粗,牢牢地钉在陈盼楠脑袋上。 雾离迅速地在资料卡上点着,寻找所需要的道具。 使用道具:“忘忧水” 作用:能让人短暂忘记疼痛。 作用对象:陈盼楠 “乖,我很快的,不痛。”雾离温声安抚她,就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孩。 借着道具的作用,雾离下手如风,极快地拔出了陈盼楠脑子中的三枚钢钉。那钉子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在灯下泛着寒光。 白逸因见他这么使用自己给的道具,倒是有些惊奇,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给雾离这个道具的时候,本以为雾离会将这个道具用于治疗自己,没曾想雾离一路都咬牙忍受住了疼痛,反而在对鬼怪治疗的时候使用了。 念及此,白逸因的神情带着怀念。原先带着他闯荡副本的老师,也是这么漫不经心地对待自己受的伤,然后把止痛剂给了呲牙咧嘴的他。 虽然那个人受的伤明明更严重。 他和雾离很相似,都是一样的强大、理性而冷静,带着看透一切的清醒,又能在必要的时候让自己变得很温和,很有魅力。 只是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人,就连他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不清。 回过神来,雾离已经基本上处理好了陈盼楠的伤口。 他细心地给伤口包了一层纱布,柔声安慰着她。 饶是道具减轻了疼痛,陈盼楠依旧脸色煞白,神情极其痛苦。 雾离揉了揉陈盼楠的脑袋,安抚道:“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给你解除了一大半封印,现在你可以放我们走了。” “诶诶诶,你咋就答应她了,她的姐姐已经失去神志了啊。”周原平有些急促地对雾离说。 “你选的身份是新娘姊妹吧?就是陈盼楠。你难道不想赢下奖励吗?要知道,要是你把她钉在这儿,你的阵营算是失败了。”雾离挑起眉,直视着周原平的眼睛。 周原平把那句“你怎么知道”咽回肚子里,嘀咕道:“分和奖励可以不要,但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这句话也间接默认了他的阵营。 “好,我可以让你获得奖励,也能让你活着出去,但你之后要全程听我的话。”雾离眯起眼笑道。白逸因见他这个神情,就知道他又要忽悠人帮自己干活了。 “条件是,拿到奖励以后分我三分之一。算我保你平安的酬劳。”他说着,做了一个拉勾的手势“一言为定哦。” “你没有办法保护好大家。但是听我的,我会确保我们五个人都活下去。”雾离笑意收敛,周原平神情同样复杂,他想起了他的两个队友,他承诺会保护他们,但他们在短短半天内死于非命。 “好。”周原平说“我会听你的,我相信你能把我们五个带出去。也只有你能够做到了。” 王三宇在小奈被救下来后就离开了他们,也不知道在这个墓地的哪个地方。周原平和雾离都默契地说五个人,没有提他。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发疯的趋势了,况且又脱离队伍四下乱跑,此时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在他们聊天的间隙,陈盼楠已经逐渐放下了执念,周围的景象迅速变换。 惨白的花圈再度染上颜色,变成婚庆的礼花;棺材和麻布消失;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浮现,嘈杂的人声充盈在过度安静的四周。 他们又回到了接手捧花的场地。原先场地中校服男的尸体消失了,地上连鲜血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切痕迹都完完全全消失了。 “我另一个队友也是这样,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残留的血迹都没了。这是副本的规律,在副本中死去的人,它会完全抹去你的死亡痕迹。”周原平毕竟是老玩家,见多了这种情况,他解释着,安抚惊慌的众人。 但这番安抚的话明显起了反效果,众人更惊慌了。 在回来后,沈瑜言简单地道了一声“告辞”后便飘然而去,看他转身走的方向,应该是又回到了算命先生的小屋继续npc的任务。 陈盼楠在封印被解开大半以后恢复了大部分法力,她依照雾离所说隐匿起了身形。 雾离遵守了他所说的,没有再对她动手,陈盼楠本还不死心地去和她姐姐搭话,奈何她姐姐神志已经完全不清了,任凭她怎么说话都不搭理。 陈盼楠只好离她远远地,无所事事地在附近游荡。 在回到原先接手捧花的场地时,众人不忘把身上葬礼的服饰褪去。好在雾离当初穿丧服时仅仅只是将其套在囍服外面,并没有将囍服脱下。 当时众人也均学着雾离的样着装,所以在回到婚房门口那片空地后,他们得以极快地换下葬礼服饰,没有惹更多的麻烦。 其他村民就好似没有发现他们突然地消失又突然地出现般,自顾自地继续推搡着雾离进行婚礼的仪式。 “新娘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带着新娘子上轿吧!”村民们吵吵嚷嚷地,把雾离推向路边的轿子。 也许是副本的意识在作怪,雾离需要完成的流程有些混乱。 按照他的常识,他应当骑马跟随在轿子旁边的,在一般传统中传统中新郎新娘还没举行过婚礼仪式,不能同坐一顶轿子。 但是村民的力气大得出奇,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轿子里推。几个村民按压着雾离,强行拽着他,一步步地走向轿子。 他只能勉强被推着走,手被村民暴力地拽着,没有办法使用任何道具,也拿不出包里的唐刀。 雾离毫不怀疑上轿子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他试图寻找其他可信赖的玩家帮忙,但村民们似乎有预谋般,成群结队地围住了他们。 虽然没有直接对他们出手,但也让他们一时无法靠近雾离。 宁沂若捏住了牌,就要发动攻击;陈盼楠和小奈也望向雾离,待他发号施令,便出手对付村民。 雾离抬眼,估算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来不及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们暂时别动,村民们很精明,他们被分散空地不同位置,就算她们能在几秒内干翻周围的村民,也来不及赶到雾离身边,赶走控制雾离的村民们。 在黑暗中被封印了漫长的时间,陈盼楠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雾离被推着押往花轿的无奈身影和她脑海中的某个片段重合。 姐姐结婚时,也许因为姐妹同心,封印的力量淡了些许。她拼命挣扎着,在挣扎下魂魄感受到烈火焚烧般的痛楚,可她还是想去看看姐姐。许久她飘荡到了姐姐结婚的地方。 她就这么看着姐姐被自己的父母和四五个村民暴力地拖拽着、粗暴地钳制着,像押送犯人般把她押送到花轿上。 她没见过押送犯人的场景,可是无端地,她觉得他们做得比押送犯人还要凶狠。 姐姐也是这么带着泪,被一步一拽地前进 那时也只有姐姐能看到她遍体鳞伤的魂魄,姐姐看到她,对她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口型和此刻的雾离对上了。 雾离说:“陈盼楠,没关系的。” 然后她就放弃了挣扎,任由他们将她推上花轿。 雾离也如当初的她一般,说完这句话后就被推上了花轿,留下面面相觑的队友和深陷在回忆中的陈盼楠。 其他队友:“他说了个啥怎么读不懂呢,不会耽误他的计划吧。” 花轿上的雾离面无表情地擦干脸上挤出来的泪水,低低的笑出了声。 陈盼楠一直对他持有一个半信半疑的态度,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该做的。 他能感觉到陈盼楠对玩家们的戒心和若有若无的杀意。 因此,他只好利用一下自己的险境和脆弱——和陈招娣如出一辙的困境、无法挣脱的束缚、被逼迫的绝望,以及在绝望下仍不忘保护她的决心。 不就是“攻心”吗? 把自己装成一副完全没有还手能力的弱者,装成一副死到临头还挂念着她的样子。这么一来,她还有办法对自己和玩家们下手吗? 雾离低下头,有些愉悦地眯起眼。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那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他逃不掉被推上花轿,而且他赌对了,上了花轿并不是必死的,不然他也不会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谢谢各位支持!喜欢的话可以加个书架哈!!! 正文 第14章 花轿上已经有了一个“人”,在雾离被推上花轿后,轿子内的空间更加拥挤了。雾离刚踏上轿子,那人便开口道:“新郎不遵守习俗,该死。” 她的声音飘渺,带着隐隐回音,雾离瞥了她一眼,她穿着不合身的新娘囍服,脸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少部分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尸体般的白色,还隐隐带着尸斑。 是这场婚礼的主角,新娘陈招娣。 说完这句话,她化作一片黑雾,向雾离侵袭过来。半透明的丝线密密麻麻,化作茧就要将雾离包裹起来。 雾离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用剩余的力气拔出唐刀,狠狠地朝丝线砍去,勉强砍出一个缺口后,他向外栽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花轿外的地上。 花轿已经被茧包裹起来,离开花轿后,他终于摆脱那种不受控的感觉,手一撑翻身站起,灵敏地躲到一个村民身后:“哥你救救我!” 村民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把他往花轿上推:“救你个头,上去吧你。” 雾离先前拒绝那一套婚礼习俗的时候就已经把村民们得罪得死死的了,村民们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和不满。 要不是雾离没有触犯死亡条例,碍于规则无法动手,他们都巴不得亲手杀死雾离。 雾离嘻嘻笑着,灵巧地避开他推搡的手。此时陈招娣已经彻底被激怒了,周围扬起数不尽的丝线,密密麻麻缠绕过来。 四下村民们也怕被波及,松开钳制雾离的手,往远处让了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看好戏的神情看着雾离。 宁沂若皱起眉,雾离莫不是被迷惑了神志,头脑还没清醒过来,居然想着向村民求救。眼见得陈招娣周身丝线暴涨,对着雾离席卷而来,她忙上前,侧身捏牌挡下一击。 仅此一招,牌面大半被腐蚀了,她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先前问过白逸因,她是这局众玩家中唯一的战斗系技能,饶是如此,都无法在陈招娣手里过上一招。 犹豫片刻,她还是向后撤退,离开了陈招娣的攻击范围。 路过雾离身旁,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从怀中拿出道具递给雾离:“你加油。” 雾离侧头,低声对她说:“你们抽空离开这,去弃婴塔和算命先生家探寻。” 他说完后,又自语般地嘀咕了句:“刚刚沈瑜言在的时候怎么没有记得找他询问线索或者道具?” 在陈盼楠讲述的故事和零零散散收集的线索中,都反复提到了这两个地方。副本不会给没用的信息的,这两个地方显然这也是副本的一部分,奈何雾离着实脱不了身,只好叫其他玩家去帮忙了。 说完,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神情:“我不会有事的。” 宁沂若顺口问道:“你去过吗?弃婴塔和算命先生家在哪?” 雾离脸上一直维持的镇定神情僵了一瞬,出现了一丝茫然:“我路痴。问陈盼楠。” 雾离原先正掐着点赶回房间时曾经过弃婴塔,那时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索。况且那时陈盼楠的故事没有出来,没有揭示弃婴塔的重要性。 宁沂若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语,带着其他队友找理由离开了这。 她走得太快,因此没有注意到,她和雾离对话这半晌,陈招娣的攻击竟迟迟没有落到雾离身上。 在细而密的丝线接近雾离时,却突然拐了个方向,袭向了原先雾离躲在其身后、而如今远离的村民。 村民也没想到其会放弃激怒她的近在咫尺的雾离,因此一个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缠绕成了茧。 丝线如同锋利的弦,向内迅速挤压,血雾爆开,村民在一瞬间被切成几十块的碎肉,看不出原先的人形。 “为什么,她不应该先攻击上了轿子的人吗?”村民脸上的恶毒褪去,变成不可置信。 “看来你果然没有拆开我给的红包呢。”雾离勾起嘴角,对着地上的碎肉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会用自身的死亡来救我。” 这个村民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接亲时向他要红包的那位。雾离记住了他的声音,在下花轿后用残存的理智找到了他并躲在他附近。 莫名其妙被他拉到身前的村民以为鬼会追着上花轿激怒她的雾离打,没曾想却盯上了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他。 雾离红包中包的是冥币,“红包封纸钱,百鬼来开宴”。接下冥币红包的村民,对鬼怪来说无异于香喷喷的开盖即食的美食。 对于几乎失去理智的陈招娣来说,激怒她的雾离诱惑力显然没有这个村民来得大。 这个村民被茧包裹吞噬后,其他村民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怕陈招娣继续攻击他们,便迅速围成一个半圆,和陈招娣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单个村民的力量并不强,雾离也不指望他们能拖延多久。 但受到攻击后的村民几个按照某种方位迅速排阵,相互之间有隐隐的光环流动。居然和陈招娣成胶着之势。 陈招娣的周身丝线向村民们快速缠绕过去,雾离在一旁近距离的观察,丝线上隐隐闪着“花粉”的光芒。 观战的雾离忙用袖子捂住口鼻,防止被殃及池鱼。 这些粉尘具有迷惑心智的作用,让村民们暂时神志不清,放弃抵抗。 此后丝线迅速复制,成几何倍地由肉眼不可见涨至铺天盖地,淹没了为首几个村民。那些村民被包裹成茧又迅速在茧内被丝线切割。 最后丝线消失,地上剩余几十块碎肉,看不出人形。 为首几个村民被吞噬后,其他村民的阵法也已经成型。他们周身浮现浓郁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被拉长、变形、重叠。新的文字不断涌现,叠加在旧的文字上。同样缠绕在陈招娣的四肢。 细看,那些文字无一不是对陈招娣的评判,是困住当年的陈招娣、困住无数女性的枷锁。 “女孩子就不要读书了,没用。” “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好。” “女子要贤良淑德。”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曾经的陈招娣就是这么被流言碎语困住了一生,如今已经化作厉鬼的她自然不惧这些。 但饶是如此,她周身丝线仍是化为一副盾牌,包裹住她自己,抵挡伤害。也因此对村民的进攻减弱了。 陈盼楠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战。 此时的她见到姐姐又一次被指责伤害,雾离看不出,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姐姐的痛苦与挣扎。 原先困住她的话语,她还是没能逃出去。 感受到姐姐的攻势转化为防守,防守又逐渐减弱,陈盼楠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第一次姐姐出嫁的时候她只能在一旁以灵魂的形式默默的看着,她说出口的话谁也听不到,她谁也碰不到,包括姐姐。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脑门中的钉子被取出来了,姐姐也变成了厉鬼。 原先飘散在空中无人知晓的安慰言论被她再度拾起,这次,她的姐姐可以听到了。 “姐姐你别怕,我在。” “姐姐你要知道,你是最棒的,你别管他们说的什么。他们是想要困住你。” “他们想要用舆论左右你的人生,但是你的人生只能由自己做主!” “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人生的路有很多种。” 陈招娣心有所感,看向陈盼楠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就如同她一直以来那样打算自己承担下一切。 “但是姐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了,我是你妹妹,我不会再逃避了。”她的声音很低,知道姐姐听得见。 她笑了,也许是死后几十年里第一次笑得这么释然:“姐姐,我会帮你完成愿望的,我说到做到。” 姐妹双生子本就血脉相连,此时陈盼楠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生命值和法力传输给姐姐,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源源不断的能力被抽走。 她捂住脸,不能被姐姐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不然她会心疼的。尽管看不清她的神情,但逐渐变得透明的身躯也揭示着她并不好的状态。 与此同时,陈招娣也从被动防御转化为主动攻击,她不再维持保护自身的丝盾,因为此时的她不再惧怕村民们的任何攻击。 丝线包裹住大部分村民,只一霎那便将他们全部吞噬,村民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蚕食殆尽。 茧消散,血肉像雨一样落在地上,只有离得远的十余名村民没有被波及,其余所有村民均死亡。 本来姐姐就已经够强了,在姐妹的组合技下,几乎是杀不死的存在,而且她们出手,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雾离原先没有想到陈招娣这么强大,他本以为宁沂若加上其他玩家的力量,至少能在她手底下活够五分钟。 现在看来,先前的计划不完全行得通,得想其他办法—— 开心o(≧v≦)o,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加一下书架呀,感谢大家的支持!比心! 正文 第15章 在杀死那些村民后,已经发狂的陈招娣又继续向其他村民发动攻击,雾离也在攻击范围内。 陈盼楠看了看雾离,行动快于脑子中的想法,先把双生子的生命值共享给取消了。 尽管现在的姐姐听不进话,她还是小声解释道:“他答应了实现你的愿望的,先留他一命。” 陈招娣似乎没听懂,但陈盼楠收回自己的法力后,先前法力透支的副作用此时显现出来。她直愣愣地停下手中的攻击,又坐回轿子里。 陈招娣坐回轿子后,雾离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翻身骑上属于新郎的那匹马。 雾离先前没骑过马,但他翻身上马动作娴熟自然,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 剩下的几个村民抬着花轿,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坐在马背上,雾离不由地在心中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好险,雾离心有余悸地揉了揉眉心,他已经想到好几种死法了。 倘若陈招娣在和村民打斗完仍然不肯放过他,那他也只好乖乖等死了。 一步险棋,但值得一试。 对陈盼楠进行攻心倒是其次,更主要的目的是削弱村民们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的力量也在增强。倘若成功,陈招娣和村民们鹬蚌相争,他在旁可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一个目的是给其他玩家争取时间。假若村民和陈招娣发生打斗,其他玩家可以不引人注目地离开接亲队伍,前往弃婴塔探寻。 雾离猜测,副本本意是想让他们在第一天晚上去弃婴塔的。奈何当时众人太过于紧张害怕,错过了找寻线索的黄金时期。 根据身份推测和排除法,当时弃婴塔有关线索大抵在周原平和小奈组能探寻的房间中。但他们过于谨慎和害怕了。 “小奈男朋友太过分了,差点把我们坑死在那。”一个熟悉的嗓音把雾离从思绪中拉回来:“他们都还在弃婴塔,我怕我身份有要求,就先回来了。” 他说完又补了句:“对不起哥哥,哥哥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呀。我帮不上大家的忙。” 不用抬头,雾离就知道是白逸因。 十分钟前,弃婴塔。 顺着陈盼楠指的路,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达了弃婴塔下。 这是一个呈树桩形的小塔,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上小下大,尖端成锥形。在塔脚处放置了几个简陋的篮子,篮子在岁月的流逝下已经蒙上了尘,变得破败不堪。 “这也不难找啊,怎么雾离不记得路?” “雾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奈深信不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雾离是真的路痴。”白逸因扶额:“他也不是万能的。” 在看着陈招娣打架的路痴雾离打了个喷嚏。 谈话间,他们大着胆子靠近看了看,篮子中零零散散地放置着婴儿的尸骨,在时间作用下,已经腐烂得只剩森森白骨。 “都是女婴,没有男婴。”白逸因叹气道,望着众人疑惑的眼神,他比划着说道: “男童的下颌和髂骨与女童存在差异,一般来说男性的上颌骨和下颌骨较宽大,女性的上颌骨和下颌骨相对较小,也可用于判断婴儿的骨架。” 众人有些惊奇地望着他:“你知道的好多。” 听到夸奖,白逸因收敛起刚正经起来的表情,音调变得矫揉造作:“没办法,哥哥姐姐们都太厉害了,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好多背一些各种书了。” 好吧,果然是他。 “正所谓‘弃婴塔中无男骨,荒草丛中埋新寡。’这个村庄显然是重男轻女的,他们太过分了,把生下来的女婴丢弃于此,让她们在襁褓中死于寒风。”宁沂若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接上他的分析义愤填膺地说着。 他们绕着弃婴塔走了一圈,注意到弃婴塔四周没有门,只有塔顶有几个黑色的小窗口。 塔内没有光,远远望去,小窗口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众人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先看看情况。 小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提着煤油灯向下照去。 “那里面是什么?”白逸因远远地喊道。 小奈回过头,待要说话,白逸因的神色猛地变得惊慌,大喊着:“小心!” 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她来不及做更多反应,便身不由己地向塔内跌去,黑暗向她席卷而来,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几欲呕吐。 离她最近的宁沂若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脚底骤然发力,跃起接近了小窗口,左手向小奈伸了过去。 原先推小奈的那个人并没有离开,向着宁沂若一脚踹过来。 宁沂若脚下发力站稳身形,并没有被踹倒,她左手仍然牢牢地抓着小奈不曾松手,右手反掌朝着空气中一抓,牌浮现在她的手上。 她捏牌,极快地向袭击者划去,牌面在空气中划过,在袭击者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惜,要是再深一些,也许就能致命了,她暗想道。 在来犯者侧身闪避的瞬间,宁沂若回头,看清了他的样貌。 袭击者出乎众人意料,是一个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人:王三宇。 在宁沂若反击的瞬间,其余二人也反应过来,围上前去捏着道具和技能想要帮忙。 王三宇见偷袭失败,其余二人又上前夹击他,破口大骂:“你这条贱命怎么还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下,他们凭什么都保护你!” “既然在葬礼的时候你没死,那我就现在杀了你!” 四个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又当又立的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被戳穿恼羞成怒了?坑了人一把没坑死气急败坏了?” 感觉和他沟通都有些降智。 他见讨不到好处,有些心急地想逃跑,却被白逸因和周原平一左一右地围了起来。 见状,他拿出资料卡,极快地点击了几下,四周弥漫起强烈的呛人烟雾。 他的个人技能大概个烟雾有关,众人内心均猜测到。 三人忙捂住口鼻,只有小奈男朋友不受自身技能的影响,趁着这关头,又是一脚踹向宁沂若。 宁沂若彻底失去平衡,连同小奈重重地向塔内摔去。 他从身后搬来一块同样粗糙的石头,把弃婴塔的小窗口彻底封死。石头一嵌入内便与塔融为一体,严丝合缝,宛若这个塔本身就是没有门也没有窗的封闭建筑。 烟雾散去,他彻底逃得不见踪影。 “该死。”白逸因和周原平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 白逸因掰着手指梳理起思路: “哥哥,我猜原本副本关于弃婴塔的解法应该不算难,它应当在不难寻觅的地方放了这块石头,玩家将塔彻底封印便能封印这一方亡魂。” “但小奈男朋友那个畜牲把小奈和宁沂若同时封印进了塔内,虽然难度未知,但我个人相信她们俩能够解决,毕竟姐姐们那么厉害。”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面对偏离正常轨道这么多的副本,周原平显然慌了,不由询问起白逸因的意见。 “我们没有办法帮她们,只能寄希望于她们自己。现在你先去算命先生家,我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雾离。”在发生变故后,白逸因反而出奇的冷静。 周原平望着白逸因,就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他清晰地感受到白逸因身上的某些东西变了。 白逸因的技能显然升级过,在技能的作用下,他的五官看起来更柔和、身形更纤弱了,但内在的某些东西却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尖锐。 他不再是那个菟丝子了。 “你这不是挺厉害,那几个副本干嘛装作一副啥也不会的样子靠着我们通关?”周原平不由地听从了他的话,但还是出声质疑道。 白逸因听了这句话后,做出西子捧心状:“对不起嘛哥哥,哥哥不要嫌弃我没用好不好。” 他嘴上插科打诨,脚下没停,迅速沿着路返回跟雾离汇报来了。 雾离听完他绘声绘色的讲述,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是特地回来给我汇报来了?” 白逸因抹了抹不存在的泪:“哥哥别忘了我的身份,我可是新娘娘家的人,这时候不在场可麻烦。” 雾离抬眼:“周原平是司仪的身份,你就不怕他不在场有麻烦。” 白逸因一副心虚模样:“那哪能啊哥哥,他不是比我抗揍嘛。” “也没关系,他在婚礼前赶得回来。”雾离抚摸着下巴,说道:“情况的发展大体还在我计划之内。” 计划之内?白逸因挠了挠头,把自己的不解咽下去。副本偏离了正常这么多,也算计划之内?—— 鬼节特辑:七月半,鬼门大开… 陈招娣姐妹终于能不受副本束缚,离开地府和家里人好好吃上一份团圆饭。 可是从他家人的表情上来看,他们并不开心。 也是,谁家好人看到两个泛白的血淋淋的鬼影坐在餐桌旁会无动于衷? …… 小女鬼们被关在弃婴塔里太久了,终于有出来放风的机会。她们四下拉着路人想要陪他们玩,可是路人都吓得尖叫一声逃跑了,真让人寒心。 …… 白逸因在万圣节的时候还喜欢在学校扮鬼吓唬其他人并乐在其中,但是中元节他沉默得可怕,因为,他真的怕啊! 但是一回头,一个脑袋断掉,满身是血的鬼影出现在他身后:嗨,我是盼楠,好久不见! 那一天,整个学校都能听见他的惊叫。 …… 感谢大家支持 正文 第16章 塔内。 宁沂若和小奈只感觉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强烈的失重感环绕在身侧。 宁沂若左手始终紧紧地抓住小奈没有放开,右手慌乱地挥舞着,企图在空中找到什么着力点。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原先她们掉下来的方位还透露出一线光芒,然后骤然消失,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多时,宁沂若感觉到自己狠狠地撞向了地面,但没有想象中坠落那么疼痛,反而压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听到身下传来的轻嘶声,她赶忙爬起,从衣兜里翻出一个小型手电筒,照亮了附近一片区域 借着微弱的光,她意识到原先被她压在身下的人是小奈。赶忙摸索着把小奈也拉了起来。 小奈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真的对不起,害你也掉下来遭遇危险了。” “你不用抱歉,又不是你的错,万一这里很有意思呢!”尽管面对如此处境,宁沂若的声音依旧热烈而张扬。 “有意思?”小奈不自觉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两个女孩就这么手牵着手,在这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聊起了天。 “对呀,原先我每天过得都太沉闷了,日复一日的生活。在那里我碰到讨厌的人都只能忍气吞声,好无聊呀。” “来到这里可就不一样了,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死亡,这种感觉太好玩了,我想骂谁就骂谁,想帮谁就帮谁。简直太自由了。”她的语调上扬,没有对死亡的丝毫恐惧:“我就想着反正我要死了,爱咋咋!” “但是你下次还是不要为了我这样了,这不值得。你有可能会因为我而被困死在这里。”小奈的愧疚依旧浓烈。 “谁说我们会死掉的,把这里当做副本的一个小彩蛋,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宁沂若自信的声音让小奈也平静了许多,她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她们继续向前走,塔内的地板上也堆叠了层层叠叠的骨头架子,大部分是属于婴幼儿的,小奈按照白逸因先前说的方法简单判断了一下,全是女婴。 偶尔有几个青少年或是成年人的骨架散落在地面上。 绕塔走了一周后,她们确信这个塔没有任何出口,原先进来的小窗口也被堵死。宁沂若捏起牌砍了几下墙壁,卡牌在墙壁上留下几道划痕,但砖头没有松动的迹象。 拿着小手电筒靠近墙壁,隐约看见墙上画着各种莫名的符号,尽管从落满灰的砖头判断这座塔建成已久,但那些符号仍然清晰。 “诶,你说,我们把这些符号破坏掉会发生什么?”宁沂若兴致盎然地说:“要不我们试试,反正我们也出不去。” 见小奈没有回她,她转过头去,见小奈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宁沂若疑惑地问:“你怎么啦?” 小奈像是突然回过神,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在试着把这些符号记下来,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 宁沂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小奈听完后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观点:“我没问题,你想的话我们就试试。” 宁沂若得到小奈的肯定,直接上手抹去了那片符号,那一片符号很快被抹得模糊不清。 她收回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不是血,可能是朱砂,朱砂辟邪。” 在那片符号被抹去的瞬间,塔内变得更为阴冷。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尖锐的孩童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音调越来越高。 “又有人来陪我们玩了,好开心。”小女孩的声音天真无邪,话语中却蕴含着化不开的恶毒:“这回可别太快玩死了哦。” 令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女孩们的笑声,四周涌现出来的是一众肤色清灰的小女鬼们,她们中大的年龄大概有十五六岁,小的只有一俩岁,看上去瘦弱而营养不良。 她们的牙齿又长又尖锐,皮肤上有明显的尸斑。 “两个姐姐,要是输了就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我们好孤单,嘻嘻。”为首的那个小女孩笑得很甜。 “要是我们不玩呢?”宁沂若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地问道。 “不玩的话,也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小女孩的恶意毫不掩饰。 “我们玩,说游戏规则吧。”小奈忙接上话,怕惹怒了这些鬼怪。 “好吧。”鬼怪瘪瘪嘴,为没有看到她们的惊慌模样而失望。 “就是你们外面人类经常玩的那个‘我有你没有折手指游戏’,伸出五根手指,每人依次说一件事,若自己没做过,那么需要折一根手指,做过的话则不用折,谁先把手指兴折完谁输,你们输了的话就永远留下来陪我。” “是真的要把手指折掉哦。”女孩说着,咧嘴笑了,在微弱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瘆人。她伸出一只手,咔吧一下利落地掰下了自己的小拇指,在手掌心中把玩了几下,又接了回去。 “看在你们是大姐姐的份上给你们一点优待吧,你们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做过就可以不用折,我们这边派五个人和你们玩,同样我们五个人中只要有人做过就不用折,我们先。”小女孩说着,和其他四个各异的女孩围成了一圈,留了一个空位给她们俩。 “我是红红,她们分别是橙橙、黄黄、绿绿、蓝蓝。”女孩自我介绍完后,许小奈和宁沂若也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宁沂若刚想开口吐槽这个名字的随意,许小奈扯了扯她的衣袖制止了她。 这些女孩很多都是一出生就被抛弃在这儿的,家里人见她们是女婴便放弃了她们,直接带到这个破败的塔中往下一丢,又怎么会给她们取名字呢? 有了名字,便有了念想。 她们这里大多是三四岁的孩童,即便化鬼了很久,也依然是孩童心智,能取出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宁沂若也理解了她的意思,不再就此多嘴。二人商量了片刻,宁沂若站至小孩们围成的圈内,伸出一只手,许小奈站在她的身后。 得到宁沂若的首肯,红红点了点头,扬起声音:“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 “按照规则,我先哦!”红红稚嫩的童音中带着欣喜:“我说什么好呢?有啦,我死掉过哦。” “真遗憾,你们要掰下一根手指喔,不要想着说谎,我可是在你们身上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呀。”她虽然说着遗憾,但话语中的兴味不减。 许小奈脸色煞白,她很快意识到这个游戏的恶毒之处。 小女鬼毕竟是死人,和她们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只要接下来四个女孩按照红红的样式依葫芦画瓢,很容易找到他们之间的不同,待五个人说完,二人的五根手指均要被掰折,就此失败宣告死亡。 她们不该同意小女鬼的游戏规则的,但是现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不要掰她的手指,掰我的吧。”许小奈就要认栽,额头涌现出豆大的汗珠,自己硬生生掰下手指头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她紧闭着眼将手伸向小女孩。 “嘻嘻,两个人的手指头都要掰下来哦!”小女孩伸出手就往小奈手指掰去。 “啪”的一下,她感觉她的手腕处挨了一记巴掌,宁沂若数落她:“谁说我们要折了,别听她的。” 小奈直愣愣地把手收回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们不用折?” “听我的,乖。”宁沂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她依言乖乖站好,没有再打岔。 抓了个空的小女孩并没有生气,笑容更加恶劣了:“姐姐说谎哦,你们是坏姐姐,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就给我去死吧!” “谁说我们不遵守规则了?”直到这时,宁沂若依然带着笑,面上半点恐慌也没有。“你刚刚说的是‘你死掉过’对吗?” “你可没说限定词,我原先没进来的时候,玩某个手机游戏,在游戏中我可是天天被监管者杀死,怎么不算呢?”宁沂若在小女孩愣住的间隙,快速说道。 在游戏中的死亡也算吗?小奈知道自己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 “你、你作弊,这不能算!”红红有些气急败坏:“我们都是切切实实的死过一次的,游戏里怎么能算呢?” “你当时说的是‘你死掉过’,你又没说游戏里不行,我可没有违反任何规则,是你说的不清楚!你说是不是,下回你说清楚就好了。”宁沂若扬了下眉毛,依旧笑眯眯的。 红红见她丝毫没有惊慌模样,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好好好,这回算你走运,还有四次呢,下回可不给你耍赖的机会了哦。” 被宁沂若长篇大论搞得头脑发晕的红红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让步意味着,就算接下来四次她们都输了,也不过是折断四根手指。 这让宁沂若二人有了反击的机会。 正文 第17章 红红被宁沂若复杂的逻辑驳倒,面色不虞地闭上了嘴,站在她身旁的橙橙开口道:“该我啦,我一出生被我父母双方都抛弃了。我指的是现实。” 为了防止宁沂若又说游戏里的事儿,她这次特地加了限定词。 宁沂若皱着眉仔细思考着这句话,限定词已经补充完整,还特地指明了“父母双方”,单亲家庭的她无法从中找到能投机取巧的方法。 她正准备出言胡搅蛮缠试试,小奈扯了扯她的袖子,打断了她。 小奈直视她的眼睛:“我们不用掰手指,我也是。” 自从上次跟雾离开口提到过自己的过去后,她不再恐惧说出那些不堪的曾经。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相继离开了我。我一个人靠着吃邻家的百家饭活到了现在。”她的语调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红红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嘴里嘟囔:“我说过我有办法确定你们有没有说谎。” 一阵后,她抬起头,有些惊奇地说道:“你没说谎。” 许小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橙橙见状,安慰性地挥舞着小手:“你好可怜,要不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 许小奈摇头:“我要出去,我不能拖累宁沂若。她是因为我才掉进来的。” 橙橙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时小女鬼们已经两个回合没有掰下她们的手指了,她们的音调愈发尖锐,恶毒毫不掩饰地从眼神中溢出来。她们从来没有在这个游戏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们从来都是连续五个回合让对方哑口无言,又不得不掰下自己的手指,而现在进行了两个回合,她们居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轮到黄黄时,虽然她的神态明显透露出了她的急躁,但她还是仔细思索了良久,才谨慎地开口道:“在现实中,我是鬼。” “好,我们这一回合认输。”宁沂若干脆利落地说。 “认输?”她认输得太干脆了,以至于周围的小女鬼们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黄黄甚至做好了应对她胡搅蛮缠的准备,但她就这么认输了。 “有什么问题吗?”宁沂若反问道。 “没有。”黄黄摇了摇头,就要掰她的手指。 但宁沂若的动作更快,她很果断地右手抓住左手小拇指,蓄力向上一掰。 “咔吧”一声,小拇指应声脱臼了。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宁沂若的头上落下,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了些颤抖:“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痛啊。” 真的好痛,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宁沂若也一时被超出想象的疼痛搞得难以维持表面的镇定和平静。 许小奈也学着她的样子,想要掰断自己的小拇指,但哆嗦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宁沂若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许小奈无声地点了点头,把左手伸至她面前。 这次宁沂若的动作熟练了许多,她以一种极快的方式掰断了小奈的小拇指。 小奈痛得躬下身去。 宁沂若轻拍小奈的背,待小奈恢复得差不多后,抬起头对红红说:“游戏继续。” 绿绿声音同样活泼:“好呀好呀,我们继续吧,到我啦!” “在现实中,我现在是儿童。”黄黄赢了以后,绿绿没那么紧张了,但她还是很机灵地加上了限定词和时间词,宁沂若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所以这回,她又果断地掰折了自己和许小奈的无名指。在多次操作之后,她的熟练度明显提高,只听得骨头一声脆响,她的无名指软软垂下。两根掰折的手指头有些肿了,带着淤青。 “可以继续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到第四个回合,她们已经让宁沂若和小奈掰折了两根手指,再一个回合后是宁沂若和小奈的回合。 这时候,小女鬼们才意识到先前两个回合失误带来的影响,让宁沂若和小奈有机会掌握主导权,反败为胜。 更主要的是,因为那两个回合的失误,极大的拖延了时间。等她们两出完题,还要再好几局才能杀死她们。 红红毕竟是孩童心性,有些不想继续玩下去。 不过先前也不是没有玩家走到这一步。但他们也无一例外地成为弃婴塔中为数不多的大人枯骨。 在红红失去耐心更改规则后,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接受了,然后无不失去先前的优势,葬身于此。 “姐姐真有意思,我们加一个条件吧,让姐姐们能够更快完成游戏。”小红笑容愈发古怪:“是有利于你们的条件哦。” “好呀,说来听听。”宁沂若眯起眼,这也许是个转机。 “我有些玩腻了,直接一局定胜负吧。下一局如果答不出来的话你们直接死,同样,你们提的事件我们没有做过,这局游戏就算你们赢,但是,要是我们当中有人做过,我们可就杀了你们哦。”红红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看在你们是姐姐的份上我才放水的,我喜欢姐姐们,不喜欢那些哥哥和叔叔们,他们坏。”红红又补充了一句。 “好呀,那我们答应。”宁沂若听着,觉得完全有利于她们,便不假思索地答道。 小奈心里默默盘算着,小女鬼们有恃无恐,这个规则明明看上去那么有利于她们,她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 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她们?依她对鬼怪的了解,它们越喜欢自己,就越要想方设法把自己留下才对。 所以要么它们因为前两局的胜利掉以轻心了,以为自己无法再钻空子了,能直接杀死宁沂若和自己。 要么,她们确信自己提的事件她们一定会有人做过。 许小奈的思绪飘回小时候,当时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有个有点无赖的解法,就是和先前她们说的反着来。 比如先前她们说过“在现实中,我现在是孩童”,那么自己就说“在现实中,我现在不是孩童”。 这么一来,只要下个回合不死,就有办法赢下这局。 不对,许小奈忽然意识到自己疏漏了某个致命的关键点。 她们说的时候,那件事只要她们五个中有一个人做过就可以了;但是轮到自己说的时候,是要所有人。 红红当时说规则时说的是“要是我们当中有人做过,我就杀了你们。” 这个“我们”指的是参加游戏的五个人,还是在场的所有小女鬼呢? 她们必须想到一条在场所有小女鬼都没做过的事情,才能赢下游戏。 那么似乎只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我们是活人。” 但许小奈的直觉还是觉得这个答案行不通,不等她仔细思考,蓝蓝发话了:“该我啦!” 小奈拍了拍脑袋,还是先度过眼前这一回合再说吧。 蓝蓝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迫不及待道:“我早就想好啦,在现实中,我没有人关心!” 她看起来是一众小女鬼中最性急的一个,刚说完就急吼吼地向前探出身子,想要抓宁沂若的手:“你们可是有人关心的!我刚刚看到了,你还揉揉头安慰她,她也想替你挨罚!” “你们都是有人关心的,不像我们,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们,从一出生就是这样。”她越说越激动。 宁沂若皱着眉,闪电般地向前一步,同时没有受伤的右手上翻,捏着牌狠狠向蓝蓝划去。 蓝蓝没有想到她突然发难,愣在原地来不及躲闪,身后的红红忙拽着她的手臂往后一拖,险险躲过这一招。 不等宁沂若继续进攻,她挡在蓝蓝身前,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峻:“游戏期间不允许攻击对方,犯规。” “她这不好好的吗?我连她的皮都没划到。我只是想拿出我的牌欣赏欣赏,怎么算犯规呢?”宁沂若也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好整以暇说道。 红红无语凝噎了一阵,确实没法算她犯规。 “但是,她可是有人关心哦,你看你刚刚的表现,这不是关心是什么?”宁沂若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慢悠悠地说。 她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攻的意思,只是想逼得红红出手相救,在突如其来的危险下,红红来不及思索那么多,只能遵循本能保护蓝蓝。 她毕竟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但是这回,红红可没顺着她的话说,反而理直气壮地争辩道:“对,我就是关心她,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人,我是鬼。” 宁沂若胜券在握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不愿承认自己居然在这种细节上栽了跟头,有些无奈地扶额苦笑了几声。 小奈忙接上她的话:“还有我们,我们关心你呀!” 看见小女鬼们明显不信的表情,小奈心道不妙,现在只有说服她们,自己和宁沂若才能暂时不死。否则的话,按照规定她们这一轮输了,就要永远留下来了。 她极力克服自己语气中的颤抖,极快说道:“你们觉得关心是什么?”—— 鬼节小剧场3: 众人团聚之后,众人商量着一人做一道菜吃,打开冰箱却发现宿舍里没有鸡蛋了。 雾离不解:“白逸因你不是最爱囤货了吗?怎么会没有鸡蛋?” 白逸因:“哥哥对不起,都怪我太忙,天天期末考,把这事忘了。” 众人无语。 此时已经四点过了些了,家乡的传统是过了四点不能出门,所以雾离打算外卖叫些吃的。 外卖员到的时候,凭着下副本的经验,众人很快就察觉出不对。 原本因为陈盼楠在而阴冷的环境更加阴寒了,在看到外卖员没有影子的时候,众人的无语显而易见。 陈盼楠有些不耐烦地咂咂嘴:“好低级的鬼。” …… 感谢各位支持呀!!比心! 正文 第18章 许小奈知道自己此时的诡辩无异于欺负小朋友,但她也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小女鬼们听到她的问话,纷纷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我觉得关心就像你们那样,你受伤了,她会安慰你。” “像我阿妈对我阿弟那样,她会把一餐里唯一的肉给我阿弟吃。”蓝蓝叫道。 “重视和爱护对方,要一直把对方放在心上。”年龄最大的红红说。 “小朋友们,这么看,我们确实在关心你呀。我们一直在陪你玩游戏。”小奈耐心的劝说道。 红红仍不买账:“那是我们威胁你,你才陪我们的,不算关心。” 小奈本身就不擅长辩论,被红红反驳后一时有些语塞。 但这时宁沂若从刚刚的无奈中回过了神,她神情奕奕地又开始了辩论,显然,诡辩是她的长项:“红红你刚刚承认你关心她了,但是你说你不是人对吧。” 红红应了一声,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损主意。 “你们是死人啊,死人也是人。谁说死人就不是人了?”宁沂若这一番话把所有人的大脑再次干宕机了。 “死人算人吗?”红红不解。 “死人不算人吗?”宁沂若此时的神情恢复了先前的自若,像站在辩论赛上般侃侃而谈: “姐姐我高中可是学过政治的,法律那本书上说死人的遗产受到法律的保护,死者的名誉权和荣誉权也受到法律保护,任何恶意诽谤、侮辱或侵犯死者名誉、荣誉的行为都会被视为违法。” “为什么死人不算人呢?”她反问道。 小女鬼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任何反驳的言论,她们就算最大的有接近成年人的年龄,但也没受过多少教育,所以根本没学过法律。 话题被宁沂若彻底带到了只有她熟悉的领域。许小奈高中选的是全理,宁沂若讲的那一套她听得云里雾里的,没上过学的小女鬼们就更不用说了。 沉默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宁沂若越说越自信:“所以红红你的关心也算是关心,当然有人关心蓝蓝啦,这局你们自己违规,我们赢了。” 红红的语调中都带上了咬牙切齿:“好,这局算你们赢。” 赢下了这一局她们才暂时松了一口气,答应红红增添新要求的确是有风险的。 宁沂若自知自己那一段发言是诡辩,实际上的话一般鬼和人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鬼和人享有相似的权利,也不能说鬼就是人,其次鬼和人法律上的权利也不同。 再者她应该犯了逻辑错误中的同一律错误,小女鬼语句中“有人关心你”中的“人”,大家默认的都指的是活的自然人,而宁沂若通过诡辩将其范围扩大到活人和死人,偷换概念。 她心知自己的逻辑经不起仔细的推敲和质疑,所以只能做出一副自信的样子,让小女鬼们自我怀疑,在头脑一团乱麻时暂时认可她。 为了能够更快地结束游戏,她们不得不冒着这局直接死亡的可能性,接受红红的新增要求。 幸运的是,他们做了正确的决定。 现在,终于轮到她们了。许小奈续上先前被打断的思绪,斟酌着那个看似显而易见的答案“我们是活人”的可行性。 但是,小女鬼们似乎有意堵死了所有的道路,诱导着她们答下这个答案。到底陷阱在哪里呢? 许小奈感觉自己的脑袋十分混乱,明明已经快接近真相了,偏偏那些细微的线索如一团乱麻,纠纠缠缠在她的脑海里。 就像高三时解数学题那样,总是想不到那个关键点,望着题目给的众多已知条件不知从何下手。 但是,没等她细想,宁沂若就不假思索地发言了:“我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恐怖小说和无限流。” 她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会决定她们的生死,给出了一个这么随意的答案。 望着众人吃惊的目光,她理直气壮的反问道:“这游戏不能这么玩吗?” “能是能,而且一般情况下也是这么玩的。问题是,现在是决定我们生死的时刻啊!”许小奈心中无奈地感叹。 她害怕万一真的有某个小女鬼喜欢看无限流和恐怖小说,那么她们就完蛋了,这个答案看上去非常不保险,毕竟那一众女鬼中大的也有十四五岁。 红红扒拉了一下那个年纪最大的女鬼:“朵姐姐,你是我们当中唯一认字的,你喜欢看什么小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朵姐姐脸上,小奈内心不断地祈求:“拜托,让她喜欢看别的吧,不要就这么输了。” 朵姐姐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各位,我不喜欢看恐怖小说,我也没看过什么小说,一般我看的都是教科书那类,这里没有什么小说看。” “所以算我对了对不对,你们都没有喜欢恐怖小说,按照规则,我赢了。”宁沂若脸上带着赢下游戏的兴奋。 居然就这么蒙混过关了,许小奈的脑中还充斥着巨大的不可置信。她感觉这几天真是过得太奇幻了。 那自己先前的那么多担心和考虑算什么?算她想得多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说‘我们现在是活人’?”红红的声音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先前来的那些哥哥姐姐们都这么说的,所以他们都被我们吃掉啦。” “我为什么要说?”宁沂若满脸疑惑:“这游戏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许小奈感觉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坑她这种人的,像宁沂若这样烂命一条就是干的性格,完全不会想那么多,而若是雾离,恐怕早就看出这个提问的陷阱,选择一个安全的答案了。 只有她这样的人,会意识到红红突然改条件的奇怪,进而找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意识到说的话要在场所有鬼都做不到。 然后在百般考虑下,犹犹豫豫地选择那个必死的答案“我们现在是活人”。 “告诉我们原因,你们为什么不这么说,不然就去死!”红红显然被激怒了,挥了挥小手,四周鬼婴迅速向她们爬来。 “诶诶诶,你玩不起啊!先是改规则,然后又非要我给出原因,不然就要我们死。我请问呢?”宁沂若满脸不服。 “哪有玩游戏规则全是偏向你们的?这就算了,姐姐我不欺负小孩,但你现在非要我原因,你咋不说来到这里就要死呢?还非要我们玩个游戏走过场是吧!”她越说越激动。 鬼怪咧嘴笑了:“必须给出理由,为什么不能说“我们是活人”,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宁沂若刚要继续骂街,许小奈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争吵中,她一直思索的谜团突然解开了,脑海中的迷雾驱散,线索串联。 她低声对宁沂若说:“这题我会。” 说完,她抬起头,直视小女鬼的眼睛,这次的她终于不再颤抖:“我可以给你们答案,但是必须算我们赢,不能作弊。” 红红点了点头同意了。 “因为你们当中有活人!”她这句话说的时候,没有一点颤抖,这是在脑海中盘算许久的答案,她确信不会有错。 这句话一落地,便引起了众人侧目。宁沂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小女鬼同样也没有想到,一直躲在宁沂若身后毫无存在感的懦弱女孩,居然看出来了这一点。 “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在刻意引导我们,让我们答‘现在我们是活人’的答案,但我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只当自己太过谨慎了。” “刚刚我才意识到,弃婴塔这个陋习在这个村庄废除了吗?没有。现在的时间上,陈招娣还在被逼婚,她才经历一系列婚闹的陋习。” “就这么个村庄,重男轻女都没有解决,怎么会废除弃婴塔呢?还是会有想要男婴的家庭,偷偷把女婴丢弃至此吧?” “副本中的时间线是陈招娣迎亲,根据你们先前的反应,我意识到,也许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刚刚有人把女婴丢弃于此。几个小时的风还没让她丧命,她现在还有一息尚存。” “并且我猜,是那个女婴吧。你们尽你们所能,给她放到风吹不到的地方。”她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女婴。 “而且每一批玩家来的时候,应该是同一个时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塔内还有一个活着的婴儿。”许小奈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在众目睽睽下,高强度的压力和紧张让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讲完的那一刹那,她的头一阵晕眩,向后跌坐下,宁沂若赶忙扶住了她。 宁沂若拍了拍她的背:“第一次过副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休息一下吧。” 小奈强撑着站起来:“说什么呢,你忘了你也是第一次过副本吗?” 红红脸上原先的不屑消失了,她认真看着许小奈和宁沂若:“你们都是新手?之前很多老手都折在我们这过。”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么我说话算话,这局游戏算你们赢。” “那太好了,快放我们出去吧!”宁沂若迫不及待地说:“这里太闷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赢了就放你们走?”红红脸上笑意加深,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个人。 “你们这么有意思,当然是要陪我们继续玩游戏啦!不过我不骗你,要是接下来的丢手绢游戏你们赢了,我就真的放你们走。”—— 鬼节小剧场4:看着那个外卖员没有影子的身形,陈盼楠非常无语,隔着门就飘了出去。 外卖员惊慌大叫:闹聻了啊!(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类似于鬼中的鬼) 陈盼楠单手提溜着他:你好弱哦,还得练练。还有我是鬼不是聻,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 放下外卖员后,他丢下外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玩意还能吃吗? 陈盼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祭祀的食物,但被外卖员施了诅咒,众人很明显都吃不了,但对于陈盼楠来说算是还不错的食物了。 陈盼楠思索了片刻:我叫我姐姐来处理一下,我和她吃这个,再叫她路上买点鸡蛋和你们人类的菜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19章 忽略她们诡异的外表和动不动展现的杀戮心理,先前玩游戏时她们和真正的小孩没什么差别。宁沂若甚至有时候没有意识到她们是鬼。 直到此时,小女鬼们才露出她们的真面目。 听到这句话,宁沂若做了一个不解的动作,满脸写着不服:“你们玩赖的,我们都赢了游戏,凭什么不放我们走!你们作弊!玩不起!” 嘴上这么说,她在心中迅速回想先前小女鬼们所说的话,似乎确实没有哪句话表明,赢了游戏就放她们走。她们只是一再强调,输了游戏就要死,就要永远留下来。 是她们先入为主了,以为赢下了游戏就能离开。现实中玩游戏,常常是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 谁告诉她们副本中也是这样的? 也对,小女鬼们本来就不是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地遵守所谓的游戏规则。 饶是如此,宁沂若还是很不情愿。一次次躲过小女孩的死亡陷阱,好不容易撑到游戏结束,却被告知这并不是终点。 一局简单的言语游戏里陷阱多得离谱,正常人谁也规避不了。 “不是,你们玩这么脏?玩游戏不讲求公平,那也太没意思了。要打架我也奉陪啊,你要是早说,咱就来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宁沂若眉头拧的紧紧的。 她右手的扑克牌在手里牢牢捏着,做出一个防备的姿态。四周小女鬼们也对其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进攻,战况一触即发。 迎亲路上。 虽然白逸因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走着,实际上神经始终紧绷,警惕着突发事件。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走了十多分钟,白逸因忍不住询问雾离:“哥哥,这一路怎么这么平静呀,我心慌。” 雾离面无表情:“这一路我们要保护好花轿,不能让花轿被掀开。” “原先副本中能掀开花轿的有陈盼楠的风,鬼婴的手,捣乱的村民。” “但是经过刚刚一番折腾,村民被杀得不剩几个了,不敢捣乱;陈盼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人了,鬼婴在和宁沂若她们周旋,也没法捣乱。” “加上王三宇把鬼婴封印了,它们现在也出不来。” “哥哥好厉害,多亏了哥哥,我们这一路就不用担心了。”听完这一番话,白逸因本就不正经的走姿更加放松了。 “如果我预料的不错,三分钟之内,捣乱的人就会来。”雾离看了一眼时间,在脑海中盘算整个副本中不同地方的情况。 这句话说完,他便陷入了沉默,不再理会白逸因的询问。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当那个鬼鬼祟祟接近花轿的身影一出现,就被一旁看上去漫不经心的白逸因按住了。 白逸因反手握住那人手中的喷雾,阻止他使用技能喷出白烟,雾离也从马上翻身跃下,从包里掏出绳子将他绑上。 “你个贱人,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白逸因看清他的容貌后,翻了个白眼。 这个捣乱的人正是先前将小奈推下塔的王三宇。 他不甘心地瞪着雾离和白逸因,手脚还在胡乱挣扎着,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明明选了一个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角度,躲在花轿右侧的树荫下余下几个村民中,小心翼翼地靠近花轿。 他的技能功能除了烟雾之外还能在平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此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是绝不可能被发现的。 他自然也没指望在二人的警惕下靠近花轿并掀开花轿,他本来的打算是走到比较靠近轿子的位置,然后使用技能。 待他释放技能后,周遭便会弥漫起呛人的烟雾,彼时众人均目不见物,无法分辨他在哪,他就能乘机惹怒新娘,由于自己的身份比较边缘,新娘会先攻击白逸因和雾离。 “也不能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罢了,这个世界太恐怖了!”他一遍遍地安慰着自己,让自己行动的负罪感不那么强烈。 可是就差一秒,他就差一秒就能放出技能了,白逸因的运气凭什么这么好,本来那时那两个人的视线都在看向别的地方,为什么他一要采取行动,就被二人发现了! 此时胜负已定,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雾离冷漠地看着白逸因:“你和周原平谁说漏嘴了?告诉他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能逃脱制裁?” 白逸因满脸无辜:“不是我啊,我可不敢告诉你们这些,那不得军心大乱。” 雾离点点头:“我也猜不是你,大概是周原平无意说漏嘴的。” 白逸因反问:“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个人死的时候,你们的神情不对劲。那时候我只是猜测,王三宇的作为佐证了这个猜想。”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向地上挣扎的王三宇:“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个莫名其妙想杀小奈的理由?像你这样胆小的人,就算有恩怨也最多就像先前抢丧服那样,怎么会冒着风险亲自出手?” “所以只有这个理由才解释得通,既然你害得小奈和宁沂若被封印在弃婴塔,那你下一步肯定会来针对我们。” “因为周原平你直接打打不过,但我们处于风暴中心,你可以通过规则来杀死我们。我猜得对吗?” 王三宇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地被白逸因牵着跟随队伍向前走。雾离太恐怖了,他猜中了自己的每一步心路历程,甚至算到了自己偷袭的时间。 “哥哥,所以我们现在拿他怎么办,杀了他吗?”白逸因没有虚假的仁慈,是王三宇想杀死其他人在先,现在他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杀他。 “再等等,我们去救宁沂若她们。”雾离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 “可是王三宇他把塔封死了,我们也没办法进去。”白逸因有些茫然,但还是听从雾离的话,继续牵着王三宇边走边等。 “来了。”等了一分钟不到,身后那条路飞快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雾离点点头:“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来人是周原平,他喘了口气刚要说话,雾离摆摆手打断了他:“拿到解封塔的符咒了吧,给我。” 望着雾离了然的神情,周原平咽下心中的疑问,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张符,递给雾离。 “所以你在我们去塔前,就知道王三宇会作妖,把她们困在塔里?还知道算命先生家有破解的法子?” 白逸因意识到雾离一直没有离开这,但早在他们走时就叮嘱她们去弃婴塔和算命先生家。他既然能推断出这么多。 也许雾离的个人技能是占卜,白逸因心中暗想。 雾离轻轻颌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叮嘱道:“白逸因你拿着符以最快的速度到弃婴塔救人。如果打起来的话,宁沂若打不过那些鬼婴的。” 白逸因从雾离手中接过符,以最快速度离开了。 塔内,宁沂若俊秀的脸上被小女鬼狠狠地挠了几道抓痕,扑克牌在她手里上下翻飞,也打倒了近处几个小女鬼。 奈何小女鬼实在太多,她根本杀不完。 一个不注意,身后的蓝蓝狠狠给她腿上挠了一下,她支撑不住向前扑跌跪坐下去。 小奈启动个人技能支起了一个防护罩,暂时挡住小女鬼的攻击:“我这个防护罩只能维持一分钟。” “该死。”宁沂若低低的骂了句,单手撑地勉力站起。“我不甘心死得这么憋屈!” 说完,她将牌往外一甩,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弧线又回到她的手中,在近处几个小女鬼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女鬼脸上身上的血没有继续往下落,反而被她的牌吸收了,在鲜血的滋润下,牌发出耀眼的光芒。 “嘶…好像可以再选一张牌,是不是技能升级了?”宁沂若看着个人技能卡,惊呼道:“那么快的吗?” “我手里这张牌是三,我再选一张三是不是可以凑一个对子?” “可是这个牌的规则万一不是斗地主,是二十一点呢?”许小奈小声说:“而且斗地主里三好像是最小的,你要不选一个鬼,这样等你第三次能选牌的时候就有炸弹了。” “现在我们要活下去只能选三,等我升级,迟早我要凑出一对飞机来,等我有了飞机或者炸弹,就不用再怕这些小女鬼了。”宁沂若舔了舔嘴唇,毫不犹豫地升级了技能。 饶是升级了技能,她也知道她打不过那些小女鬼,只能拖延时间。这就够了 …… 白逸因心中奇怪,自己明明也没触犯什么规则,为什么在离开弃婴塔后那么多的东西缠着他。 他耗费了许多道具,这些鬼怪就像有目的般,阴魂不散地阻挠他回去。 好不容易甩脱身后穷追不舍的眼珠子和各种鬼怪,他也知事情不对,沿着路一路狂奔,终于追上了迎亲队伍。 周原平看见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符纸呢?” “什么符纸?什么又?离开弃婴塔后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鬼怪缠着我,我好不容易才挣脱赶过来,你们在说什么?”白逸因心下隐隐感觉不对,赶忙问道。 “你一直被耽搁着,那刚刚那个人是谁?”—— 王三宇也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宁沂若的话牌最多升级四次凑一个炸,飞机还是算了那太超标了 …… 我还挺善良,自己宿舍要搬九楼没有电梯,还给雾离安排单人寝带冰箱,写单人寝就是好的时候自己笑了没。好吧雾离是主角,还每天那么危险,他应得的 ……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20章 “是画皮鬼。”一直没开口的雾离冷冷道。 三言两语向白逸因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后,雾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道:“我先前和他打过交道,没想到他居然还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所以他扮成我,骗走了解封弃婴塔的符?那个符还有多吗?”白逸因赶忙问道,周原平摇了摇头示意符只有那一张:“它想在塔中困死小奈和宁沂若啊。” “不过它装得真像,我好歹也是和你一起下过好几个副本的,我根本没看出来那个东西不是你!”周原平拍了拍白逸因的肩膀,后者习惯性往后一躲。 “哦,是吗?”雾离不置可否地笑了。 他变魔术似的伸出藏在袖子里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张明黄色的符咒,分明就是周原平给他的那一张。 “它确实和第一次比进步了,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给了他假的符。”他说着,点了点周原平的脑袋:“你也是老玩家了,没注意到我在袖子中换过符了吗?” “动作太快了我看不清。你是不是学过魔术?”周原平说的是实话,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雾离什么时候做的小动作。 “别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宁沂若她们要撑不下去了。”雾离言归正传道。 他把那张真正的符递给白逸因,又将绑缚着王三宇的绳子一头递给他。 “到了那以后,解开封印后鬼婴也会被放出,但王三宇作为封印者,是鬼婴的仇恨会集中在他身上。你把他的绳索解了让他听天由命。他挣扎的时间够你们三个跑了。” “你们往我们这跑就是,我能解决。” 雾离云淡风轻地安排好这一切,低下头望着王三宇,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冰冷的笑容:“你不会以为,封印鬼婴什么代价都没有吧?” …… 宁沂若在这紧要关头技能升级后杀伤力显然更强了,两张牌在她手里如同蝴蝶般上下翻飞,波光流转间便取鬼性命于无形。 小奈的盾牌进入了漫长的冷却期,她有些自责——为什么自己的技能不像其他人那么有用,偏偏一局游戏中只能使用俩次,她不敢随便释放。 “该死,难道他们真的放弃我们了吗?雾离那小子不是说会安全把我们带出去吗?他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话虽这么说,宁沂若的心中也没有底。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游戏里,自私无可厚非,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在这里毫无可信度。尤其是她们被封印在了弃婴塔内,她也知道来救她们的难度有多大。 可是内心的某个角落还是隐隐期待有人会来救她们,她们已经挣扎着苟延残喘那么久了,不甘心就死于此。 她再次挥动手中的牌,逼退靠近的小女鬼。在高强度的战斗和过度使用技能下,她已经逼近极限了。 也许是她的错觉,她真的看见塔顶投下一道刺眼的光,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她下意识挡住了眼,待适应光线后,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 的确有一块砖被移开了,下一刻,伴随着“轰”的一声,整座塔轰然倒塌。 大片大片的阳光伴随着飞扬的尘土洒下,废弃的砖块迎头砸下,一众小女鬼和宁沂若二人均没反应过来被压在废墟下。 好在废墟不深,小女鬼是最先挣扎站起的,紧接着是宁沂若,她爬起后还不忘拽起小奈。 她极力适应着突如其来刺眼的光线,警惕地盯着小女鬼们,防止可能到来的下一波袭击。 但小女鬼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放弃了对她们的进攻,转而向远处某个方向乱哄哄地跑去。 远处那个人迅速挣扎,但还是很快被众多小女鬼淹没吞噬。在一片烟雾中死无全尸。 “姐姐们别看了,快跑啊!”白逸因出现在她们身后,拽着没缓过神的二人迅速奔跑:“那个人是王三宇,他罪有应得,你们不会心疼他了吧?” “谁会在乎那个叛徒!”宁沂若心直口快地说完,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小奈的脸色。 许小奈面色如常,没有半点为他悲伤的意思:“他确实是个坏人。” “雾离果然说到做到,他说过会带我们所有人出去,他就真的派你来救我们了。”宁沂若道。 “姐姐,明明是我来救你们的呀,光念着他的好算什么?”白逸因半开玩笑式的说:“好好好,确实是他让我来的。” 他们三人在满是灰尘的泥土道上飞奔,处在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副本里,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小女鬼们,但他们此刻毫不在乎地打趣着,开着玩笑大笑着。 宁沂若告诉白逸因自己技能升级的事,白逸因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这么快!我们那升到二级的人都屈指可数。好多人一两年了都还没半点升级的迹象,你才一个副本诶!” 听完宁沂若多了一张牌,他哑然失笑:“你这种我还是第一次见,一般人的技能只有三个等级,每次升级都是质的飞跃。” “一副扑克可是有五十四张牌,就算你要凑炸弹王炸和飞机也得十二张,你这还得慢慢来呀。” 宁沂若满怀信心“我迟早要凑出来的。” 小奈:“你们就那么肯定她的牌是斗地主?” “我只会斗地主,就当它是斗地主牌吧。” 宁沂若又在满嘴跑火车,她赌场出身,什么牌没有玩过,但目前几人哪怕是生死之交,也不过认识了几天,她没必要自揭伤疤,便含糊带过。 …… 在雾离嘱托下,周原平使用了个道具,让鬼怪们暂时没法发现雾离的离开。而雾离则转身向原先自己的屋子奔去。 虽然他对周原平说的是五分钟之内会回来,但他心里也没有谱,他只知道自己只有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按照他对路程的观察,五分钟过后花轿就将到达目的地,那时候就算有了道具的掩护,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发现新郎的失踪。 他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原来的屋子——原先他们三人在此闹了一通,很显然地,房屋门框和瓦片周围都带上了烟熏的痕迹。 他轻车熟路地跨过客厅和走廊,来到原先的卧室处,驻足观望了片刻。 几秒后,衣柜传来了急促的敲打声,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雾离了然的笑了,当初遇到衣柜鬼的时候他并没有正面应对,反而把柜门堵死让它出不来。 他寻遍其他关键地点,仍旧没找到要找的东西。那么只剩下这个地方了。 至始至终没有搜寻过的衣柜。 他皱着眉,衣柜的敲击声越来越剧烈,还伴随着指甲的挠门声,尖锐刺耳的噪音直冲天灵盖。 雾离静静地抱臂在一旁看着,在敲击声频率达到极限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开衣柜。 柜中的鬼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拉开柜门,它正全力敲击着衣柜,在门打开的瞬间,失去着力点的它站立不稳,身子往前倾就要跌倒。 但它毕竟是鬼,一个趔趄稳住了身形,借着向前的力伸长手臂扑向雾离。 雾离一个侧身躲开,他不像其他玩家一样或惊慌逃跑,或借机反攻。 他毫不畏惧地反握住鬼的手臂,借力往外狠狠一扯。那截手臂冰凉又坚硬,这么一扯之下它并没有失去平衡,反而整个身子探出柜子,向雾离扑来。 雾离自知打不过它,一个滑步从它的身侧堪堪躲过。 他不恋战,泥鳅般绕过了衣柜鬼,回身钻进了柜子,并不忘把柜子门关上—— 雾离能认出白逸因是因为此时雾离已经猜出白逸因的个人技能了,倘若他听到雾离知道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能直接过关,他的反应不会那么平淡。 还有就是一路上实在是太平静了,虽然主要战力陈盼楠、小女鬼、村民都没抑制了,但一点小鬼都没有捣乱,说明小鬼都去针对白逸因了。 …… 被关在柜子门外的鬼:????家被偷了? 鬼:我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人类,人类,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 搬寝室真的好累,手脚都痛。我补药开学哇!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21章 衣柜鬼也没想到雾离那么大胆,竟然直接转身钻到衣柜里了。按照正常的发展,不是应该转头就跑吗?就算有时候碰到勇一点的考生,他们也是选择和它正面硬刚啊! 但直接跑到她的衣柜里躲起来,这算什么?它第一次见到家被偷了的情况,一时也愣住了。 但很快,它就意识到雾离这么做的目的了。它现在还真杀不了雾离,因为它进不去衣柜。 衣柜的柜门是特质的桃木制成,还请人开过了光。因此衣柜鬼自副本开始后一直做的事便只有敲打衣柜。 总有特别莽撞的人会在最开始检查线索时拉开衣柜,或是听到连绵不断的敲击声后因为好奇或恐惧无意将她放出来。 这样它就能挣脱束缚,借机杀死那个人。 现在问题来了,它是成功出去了,但它要杀的那个人却躲到衣柜里边了。 “他总不能一直躲着,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就算我不杀他,新娘也能找来把他给杀了!”念及此,衣柜鬼更确信雾离并非知道自己没法打开门,而是歪打正着慌不择路地躲进衣柜。 “让他多活一会儿,我就在这守着,看看他怎么出来!”衣柜鬼在离开这里大开杀戒和守在柜门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守在柜门前。 柜中的雾离打开随身的手电筒,气定神闲地在衣柜中翻找了起来。 外面的衣柜鬼并没有放过他,疯狂地用指甲挠着柜门,刺耳的声音不断传入雾离耳中。 那种声音非常刺耳,就像一个在冰箱冰冻过的勺子缓慢地、一勺勺地挖着他的大脑。 他的意识略微涣散了些,甚至出现了幻觉。在幻觉中,他感觉到右脑真的被挖空了一小块。脑子呈现冰淇淋般的绵密质感,也散发出森森冷气。 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了薄荷糖含在口中——这是他最后一颗薄荷糖了。 很快神志恢复了些许,他不敢怠慢,借着这个时间差争分夺秒地寻找起来。 他要找的东西一定在这个衣柜里面,因为其他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 他一边在内心安慰着自己,一边认真在衣服堆里搜寻,手上动作速度丝毫不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神志仍然清醒的时候找到。 他在衣服堆中反复翻找,确认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只是担心疏漏了什么。 直到翻衣服堆最下层,他才发现了异样。衣柜底部的某块木板似乎是中空的。 他寻着声音推了推那块地方,果不其然,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手上继续用力,朝着那个位置猛地按下去,“咔哒”一声,最下层的木板在力的作用下缓缓被推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陈招娣、陈盼楠的准考证和一些现金。 准考证在时间的流逝下已经发黄,但还好在保持完整的状态,没有破损。现金是真正的货币,不是冥币。他小心地将这两样东西包好,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可惜时间不够,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然在这个衣柜里使用技能是最为安全的,柜门口甚至还有一只鬼帮他守门。 他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现在该考虑怎么出去了。 “陈盼楠!我需要帮助,快来!”他扯着嗓子大声喊叫着。 他离开迎亲队伍的时候,注意到陈盼楠便默默地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就算默许了。 喊叫完,他又压低声音,用仅仅外面的衣柜鬼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说,陈盼楠知不知道当年是你向村里人报告她逃跑,害得她被抓回来的呢?” 衣柜鬼耸了耸肩,说道:“当时村里人都说逃跑的是坏人,检举的话晚餐就能加一个鸡蛋。我当时还小哇!反正她们也逃不掉,我不检举也会有人发现的。” “你还是自己跟她解释吧,妹妹。”雾离垂下眼帘,看不清神情。 “你也知道我是你妹妹!为了凑够你娶妻的钱,他们把我卖掉换彩礼钱,你为什么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听话啊,我没有逃跑!婚后丈夫在外面找人,我信了他们说的什么‘男人哪有不偷腥的’,我听话啊,没有计较!可是后来呢?” “后来我被家暴的丈夫活活打死,他们怎么做的?他们处理好现场,暂时把我的尸体藏到衣柜里,打算等婚礼过后,人没那么多时,将我抛尸野外,伪装成意外啊!” 衣柜鬼,也就是雾离这个身份“新郎”的妹妹,越说越激动,把衣柜门撞得砰砰作响。 雾离安安静静地呆在柜门里,看着手表没有说话,他在等陈盼楠的出现。 一分钟之内,要是陈盼楠没来,他就只能拼死一搏,时间要不够了。 尽管形势非常紧张,他的脑海里还是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柜子里有被子,要不把自己全身包裹在被子里,然后冲出去? 很多恐怖片里鬼是不会攻击被子里的人的,也许衣柜鬼也是这样。 在这么个紧张的时刻,他居然被自己脑中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 秒针即将转完一圈的时候,柜子更加寒冷了,隔着柜门雾离听到陈盼楠的声音:“最后帮你一次,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雾离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探出个脑袋往外一看,飘在空中的陈盼楠已经和柜子鬼纠缠着打了起来,确认安全后,他整个人爬出柜子,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身后,陈盼楠和衣柜鬼打架和吵架的声音还隐隐传来。 衣柜鬼不解地问道:“你干嘛救他,他间接害死了我,又害死你姐姐!” 陈盼楠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害死她的是玩家的身份“新郎”,雾离只是扮演这个角色,索性不说话,迅速伸长头发缠绕她不让她去追雾离。 衣柜鬼一边还击,一边继续喋喋不休。 陈盼楠不想理会她的抱怨,就开始算起旧账来:“你不是很听话吗?不是跟村里人报告我们逃跑吗?怎么,他们卖你的时候有没有一点心慈手软啊?” 衣柜鬼受到她的刺激,发了狠地和她缠斗在一起。 她本来有想过要不要拉衣柜鬼入伙,象征性地问道:“当鬼这么久,想不想彻底解脱?雾离他承诺过、我也相信他能做到。” 但衣柜鬼一脸呆愣,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什么叫彻底解脱?” 陈盼楠意识到它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楚了,便放弃了劝说它的想法。 时间有限,陈盼楠没有更多耽搁,一边打一边关注雾离的动向,见雾离彻底离开这儿,狠狠地打了衣柜鬼一下。 双生子启动,她借用了姐姐的能力,快速制服了衣柜鬼,也没有杀它,反手又将它塞回了衣柜—— 薄荷糖是正常的薄荷糖,就完全是物理上提升醒脑的作用,不是回复san值的道具。 陈盼楠帮助雾离还是因为她们间的承诺。 雾离猜到衣柜鬼不能出来是因为她一直敲击衣柜,但是没有想出来的欲望,唯一因为她死亡的考生也拉开了柜门。 雾离猜到衣柜鬼是他‘新郎’身份的妹妹是因为最开始推他下窗的小手是女性未成年的,他猜测自己有个妹妹因故死亡。 由于目前考生们没去过的场地只有衣柜,没有面对过的鬼只有衣柜鬼,所以他猜测准考证在衣柜里,妹妹是衣柜鬼。 正文 第22章 雾离卡着时间的极限,堪堪赶在到达目的地前返回了迎亲队伍,并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周原平收回快到时限的道具,没有人发现雾离的短暂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会是重头戏,新娘父母,鬼新娘,以及各类怪物均会在此时出现,届时场面将非常混乱。 众人浩浩汤汤地来到新郎家临时预订的农村酒店门口,现场已装扮就绪,拿着“司仪”身份的周原平硬着头皮开始主持。 “让我们欢迎两位新人的到来,有请新人入场!” “等等!”雾离低声恳切地说道:“先让新人父母入场!” 雾离知道陈招娣的怨恨集中于她的父母,自己的身份的过错仅仅只是在结婚前已有意中人,因此只待其父母出场,他不再是首要攻击目标。 他第一个出场,场内只有他一个人,倘若此时新娘发难,那自己将避无可避。 周原平一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此时再要改口已然来不及,新娘已经从婚车上下来了。 陈招娣缓缓站在红毯上,她待要即刻发难,却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正在被陈盼楠使用。 “妹妹好像遇到了其他鬼怪,那我等她打完了再来。”她已经混沌的意识中仍怀着对妹妹最基础的关心,抑制着她无法控制的杀戮心理。 这么想着,她低垂着头,盖头挡住了整张脸,雾离毫不畏惧地站在她身旁。 入场顺序只是加了一个保险,他先前支开陈盼楠让其帮自己解决柜子鬼固然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另一个缘由就是如今能让新娘犹豫几分钟。 周原平也不知道为何新娘并没有立刻发难,他松了口气,忙补救道:“一路走来,家人都守护着他们,接下来有请新人父母入场!” 虽然不知道新娘仍然安静的原因,但他还是如释重负。要是因为他的失误害死了雾离,他难逃其咎,获得的学分会少很多不说,自己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新娘站在原地,都没有向前走的意思。雾离也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她身边。 红毯上站了人,因此陈招娣的父母只得从旁边走过,雾离见来人挑了挑眉:“又见面啦,画皮鬼!” 先前那只两次装成白逸因的鬼怪正是陈招娣父亲。 雾离第一次见他现出原形时,他身上穿着的礼服繁复,显然是婚礼的重要角色。已知新郎是自己,司仪是周原平,那么它就只有可能是新娘父亲了。 更让雾离确定它身份的是第一天它化形成白逸因的行为,白逸因身份是新娘家亲戚。画皮鬼一般只能变成较为亲近的人,玩家众多身份中它最熟悉新娘家亲戚,说明它也是新娘家人。 画皮鬼眼见被识破,气忿忿地瞪了雾离一眼。虽然它并不会在被识破后就毫无攻击能力。但不可否认,这么一打照面就直接被拆穿,还是很影响它的能力的。 周原平还未说出下一句台词,他犹豫了。他知道一众人或鬼都将按他所说的入场顺序进入。不用想也知道,顺序出错也许他会当场丧命。 后面的婚礼仪式也是他主持。他这个身份的原身就是在婚礼上问了太多不礼貌的问题得罪了新娘鬼的。 其实进行到现在,大家也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他们的身份原身都是在原来进行的那一场婚礼中用不同的方式得罪了新娘。 他犹豫地看向雾离,眼神询问入场的顺序。雾离没有看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随便。 生死攸关,他怎么随便得起来? 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间隙里,陈盼楠来了。她在解决了柜子鬼后紧赶慢赶,恰巧于此时来到了婚礼现场。 感受到陈盼楠的到来,陈招娣转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半晌,确认她彻底安全后,扬起手,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蛛丝自她周身而起。 在她身旁的雾离莫名被波及到,身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但陈招娣的目的不是他。在父母进场后,她怨毒的眼神便死死盯着二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雾离立即快速后退,拉开他与陈招娣的距离。他不想再因为距离太近而受到误伤,但他也不敢离新娘太远,所以他站在红毯上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浅浅处理起身上的伤口。 此时的陈招娣毫无保留地释放起自己的能力,阴风环绕着整个场地,蛛丝蔓延包裹住了她的父母以及在场所剩无几的村民。 她已经混沌的脑中隐隐觉得这次和先前无数次的婚礼不太一样,这一次由于妹妹在场的缘故,她的能力得到更淋漓尽致的发挥。 先前尽管妹妹还是和她同生共死,能力共用,但陈盼楠不仅处于镇魂钉的压制下,脑门中还被钉入了钉子,这使得她的能力也略微受到了抑制。 因此她攻势势不可挡,很快蛛丝的茧就将其母亲和其他村民包裹住了。他们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要几秒钟就能完全将他们分解。 等杀了他们,再来解决玩家。除了妹妹以外的所有人都该死! 显然,杀尽兴的她没注意到,她的父亲并不在茧的包围范围内;也许她意识到了,但想着反正无论他怎么跑,都逃不脱她的攻势范围,一会再杀也没关系,所以她也就没管。 但是,要是她能注意到,她的父亲逃离后并没有离开场地,而是精准地走向陈盼楠,并做出一副攻击姿态,她也许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本来陈盼楠处于灵体状态,其他人应当看不到她的,因此姐妹俩均没担心过她被人偷袭这个问题。 但是她父亲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涂在眼上,瓶中装的正是牛眼泪。 牛眼泪的作用是看清一切灵体。 那一刹那,变故陡升。 待陈招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画皮鬼迅速变换形态,皮肤快速裂开褪去,呈现死尸般的颜色。同时他扯断绑成一圈的铜钱,铜钱化为眼珠子向陈盼楠袭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陈盼楠脖颈被铜钱划开,渗出深黑色的血液——她早已死去多时,血液也是腐烂的颜色—— 双生鬼设定是姐姐和妹妹的能力能够相互传递,二者均在场时能力显著增强。 如果要杀她们,只有两个人同时被杀死才行,否则会很快地回上血。 二者所受的伤也能被对方承担一部分,一方受伤,虽然不会死,另一方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正文 第23章 陈盼楠感觉到生命力快速地从身体里被抽走,灵魂像被千万根针扎似的疼痛。 她紧紧地咬着牙没有喊叫出声,也中断了双生子生命力相互供给。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姐姐添乱,姐姐还要完成她的复仇计划,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她。 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在阴暗的地底下忍受疼痛,她已经变得坚强了,她已经不会再怕痛了。可是这次的疼痛似乎比以往银针硬生生插进头颅还要强烈。 画皮鬼现出了原形,各种攻势不择手段地往她身上砍来,一瞬间她就像被处以极刑、处以凌迟。 一个瘦削的身影挡在她身前,短暂地阻挡了画皮鬼的攻势,那个身影挥舞着唐刀,刀所及之处鲜血飞溅,这个人是雾离。 现在的她的灵魂体虚弱地躺倒在地上,身上深深浅浅地带着自己的血、雾离的血,还有画皮鬼的血,分外狼狈。 她想挥手让雾离离开。她心知自己大抵是活不成的,雾离用不着替自己受罪。 况且雾离只是答应过她,让她姐姐完成愿望,他们的约定从来没有包括她自己。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其他人也许都还能有救,除了她。 但是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雾离逐渐落了下风,看着雾离左手手臂上狠狠挨了一刀,颤抖着却还守在她身前。 似乎回光返照了,她渐渐地没有那么疼痛了。她拼起自己支离破碎的身子,想死得不那么难看。 不是回光返照,也不是错觉,是姐姐将自己的生命供给给了她一半。双生子若是在两个不同的场地将是无敌的,没有人能杀死她们。 处于同一场地间接加强了她们的攻击力,却也让她们无法杀死的特性消失了。只要对两人同时进攻,她们便无暇她顾。 雾离见她站起,退到一边自行处理起了小伤口,面对周原平的关心,他淡定自若:“都是皮外伤。” 他没有说谎,他挡着画皮鬼时心中有数,尽管满身是血看着煞是可怕,但确实没伤着致命部位。 他不会做无谓的送死,挡在陈盼楠面前只是拖延时间。他知道陈招娣尽管丧失了大部分理智,但心中还是有妹妹的。她不会对陈盼楠不管不顾。 陈盼楠扶着墙缓缓站起,强撑着阻止了姐姐。她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帮到任何人,便默默退到玩家身后,小心提防着突如其来的袭击。 陈招娣蛛丝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妹妹重伤后伤害也迁移了部分到了她身上,原先遮天蔽日的丝线暗淡了下去,呈现半透明的质感。 但她也被彻底激怒了,一时间,所有的攻击都朝着画皮鬼席卷而去,她对剩余的几个村民的攻势随之放缓。 在茧完全包裹住画皮鬼时,余下几个村民们也锻造而成一张巨大的渔网,将她死死包围在网内,阻止她的攻势。 村民们虽然先前经过几次重创减员得不剩几个,但加上新娘父母还是和虚弱的新娘一时打得难舍难分。 二者相互僵持着,乍一看谁也伤害不了谁,但她还是渐渐地落了下风,画皮鬼造成的伤害无法愈合,大片大片的黑血仍然从陈盼楠的身体中洇出,染黑了整件白色衣衫。 陈招娣还得分出神去照顾她。就算妹妹一直示意着无妨,但血脉相连的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对方的痛楚呢? 一旁的周原平有些着急:“我们的阵营不是帮助新娘和她妹妹吗?这下他们落了下风,我们要不要出手?” 就算不是因为阵营的选择,了解完整个故事的他心中天平也倾向着帮助她们。 “况且你还答应了陈盼楠的,要是她们现在死了,你的平时分会很低,还得再次来到这个副本‘补考’。” “他们应该快来了。”雾离面色沉着地说了句不知所云的话,摆摆手示意无妨。 周原平还来不及往下追问,变故突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要被追到啦!”远处三个人大喊大叫的奔来。 “它们要吃也是先吃白逸因,咱还能多活五分钟。”宁沂若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有辨识度。 “姐姐你肯定不忍心让我被吃的吧。” “雾离他们的迎亲队伍在哪?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啊喂!” “在那里!我们快过去!”他们很快也看到了婚车,三个人带着一群鬼声势浩大地向这里涌来,这场面实在是壮观,就连正在打斗的陈招娣和村民们都忍不住侧头望了一眼。 “嚯,总算找到你们了。”见到雾离,三人忙加快步伐飞奔而来。“你们离得再远点白逸因就要被吃掉了。” 三人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这些鬼婴你怎么处理。” “先不用处理。”雾离勾起嘴角,并没有解释,但是众人很快就知道了。 鬼婴看到村民们,两眼放光:“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当初你们为什么把我丢在塔里面,那里好黑好冷,我好害怕。” “当时我们才四五岁啊,你们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鬼婴的语气由兴奋变得越来越怨毒。大一点的小女鬼们在被丢弃时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三四岁的小女鬼在漆黑阴暗的弃婴塔中封印那么久,也能意识到她们的原生家庭完全不爱她们。 她们当初被草草丢弃,在寒风中被活活饿死冻死,甚至她们连死后都没被放过,符咒将她们封印在一片漆黑的塔中那么久,她们又怎么会不恨? 所以在一路追着宁沂若三人来到婚庆场地,见到她们原先的父母后,便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标,转而朝向村民们,嘻嘻笑着围了上去。 有一些父母不在场的小女鬼,也帮着她们的朋友,对她们的父母进行围攻。 本来伤势不轻的陈招娣在一众村民的渔网控制下与她父母打斗不占上风,倘若时间推移下去,她失败是迟早的事,但宁沂若三人带着小女鬼一过来,场上的形式登时逆转—— 雾离是算好时间的,他叫白逸因救下人之后把鬼婴往他们这带,就是想让鬼婴和村民鹬蚌相争,削弱恶鬼们的战斗力。 所以他没有太担心两姐妹,替陈盼楠挡伤害也是拖延时间。 …… 在写第二个副本,是校园镜子鬼。但是为什么我们寝室那么多镜子啊?孩怕… 门后面一面三块镜子拼起来的全身镜,一床和三床前都贴着拼接的镜子。 …… 感谢大家支持!谢谢! 正文 第24章 小女鬼们嘻嘻笑着朝村民们围过去,村民们还妄想说服她们:“囡囡啊,我是你父母,再怎么说也是有生育之恩的。” “当时咱也是迫于无奈,家里边压力太大养不起娃,后来我们也后悔了。” 倘若是原先的她们,也许会因为得到了渴望的爱和道歉,从而停下攻势。但是在经历了那么绝望的折磨与死亡后,她们早已不是当初稚嫩的孩童了。 她们现在是钮钴禄小女鬼超绝plus版。 她们在地上快速爬行着,每个村民都被十多只小女鬼缠着。小女鬼们抱着他们的四肢,张开血盆大口,用尖利的牙齿一口口啃噬着村民们的肉。 年龄较大的小女鬼们则灵活地攀着村民们的脖颈,朝着他们颈动脉的位置狠狠咬下。 三四岁还在爬行的鬼婴出现在村民们的头顶,伸出尖锐的指甲,生生将村民们的眼球挖了出来。 每个村民们身上攀附着十几只小女鬼,他们挥舞着四肢想把小女鬼甩开,可是那些小女鬼死死地缠着他们,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牢牢挂在他们身上。就像吸血的水蛭般紧紧地吸附着。 “原来她们对我们真是手下留情了。”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许小奈心有余悸地对宁沂若说,她的声音都带上明显的颤抖。 趴在村民头顶的红红抬起头,咧嘴笑了,唇齿间还带着刚啃食下来的碎肉。这么一笑,鲜血顺着她的牙齿留下来。 她的声音还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我说过,你们是好姐姐,我喜欢姐姐们。而且你们愿意陪我们玩游戏,那么久都没人陪我们玩游戏,我们太无聊了。” 说完,她又张大嘴,狠狠咬住面前那个村民的鼻子。村民们痛的嘶了一声。 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也以一种残忍的方式遭到了报应。 场上局势登时逆转,村民们自身难保,也便无暇他顾。因此困住陈招娣的渔网也因为没人管理而虚虚搭在她头上。 她一挥手,渔网便被扯破。也没见她动脚,她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浮在空中。她周身的丝线愈发密密麻麻,从某种角度看,她像极了一个失去自由的提线木偶。 如今那些丝线均是完全由陈招娣操控,她举手投足间,丝线放松了对村民们的控制,转而全力围攻她的父母。 陈招娣的怨气着实很重,就算此时已然负伤,画皮鬼二人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丝线与她浑然一体,在操纵下迅速包裹起二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那二人便化为一摊血肉。 此时村民们也均被小女鬼控制住,小女鬼以一种玩弄的姿态和他们作战。 以她们的能力,本能轻易杀死了所有的村民,毕竟她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怨气也不浅。 但她们却带着孩童的残忍,一点点地对其施以凌迟。将自己所遭受的绝望一点点地偿还。 电光火石间,一切落下帷幕,尘埃落定。 从新娘父母入场到陈盼楠受伤,再到小女鬼到来战局逆转,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没超过两分钟。 见证了全程的周原平以一种十分敬佩的眼神望着雾离。他好歹也是下过好几个副本的老玩家,从来没有见到有人能够怎么淡定,也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有这么强的控场能力。 在他的操控下,小女鬼们的赶到如此刚好,倘若时间再晚片刻,陈招娣就会不敌对方而败下阵来,再早些许,就无法重创陈招娣。 虽然陈盼楠暂时和他们同一战线,但再怎么样,陈招娣也是厉鬼,随时可能会反悔进攻他们。 眼见得一切尘埃落定,周原平松了一口气:“这下那些渣滓都解决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雾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他回答着周原平的问题,灰蓝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白逸因,眼神古井无波。 “诶哥哥你看我干嘛?被我美貌吸引啦?”白逸因被他盯得发毛,嘴上耍着贫嘴,神情却已经戒备起来。 下一秒,他就知道雾离的意思了。打赢了的陈招娣并没有停手,她轻轻挥手,蛛丝就像有生命力似的,向白逸因袭来。 “啊啊啊啊啊,大妹子我没惹你呀,诶姐,姐姐求你放过我吧!”白逸因慌不择路地逃跑,嘴上念叨着。 惊慌归惊慌,白逸因毕竟是下过几个副本的老玩家了,他嘴上还在碎碎念,手中已经掏出了几个防御道具。 道具不要钱似的往陈招娣身上砸去,陈招娣的攻势减缓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进攻。 白逸因心下骇然,因为他本身体能不强,所以屯的一些防御道具等级都不低,但一个B等的道具丢过去,竟然只是阻挡了她几秒钟。 这真的是B等级的新手副本吗?他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资料卡,随后更加生无可恋,副本难度这当口又提升了,已经升到A了。 他在心中把系统骂了一千遍。系统修修你的破判定机制吧,一天天的BUG比副本还多了,这属实是在BUG中建了一个副本。 那边白逸因在抱头鼠窜,这边雾离在慢斯条理地给其他玩家解释:“鬼新娘的心愿还没完成,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身份都对陈招娣做过伤害她的事,所以她的复仇计划里也包括我们。” “诚然,陈盼楠暂时和我们组队了,但陈招娣已经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脑中只想着复仇。而在我们的身份中她仇恨的集中目标自然是身为她亲戚的白逸因了。” 雾离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雾离你还在那边看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在这里看戏解释,不帮忙也赶紧跑啊!”他看到雾离这等悠闲模样,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当然不指望其他人能在这时候帮他忙,毕竟副本里人情最是薄凉,在生命危险面前当然每个人都会选择保全自己。 问题是碰上这么强的boss,他们打不过好歹也要跑啊,站在这里看戏算什么情况。虽然站在这里的有三个新手,但活到现在,他也不觉得他们会是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的蠢货—— 雾离当初让白逸因去救援后便卡着混乱发起的时间,他让陈盼楠去找衣柜鬼而拖延陈招娣的发难时机。 …… 白逸因因为自身身体素质太差,特别喜欢囤道具和东西,什么都会买一份备用的,有轻微的囤积癖。所以每次进副本的时候,他都要拖一个巨大的、几乎拖不动的行李箱。 要是有熟人一起进本,他就会求那个人帮他拎一点东西,不然他实在拎不动。 …… 感谢支持!!! 正文 第25章 一直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听雾离说话的宁沂若才如梦初醒似的拿出自己的对三扑克牌扑向鬼新娘。鬼新娘不得不撤了些许蛛丝回防。 宁沂若和她正面过上一招,牌便被粘腻的蛛丝缠上,紧接着蛛丝狠狠一绞,宁沂若本来断了两个手指的左手整只脱臼,软软地垂在身侧。 “嘶,好痛。” “周原平和雾离你们的技能是什么?能帮上忙吗?你们的技能没准能挽回败局!宁沂若满脸好奇地问。 “我的技能是生成制造馒头的东西,这个技能实在是太废物了,基本上除了生存类副本外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他有些颓废地低着头。 “粉尘爆炸。”雾离的声音和白逸因重叠,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词。 白逸因吃力地躲避着,声音透着虚弱,显然是在咬牙撑着,在这个状态下,他没办法说更多了。 雾离将他没说完的话补全:“你能生成面粉吗?能就可以引发大规模的爆炸。” 周原平有些不解,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能,也有冷却CD。” 雾离点点头示意知晓:“那到关键时候再用。” 周原平听罢,虽然满腔疑问,但还是掏出林林散散的道具支援白逸因,一边帮忙还一边问白逸因:“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技能了,怎么突然想用来爆炸?” 白逸因左形右绌地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回答:“嘤嘤嘤,人家这不是没想到嘛?” 小奈没有战斗技能,盾牌的冷却时间还差一分钟,只好往后退了退,远离了纷争,路过雾离身旁时,雾离低下头对许小奈说了句什么,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雾离,随即懵懂地点点头。 雾离没有道具,也没有能帮忙的技能,但他不仅不退,还往前站了几步,就这么双手插兜笑吟吟地看着白逸因四下乱窜。 看见雾离一副看戏模样,白逸因越想越气,脱口而出:“雾离你不要再看戏了,快跑啊,你特么知不知道我…” 说完,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忙住了嘴。 雾离直视着他,神情分外平静:“我知道,所以做你本来想做的吧。” 白逸因挑起眉,一直紧张的神情中带上了一丝戏谑:“你一直的判断都是对的,但是这回别自以为是了,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说出这话了。” “你的技能并不像你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而你原本想把仇恨转移给我。我说得对吗,白逸因?”雾离不远不近地插兜站着,似笑非笑。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知道我本来想转移仇恨,为什么还让我怎么做?”雾离声音很轻,落在白逸因耳畔却如同一声惊雷,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扩张,躲闪的动作迟缓了片刻,被狠狠划伤了脚踝。 雾离说的是事实,白逸因又怎会这么快暴露自己底牌,他处心积虑设计攀附上雾离,如果底牌那么容易被看穿的话,“菟丝子”的名号又怎会那么声名远扬。 他的技能已经三阶了,一阶是能增加对方好感度,二阶是将属于自己的怪物和伤害转移到对方身上,但一旦被对方发现,所受的伤害将会加倍反噬。 而他的三阶技能,只要自己对队友不心软,那么在副本中必死的局面求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可以指定一个曾经被他攀附过的队友,和他完全交换。包括外貌,身份,身体素质。对方除了保留自身的技能外,其他完全都变成了自己。 某种意义上,自己和对方完全的灵魂互换。对方的灵魂来到自己的体内,代替自己受到攻击。 即使对方在自己体内死亡,自己灵魂离开副本后,副本的力量也会将他的身体保留在交换前的状态还给他。 他原本想对雾离使用这个技能的,但是这一回他居然狠不下心来。饶是他经过了如此多的副本,也间接害死过一些人。通常情况下,他会满怀愧疚地释放技能,毕竟他对生的渴望战胜一切。 这次他却该死的心软了。在雾离将唯一的镇痛剂给陈盼楠时,他就狠不下心让雾离做他的替死鬼了。 他已经是一个半只脚迈入坟墓的人了,要维持自己活下去还需要人命来填。 但雾离不一样,他在雾离身上看到了悲悯和希望:对万物包括鬼物的悲悯,能带领众人逃离的希望。 说出这话的雾离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和老师渐渐重合。尽管所有人都不记得他老师的存在,就连他自己也只有一些记忆的碎片。他甚至怀疑那些零碎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所以他下意识地摇头:“这次我自己来承担。我不会再让别人因我而死亡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 他说话时,已经半放弃了抵抗,宁沂若在他身侧将他一扯,才勉强没伤及要害。但大半的身子已经染了血。 “我答应过你们,我会保护我们五个人出去,我不会食言。”雾离定定地看着白逸因,眼神古井无波:“我说我不会死。” 白逸因感觉雾离并不像在开玩笑,他的语调坚定,也许真的能够解决这一切。 他不再质疑,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雾离,操控着雾离身体侧身飘然离开。 来到白逸因体内的雾离意识到白逸因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 白逸因躯体四肢乏力,失血过多后脑子像被蒙了一层纱似的,晕乎乎不甚清醒。身上大大小小各处伤痕还在往外沁血。 他现在的状态连站稳都很难,他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好像一阵强一点的风就能刮倒他。 雾离为了躲避接二连三的攻势他往外一跃,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他便失去平衡,眼冒金星地跌倒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身体素质…”他低声说了句,靠近白逸因,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包。 “来这之前我就这样,身上有很多慢性病,还低血糖。”白逸因无奈回答到:“来了以后更严重了,蹲久点站起来都眼冒金星。” 他说完,又玩笑似地补了一句:“当代大学生的身体素质,非常稳定地虚弱。” 此时小女鬼们终于结束了压倒性的战斗。 其实她们在到来时就已经奠定胜局了,但是她们以一种挑衅般玩闹的姿态,一块块、一片片地撕下村民们的肉。 结束战斗的小女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边的血和肉,一齐将目光投向了——白逸因。 此时的白逸因体内是雾离,在雾离体内的白逸因忍不住叫道:“姐姐们,我招谁惹谁了啊,一个个盯着我不放。姐姐们我是良民啊。” 他嘴里叽叽喳喳地乱叫着,心下却也知道是为什么。当初是他前往弃婴塔将宁沂若二人和小女鬼放出来的,所以小女鬼在解决完村民后的仇恨目标就集中在他们三个中。 而这个副本形成的怨念是重男轻女,因此底层逻辑会将仇恨集中于男性身上,因此他作为三人中的唯一男性,自然会也招到小女鬼的仇恨。 要知道,那些抛弃小女鬼的村民也是因为重男轻女,他们为了能生下男丁而将其抛弃。小女鬼们生前均是女性,对两位姐姐带着天然的好感。 他刚叫了两句,想起现在有生命危险的是雾离,立马闭上嘴安静得像个鹌鹑,躲到一旁不添乱了—— 白逸因永远会给自己留下底牌,甚至第三阶段技能都不是他的最终底牌。 雾离是怎么看出他的技能的呢?首先白逸因处心积虑地接近他,结果在当天晚上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这很奇怪。说明那天暴露的技能只是一个幌子。 其次雾离试探过白逸因本体对于剩最后一个人时的情况,他的反应不对劲。因为他的技能可以让他成为最后一个存活的人,从而直接通关,所以他会特别守口如瓶。 ……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26章 雾离操控着白逸因的身体,四肢动作因为不熟悉而分外不协调,又常常因动作过猛而向前险些栽倒。 好在雾离原先掌握一些格斗技巧,在完全不还手纯逃避的情况下,还勉强能活。 对付白逸因陈招娣并没有像对付村民一样使出全力,她的仇报完了,因此在针对玩家时她大半能力也用于恢复自身的伤口。 原先还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和自身的战斗技巧支撑一会,在小女鬼加入战局后,连苟延残喘都难以做到,而此时,陈招娣的创伤恢复完全。 双生子高强度恢复的特性此时展现出来,画皮鬼对她们照成的重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恢复了。 雾离现在左右为敌,前有完全恢复实力的鬼新娘,后有小女鬼们嬉笑着迅速接近他。 他渐渐习惯了白逸因的躯体,腾挪着身子,灵巧地躲避身侧小女鬼的攻势,又向后撤步向上跃起,想绕开鬼新娘缠绕的丝线。 “丝线有致幻作用!小心!”想到这点,白逸因脱口而出。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雾离空中的身体骤然一顿,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地上栽去,就像被剪断丝线的提线木偶。 “雾离应该知道的啊,之前在花轿里的时候他正面和鬼新娘过了一招。”宁沂若有些奇怪。 “他毕竟是个新人,同时面对这么剧烈的攻势总会疏忽。我们不应该以为他什么都能解决的。”白逸因很是自责,雾离的表现让他完全忘记了这个人也是个刚来副本的新人。 而他这个老玩家做了什么?他让雾离替他承受这个几乎无解的死局。白逸因愧疚地低下头。 他不是使用技能没有让其他人当替死鬼过,可是雾离明明已经知道了他阴暗的这一面,知道了他原先想让自己替他死亡,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 他这次宁愿死的是他自己,前所未有的巨大愧疚让他的技能不再稳定,灵魂险些脱离雾离体内。 “你在这悲伤啥呢,他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宁沂若在雾离倒下的瞬间已经冲上前去,拦在他身前不让女鬼继续靠近。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折断无法施力,因此对三用不出来,她只好单手捏着一张牌,斜斜向前划去,从侧方堪堪挡下一击。 但负伤的她和新娘鬼的实力相差着实悬殊,不到半分钟,她的右手上又被丝线划上一道,深可见骨。 她看了眼手没断,还想上前继续打,被小奈皱着眉拽了回来。 “雾离只是失误了,他醒过来以后会解决这一切的,我不想一味地逃跑躲避,这样到最后也是活不下来的不是吗?”情急之下,宁沂若音调变得有些尖锐。 “我的技能能保护他一分钟。你先包扎包扎。”许小奈说着,快步向前走到昏迷着的雾离前,凝神点击技能卡,半透明的盾牌升起。 宁沂若闻言,乖乖退到后方,让白逸因为她简单处理伤口了。 许小奈的技能很特殊,在持续的一分钟内,不管等级多高、多强大的鬼,都无法突破她的屏障。 也因此,这是目前学校内收录的唯一一个写明无法升级的技能。不管副本难度如何,鬼怪实力如何,她的盾都是一视同仁地将鬼怪阻隔一分钟。 但这个盾牌限制也是很大的,比如现在。许小奈站定后无法移动,鬼新娘见无法打破盾牌,焦躁起来。密密麻麻的蛛丝围着盾,化成一个茧将盾里的雾离和许小奈完全包裹起来。 待一分钟技能结束后,二人便会成为鬼新娘的盘中之餐,直接被已围成的茧吞噬吸收殆尽。 众人神情均染上绝望。心知他二人多是凶多吉少了。 周原平忍不住嘀咕道:“可惜了许小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因为意气用事而死亡了,本来我们都快通关这个副本的。她技能未来还是很有用的,可惜了。” 他下过不少副本,这种生离死别也见过挺多次了,见许小奈如此做,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值。 还在包扎伤口的宁沂若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学长们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个都说着这么晦气的话,他们这不还没死嘛?副本下多了傻了?” “可是这种情况,你说他们能怎么活,茧已经成型了。许小奈的技能时间一到,他们就立刻被绞杀了,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吗?”周原平压抑着自己音调中的不忍。 “再等等吧,你和雾离的技能都还没用呢。”宁沂若扬了扬眉:“先别那么快绝望,咱还有仗要打。” 在场的三人中伤得最重的却是宁沂若,白逸因在雾离的躯体内,雾离先前所受的都是些皮外伤,看着瘆人但并不严重;周原平也是如此。 宁沂若身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左手整根完全折断,手指也掰断了两根;右手上一道重重的伤口,露出森白的骨头。 但三人中最乐观的也是她,就算如此情境,她也仰着笑脸,说:“别那么快绝望,他们还活着呢!” …… 雾离差点被丝线的致幻作用坑过一次了,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忘记鬼怪的攻击方式? 所以在跃起时,他就将原先从陈盼楠脑门中拔出的细长钢针捏在手中,待一阵强烈的晕眩席卷他大脑时,毫不犹豫地,他狠狠将手中钢针刺向大拇指。 十指连心,刺骨的疼痛顷刻间让他脑门沁出冷汗,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也让他短暂地维持了神志的清醒。 同一时间,他点开了资料卡中那一栏“使用技能”,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小动作。 技能使用后,他陷入昏迷,狼狈地重重栽倒在地上。 他的暂时昏迷不是因为失误,而是蓄意为之——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27章 倘若有其他选择,雾离不会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候选择发动他的技能的。 原先技能的使用方式很明显,使用者在一个安全的时间段发动,并借此影响副本。 但是雾离自拿到准考证后,事情发生得应接不暇,他完全没有一个完全安全的机会能够发动技能。 既然如此,不如铤而走险,冒险一试。 至于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将自己置身于混乱的风暴中央,那是因为那些小女鬼不是冲着白逸因来的,而是冲着他体内的雾离。 小女鬼不像陈招娣般完全失去了神志,她们可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玩家们的对话的。 雾离和白逸因的言论完全没有压低声音,这般大声密谋,小女鬼们自然知道白逸因体内的是雾离。 白逸因先前没碰过这种情况,一时也忘记了。 这毕竟是他的技能,一般情况下都是有利于他的。因此先前甚至没有人能猜出他的技能升到了三级,自然也没发生过当着鬼怪面讨论的事了。 雾离到副本后的第一天下午,他爬窗出去时,身后伸出一双惨白的小手推了他一把。那双手的大小明显是属于孩童。 他猜测他的原身妹妹和小女鬼是朋友,柜子鬼对他有强烈的仇恨,因此小女鬼也同仇敌忾,一起针对起他来了。 副本的平衡机制更加佐证了他这一猜想:新娘家人集中了鬼新娘的仇恨值,倘若再加上小女鬼,对于白逸因这个身份来说就是无解的死局。 因此他能推断出小女鬼的仇恨集中在他身上。 此时他再和白逸因换位,将双方仇恨集中在同一个人,才能让许小奈的技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用。 否则她顾不了两边,保护陷入昏迷的雾离便顾不上白逸因。 白逸因是不知道这些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让他对自己的愧疚更浓烈些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他就能更加死心塌地地被自己所用了呀。 发动技能后的感觉很奇妙,他就像飘在轻飘飘的云朵上,被托举着在时空之河上飘向目的地。 虽然他的技能能够在此停留五分钟,但他心知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分钟。 许小奈的技能强行拖延一分钟,重情义的宁沂若和愧疚的白逸因不会放弃他,加上一旁陈盼楠的干扰,按照他们毫无保留的实力,满打满算坚持一分半钟。 这是在所有人都死心塌地地愿意为他浪费珍贵的道具、即使因为保护他而受伤也不退缩的情况下,他能预想的最好结果。 他乘着云朵迅速向前飘荡,过去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划过。 眼前过眼云烟,以这个云朵的飘荡速度,倘若雾离的动态视力再差一点,他就无法找到需要的时间点,只能看到一片闪过的光点。 在一片划过的画面中,雾离敏捷地捕捉到要找的时间节点,他果断手一撑,借力跳下云彩。 好在没有错过太远。 玩家扮演的身份均是有罪之人,雾离犯婚内出轨;宁沂若为拍摄新娘时对其不尊重;周原平司仪主持时所提问题对新娘不友好。 那么白逸因的罪是什么呢?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作为新娘的亲戚,他是陈盼楠下晚自习回家时撞见的当着她面肆无忌惮地商讨她的婚事的人。 而雾离要回到的时间点就是商讨婚事的那天。 但不幸的是,他并没能那么精准地回到某个时间点,睁开眼后,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不小的红包,陈盼楠父亲拉着他的手笑吟吟地说着感谢的话,而此时门外站在一个惊慌的青涩小姑娘。 “看看,长得多水灵,彩礼再加八万!你们家那情况咱也知道,咱这大好闺女给你嫁过去…”陈盼楠父亲见到她来,径直拉着她的手对自己说道。 雾离眼前一黑,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可否认,自己和白逸因灵魂互换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集中小女鬼和鬼新娘的仇恨,更是为了利用他这个身份的便利。 最好的打算是直接欺骗他父亲,许下承诺用言语让他放走姐妹俩,然后一走了之,留下的烂摊子就让白逸因原身自己解决。 但他没料到技能竟是这种方式选择时间点,原计划行不通,他面上不显,心底快速思索。 采取新的计划,两分钟预留时间便略显仓促。自己只能提供最基本的逃跑指引和二者的准考证,剩下的路只能姐妹二人自己走了。 “哎呀,盼楠和招娣回来了呀,刚好我有点结婚相关的事交代下她们,让我和她俩单独说两句!”雾离学着村里人的腔调对她们父亲说。 怕他起疑心,他又说了句:“嗨呀,成亲前那些礼仪习俗她们还是得学学的,夫家啥都好,彩礼给得特别大方,就是规矩多!” 听到彩礼给得多,她们父亲的眼都亮了,显然也没起疑心,挥挥手就让姐妹俩跟着他进房间里商量了。 陈盼楠完完整整地听到了雾离原身的话,用一双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我们还在读书,明年要中考的!我们不嫁人!” “嫁不嫁人可不是由你们自己定的哦。”雾离说着,从包中拿出两张准考证,在她们面前晃了晃:“准考证可是在你们父亲手中,你猜他会不会让你们高考呢?” “你!”陈盼楠气急,恶狠狠骂了几句,雾离还是面色如常:“就连你们最好的朋友都向着我们,她可是向我们通风报信你们在学校的行踪,你们还想跑吗?” 他的神色几乎看不出作伪的痕迹,一副讨人厌的表情让陈盼楠几欲一个巴掌揍上去。他语调漫不经心:“你们怎么可能跑得掉?”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狞笑几声,漂亮的脸上世俗的表情让其五官反而有些变形。 雾离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要取得姐妹俩的信任难如登天,尤其是陈盼楠刚见着自己向她父亲介绍婚事的丑恶嘴脸。 假若雾离直接一副好心人的模样告诉她们避开她们的朋友,再将准考证递给她们,任凭谁都会怀疑这是针对她们设下的陷阱。 她们反而会自我怀疑,错过逃跑的时机。 取得不了信任,那就装出一副愚蠢而自大的模样,假装无意说漏嘴给她们提点,她们自己试探得出的结果,她们自然不会怀疑。 路已经摆在她们面前了,该怎么走对于她们来说显而易见——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28章 陈盼楠简直忍不了他这一系列说辞,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揍。 陈招娣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按下她的手臂。她更为年长稳重,自然也听出雾离无心‘说漏嘴’的含义。 她装作愤懑的样子试探道:“你怎么能质疑我们之间的友谊,那个姑娘帮了我很多忙,不要挑拨离间。” 此时的姐妹俩尚青涩,雾离很轻易就能看出她脸上的试探,但他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叼着根劣质烟不屑地笑道:“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啊!你们猜准考证为什么没有发到你们的手中,反而在我这儿呢?” 他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准考证,为了更加讨人厌,还将一口烟圈喷到陈招娣脸上,呛得她连连咳嗽。 雾离在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感觉她们要是反应再慢点,自己也装不下去了,好在只要当两分钟的坏人。 陈盼楠此时也明白她姐姐的意思,顺着话又问了几句后,见雾离再无有用信息,姐妹俩对视一眼,姐姐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妹妹直接拿起砖头像雾离砸去。 雾离侧身闪避,但还是被砖头狠狠砸中。 她们一把夺过雾离一直拿在手中晃的准考证,又拿过他手里的小包。雾离本来目的就是想让她们抢,所以也没有捏得很紧,轻轻一扯就拿走了。 但雾离也没想到陈盼楠这么虎,竟然真的给他干了一砖头,一霎那砸得他头晕眼花。 眼冒金星的他此时唯一的念头:“这就是装坏人的代价吗,好痛!” 他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重重摔倒在地上,嘴里还放着狠话:“小兔崽子们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村里能清晰地看到大路上的人,你们跑不出半小时就会被逮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父母,让他们把你们抓回去的!” “你们又没有手机又不认识方向的,又报不了警,就算报了警警察也找不到你们,像你们这么蠢的小丫头,肯定不知道电线杆上的信息可以报警!”他以一副狼狈的姿态躺在地上,表情愤恨。 其实后两句提示的痕迹过于明显了,但平日原身实在是太蠢,又作恶多端惯了,姐妹二人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们就偏要往大路跑,我就不信你们抓得到我!”陈盼楠恶狠狠的放着狠话,眼神飘忽。 雾离不由寻思原身到底是有多蠢,竟然让俩姐妹用这么拙劣的办法骗自己。 为了怕原身醒来报信得太早,姐妹两还未能跑远,雾离忍痛捡起地上那块砖头,狠狠往自己头上砸去,濒临昏迷时,他打开了技能卡。 望着两姐妹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如释重负地往后一仰,离开这个时间点。 不多不少刚好两分钟,他不得不极力凝神,才能勉强看出河畔如同过眼云烟般的两姐妹逃跑过程。 …… 陈盼楠和陈招娣从窗口翻了出去,料想过不多时那个被抢走准考证的倒霉蛋就会醒来,向村里通风报信,因此她们迅速沿着小路往山间跑去。 逃跑的第一阶段: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其他人还没发现的时段是她们唯一能拉开差距的时机。 她们沿着山间小路,拐来拐去地蹿进了茂密的丛林。乡间的小路她们并不陌生,原先上山割猪草时,年长的陈招娣便有意识地记下部分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深及膝盖的草中稍不留神就被各种蚊虫叮咬,但她们并没有觉得难熬,因为自由近在咫尺。 运气很好,那个倒霉亲戚包里均是逃生物品:手电、火柴、干粮和纱布,还有驱蚊水。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小巧方便携带的,而且像驱蚊水这种物品,他们只在学校中看过,村里还买不到。 也不知道这人带这些来家里商讨亲事带着这些玩意干嘛,但恰巧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她们继续在森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好在喷上驱蚊水后,那些烦人的毒虫减少了很多。 她们逃跑的时候是傍晚时分,没走多久,天色便暗沉下来。 山村中一片黑暗,几乎目不能见物,时不时能看见黑影跑动,幽静的环境更添几分诡异。 沿着山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点光亮,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们恐惧黑暗想要往前往那儿,但是时刻紧绷着的弦告诉她们:“不能前往那些有灯的地方,有灯的地方都是村庄所在的位置,是逃跑时决不能去的地方。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会把自己送回去的。” “可是那我们怎么办?这里太黑了…我们完全看不到路啊!”长时间高消耗的逃跑和无边的恐惧淹没了陈盼楠,她此时不过十五岁,巨大的绝望使她掩面低低的啜泣起来。 在这层层叠叠的山中,她们是如此的渺小。离开这里就像一滴水想要逃脱大海般困难。 晃荡的树影、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无一不在刺激她们本就紧绷的神经。 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可能导致雪崩般的绝望。 陈招娣知道妹妹已经到达了极限,她轻声安抚着她,像小时候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你只是太累了,睡一会吧,我在这里给你守夜,没事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在陈招娣有节奏地拍打下,她沉沉地在姐姐怀里睡着了。 陈招娣还醒着,保持警惕四下查看,防止突如其来的小动物或是前来的村民。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盼楠抽搐了几下,猛地惊醒,脸上满是豆大的冷汗和未褪去的惊恐:“我做噩梦了,我梦到我们从大路逃跑,被朋友出卖了。” “他们把我们抓回去,关到黑暗的地下室里,我们饿到把地上的泥土抓来吃。不知道过去了几天才被放出来,又狠狠地被毒打了一顿。我好害怕,那个梦好真实。” “别怕,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们抢回了自己的准考证,没有告诉其他人,还从小路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都是假的。”陈招娣心中也有些惊慌,但她还是壮着胆安慰陈盼楠—— 背包和准考证是雾离用技能前拿在手上的,所以在到达时间点后可以直接合理地出现在原身手中 正文 第29章 她们的父亲陈磊见白逸因原身进去嘱咐两姐妹后半天没有出来,觉得事情不对劲,敲了敲门:“你们在说什么那么久!” 里面没有应答,他又敲了几次门后,颇为不耐地一脚踹开,就看见晕倒在地的白逸因原身。 他颇为惊慌地对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原身又拍又揉。当然他的惊慌并不是因为担心两个女儿,赔钱货死了就死了,他是怕即将到手的高价彩礼飞了。 半晌,被击中的原身此刻终于幽幽转醒。他揉着脑袋,白天才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揉着脑袋嗷嗷叫唤:“你家那两个可长本事了啊,拿着砖头就往我脑袋上砸!还抢了准考证想跑!” 陈磊许诺给原身赔偿医药费,简单平复了被砸的原身的心情,他又着急地问道:“你有他们向哪跑了吗?” 原身脑中还一片混沌,迷茫中隐约记得陈招娣的最后一句话:“大路,她们往大路跑了!” “去报告村长,给我追!”陈磊心下暗骂,等抓回这两个赔钱货以后,一定要把这医药费算在她俩头上,再狠狠要一笔彩礼。 村长听后,拿着他的固定电话,给其他村子打电话,语气严肃:“你们那见到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娃,送回来,是我们这逃跑的。” 他显然见过这种情况,尽管脸气得通红,还是有条不紊地安排:“你们几个去大路找,剩下的去山上,再问问她们相熟的人,我就不信还能给她们跑了!” 村民们拿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 陈盼楠醒后,她们略做修整后继续向前走,没走多远便看见山下传来的隐隐绰绰的火把光芒还在缓慢地向上移动。 “我们快走,他们追上来了。”陈盼楠的语调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顾丛林中茂密的杂草,她们继续以较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不好,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小镇,这样子走迟早会被他们追上。我们得绕路。”望着越来越近的火光,陈招娣眉头紧皱。 这条她们较为熟悉的路,村民们也不陌生。先前所有人都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采摘猪草或蘑菇。 她们年龄不大,体力远不及那些成年人,倘若再走下去,被抓到是迟早的事。 陈招娣当机立断,向着旁边没有涉足过的道路前进。 这条路由于长期没有人行走,野草丛生,不时有荆棘或是长满倒刺的草勾住她们的裤子,在她们腿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 她们忍着疼痛,一声不吭地向前走了许久,确定那条移动的火光离她们越来越远后,才短暂停下来休息。 村民们一时找不到她们,但她们也迷路了。 四周环境完全陌生,阴暗萧条,隐约能听见野兽的吼声。夜幕降临后,森林中便有些阴冷了。 这个时候,生死很大程度取决于那虚无缥缈的运气。姐妹俩此时虔诚地祈求着上天,给她们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村民们沿着大路、沿着平日里上山的小路找寻了一圈,都没看到两姐妹的踪迹。搜寻几天后,他们气愤地无功而返。 森林实在是太大,太广阔了,两个小孩子跑入森林的找寻难度真无异于海底捞针。同样地,她们要跑出来的难度也如此。 两姐妹在森林里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天,她们无比庆幸自己从那个说媒的亲戚手里抢的小包中有火柴。 她们常常一天中只能勉强吃上一顿随意采摘的野果,这么磕磕绊绊一路下来,本就瘦弱的她们看着更加营养不良了。 但即使这样,她们也没有一丝想回村庄的念头,她们都知道,回去等待她们的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 就这么白天时辨别方向行路,夜晚生火轮流守夜,走了将近三十天时,天佑她们,她们终于看到一条比较大的大路了。 此时离村庄已经很远了,村民们都以为她们死在深山中,早已停止了搜寻。 强烈的兴奋席卷了她们,她们曾无数次责怪过老天,为什么要让她们出生在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村庄,为什么她们偏偏是女孩子。 可是此时,她们对上天只剩下强烈的感激,她们无比庆幸自己真的摆脱了那个糟糕的村庄,真的走出来了。 在大路上行走便快得多了,没有丛生的荆棘,没有随处可见的蚊虫,也没有潜伏在暗处的野兽。 走了半天时间,她们便来到了小镇。 她们真的不敢相信命运会让她们如此的幸运,这个小镇便是她们平常上学的那个镇子,她们这一通乱走,甚至没有来到某个陌生小镇。 但很快她们就知道,命运的馈赠往往是标注好了价格。倘若她们来到的是某个陌生小镇,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波折了。 她们应该想到的,这个小镇平日里她们来此读书,那么村民们也会来此采购物品。 逃跑过程中,熟悉往往意味着危险——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30章 她们望着熟悉的镇子,眼底劫后余生还未散去,就匆匆往警察局赶。 镇子上有可能遇到熟人,随时都会有危险,只有警察是唯一可能帮助她们的人。 陈招娣先前留意过警察局的位置,拉着陈盼楠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在路过一家日用品店时,变故陡升。店中正在买东西的顾客赶巧抬头看了一眼,刚好捕捉到两个匆忙的身影。 这两个身形分外熟悉,他确信他没有看错,手里正在购买的东西也不要了,一转身就追了上去,口中还大喊着:“找到了!招娣,盼楠!在这儿!” 这个买东西的人正是村长。 他这两句一喊出声,四下店铺也探出几个人影,均是镇上的村民。 村子中的女娃儿居然逃跑了,还给跑到了镇上,真是奇耻大辱!原先找寻两姐妹时受的气此时都有了发泄渠道,他们口中谩骂着,向两姐妹的方向包围。 “该死,被发现了!”在村长喊出那一句话时,一直警惕着的陈招娣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她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此时毫不犹豫地向反方向跑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数十个村民在巷子中迅速追逐着她。 她们大声喊叫求救,嗓音嘶哑不成音调,路边有几个人转过头来,又视若无睹的漠然转回头去,他们麻木的神情让俩姐妹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地方时有发生。 她们本寄希望于这些镇民可以帮忙的,可是镇上的居民不仅没有帮助她们,反而有的还加入了村民们追捕她们的行动中来。 他们在前面为两姐妹制造障碍,口中说着和村民们如出一辙的话,无不是在劝她们放弃。 像看电影般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雾离此刻终于知道这个副本为什么叫农村社会学了。 中国乡土社会以宗法群体为本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亲属关系为主轴,形成一种差序格局。在这种格局下,每个人都以自己为中心结成网络。 所以这么多的亲戚沆瀣一气,相互间的联系如此紧密,结成一个无形的网,笼罩了一切。 困住她们的除了层层叠叠的大山,还有这由密密麻麻的人组成的、无法逃离的关系网。 就算她们逃到镇上,也会有认识俩姐妹父亲的村民,无时无刻给他通风报信。 在山中俩姐妹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此刻,她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孤单。 同时在副本中体现的还有家庭和宗族这种重要的社会结构。家族是绵续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陈招娣姐妹的出逃才会动用整个村子,甚至镇上的力量来追捕她们。因为村民们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利益共同体。 倘若让她们跑了,村庄维系上百年的以男为尊的秩序就会崩塌。越来越多的女性意识到自己所受的不公,会模仿两姐妹的行动,去出逃、去反抗。 原来如此,雾离摸了摸下巴,副本初始信息的最后一个疑惑在此时被解答了。他曾一直没想明白考试科目出现在副本中的意义,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除了暗示副本所处的环境为农村外,还提示了副本中npc的行动逻辑。 那么…… 镇上的所有人都不可以相信,除了警察。 想到这,雾离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内心有一个糟糕的猜想,可惜,根据墨菲定律,往往不好的猜想出现后,事实都会证明它是对的。 他神情更加紧绷,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闪而过的片段,两姐妹跌跌撞撞地穿过大街小巷,竭力奔跑以摆脱身后人的追捕。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被抓住是迟早的事,这个时候,旁边一户人家的手伸了出来,拽住陈招娣:“是我,进来躲躲。我帮你跑。” 陈盼楠警惕地抬头一看,眉目间的防备消散了不少:“老师好!” 那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是她们俩的班主任,见到熟悉的老师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出手相助,她们如释重负。 俩姐妹涉世未深,自然看不到他眼中闪过的精明和算计,但雾离对人恶意极为敏感,他仅凭一闪而过的片段,就能看出他的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伪善。 雾离糟糕的猜想和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平日里友善的人,他还伸出善意的援手,俩姐妹谁也没有多想,连声道谢后便听从班主任的话,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近一个月的逃命她们都没吃上一顿正常的饭,因此当班主任拿着两个红薯出来的时候,两姐妹都两眼放光,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红薯。 “慢慢吃,别噎着,那些人不会追进来的,等他们散去你们再跑。”他的神态仿佛真的是一个很亲和的长辈在对自己关爱的晚辈嘱咐。 陈盼楠狼吞虎咽地吃着红薯,姐姐爱怜地望着她,手里也捧着一个红薯。班主任又是拿椅子又是倒水,在那儿忙来忙去。 如果不是陈盼楠在吃下半个红薯后两眼一黑,直愣愣地倒下去的话,这一幕场景可以说是非常温馨。 陈招娣想着把自己那个红薯留个妹妹吃,所以只吃了几小口,此时除了四肢有些发软外,尚能动弹。 一向文静的她也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你教我们那么多的知识的!” “那是因为课本上这么写,考试要这么考。我总不能为了你们这些赔钱货让那些有希望上重点高中的人名落孙山!”他不屑道。 陈招娣一边说一边拍打着陈盼楠,但她始终紧闭着双眼,她崩溃大喊:“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些安眠药罢了,等她醒来就回家了。”他说着,拿出根绳子迅速将陈盼楠捆起来。 将陈盼楠捆得严严实实的后,他又从墙上拿下根绳子,向着陈招娣走去。 陈招娣哪有反抗的能力,她也吃了一点安眠药,此时四肢都使不上劲儿,挣扎了几下后便也被绑缚住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给俩姐妹父亲:“你娃儿被我抓到了,在我这。自己带回去吧,下回看严点。”—— 其实我还没学到乡土社会学这门(目移),所以我去b站搜了课,希望没有常识性错误,比心!! 部分知识点节选乡土中国 正文 第31章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们本有可能迷失在深山中,被毒虫杀死或是被野兽袭击,也有可能在逃跑的前夕就被抓住。 她们能跑到镇上,已经是切切实实的幸运了。 两分钟实在是太短了,雾离能做的只有帮她们规避原先致她们于死地的朋友告密,还有帮她们在大山中增加些许微不足道的生存几率。 毕竟本来所有人都在阻拦她们,本来就没有逃跑成功的先例。 雾离心中清楚失败也是正常的,现在他的朋友们应该已经到了使用技能的极限了。再拖延下去,至少自己和许小奈绝无幸免的可能。 他没有办法再出手了,他没有时间。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那么努力活着的两姐妹还是逃不脱层层叠叠的束缚,他不甘心俩姐妹在离成功那么近的时候又被送回原点,他心知这次回去等待俩姐妹的会是怎样的非人虐待。 他的技能还能出手相助,可这样他在副本中将继续陷入昏迷,他和许小奈将必死无疑,其他队友也会受到波及。俩姐妹无辜,许小奈又何尝不无辜? 这个时候,要是有奇迹发生就好了,他在心下期许着。 否则的话,他没办法出手。天平两端一边是自己和队友的命,另一侧则是姐妹俩的未来。世界上苦命的人太多了,他救不过来的。他颇有些悲伤地垂下眼帘,没再继续看事态的发展。 …… 白逸因掐着表:“五十秒了五十秒了!许小奈的技能要结束了。” “快!拿出你制造馒头的面粉和淀粉!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粉尘爆炸吧!”宁沂若兴致盎然地在一旁大喊。 周原平皱着眉头,不由感叹众人的天马行空,一直以来,他的技能分类都是辅助类,在分专业时也被果断分到了食品工程。 从来没有人对这个技能的提出这种使用方法,毕竟任凭谁看,这都是一个无害的生存类技能。 也只有雾离和白逸因能想出这种离谱的想法了,但似乎真的可行。 在白逸因喊出五十秒的那一刹那,他手中平白出现了一袋面粉,同时脚边还出现了泡打粉、白糖、酵母和温水。 他没有理会其他食材,将面粉袋子像空中一扬,顷刻间,漫天飘散着洁白的面粉,呛得人直咳嗽。众人躲闪不及,也被洒了一身面粉。宁沂若和白逸因忙往后退以免被波及。 空气能见度急剧降低,待悬浮在空中的面粉颗粒达到要求浓度后,白逸因大喊一声:“浓度够了,就是现在!” 也不怪他反应得那么灵敏,他的上个期末考副本是无机化学,无机化学一直都是众人避如蛇蝎的副本,据说死亡率远高于其他副本。他也是靠技能把平时分拉满才堪堪及格。 他的那个副本刚好考查丁达尔效应,开局就把考生们丢到一个巨大的面粉工厂。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这么快意识到周原平技能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听到他这一声大喊,周原平极快地点燃火源,向着雾离方向扔去。 霎时间,温度迅速升高,粉尘空气混合物迅速点燃并在空气中大肆燃烧,燃烧的粒子飞溅,爆炸声响起。 困住雾离的茧毕竟是灵物,没有被烈火点燃。但操控着蛛丝的鬼新娘受惊,也怕被飞溅的火星波及,迅速收回技能以自保。 “五十七秒,现在过去把雾离拖出来,防止二次爆炸!”白逸因看着表,掐着时间指挥道。 周原平冲进一片混乱中,迅速找到已昏迷在地的许小奈和雾离,一手一个将他们拖出爆炸现场。 就像王三宇不受自己的烟雾弹影响,技能造成的影响不会伤害宿主。因此周原平得以顶着满身满脸面粉如入无人之境。 他将二人拖给后方的白逸因后,手中没停,拿起地上的苏打粉和糖等物品,也没看是什么,全都往鬼新娘方向洒去,再迅速点燃一把火也扔过去。 果不其然,二次爆炸还是发生了。初次爆炸气浪吹扬起沉积地面上的粉尘,在急剧燃烧下气体迅速膨胀,第二次的爆炸来得比第一次更加猛烈,好在事件中心的玩家已经被撤离,伤害全施加到鬼新娘身上。 鬼新娘被阻碍了片刻,这种程度的伤还不足以让她丧命。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又回满状态了。 周原平成功拖延十五秒,加上先前宁沂若用断手的代价换来的半分钟和许小奈技能强硬的一分钟,仅有一分四十五秒。 但雾离还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一副困倦的模样。 许小奈此时睁开了眼,她见雾离还没醒过来有些慌乱:“雾离之前和我说,不出意外两分钟他就能醒过来,让我帮他抵挡一分钟,可是现在我们没法再拖延下去了。” “希望他不要出意外。”白逸因神色也极是担忧,在雾离昏过去后,他说话甚至没有带上他恶心人的语气词。 “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乌鸦嘴。”许小奈惊慌的神色愈发明显,她双手拽着自己的衣角,表情十分无助。 “我们快跑吧,没必要为了他而死。等他以‘白逸因’的身份死去后,鬼新娘完成了复仇任务,副本也许就会结束。”周原平打了退堂鼓,他知道雾离肯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见惯生死离别的他下意识想的就是保命。 “他替的是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这么做。”一直以来白逸因都是贪生怕死的,每次都依附着其他队友苟过副本,此时他却没跟上周原平的步伐,反而仍旧站在雾离身旁。 “我的命是他救的,我看看能撑一会是一会。我相信他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许小奈全身都在发抖,但还是守在雾离身旁。 宁沂若还有闲心摆出一个中二的poss:“我是不会丢下伙伴的,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白逸因白了宁沂若一眼:“你不行,你这个状态必须休息,周原平你带她走。” 周原平依言,拽着宁沂若就往远处走,宁沂若还不死心地叫:“我是残了又不是死了!”——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32章 雾离下定决心,他没办法被班主任抓到要送回村庄的姐妹俩,先前给她们准考证,教她们规避风险已经花了两分钟了。 自己必须马上回去。 因为两姐妹逃脱本身就希望渺茫,所以他有想过失败的后果。 鬼新娘会将仇恨集中在他身上,他以‘白逸因’的身份死去后,鬼新娘并没完成她的复仇,所有玩家都是有罪之人,每个人都是她复仇计划的指向者。 因为没能改变俩姐妹的悲惨命运,除非玩家全部死亡,解决副本的途径只有一个:白逸因顶着‘雾离’的身份和鬼新娘完成全部的拜堂流程,副本正常结束。 同时自己因为没达成和陈盼楠的承诺,副本的平时分将降到最低,自己会面临极高难度的补考。 即使如此,这也是他能推断出最好的结果了,在两姐妹没能逃脱的可能情况下,这种情况的伤亡率最低。 …… 白逸因刚想掏出他囤的那一大堆道具,伸手却掏了个空。他这才想起自己此时在雾离的身体内,而雾离作为第一次参加考试的新生,什么道具都没有。 好在雾离本身的身体素质还行,白逸因操控着雾离的身体保护雾离不受鬼新娘的伤害。 由于白逸因常年的作战方针都是打不了就逃跑,很少有正面硬刚保护人的时候,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远处的宁沂若:“他是怎么做到把雾离那么灵敏的一副躯体操控得那么笨拙的?” 周原平:“可能是天赋异禀吧。” 战斗这件事实在是太为难白逸因了,在这么短短的半分钟内,他身上带的伤就比雾离自身进入副本后累加的还要来得多。 宁沂若离得远远的,还不忘喊话嘲讽他:“你别在他回来之前先把他的躯体玩死了!” “我也没办法啊喂,姐姐你能不能放过我?”就这么分神的一霎那,裹挟着面粉和花粉的丝线如一道利刃,重重地划向他的面颊。 他快步后撤弯腰,以一种离谱的柔韧度做了一个半下腰的动作躲避丝线,但丝线无限制地延长,再度划向他的脖颈。 眼见得这一击他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他闭上了眼估量这个深度划破颈动脉的话还能不能活。 自己总不会真的这么的丢脸,用雾离的躯体保护雾离的灵魂,结果躯体先他一步死掉吧? “雾离,小心!”清冽嗓音响起,与此同时,面前少年单手捏符,向着丝线一划,丝线整整齐齐地断成两截。 面前的少年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但已经褪去青涩,反显出如水般沉稳的气质,他头发是罕见的亚麻色,低低的用发带挽着,在漫天丝线和血色雾气衬托下,紫得发黑的瞳孔古井无波。金丝眼镜给其添上一份其出温文尔雅的斯文气。 众人都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在关键时刻救下白逸因的少年,大家都见过他,但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和雾离要好的npc上。 周原平脱口而出:“算命先生的徒弟沈瑜言!npc怎么会脱离剧情保玩家?” 先前沈瑜言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解释在剧情作用下,为了平衡难度给新生开学考试设置的引路型npc提供的帮助,但他此刻的所作所为,分明不像一个npc能做出的举动。 沈瑜言没有理会他,转头又看向白逸因:“雾离,你还好吗?” 白逸因愣了一下,开口解释:“嗯唔…我不是…” 白逸因话还没说完,沈瑜言便转过头去,恢复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你不是他,雾离呢?” 他问完,也不待其他人回答,四下环顾了一周,便向地下昏迷不醒的白逸因躯体走去:“雾离这是怎么了?” 确认对方是友非敌后,许小奈简要概括了一下发生的事,沈瑜言言简意赅:“有传话道具吗?我跟他说一句话。” …… 与此同时,雾离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由于距离太远而断断续续:“做你想做的,我会保护你五分钟。” 是沈瑜言的声音。 雾离没想到这个npc在此处会出现,他本以为沈瑜言的作用除了第一天的保护外,就是给玩家们弃婴塔的封印解除符咒。 是否要相信他? 雾离纵观全局,自认为算到了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他精确地最大化利用每个队友的技能,算到他们的反应能为自己争取的时间。 同时他也做好了最糟糕的设想,并做好为此承担糟糕的后果的打算。 结果这时有一个人告诉他,自己会保护他。 他精打细算,把所有玩家的心态和道具利用到极致,才从鬼新娘手中争取得到两分钟,而那个人却信誓旦旦地说能撑过五分钟? 甚至他还只是一个npc,就算在本场考试中的立场属于自己方,但客观上这个立场不值得他为自己对抗新娘。 从理性上分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此,并给昏迷的自己争取五分钟时间。 但雾离还是决定放手一搏。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出看不到后果的决定,他愿意赌。 赌赢了的话,这场考试的分数和奖励都能够拿到他所预料的最高;倘若输了,那无论有什么后果,他都自己承担便是。 就凭自己对他那份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和信任,就凭他曾经出手相救。 再说,要是说沈瑜言从村子边缘大老远赶过来,就是为了骗他两句,害死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他的话,也完全不符合逻辑。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沈瑜言来了,就是一个变数。 所以他很果断地跃下云朵,一头扎进事件当中。 也许是技能限制,这一次的他和事件中宛如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那种感觉就像他一头撞上玻璃,头痛欲裂的同时玻璃也应声碎裂。数不清的细小玻璃片扎进他的身体。 先前耽搁了两分钟,技能上限是五分钟,自己只有三分钟时间拯救两姐妹。 下了云朵后,面前一派完全陌生的景象,他第一反应是:“这是哪?” 很显然,虽然他的视角一直跟随着两姐妹,但他此时的灵魂还是回到了白逸因原身中,原身此时在地里挖着土,他差点没反应过来,险些摔个狗啃泥—— 中秋快乐! 正文 第33章 时间有限,他要尽可能快地结束这一切,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 此时他也来不及赶路到镇上了,直接交了一个白逸因的珍惜道具,瞬时出现在俩姐妹身旁。 班主任正在给俩姐妹家长打电话,为了防止俩姐妹逃跑,他家的大门紧锁。雾离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三人面前,不仅是班主任,俩姐妹也吓了一跳。 班主任满脸迷茫:“你是怎么进来的?” 雾离很快调整好状态,礼貌地笑道:“是女娃娃班主任啊,我是村里的阿白,你见过我的。这俩女娃父亲让我把她们带回去嘞!” 班主任眼一瞪,有些狐疑道:“村里的吗?有些面熟,但我不记得你是谁了。而且你来得太奇怪了,咱先坐,村长就快到了,到时候一起…” 雾离听了俩句,知道他起疑,便没耐心听他说完,掏出包里一众有攻击性的道具往外仙女散花般乱抛,这下白逸因的包是真的空了大半。 白逸因一学年勤勤恳恳攒的道具在这个副本用完了大半,这个新手副本的难度实在是超出所有人都想象,要不是这些道具,他可能早就身亡了。 道具还能再挣,只要命保住了一切都好说。 副本中的白逸因打了个喷嚏,右眼不停的跳:“我有不好的预感,雾离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此时的时间点副本尚未形成,虽然班主任是个成年男性,但在道具的加持下完全打不过雾离。 雾离侧身扯下陈盼楠身上绑的绳子,一只手拖着昏昏沉沉的她就往门外跑去。 陈招娣本身吃下的安眠药就不多,此时也恢复了大半体力,除了四肢还有一点酸麻外基本可以正常行动,也跌跌撞撞地跟着雾离向门口跑去。 老式房子的门并不结实,雾离心急直接往门上撞去,但还是低估了白逸因的虚弱程度,这一撞门不仅没开,他的肩膀还隐隐作痛。 他反身拿着刀狠狠向后砍去,班主任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也吓得不敢靠近。 这间隙他反而镇定下来,将刀递给陈招娣让她防身,自己摸索着大门反锁的结构。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好在老旧大门的锁并不难破解,雾离三俩下就打开了门。 也许是班主任先前通风报信过的原因,在镇上的村民都离他的屋子不远,刚出门就看见四周迅速聚拢而来连绵不断的村民。 雾离果断从包中掏出一个廉价烟雾弹往空中一丢,一时谩骂不绝于耳。可惜这个烟雾弹等级不高,并没有伤害性不说,持续时间还不长,只能迷惑村民们片刻。 雾离先前一刻不停地观察,知道侧方有条小路此刻没有村民,想拉着俩姐妹从那里绕往警察局。 但俩姐妹刚经历过熟悉人的背叛,又知道白逸因原身和其他村民都是一类人,自大傲慢、崇尚那一套窒息的观念,因此不明白他为何相助,用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陈盼楠的语调带着锋芒:“你不会也像他一样,想把我们骗过去卖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雾离没有做无谓的辩解,从自己的随身小包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因为四周弥漫着烟雾,她们只有凑得很近才能看清,那张纸已经发黄,上面用幼稚的笔画写着:“等我读完书回来,保证买一辆汽车,把盼楠也接到大城市里去。” “是你们自己的字迹,认识吗?”雾离唇畔含笑,卸去一直以来坏人的伪装:“未来的你们写的。” “我是未来的你向神明祈求而得的救赎。”他此刻的神情带着神性,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她们。 不得不说,他装得真的很像,那一刻四周的阳光洒在他身侧,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高高在上,伸出手指向那条没人的小巷:“我会改变你们命运的轨迹,相信我。” 他真的很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俩姐妹本来刚刚被人欺骗,此时是最为防备和警惕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相信了雾离。 她们的直觉告诉她们,雾离没有恶意,雾离真的能带她们逃离这个地狱。 趁着烟雾弹的烟雾还未散去,她们迅速向小巷跑去,同时雾离往反方向一边跑一边大喊:“我找到她们了,在那个方向!” 村民在烟雾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此时有了一个指引者,没想那么多,便熙熙攘攘地寻着他喊叫的方向走去,离俩姐妹越来越远了。 将村民带远、确保村民们一时看不到俩姐妹后,逐渐有村民上前询问:“到底在哪?我们怎么没看到?” 雾离懒得解释,果断使用技能离开,烂摊子就留给白逸因原身去解释吧。 …… 俩姐妹一路沿着巷子跑,她们没有回头,也不知道那个奇怪的人做了些什么,居然真的一路上没有碰到追赶而来的村民。 这条小巷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了,路旁的房屋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她们生怕走到死路。好在看似没有路之时,侧边有个不明显的狗洞,钻过狗洞真的就在警察局的附近了。 “难道我们的祈愿真的被上天听到了?”陈盼楠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他真的这么厉害!” 陈招娣没有回答,但在心里也默默认同。他们自然不知道雾离有道具和技能,那些远超时代的力量在她们看来宛若神力。 她们满怀希望地冲向警局,剧烈奔跑后还没调节完气息,喘着气开始阐述自己的遭遇。 言语不能表达尽内心的想法,她们挽起袖子给警察看身上的伤痕。 新新老老的伤痕交叠,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到那非人的疼痛和折磨。 她们想说的话在来时就已经在心里一遍遍地调整、记颂。在山中躲藏的那二十多天,她们无一刻不在咀嚼那刻骨的仇恨与新生的希望。 所以她们的述说条理清晰,重点分明,几分钟就概括完遭受的迫害与现在的情况。 在讲述的最后,她们眼神坚定:“我们想要读书!”—— 感谢各位支持,中秋快乐! 正文 第34章 五分钟时间已到,雾离被强制遣返回副本。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拯救了俩个女孩的命运。 他在白逸因的躯体中睁开眼,场面此时一度狼藉。雾离体内白逸因透支了自己的状态,此时虚弱地躺在地上;宁沂若浑身覆盖着血,好在还有生命体征;许小奈的情况也不好,她大半个身子还在茧中。 见雾离睁眼,众人脸上都染上了欣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还好有人过来帮忙。” 雾离礼貌地向沈瑜言道了谢,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从结果看,都帮了自己大忙。 在他昏迷的剩下三分钟里,沈瑜言一手持符,一手持刀,竟真的在鬼新娘手底下撑过了三分钟,尽管他此时的状态并不好。 他的道袍上沾满了血迹,头发散乱,四肢还有未处理干净的粘腻蛛丝。最为明显的是靠近大动脉处一道深深的伤口,倘若偏差几公分,他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 陈招娣还带继续进攻,手中的蛛丝却骤然消失,她此时的身影像老式的信号不好的电视机般,时隐时现,有些不真切的扭曲。 “你们现在已经自由了,不再囿于此处,还记得吗?”雾离仰头,淡淡看着姐妹二人。 “你做了什么?你竟然真的能…”陈盼楠神情都有些呆滞了。她相信雾离能遵守诺言,帮助姐姐复仇,可她没想到雾离竟然做了这么多。 “我们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她下意识的问雾离,不知不觉,雾离好像成了能解决所有未知问题的领头羊。 “你们有未来了,去吧!”雾离浅笑着,村庄的阴翳似乎消散了不少,面对她们疑惑的目光,他的笑意更深:“因为我,更因为你们自己。你们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雾离回来后,副本出现了宕机状态,他这句话说出后,鬼新娘停下了攻势,似乎缓慢恢复了神志,陈盼楠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和她身上的某种东西都变了。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雾离离开后,被雾离引开的村民很快也意识到不对,渐渐聚集到警察局的附近。 他们的表情都恨不得把俩姐妹生吞活剥,若不是碍于警察局的威望,早已冲进来拽着俩姐妹走了。 两个警察拿着盾牌挡在门口,阻止暴民的闯入。一个女警温声安抚两姐妹:“别着急,慢慢说,我们会帮你的。” 不多时,俩姐妹便阐述完毕,将准考证紧紧拽在手里,眼含期待地看着警察。她们相信警察会帮助她们的。 几个警察窃窃私语了一会,神情有些为难:“这种事很难办…未成年…家长…” “遣送回去,下保护令,她们村的情况也是知道的,没办法。” 雾离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半躺在云上,看到这一幕,他倒吸一口凉气。 她甚至想象到警察听着俩姐妹的诉说,以一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的神情,淡定地把她们交给村长:“孩子给你送回来了,下次看紧点。” 再以清官难断家务事的理由,和稀泥般地将她们送回家,也许会立案调查,也许连案都不立。 可倘若这样,这个副本难道不是个真正的死局吗?他不相信这个副本完全没有生路,就像他不相信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光明。 此时他所能做的,唯有相信警察局是唯一的生路了。否则他的道具已经用完,赤手空拳地凭借一副羸弱的身体,怎么从一众激愤的村民中抢回两姐妹? 有一个警察神色似乎有些动摇:“村长先前打电话来过了,这一带的情况你们都知道…” 但他的犹豫很快被那个一直安抚俩姐妹的警察喝止了,她的神色不复先前的温柔,带着钢铁般的坚韧与坚决,她疾言厉色道:“你也知道村庄的情况,还想着把她们送回去,这和把羊送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她们我护定了!” 其他人也被她的神色感染了,纷纷站在她身侧:“我们见到了,我们就会管。” 为首神情最圆滑的那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她们不是快中考了,我们想办法和村里人拖延几天,等她们中考完再说。” 其他人都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女警低头询问俩姐妹:“你们在这个镇上有没有信得过的人,你们得以在他家度过这一小段时间?” 俩姐妹低头思索着,曾经最好的朋友背叛她们,拿走了她们的准考证;她们相信的班主任和村民们沆瀣一气,整个镇子都不欢迎她们,所有人都认为她们是贱骨头、是不孝女。 她们黯然地摇了摇头,众警官陷入沉思:“不然让她们在警察局暂时待几天?” 商量定后,警察们为她们收拾了一间可以安顿的房间,又临时弄来文具和课本,礼貌地驱散碍事的村民,保护俩姐妹正常中考。 所幸,在警察的帮助下,中考期间虽然有虎视眈眈的村民们想要伤害俩姐妹,可都没能得逞,她们正常地考完了这几科。 并没有说超常发挥,在山中逃命那几天对她们的考试状态还是有不可逆转的影响的。 但她们先前知道读书是唯一的途径,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凭借扎实的基本功,足以考出一个能离开这里的分数。 她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城里的高中。镇上的人对她们并无善意,她们只想离这里远一些、再远一些。 以她们的分数来看,上不了城里最好的一中,但去了二中的她们,未来也被改变了。 她们的未来不再是材米油盐、相夫教子,自此她们有无限可能。 …… “副本…滋滋…副本…即将坍塌…”电子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声:“副本…滋滋…结算…” “终于要结束了。”白逸因带着终于要解脱的愉快走进雾离,刚靠近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神情变得生无可恋:“嘤嘤嘤,我的道具,我攒了一整学年的道具啊,哥哥我不怪你,都是我自己不好。” 他们都想着近在咫尺的解放,却忘了远处的鬼婴,小女鬼们压低了脚步,四下围了上来,朝着雾离狠狠扑过去。雾离看见她们的动作,一甩头躲过,小女鬼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小女鬼一拥而上,想像对付村民般对付雾离,缠上他的四肢就待啃噬。 利刃破空袭来,将雾离身上的小女鬼们拦腰斩断,却没伤及雾离。沈瑜言持刀挡在雾离身前:“小心。” 小女鬼们断成两半的身子迅速恢复,却畏惧这个战斗力高得可怕的少年身上可怖的气息,一时竟不敢靠近。 “雾离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还会再参加考试的,那时候他们不护着你,我一定要一口口咬下你的肉!嘻嘻。”小女鬼语调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带着阴恻恻的威胁。 “滴…滋滋…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考生将自动移至安全地点,待清点发放副本奖励后方可离开。”伴随着电子音响起,众人感到身子快速旋转移动—— 感谢各位支持!第一个副本结束啦,很快就要进入第二个副本啦,耶! 正文 第35章 四下一片空白,面前突兀地在空中浮现一面显示屏,在这个地方,听不到任何声音,光线足够明亮,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倘若这不是安全的结算区域,放为生存副本,恐怕这无边的寂静与刺眼的洁白足以逼疯一个人。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与此同时,显示屏上也出现了相应的字幕: 期末考试农村社会学考试结束,现在计算分数:平时分占总分百分之三十:陈招娣评分98,陈盼楠评分100 考试状态占比百分之七十:剧情探索度90%,副本坍塌度100% 总分为:96.2 剧情探索度少的百分之十雾离知道被扣在哪,陈盼楠的冥婚对象故事以及算命先生的意图。 冥婚对象在镇上,山路蜿蜒曲折,除非使用跃迁类道具,否则没探寻的机会。 雾离一直没有将警惕的视线离开过算命先生这一角色,且不说当初留下俩姐妹的决策,封闭的山村愚昧落后,最初弃婴塔封印的符咒,冥婚时封印陈盼楠的钢针上的力量,唯一来源可能就只有他。 可是他的线藏的实在是太深了,除了他的徒弟外并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线索,甚至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大概率是在自己没探寻到的镇上。 机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思考而停留,继续冷淡地念到:“开学考该副本参与总人数9人,存活6人。” 9人?6人? 雾离的视线落在这行字上许久,他怔怔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他低下头,闷闷地笑了许久,肩膀笑得发颤:“沈瑜言啊沈瑜言,真是小瞧你了。” “原来你也是考生啊,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雾离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还以为你是‘觉醒的npc’,你装得可真像,竟然连我都骗过去了。” “考生雾离,为本次开学考MVP,额外加学分5分。期末考成绩换算学分5分,共获得10学分。 获得道具×3,雾离看了一下,这三个道具使用次数都是两次。 A级道具:鬼新娘的头纱 作用:释放具有昏迷效果的铺天盖地的蛛丝 道具介绍:鬼新娘的头纱带着她的怨恨与她一生不甘的缩写,她为了感谢你故将其赠予你。她有了新的生活,不再被结婚束缚。 B级道具:真话指南针 作用:辨别某句话是真是假(半真半假的言语会让指南针指向对错中间) 道具介绍:小女鬼们拥有能辨别人是否说谎的能力,你不好奇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S级道具:新娘祝福手捧花 作用:将其以抛物线丢出后,接下手捧花的人或鬼会死亡(手捧花道具持有者免疫) 道具发放完毕后,场景再度转换。在结算区域内伤口不再溃烂流血,自身也感觉不到痛,此时他才真正回到自己的躯体内。 白逸因也是把他的躯体搞得遍体鳞伤,原先交换前他确信自己没有致命伤,现如今四肢百骸上都遍布了伤口,有几处损伤差点危及性命。 他想过白逸因运动细胞差,但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看在自己把他道具用光了的份上,这次就算扯平。 他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坐姿坐在地上,认命地掏出纱布刚要包扎,远处就有个扎着侧麻花辫的女生就注意到了他这边的状况,提着个医药箱就跑过来:“红十字社团的燕颖,发现这里有伤者。” “附近环境安全,适合展开急救。” “先生先生你怎么啦?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雾离一脸疑惑:“我是受伤了,但很明显清醒着啊?” 燕颖一脸歉意:“对不起这是我们急救的流程,你将就一下。” 雾离点点头,她又道:“确认患者有意识。” 然后她迅速点击自己的技能卡,几下操作之后,一阵白光笼罩在雾离身侧,雾离感一阵冰凉后他的状态迅速恢复正常,伤口愈合如初。 他礼貌地向对方道了谢,对方笑了笑,问道:“如果你是治疗类技能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的部门,德育分给的很多的,不仅能拿奖学金还能换道具。” 雾离不欲多言,再次道谢后就离开了。 “每次考试结束给考生治疗就可以了,很轻松的,给的分也多。”她不死心地冲着雾离离开的背影继续说。 “我不是治疗系技能。”雾离回头远远喊了一句后就离开了。 他回来后看了一眼时间,是开学典礼后的两天多,看来副本中的时间流逝与现实同步。 此时是下午五点多,经过这场考试,虽然他的伤处已经治愈了,但精神和身体都处于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 他只想回寝室躺个几天,但不幸的是,沿途一路都十分聒噪,吵得他头痛。 “同学校园网了解一下”“好用的期末考道具低价转让啦!”“部门纳新,分很多的!”“你很适合我们部门!”“期末考知识点课本低价出售!”“鬼怪特点三学分一本,便宜转让啦!” 这些人像苍蝇似的在他耳边嗡嗡,赶都赶不走。 他为了躲避这些人,只好往其他路走,走了一阵后,这些人真的没有跟上来,又和后面的新生们做起了推销。走了一阵后,四周完全安静了,但不幸的是,他迷路了。 他的路痴很明显地加深了不少,白逸因说过,技能是学校赋予他们的天赋,也需要相应的代价。 每次使用技能都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反应,雾离能清晰感觉到的副作用就是加深路痴。玩弄时间的代价就是失去空间感,真是等价偿还啊。 原先他看着地图,从礼堂一路买东西回寝室,五分钟刚刚好。但现在他按图索骥,都走了十分钟了,还是没见到宿舍的影子。 他一通乱走后,周围是一片并不茂盛的小树林,小树林中人迹罕至,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他寻着草不那么多的方位往前走,又走了一阵,隐隐能听见人的说话声。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站定仔细听了一阵。但二人似乎有意识地压低声音,哪怕爆发了争吵,音量也并不大。 比较苍老的声音听不太真切,雾离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大致内容:“雾离…的技能…他是能够改变这一切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年轻的声音是他们的导员,他没有压抑自己的音量,有些激动:“每个同学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不是你能随意摆布的棋子,你别忘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远,雾离沿着他们离开的反方向摸索了半天,总算来到了大路上。他跟着同年级的同学走回寝室。 回到寝室后,他什么事也不想管,洗了个澡后,睡了很沉的一觉。从下午六点多开始,一觉睡到早上十一点。 单人寝就是好,没有人打扰他,醒来后他简单洗漱了下,吃了碗泡面就出门了—— 感谢支持! … 关于外卖: 白逸因的外卖老是被偷,一个月被偷了四五次。学校的外卖有一些是统一配送到宿舍楼下的某个固定地方的,总会有人无意或者故意拿错。 每次他接到电话都不敢多耽搁,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穿上衣服就下去守护自己的外卖。 但是,还是被偷了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那个偷他外卖的人几百遍,毕竟非考试阶段他总是很懒,下个床去取外卖已经很累了。 骂完以后,他登上了自己的表白墙账号,洋洋洒洒阴阳怪气了一大堆字去骂那个偷他外卖的人,然后把他的外卖名字改成“再偷挂科嘻嘻” 其实作为表白墙墙主,他知道没有多少人真正在表白墙上表白。 交换信息、购买道具、寻找考试带考、骂人挂人,就是没有表白的 正文 第36章 雾离从新生群中加了白逸因好友,这几天正好没课,他晃晃悠悠地到白逸因的寝去问他些问题。 也许正是因为白逸因的作战能力几乎为零,他的信息在学校内反而是最灵通的。他总能凭借技能攀附上其他学长学姐,套取有用信息。 他进去时,白逸因正在二手群里收购道具,见他进来,白逸因头也不抬地解释:“二手群里可以交易道具,也可以发布‘带考’消息,就是感觉要挂科了,请大佬带一带自己过本。系统会保障交易的公平和真实。” 他进群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每一条售卖道具的消息下面,都有白逸因小尾巴似紧随其后的一条消息:“哥哥姐姐们能不能便宜点,求求你们了~” 他看向白逸因,白逸因也正怨妇似的看着他:“还不是你把我道具用完了,哥哥好坏坏,不过我才不会怪哥哥呢,都是我自己不争气~” 雾离比了个作呕的动作,没有回他话,又往上翻了几条找寻需要的道具,突然一条‘带考’消息映入眼帘:“有同学能在五天内带我考过‘大学生心理健康’补考吗,有偿,一百学分。” “多少?”雾离不可置信地又问了白逸因一遍:“你确定二手群的消息是真实的?” 白逸因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可以在部门给学校当牛马,安全地赚取一些综测分,综测分按照0.2的比例换算成学分。反正都是当免费劳动力的事儿。”他解释得很详细:“不过同一个部门的同学总是相熟,部长会保护手下的新人一些。” 说完,他又哭唧唧地对雾离说:“我为了挣回丢掉的那些道具,已经没日没夜地打扫“考场”,当了两天苦力了,我一回来就没休息过啊!” “你要不要来我们宣传,写写东西,打扫打扫考场就可以赚学分了,很轻松的!”他凑上前,卖力推销自己的部门。 雾离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动作,质疑道:“你们部长不会是你吧?” 白逸因目移:“这个嘛,确实。” 旧的部长死了后,他是部门里唯一一个大二的,就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个职位。 “你,保护新人?” “我不行,但是…”他点出一份群公告,略带自豪地说:“你看这个!” “标题:三号黑体加粗居中;小标题:四号宋体加粗居中;图注/作者:宋体五号居中;插入图片格式:嵌入型居中;正文:宋体小四,行间距1.25倍,首行缩进两字符;英文字符一律采用TimesNewRoman字体;注意:中英标点不可混用; 作者与正文之间空一行”……” 密密麻麻足有一千多字,雾离看了个开头就懒得往下看了,白逸因见他的神情,更加自豪:“你们只要交不带格式的推文就行了,我要考虑的就多了,我会帮你们一样样改到符合格式,只抽取你们百分之十的德育分哦!” 雾离知道白逸因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分来囤积道具了,不过这分也确实该他赚。 想到不同部门也许都有这种头痛的东西,但是白逸因只要抽取百分之十的德育分,明码标价,他点点头:“好,我加入你。” “耶!”白逸因开心地摆摆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无不言哦!” 他又试探性地问道:“这个学校有一个叫‘沈瑜言’的人吗?” “沈瑜言?他不是npc吗?难道存活人数那栏多出来的人是他?”白逸因经他这一问立即反应到雾离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是考生?” 他打开二手群,迅速搜索了下群成员,沈瑜言查无此人。 “不过这才刚开学,有可能他还没来得及进二手群。”白逸因顺嘴说道:“新生有五百多人,我还没认全,这一阵我帮你问问。你还想问别的什么吗?” 雾离摇摇头,示意目前没什么想问的,跟他告别后转身离开,他联系上了找寻心理健康带考的那个考生,对方简单回了他一个地址和两个字:‘面谈’。 刚好学生宿舍楼都不远,他向白逸因问过路后,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脑袋。 也许技能再用下去,他会走出自己的宿舍倒个垃圾都回不来,他只能寄希望于能买到抑制恶化的道具。 他先前问过白逸因,白逸因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目前道具市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类道具,不然我就算把自己的积分都花光也要买下。” “你猜我身体为什么这么虚弱?原先我只是单纯的生病,还没到这种地步,我的技能越使用,我的身体就越濒临临界值,现在即便没有考试我也没办法正常休息。”他说着又咳嗽了几声,给雾离看了看他的手帕,手帕上都是血。 “不仅如此,我的长相还愈加柔和,我的平衡感和四肢协调性也越来越差,但凡学校有体检,都会不可置信我这副躯体还能活到现在。”他的神色染上悲伤:“每个人都逃不掉这副作用的。” 好在现在雾离依靠导航还能勉强找到路,只是速度慢了很多。他有些笨拙地在原地转动,让导航的箭头对准道路。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一个热情的女声出现在他身后,听得出来是宁沂若的声音:“嗨,雾离!在干嘛呢?” 扎着半头的卷发女孩很热情地对他招手:“好巧呀,你怎么在这?”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这个地方吗?”雾离礼貌地指了指导航的目的地。 “当然可以呀!”宁沂若还没看,就点了点头,待探头看清地址后,她有些惊讶:“好巧哇,你也要去这?” “你也是接了他的委托吗?”雾离猜测道。 “是的,那可是一百学分诶,你一起的话我就更放心了!”听到雾离也接下了这个委托,她非常开心—— 哦对了关于学分,我做了一个等比放大,所以有几百的学分一场的代考。要不然零点几零点几的不好计算,看着也不爽。 然后部门的话,这几天我们部门也在纳新,非常真切的感受到打广告般的感觉:“同学宣传了解一下,我们给的分很多的,平时就写写推文就好啦!” 那个纳新场地,哇哦,大家都在拉拢新生,都非常需要年轻的免费劳动力。像误入传销组织(什 我想写一个包括部门、上课、期末考的完整无限流世界观 感谢各位支持! ==================== #期末考:大学生心理健康 ==================== 正文 第37章 宁沂若带着雾离,很快就来到了那个找带考的人给的宿舍位置,推门进去,一个有点紧张的娃娃脸男生已经坐在桌边等他们了。 “你好,我叫余橙,你们就是二手群联系我的人吧?”他手拽着衣角,神情有些腼腆。 二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后,余橙有些惊奇:“你们是大一新生?就来接带考的活啦?这个很难的,一般都是考过以后才接。” “怎么,不可以?”宁沂若大咧咧地问道:“正巧我们这个学期的期末考也是大学生心理健康,我可健康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论上在期末考开始前的时间把这场考试考完就行,课没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教的和考的没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不大,有些犹疑。 “所以这才刚开学,离新生的截止考试时间还很久,你为什么那么急着找替考,又哪来的那么多积分?”雾离面无表情:“你最好把你隐瞒的事情都说清楚。” 余橙的头更低了,他的耳朵很明显的变红:“对不起,我隐瞒了,我挂科了,这场是我的补考。” “两百积分是我上学期一整年攒的,我也没有更多钱了。我太摆了,混吃等死一直苟着,所以剧情探索度什么都为零。”他反而坦然了很多。 “既然你们看出来了,那肯定不会再帮我,你们走吧,我能活活,不能活死了也没关系。”他现在彻底的平静下来,带着看淡生死般淡淡的疯感。 “谁说我们要走的?”雾离扯着要离开的宁沂若:“这个活我们接了,但是有条件。” “首先你必须全程听我们安排,其次最终获得的奖励分给我们三分之一。” “你们知道吧,boss的仇恨完全集中在我的身上。总体考试难度也会大幅度提升。”他犹豫地确认道。 “我们能保下你。”雾离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也行。”余橙点点头。 “你补考期限应该要到了吧,我们去超市买完必需品就出发。”雾离说道。 “好的。” “哥你完全不休息吗?我累啊哥!”宁沂若哀嚎道。 “我都行。” “那你什么时候补考截止?我们让宁沂若歇几天再走吧。” “我还有三天,不急。”余橙在开始的不自在劲儿过后,就展现出他的摆烂属性了,一副“你们定我都行”的模样。 因为刚开学,所以这几天就几节课。 思觉大学的学生们一般把平时上的课叫水课,因为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教考分离,教的和考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节画重点的课除外,那一节课往往会给一些考试的关键信息,那些只言片语的信息往往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雾离去听了听,果不其然,上课内容和期末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联系,但在他最后一天课的时候,老师紧紧盯着他:“有的同学马上就要参加期末考了,所以这边我提前画一下重点:自我认知偏差。” 重点?雾离意识到就像农村社会学中村民的关系一样,重点应该是这门课唯一会在期末考中发挥作用的知识点,他反复把老师提到的那些知识点看了又看,确保牢记于心。 此时周原平已经把当初约定好的奖励的三分之一转给雾离了,雾离去学校商场买好必需品——可惜超市用钱买的卖的都是无害的生活用品,用学分虽然能买一些常见道具,但远不如二手群实惠。 这几天调整状态后,他和宁沂若再次在余橙寝室见面了。余橙调出资料卡操作片刻后,浓雾弥漫了整个寝室,机械音在空中响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你有五分钟时间阅读试卷。 余橙感觉自己迷糊了一阵,他顿了顿,揉揉疼痛的脑袋,隐约记得自己是心理大学的辅导员。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处理年段的日常事务,突然收到张同学的一条语音私信。语音里,张同学失魂落魄地说:“导你快来,我们寝的同学自杀了!!在宿舍!” 余橙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跑到那个宿舍。打开门后,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人反胃。 张同学被挂在风扇上,全身是血,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血沿着手臂往下流,一地都是。开灯后风扇也随之转动起来,血以一道道抛物线的形式向外飘洒,他在风扇上乱转,看着已死去多时。 可是…如果上面的人是张同学的话,那发语音的又是谁? 声音的确是张同学的声音,风扇上的人也的确是张同学。 余橙是一个毕业的硕士生,才当上导员不到半年,没见过这等场面,只吓得坐倒在地上。待他缓过神来,便打开手机想要报警,可此时她发现QQ私信已经满了,全都是尖锐的无措声音“导,我们寝的干事也自杀了!!” “余导…余导…”各式各样的声音环绕在她耳边,男的,女的,小孩的,老人的。 尖锐的声音在耳畔炸响的同时场景猛然转换,余橙听到滴滴司机的声音:“尾号1234,目的地墓地,请确认你的行程。” 还好是梦,他刚松了口气,又察觉到些许不对,墓地? 余橙发觉事情不对,尝试了几下改不过来,忙到:“我要更改目的地,去…”她犹豫了一下,说到:“心理大学。” 他本来想说警局,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阻止着他说出这个地点。她无奈,只能选择她最为熟悉的学校。 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反正不能去那个所谓“墓地” 司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到:“那不就是'墓地'吗?你改什么?” 说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筠导在他奇怪的目光注视下毛骨悚然。 下一刻,机械音在上空炸响:“试卷浏览完毕,考试现在开始!” …… 雾离站在镜子面前,昏沉了一阵才想起他是一个快要倒闭的报社记者,从一个无人浏览的网站中得知心理大学曾有过一段闹鬼的历史,那个网站还详细地记录了来到那个不存在的大学的方法: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子前,当镜子中的自己笑了时,按下快门。 为了挽救这个濒临倒闭的报社,他毅然地做出这个尝试。 调好参数以后,雾离认真地把相机举过头顶,神情专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虚按在快门上,随时准备按下。 他面无表情,但是镜子里的他缓缓咧嘴笑了,嘴角愉悦地上扬开裂到了耳根。 在那一瞬间,他按下了快门,同时本体也阴森森地弯起嘴角。 闪光灯亮起,周围一片惨白,什么也看不清。 镜子中的自己维持着大笑的表情,脸上骤然布满了鲜血,伸出一只手穿过镜面,把他狠狠往镜子里拽。 下一刻,机械音在上空炸响:“试卷浏览完毕,考试现在开始!” …… 宁沂若面前一群人围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少女,嚣张跋扈地说着什么,拿起一盆凉水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少女浇下去。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霸凌者的小跟班,但她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事,一个箭步挡在那个少女面前。莫名脑海中出现一道机械音:“角色ooc明显,影响剧情走向,浏览剧情提前结束!考试现在开始!”—— 感谢各位支持!这个副本的包括宿舍格局都是按照我们寝写的。正中央的风扇,门后和桌前粘着的镜子,对面是男寝… 害怕,瑟瑟发抖 正文 第38章 考试开始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时,他们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参加期末考的考生。 此时余橙从刚滴滴上下来,站在校门口;雾离被镜子吞噬后出现在教学楼中的一片空地;宁沂若被丢到操场,她迷茫地四下张望。 三人确认四周安全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拿出带来的手机,相互联系起来。最终,他们决定先在雾离所在的位置集合——无他,让雾离这个路痴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找他们俩太耽搁时间了。 见面后,三人相互交换浏览试卷那五分钟的所见所闻,雾离猜测:“也许那一段剧情演绎是先前所发生过的事,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就只有一个姓张的同学受到校园霸凌自杀,导员是知情的,我是来此探寻的记者,你们是霸凌者跟班和导员。” 信息太少,只有宁沂若手机里多了一张学校课表。 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每天都是从早八开始,一直上到晚上九点没有空闲。习惯了思觉大学那种一周只有三四节课作息的他们怪不习惯的。 宁沂若忍不住抱怨:“这是哪个人排的课表,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不然我高低悄悄揍他两拳!这不得累死我们!” 余橙在一旁小声嘟囔:“好像是我这个身份排的。” 宁沂若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雾离却掰着自己的手指思考道:“补考的人会集中鬼怪的仇恨,你这个身份也许不只是课表排得让人生气,还做了其他恶心的事,所以也许你会面对所有学生的怒气。” 余橙丧丧地道:“好吧,倒霉惯了。” 他们决定先去上一节课看看情况,正巧不多时便有一节课,她们便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他们到门口时,教授正拿着一张名单缓缓地念着名字:“宁沂若,宁沂若同学在吗?” 听到台下没人应答,他抬起头,神情带着嗜血的喜悦:“宁沂若同学怎么能旷课呢?让我们想想该怎么惩罚…” 宁沂若听到这句话,直接从门里冲进去:“老师,我在!上课铃还没响!” “好吧,那这次放过你。”教授怨毒的眼神盯着她,继续向后点名。 点了几个后,又出现了状况,“小明在吗?小明同学?” 没人应答,也许是吸取宁沂若的教训,这次他后面没再说那一堆废话,而是打了个响指,一个面色惊慌的男生突然出现在讲台上,他哆哆嗦嗦道:“教授对不起,我来晚了…” 教授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拿起教学三角尺,直直戳向那个男生的眼球,霎时间血花四溅,他的左眼顿时被整个戳爆了。 “迟到要有惩罚,下去吧。”教授又恢复了平淡的神态。 接下来的点名都很正常,上课期间也没有任何诡异的事情发生,如果不是一开始点名发生的事,教授看上去也完全正常人的样子,所以他们估计课堂并不是副本的重点,只是限制他们活动的一个手段罢了。 “可是这个课表排期,我们很难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去寻找线索呀,等晚上九点才下课,没准又要查寝。”宁沂若刚刚差点错过点名,表情有些惊魂未定。 “确实。”余橙点点头。 雾离狡黠地笑了笑,神情像一只狐狸:“宁沂若你有没有注意到只有你需要点名吗?我是记者,余橙是导,我们都不用上课诶。” “是这样。” “凭什么我要听这个无聊的课哇。”宁沂若气鼓鼓地小声叫道。 “没事的。” 第一节课上完,他们发现课间只有五分钟,但两栋教学楼之间有几百米的距离,为了不错过点名,他们只好一边在熙熙攘攘的人中挤着,一边道歉,一路飞奔才堪堪在点名前到达。 一边听课,宁沂若一边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突然发现她似乎加进了一个班级群,余橙也在,雾离由于是外来者,所以不在这个群聊。 ““如果我校学生有因意外死亡的,遗书请在死前三天发给导员!要求: “1.不少于一千字,包含死亡原因及图片。 2.邮件命名:2023级xx专业班级xx 格式要求:标题:三号黑体加粗居中 正文:宋体小四,行间距1.25倍,首行缩进两字符; 英文字符一律采用TimesNewRoman字体。” 年级群里一个没有名字,头像全黑的人发了一大段话,就像一滴水溅到油锅里般,激起轩然大波。 余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想收遗书,好累。” 宁沂若:“问题是累吗?问题是谁能在意外死亡三天前那么精准的写好遗书!是意外死亡!还要附上死亡图片!” 余橙还是那副表情:“我不想看到死亡图片,我怕。” 宁沂若翻了个白眼:“谁不怕啊!” 雾离看着那个格式要求,感觉分外熟悉,似乎和部门格式要求是一致的,难道这些副本的故事在现实中都是存在的?而心理大学就是思觉大学的前身? 他在心中快速思索,面上不显,没有告诉他们俩这个猜测,毕竟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荒谬了,而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 余橙手机消息一直都开静音加免打扰,班级群中这段消息出现后,他不情不愿地打开消息提醒,不多时,邮箱里真的收到一封邮件。 标题是“2023级心理专业1班1号”,点进去一看,一张血淋淋的高清无码死亡照片跳了出来,吓得余橙手一颤,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雾离接过手机,端详起那封邮件。 邮件的格式完全正确,字数不多不少整整一千字,甚至包括行间距和英文字符这种小细节都没有出现纰漏。 图片上,那个同学的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形式折断,一节节骨头刺破皮肤向外突出来,血从破损的皮肤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的尸体面无表情,而他的面前赫然放着一面镜子,镜中的他嘴角开裂,笑得诡异。 正文 第39章 余橙决定尽到自己导员的职责,用一种尽量不引起恐慌的语气平淡地阐述了这件事。群里安静了片刻后,“1班1号”疯了似的往群里弹消息。 “这是我的邮箱,可是不是我发的信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谁能救救我!” “我怕!你们说句话啊?” 除了他接二连三的消息外,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在这当头说话,生怕成为下一个死者。 不是他发的通知?雾离思索了片刻,他没必要在这当头说谎。 他又大着胆子打开那张诡异的死亡图片看了看,在班级中四下寻找和他相貌一致的人。不多时,他指着左前方一个平头小眼镜,低声对二人说道:“那个人就是一号。” 宁沂若当即为他作证:“他确实没有编辑消息,我刚刚闲着无聊在四下观察同学,他一直在刷抖音。” “好像没人能够发这么长的一篇word,虽然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但也没有谁是处于一个一直打字的状态。”她有些补充道。 “不排除定时发送的可能性,但由于死亡图片过于真实,我还是倾向于超自然力量。”雾离在一旁接上他的话。 “课间有二十分钟,余橙你开一下班会吧,看看能不能问到些信息,我到时候确认下班上的玩家。”雾离思索了下,对余橙说。 余橙这时候召开班会也符合导员的职责,应该不会有太大风险,没准还能问出些什么。 “嗯呐,我尽量。”余橙乖乖点头,在群里编辑了一条班会短信后又回头对雾离说:“但我社恐,我怕。” 四下低声响起一片抱怨声,课间本就短,被占用后学生都有些不满,但也知道此时开班会是应有之举,也没有太多反应。 下课后,余橙站上讲台,用力拍了拍桌子,模仿记忆中原主的讲话方式:“吵什么吵!整个年段就我们班最吵!发生这种恶性事件了还在这叽叽喳喳!” 他的神态肉眼可见的紧张,手紧紧握住讲台边缘,身体微不可查地在颤抖,整个耳廓都红了。看来他是真的很怕在这种公众场合讲话。好在学生们大多在玩手机,都没意识到他的异常。 “1号,你说,凭什么那个东西就发你死亡照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听说了吗?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它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更讨人厌。 他脑海中关于原主的记忆不多,除了基本信息外就只有性格和说话方式了,在上台前,雾离叮嘱他可以适当表现得讨人厌一点,针对一号,激得一号说漏嘴。 反正不出意外一号应该很快就会死了,就算对余橙的仇恨值更多也没有关系。 “他的死和我没关,他为什么不去去找赵同学啊,明明是他…”她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捂住嘴不再往下说去。 余橙双眼没有焦距,几秒后才慢慢凝住神,当这么多人讲话太尴尬了,搞得他有些犯困了。 一号被他古井无波的眼神吓了一跳:“我说,我说!导你别这样! “是小赵创造了她…最开始,我们只是想要耍一下导您的,所以我们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同学。可是她活过来了。”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把雾离和宁沂若同时整懵了一霎。 同时还有几个同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雾离立刻抬起头,记下了这几个同学的长相。 一号的讲述用词是“我们”,所以原先这个班级的npc同学不应该对这件事感到意外的,所以做出惊讶反应的都是玩家。 目前他能认出是玩家的有六个,四个是同学,分别是3号、5号、20号、还有24号是之前见过的燕颖。 两个玩家是其他身份,并非同学。一个则是扎着双马尾的活泼女生,另一个是坐在角落完全装成npc的沈瑜言。他又完全装成一副npc模样,若不是雾离先前见过,也未必能认出他是个玩家。 “又见面了。”他低声自语。 一号顿了顿又继续开始讲述:“我们共同编造了一个她不在的理由,说她因为生病暂时休学。我们给她编了名字,叫张静雅,我甚至为她画了形象,大家甚至专门为她制作了一个学生卡,我们还用编造的她的邮箱完成了几篇线上作业。” “她的形象越来越鲜活,就好像…班级里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除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是虚构的。” “可是有一天,小赵在照镜子时看见了她,她裂开嘴对小赵阴森森笑着,甚至长相也和画卷有九分相似。” “但是我当时作画时,眼睛没有画完全,镜子中的这个人,她看起来很像真人,微笑也十分标准,但是他的眼睛全是眼白,没有瞳孔。” “后来我们越来越多人见到过她,以至于我们班的人大多都恐惧镜子,生怕一拿起镜子就看见她在镜子里对我们笑。” “后来愈演愈烈,任何能够反光的东西她都有可能出现,就那么阴恻恻地笑着看着我们,再后来就是我们自己镜中的脸露出如此诡异的表情,而明明我们在哭、或是面无表情。” “所以说他们的oc活了?”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宁沂若忍不住低声对雾离说。 “前半段他在说谎。”雾离冷不丁道:“他的眼睛在向左飘,下意识的摸鼻子,而且讲述过于流畅了,很显然是为了欺骗导员早就编好的故事。”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骗导员?”宁沂若追问道。 “从余橙残留不多的记忆来看,他可能经历过刺激以至于失去记忆,以他那种性格来看,学生说实话不仅得不到有效的帮助,还可能会被他不分青红皂白处分。” “所以我们花了二十分钟听他们编的故事咯?”宁沂若哀叹道。 “不完全是,还是收获了很多重要信息。”雾离单手抵住脑袋,慢悠悠说:“从照镜子看见她那一段开始,应该是真话了。那一段开始他的恐惧不像是演出来的,神情也自然得多。” “至少我们知道怨鬼死后的复仇方式了,不亏。”——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40章 一号讲述完后,哆哆嗦嗦的下台了,余橙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有些紧张地啃着手指头,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说实话,我真不喜欢这个副本,天天上课好无聊啊!”宁沂若闲着无聊在拨弄她的资料卡,突然手一顿,弹出来一条消息:“个人任务更新了。” “我也不喜欢,高中读书太累了,懒得再读。”余橙小声说,一边也打开资料卡。 雾离刚点进技能卡,就见自己的个人技能那栏出现了一个锁住的标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由于本次副本任务与探寻有关,故封锁其个人技能,你可以选择更换为你熟悉的人的技能。 雾离又点了一下,小字变化:由于你熟悉白逸因的个人技能,考官建议你更换成他的技能,在副本中能有效提升你的存活率。 他抚摸下巴思索了片刻,扬起头对着虚无的空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拒绝更换。” “为什么?”资料卡中显现出这几个字。 “你们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封锁我的技能的吗?我不信。所以只有一个理由,我的技能会对你们照成不好的后果。”他冷静道。 “按照我的推测,考试是公平的,因为你们的操作让我技能卡封锁必然会有相应补偿,所以我要留下我的杀手锏。” “你最好能活着走出这个副本。”资料卡上的字变得更大。 雾离没再理会它,又点开了宁沂若所说的个人任务。 资料卡除了刚进来的任务“调查学校的诡异事件”外又加了一条“查清张静雅的死因”。 “她不是虚构的吗,哪有什么死因?”还在状况外的余橙愣愣地问道。 “你被一号骗了。”宁沂若言简意赅地跟他讲了雾离的推断,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脑袋一下。 “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我都行。” “继续上课吧,我看看一号什么时候死。”雾离眯起眼睛,有些疲惫地用手枕着头趴在桌上。 接下来又是半节平淡得让人想打瞌睡的课,雾离回过头,意识到沈瑜言不在他的座位上了。 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学生身份的人离开位置吗?雾离思索片刻,想起他关于沈瑜言的个人技能的猜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宁沂若只得先乖乖上课了。 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时,变故陡生。 一号头上骤然掉下来一面镜子,他原先因为死亡预告神经时刻紧绷着,忙将脑袋往回一缩,镜子在离他面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垂直立在桌上,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倒下也没有碎裂。 他刚松了口气,猛然想到那张图片中他的死法,不正是面前有个镜子吗?他忙起身转头就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身上的骨头野蛮地生长,硬生生刺破了他的表皮,瞬间他如同一个刺猬般被自己的骨头搅得血肉模糊。 他浴血倒在镜子面前,尸体双眼禁闭、面无表情,而镜中的影子却瘆人地笑了,眼睛直勾勾瞪着镜面,笑得令人发寒。 讲台上的教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没有看见这诡异的一幕般视若无睹,顿了顿又平静地开始讲课了。 窃窃私语响遍整个教室,他们都惊慌地和自己四周的人小声交谈,生怕下一个死的人就轮到她们自己。 雾离低头又看了看表,从接到死亡预告到彻底死亡耗时整整二十五分钟,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倘若小奈在,她也许可以在受到死亡预告后第二十四分半时启用道具,强势抵挡一分钟伤害包括这必死局面。 雾离满意地眯起眼,打算把这一信息高价卖给小奈,就是不知道不同批次的人参加同一科期末考的考题是否一样 那些卖信息的帖子他暂时还没钱买,也不值得——自己能够看出来的事何必花那么大一笔钱呢。 眼见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雾离起身弯腰就要离开,宁沂若兴高采烈:“终于能走了,我和你一起。” “你不行,你要点名我又不用。”雾离毫不留情地回绝了她的申请。 她扁扁嘴:“好吧。” “余橙不用点名,可以和我一起走。”雾离拍了拍余橙。 余橙正在犯困,被他一拍猛地清醒过来:“我都行。” 走到门口,他身侧多了一道黑影,怕引起老师注意,他无声地侧身转头,下一刻,手腕被人以擒拿手法抓住。 对方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似乎也怕引起老师的注意,他压低声音凑到雾离耳边说:“是我。” “沈瑜言?你可是学生,这么逃课不怕点名时被揭发?”雾离挣脱不掉他的钳制,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我的技能。”他看了一眼余橙,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一起行动?” 听到他承认是自己技能,雾离满意地眯眼一笑,诈出的对方这句话佐证自己关于其技能的猜想,不亏。 “我都行。”余橙的词库同样贫乏,自打见面以来,说的几乎都是“都行”“也行”。 沈瑜言没有理他,看着雾离又问了一遍:“一起行动?” “我要去档案室。”雾离本想借着余橙的身份去院办辅导员办公室的,但听得沈瑜言多次的邀请,他便选择了一个目前难度较大的档案室,指望将对方劝退。 “好。”没想到沈瑜言干脆利落地应下来。 “那你全程得听我安排。”雾离又补了一个条件。 “好。”沈瑜言又应答道。 这下换雾离进退两难了,按照他一般的行事风格,会先去简单的地方探寻完线索后,确认故事大概走向,再去困难的地方探寻。 尤其是对方帮过自己一个大忙,他总不能直说自己是因为想要礼貌拒绝他所以才找的理由。 况且他估算了一下沈瑜言的实力,能和鬼新娘正面硬刚三分钟的人,战力是足够强的,去档案室大抵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儿。 思索片刻,他指了指余橙:“你自己去辅导员办公室吧,有你身份的保护,应该危险不大。” 余橙带着补考debuff,会吸引鬼怪,且不是主要战力,去档案室带着他没有什么作用,还有极大可能导致他的死亡。要是他死了,自己就拿不到钱了。 “好。”余橙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乖乖和他们往反方向走,前往辅导员办公室。他余光瞥见沈瑜言似乎有些愉悦,转过头看他又恢复了那个云淡风轻的表情。 雾离安分守己地跟在沈瑜言身后,走向档案室所在的那栋楼,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大约五分钟就到了。 档案室门口坐着一个神情僵化的保安,保安身上散发着腐烂的味道,身上的皮皱巴巴的,不像普通的皱纹,倒像是肉体穿上了一层偏大的皮囊。 他的面前放着一本早已发黄的登记本,他沙哑的嗓子像老旧的收音机般一直重复着:“登记…登记…来宾请登记…” “登记,还是我揍他?”沈瑜言低声询问雾离。 “不要登记,也先别打,不引起鬼怪注意的同时保存实力。”雾离同样压低声音。 “不能登记,我怕登记了,下一个死亡预告就是我们的了,他指了指那本泛黄的陈旧登记本,上面写的第一个名字是张静雅,第二个名字就是一号的名字,再往下的格子均是空白。 两个人都死于非命。 “从一号阐述来看,他不应该是最先被报复的人,小赵所做的恶远大于他。我猜测这个死亡预告按照对张静雅所做的伤害程度进行排序,但倘若登记了,会先于这个顺序死亡。” “所以我们想办法偷溜进去。” 正文 第41章 沈瑜言点点头,示意听从雾离的安排行动,雾离在他的带领下环绕档案室一周,果不其然,在档案室侧边的一个小窗子有一人通过大小的破裂。 墙有点高,雾离指了指窗口,笑眯眯地说:“你托着我进去,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吧。” 潜台词但显而易见“这么高的墙,你肯定爬不上来,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沈瑜言点点头,蹲下身让雾离蹬上他的肩膀,确认雾离站稳后,他缓缓站起,示意雾离抓住窗沿。 雾离留了个心眼,查看确认窗沿是否容易划伤手,果不其然,容易着手的地方都分布着不容易看出来的碎玻璃。 他挑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抓稳后手腕发力,纵身越上那个窗,随后手一撑,轻盈地翻到另一面。 要不是有沈瑜言,他还真没有办法从这个地方进入档案室所在的那栋楼,只能想办法从保安眼底溜进去。 所以他没有急着走,仰头看沈瑜言的动作,只见沈瑜言向后退几步,冲刺到了墙角下,一只脚借势蹬在墙壁上,随后另一只脚上蹬,两只手抓住窗沿,利落上翻,就这么干脆地翻过了那扇高窗。 他微微勾起唇角看向雾离,雾离托腮思索片刻后道:“也行,我们一起走。” 这栋楼的路弯弯绕绕,雾离再一次庆幸沈瑜言跟了过来,否则以他的路痴程度是找不到档案室的。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做准备,先前他花了一笔学分买了全智能版导航,暂时缓解他的障碍。 走了一阵后,灰尘越来越浓厚,浓郁得几乎看不见道路。他们打着的手电筒能清晰地看到密密麻麻的灰尘,粉尘涌进鼻腔,让他们一时有些呼吸困难。 雾离被愈加浓厚的粉尘呛咳了几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激起阵阵回声。他当时便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忙用袖子挡住嘴,可已经晚了。 埋在深深灰尘重的某些东西被惊动了,窸窸窣窣地蠕动着,声音越来越嘈杂,听得出来那个不明物体也越来越近。 雾离和沈瑜言已经摆好防御的姿势,预防暗处的怪物袭来。 沈瑜言晃动着手电筒,雾离突然惊叫到:“虫子,都是虫子!” 满地蠕动的、层层叠叠的蛆和各色昆虫,像海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虫子会飞,振动翅膀迅速靠近。 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道在弥漫的灰尘中还有多少虫子,但可以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愣着干嘛,快跑啊!”雾离大喊一声,拽着沈瑜言就往虫群较不密集的地方跑去。 他们可以清晰感觉到脚踩在那种绵软的虫子上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虫子在蠕动,一脚下去,几只虫子瞬间死亡,爆出的浆像粘稠的胶水,每次抬起脚来都能拉丝。 每迈出一步,都能明显听到虫子被踩死的声音。闻到腥臭的虫群气味。 他们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但虫子的飞行速度并不慢,很快,四下便围上越来越多的虫子。 同时脚下的虫子实在是太多了,虫子的生命力又如此顽强,总有没被踩死的虫沿着同伴爆的浆迅速上爬,带着粘稠的虫子尸体攀附在雾离和沈瑜言的裤腿上,想要借机狠狠咬上他们,将自己体内的毒素注入。 好在目前他们一直关注脚下的状况,目前还没被咬,但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被咬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沈瑜言低声问雾离,雾离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解决办法。 按照沈瑜言的战力,即便是保安大叔来,他也许还能与之抗衡,但像这种恶心且密密麻麻的虫群,他们是真没有办法。 念及此,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等等,也许保安大叔有解决虫群的办法呢?雾离低声简明地对沈瑜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下一刻,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整个场馆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保安!我们就是偷偷溜进来档案室的!我们就是想来偷东西!我们没有登记哦!” 重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一盏明亮的油灯照亮了大片黑暗,那个僵化的老头一顿一顿地往前走,明明膝盖没动,却移动得格外快。 他沙哑的嗓音在空寂的场馆内回荡:“不许擅闯档案室!” 在他靠近的地方,虫群大面积的死亡,飞在空中的虫迅速失去行动能力,直直向地下坠去;地底下蠕动的虫子也迅速成一片片虫尸。 他迅速靠近雾离二人,到近处二人才看清,他手上拿着一个杀虫剂,他不停地按动喷头,喷出的雾气所到之处虫群皆成片地死亡。 沈瑜言一个侧身,躲过了他从奇怪角度而来的攻势,同时左手拽住他手里的杀虫剂,掰成某个角度往他脸上喷去。 门卫本就腐烂的脸在杀虫剂的作用下呈现用了很久的真皮沙发脱皮的状态,一片片脸皮碎屑往下掉落,他吃痛大叫一声,本能地松了手。 沈瑜言接过掉在地上的杀虫剂,迅速往四周一喷逼退靠近的虫群。 接着,沈瑜言把杀虫剂往雾离处一扔,杀虫剂呈一个抛物线丢向雾离,雾离忙伸手接过,驱散已靠近的虫子。 虫群躲避着雾离喷出的药剂,同时又本能地攻击人类,见沈瑜言和门卫大爷四周药剂渐渐消散,越来越多的虫群围了过去,几乎挡住了二人的人影,同时门卫大爷的杀虫剂被夺走后,他也被激怒了般,攻势更加猛烈。 “两分钟。”沈瑜言的声音从虫群中传出,有些闷闷的。雾离知道他的意思,他最多只能再拖延两分钟的时间。 他丝毫不敢耽搁,一边用喷雾剂四下乱喷,一边一头扎进档案室内,快速按照分类搜寻起来。 “大一生科四班,在哪里?”他心知这短暂的时间是沈瑜言争取出来的,手上丝毫不慢,按照标签找寻过去。 他的内心不断祈求着:“快点,再快点,让我在两分钟内找到所要的东西吧。” 他心知倘若这次没找到,下次要再来这可就难了,虫子和门卫都已经被唤醒了,在外来者闯入后这里的看管肯定会更加严密。 正文 第42章 好在,档案室的标签是有规律的,雾离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很快就找到规律。 档案有编号,最前面是毕业时间,紧接着是一个字母,雾离注意到A代表校历,B()代表第几班级。其余字母也代表不同意思,但不是雾离想要寻找的信息,他便也没管。字母后的四位数代表年份。 这超纲了吧,我们不是考的大学生心理健康吗,这怎么知识点延伸到其他专业去了?雾离心里暗暗吐槽。 雾离按照这个规律,很快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了,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仔细阅读,确认里面的大致信息后便直接掏出手机拍照一气呵成。 他拍下了副本成型前后五年的校历,以及张静雅所在班级中张静雅和玩家们的档案。因为不确定一号口中的小赵是谁,他只好把两个姓赵的同学连同一号的档案都拍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两分钟时间也差不多了。以雾离对沈瑜言的了解,他说能撑两分钟就是真的整整两分钟。 倘若是宁沂若,说自己能坚持两分钟,一分钟就得结束搜寻,否则的话这姑娘真能把自己玩残;白逸因永远会给自己留下底牌,所以往往他说能留多长时间,都可以再延长个一倍。 但沈瑜言说能给雾离争取两分钟时间,那就是两分钟。 雾离拎着杀虫剂,飞快地一路硬生生从虫群中喷出一条通道。他毫不顾忌地踏着软绵绵的、层层叠叠的死去虫子的尸体,冲到沈瑜言旁边。 沈瑜言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他身上负了伤,溅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脚踝处有明显被虫子啃咬过的痕迹。 “我好了,快走!”他一把拉过沈瑜言,用杀虫剂硬生生喷出一条勉强能走的道路,拉着沈瑜言一路狂奔,身后是暴躁的保安大叔在追赶。 但由于杀虫剂在雾离二人手里,喷开的虫群很快又在他们身后聚拢,像一个特殊的保镖,很明显地阻挠了保安的前行。 “我刚刚被虫子咬了,有毒,我的脚失去知觉了。”沈瑜言低声说:“来的路上有一个便利店,你去看看有没有解药吧。” 雾离摇了摇头,他暂时不想让别人人知道他的路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宁沂若等人知道他路痴,但并不知道这是技能的副作用,也不知道他的路痴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他胡诌了个看起来很合理的借口:“你如今已经中毒了,我们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未知的危险。” 沈瑜言突然停下奔跑的脚步,连带着雾离也打了个趔趄,他直直看着雾离的眼睛,仿佛能看出雾离的想法:“便利店非常醒目,离这里的距离是一千一百米,你的技能副作用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什么?”雾离这回是真的震惊了,猝不及防地,他的弱点就这么完全地被暴露在对方面前,太多的问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大脑一时宕机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胡诌了几句敷衍过去:“我是路痴,但这也不是担心你嘛,万一我在那耽搁了没买到药,或是买完药找不到你了,多麻烦。” 沈瑜言眯起眼:“毒性不强,略微影响行动,但至少半天内不会发作。” 雾离正色道:“你一直帮助我,我很感激,但请你不要对我的底牌和弱点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沈瑜言点了点头,真的不再多问:“放心,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雾离的手从资料卡上撤回来,他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一眼。道具“真话指南针”的箭头牢牢指向此话为真处,一点偏离都没有,证明沈瑜言所说的这句话是确确实实的真话。 雾离皱了皱眉头,他本只想通过指针偏离的程度来判断这句话的虚假程度有多高,毕竟“永远站在他这边”听起来总像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沈瑜言是个好的合作伙伴,倘若对方恶意不大,就和他继续合作;倘若他是抱着恶意而来,那自己也只能和他分道扬镳了。 他是个厉害人物,深不可测。自己捉摸不透,若是与自己为敌,自己也没有把握赢下对方。 但他居然真的完完全全地站在自己这边,甚至没有目的。 最初宁沂若接近他的缘由是慕强;白逸因最开始是想将他作为自己的替死鬼;余橙则是想找个带他安全通过补考的人。 正因为自己看清他们所抱的目的,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并肩战斗。 而沈瑜言靠近他的目的,就是没有目的,单纯地帮助他,告诉他自己永远可以相信他。这让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沈瑜言拉了愣在原地的他一把:“快跑,门卫追上来了!”他才赶忙往外跑。门卫逐渐习惯虫子的阻隔,他毫不畏惧漫天飞舞的虫群,没看到似的直直向前撞去。 眼见得门卫越来越近,雾离压低声音对沈瑜言说:“往正门跑,别从窗户走。” 窗户还需要攀爬,四周的虫群和身后的门卫并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而此时门卫在他们身后,大门反而没人把守。 他们一路向着大门狂奔,雾离心里估算自己和门卫的速度,突然眼前拐角处闪过一个黑影。 沈瑜言本就在奔跑,此时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飞窜出去,也没看清他的动作,那个黑影便被他单手擒拿扯住手臂。 “痛,松手,我也是玩家!”吃痛的女声传来,雾离见那人扎着双马尾,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确是先前在班上见过的玩家。 他颌首示意沈瑜言:“确实是玩家,暂时不和她纠缠,我们先出去。” 踏出门槛后,身后门卫已经迫近,雾离却没有继续往前跑的意愿,站定后喘了口气说道:“他出不来的。现在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那个女生地转头对着门卫比了个中指,挑衅般地说:“来揍我呀!”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突然了,雾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只打算活一天了吗?之后没准还得和他打交道呢!”“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她无所谓一笑,又回头挑衅到:“想揍我吗?我等着哦!” 正文 第43章 雾离扶额,对门卫大叔说:“不关我事。”但门卫很显然没听进去,他已经气到变形,手抓在门框上,指甲在木制门框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痕迹。他的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三人,一副要将三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但碍于规则限制,他没法离开这栋楼,只能气得干瞪眼,看着那个女生在门外挤眉弄眼。 雾离还是解释道:“门卫的工作是守护档案室,所以他无法离开这栋楼,但这也是我的猜想,我也没想到你那么狂。” 双马尾女生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欠揍模样,没有说话。 雾离和沈瑜言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她道:“我叫莫泽雲,是你们学姐,身份是死者家长。” “你也来参加补考吗?”雾离好奇问道。 莫泽雲白了他一眼:“学弟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学姐诶,我怎么可能挂科!我是为了陪部门里的同学来补考的!” 雾离把他本来想说的那句“学姐也不是不可能挂科”咽回肚子里,说:“接的带考是吗?我也是。” “我是义务劳动好吧,我的朋友我当然得帮她咯,我可没收她钱!” “好好好,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雾离又被她呛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来这里能干嘛?当然是找档案室的资料啦!难不成来吃虫子?” “你想的话可以去吃。”沈瑜言冷不丁接上一句。 这句话噎了她一下,她装作没听到,继续说:“我看你俩在这徘徊,想着先让你俩吸引一点鬼的注意,然后再偷偷进去找寻信息,果然不一会门卫就走了,我就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来咯!”她说完得意地看了雾离二人一眼,一副明晃晃地捡到漏的得瑟样。 “可惜我还没找到什么,就被你俩拽出来了。就这样。所以要不信息共享?” “我们告诉你在档案室找到的信息,你告诉我你浏览试卷五分钟看到的剧情,等价交换。”雾离理智地和她谈起了条件。 “我不,我也要你们的那五分钟剧情。”她叉着腰,一副颐指气使模样。 “不交换我们走了。”沈瑜言转身拉着雾离就要走。 “好好好,我换,我换还不行吗?” 莫泽雲的阅卷故事很简单。 她站在一张书桌前,拿着一张试卷狠狠拍在桌上,面前的小女孩低着头,瑟瑟发抖,她恨铁不成钢地说:“张静雅!这题是基础题,你都敢错?你为什么总是比不上第一名?就因为这一点小错误,东扣一点西扣一点成什么样子?” 小女孩的眼泪不自觉地掉落,她委委屈屈地说:“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了…” “哭?你还哭?哭能解决问题吗?你说你努力了,你怎么不看看人家!我每天那么辛苦的上班,还不是都为了你!”她的神情更加愤怒了,直接撕碎了卷子。 画面迅速转换,下一幕的她接起一个电话,对面还没开口她便破口大骂:“我不是刚给过你生活费吗?这个点我都要睡了知不知道!我明天早上那么早就要上班,你心疼过我吗?我一天到晚操劳是为了谁?你怎么不学学其他人,还会兼职补贴家用!” 她这么一长段骂过去,对面迅速安静了,只听见小声的抽噎,良久,她愈发不耐烦,就在她要挂断电话时,对面传来唯唯诺诺的一句:“妈,我受欺负了,我想退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你矫情,他们怎么不欺负其他人就欺负你?你还想退学?没了大学文凭在现在社会有多难就业你不知道吗?你知道我一个文盲有多苦吗…”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话筒中传来嘟嘟的忙音,她还没骂够,又挂过去,对面却传来一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对着忙音的话筒骂骂咧咧地半天,关上手机安心睡去了,愤怒的她自然也没注意到对面那一句小声的“妈妈,对不起,我好累…” 此后她接到了女儿跳楼的通知,她跑到学校大闹了一场,在天台嚷嚷要学校还她女儿一个公道,她辞去了工作,每天游荡在学校,哭诉着命运的不公,对着空气不停地道歉,可是这迟来的道歉她的女儿再也听不到了。 有一天她照镜子时,镜中她的脸逐渐变换成女儿的面庞,女儿咧嘴笑了,眼里流下两行血泪,她却丝毫不怕,扑到镜子前,流着泪:“女儿,你终于来看妈妈了。妈好想你。” 镜子中的“女儿”手臂穿透镜面,一把扯住了她就往镜子中拽去,她不闪不避:“女儿,妈来陪你了。” 阅卷到此就结束了,莫泽雲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学校的天台。 雾离将拍下的档案图片给莫泽雲发了一份,她安静地找了个街边的位置坐下看了起来。 雾离扯着沈瑜言就往小卖部方向走,看了不到半页的莫泽雲抬起头:“诶你们不看吗?一起呀!” 雾离不想告诉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沈瑜言被毒虫咬了的事实,便随口扯了个谎:“我们要去继续找线索,然后一起分析。” 现在的他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尽管这个理由很牵强,但莫泽雲一点都没有怀疑的意思:“那我也一起去!” 沈瑜言冷冷道:“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想捡漏,你们那么厉害,我想捡一点什么信息!”她坦然承认自己的目的,然后死皮赖脸地跟在二人后面。 沈瑜言拉着雾离,不理会莫泽雲,就往小卖部方向走去。莫泽雲也不觉得尴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三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路。 小卖部门口坐着一个干枯的大爷,他摇着蒲扇坐在藤椅上,蒲扇布满密密麻麻的斑点,并不是雾离的错觉,他可以很清醒地看到那些斑点在扇叶上无规则地运动着。 雾离等人小心地踏入小卖部,大爷依旧半闭着眼,就好像没看到三人似的。 小卖部很是干净整洁,东西也码得整整齐齐,均是明码标价的。但是那些价格标识非常奇怪,有金钱的标识,也有器官的标识。 雾离逛了一圈,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没钱,走吧。” 二人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跟着他走出了门。 在出门的一瞬间,那个一直半闭着眼的老头猛然坐直,双眼骤然睁大,眼中的迷雾散去:“等等!” 他说着,将手里的扇子快速挥了挥,扇子中那些黑色的墨点向外泼洒出来,精准无误地溅在雾离和莫泽雲身上,他自己和沈瑜言身上丝毫没有粘上墨点。 “把你们带走的东西放下!”他厉声道,手中动作没停,扇子跟泼墨似的往二人身上挥洒墨点—— 国庆快乐呀各位!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44章 “好吧,被你发现了。”莫泽雲扁了扁嘴,磨磨唧唧地将怀里的东西放下,都是一些在副本中能派上用场的道具。 雾离也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从怀中中放下一些东西,相反,他拿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日用品,像牙膏牙刷一类。 沈瑜言道:“你忘带的话可以用我的。” 莫泽雲也很是奇怪地看着他:“我有带备用的,你可以和我借,实在不行不用也没什么大问题,在副本里就别洁癖了。” 雾离没有解释,低着头一副愧疚模样。 便利店老头得意地看着他们仨:“没有人能逃过我扇子的监控,只要有没付钱的东西走出这个门,它就会喷出有毒的毒素,给你们一点小小惩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收缴的东西全部拢进柜台,得意洋洋地看着三人垂头丧气的离开。 “这个毒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我的四肢都麻麻的没有知觉了,早知道就不偷了。主要是咱也没法买呀!要钱的东西还好说,有用的道具可都是要命的。”莫泽雲低声抱怨着,手不住在资料卡上点击。 “我的技能和毒有关,我看看能不能配置出解药。以我现在的能力配置解药要一个小时。”她一边操作一边嘀咕:“遭了,这个毒素发作比较快,我恐怕来不及。” 雾离轻笑一声,莫泽雲瞪着他:“你还笑,你不也中毒了吗?你还更离谱,你偷日用品干嘛?” 沈瑜言见雾离这副神情:“你一定找到办法了对吗?” 雾离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深,他将右手缩回袖子,再度伸出时,纤细修长的手中握着一小瓶深色药水。 这一套动作手法极快,二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我拿那些没用的东西时没有掩盖我的动作,因为我本意就是想被发现。我猜到小卖部可能会有类似超市安检门那样的东西,我就是要让他认为,我是个手法笨拙的小偷。” “待我用认命般的委屈神色拿出那些日用品时,老板的轻蔑更盛,他绝不会想到我醉翁之意不在那些东西,我真正要找的早已被我藏在袖子里了。” “而且我把那些东西藏在怀中,他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习惯性那样藏匿东西,待确认我怀中无物时,便不会再用扇子检查我一遍。” 雾离一边仔细地给沾染墨水的地方涂药,一边解释。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看到你偷偷把东西塞怀里的?我还想学着你的样子捡漏,结果被你坑了。”莫泽雲忿忿地说。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没让你这么做。”雾离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捡漏我们一次就够了。”沈瑜言在一旁补充。 “好好好,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费尽心思让自己中了毒就为了换这个毒的解药?那不是白忙活吗?” 雾离没有回答她,顺手将那小瓶解药递给沈瑜言,沈瑜言自然地接过,往自己脚踝处涂去,一边涂一边带着些自豪地解释:“雾离发现扇子上的黑点和我中毒处的痕迹一致。” 莫泽雲一副大冤种模样:“这瓶药也够三个人用,好歹我也帮你们转移他的注意力了,行行好分我点呗。” 雾离待找个温和的理由,沈瑜言就把他想说话的简明扼要地概括出来:“组队,结算道具给我们三分之一。” “你们这不是坑人嘛?”莫泽雲气鼓鼓地待要离开,顿了顿又停了下来。 雾离像知道她想什么般说:“你一个人能搞到解药吗?” “好吧。”她的语调多了些咬牙切齿。沈瑜言涂完药后,将剩余不多的药瓶递给她,她刚好涂完。 上了半天课的宁沂若无聊得都要长草了,这半天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想来上课只是限制她行动的一个手段。 她看着手表,百无聊赖地数着还有多久下课,好容易盼到课程结束,她一听到老师那声“下课”,便站起身向食堂冲去。 课表安排的下课时间是十二点半,下午由于有实验课一点半就开始上课了,所有人一股脑向食堂奔跑、相互推搡,那场面煞是壮观。 宁沂若本想吃带来的泡面,但身后有个女生拉了拉她,低声道:“看班级群。” 班级群里那个黑白头像的人又发话了:“学生只能吃食堂,大一用餐时间为12:40~13:00。” 身后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看着宁沂若警惕的眼神,解释道:“我也是玩家,我叫燕颖,你应该记得我,你们那批新生是我治疗的。 对于宁沂若,燕颖还是记忆比较深的,无他,她是这批新生中受伤最重的。三根手指完全骨折,手臂折断,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和血迹,若是意志力没那么强大,恐怕已经痛晕过去了,但她一声没吭,脸上还带着笑。 看到这条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给余橙和雾离的三人小群里发起了信息轰炸: “快看群!”“赶紧去食堂!”“你们看到没赶紧去啊要来不及了!” 余橙回了一个“刚看到”,雾离也紧接着回到:“那边说的是学生,可我是记者。” 余橙:“对噢,我是导,不用去。” “靠啊!”宁沂若发了几个闷闷不乐的表情包后,收起了手机。 她抬起头,简单向燕颖点头致谢后,拉着她的手就往食堂冲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拥堵在食堂门口,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食堂很小,环境并不好,周围围绕着苍蝇和各种不知名的虫子,一股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如果不说是食堂,宁沂若还以为是垃圾场。 食堂墙上贴着一行大红色的字:“严禁浪费食物”。 有几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没有人搭理她,仍旧自顾自地往前挤着。宁沂若把喇叭往地下一扔,单手拽着燕颖:“扶好了!” 她另一只手将前方学生的头狠狠往下按,随即借力向上翻,脚底发力跃起,一个空翻站在拥堵的人群头顶上。 周围人都怒目而视,有的人已经开始骂出声了,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自己不仅打不过宁沂若,也骂不过她。 为了不被她踩到头顶,前方的人推推搡搡竟让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小路。 宁沂若稳住身形,往下一跃后快步拉着燕颖跑进食堂。 她这么一闹,食堂门口堵着的人竟然也有排队的趋势,大片人群有序地涌进食堂—— 昨天半梦半醒的时候想好了今天作者的话里面写什么,今天醒来忘了。那我就感谢大家支持!!! 正文 第45章 十二点四十分一到,喇叭中响起一个中年男声:“浪费时间,死。” 霎时间,门口大批的npc和玩家的脸色陡然变得惊慌,挣扎着想要往食堂内涌,但很显然越拥挤,队伍前进得就越慢。 反而门口被混乱的人群再度堵得死死的。 宁沂若透过窗,看到除了npc外的一个玩家,好像是20号。他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迷茫地跟着队伍往里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人的脑袋整个爆开了,一团团巨大的血花绽放开来,溅在其他没有死亡的人身上。 20号同样也在死亡的人中,他毫不意外地爆裂开来,化成一摊带着瘀血的碎肉。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宁沂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地向雾离的小群打字,跟雾离汇报这边的情况。 雾离言简意赅地发了四个字“新生大会”后便不再多言,他此时正在和虫群对抗,几乎没有办法回消息,但宁沂若这番描述佐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信,这所大学和思觉大学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先是如出一辙的死亡方式和通知方式,再到限制自己技能的使用。 为什么要限制溯洄呢?只有这个猜想可以解释,那就是校方怕他通过改变这里的过去,对现实中的学校照成影响。 …… 宁沂若一旁的燕颖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接上她的话:“当然熟悉啦,每一届新生都会经历这么一遭,十分钟没到礼堂就会死。” “可真是遭老罪了,那些尸体能够完全没有痕迹,都是各个部门有技能的动用技能,没技能的硬扫,给你们完全打扫干净的。” “没办法,为了那一点学分,每年都得遭一次这个罪,累人不说还怪恶心的。”她说着,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显然不想在饭点回忆起那些尸块和碎肉。 宁沂若刚想表示同情,想到自己以后成为学姐也得每年打扫这么一回,表情也痛苦起来。 在她们闲聊间,队伍很快就要排到了她们,食堂中的餐品用令人作呕来形容毫不过分。准确的说,说那些东西是食物都玷污了食物。 餐盘中只有三样食物可以选,一样是黏糊糊看不清是什么的烧得面目全非的面条状物体,那样东西还在餐盘中蠕动咕涌;另外一盘则是全生的腥臭的血肉,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的内脏和毛发,腥味直冲鼻腔。 奇怪的是,第三盘菜则是看起来非常正常的食物,但二人还是很快认出来了那是什么,是没有处理干净的河豚。 “我们吃什么?那个河豚没处理干净,吃了会死吧?但是其他两个食物看着也不像能吃的样子。”宁沂若皱着眉头对燕颖说。 燕颖低声道:“实在不行就选河豚,河豚毒素发作有4-6小时,我们也许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解药,况且我是治愈,应该能保下你。” 燕颖没说她的治愈在副本中不能完全发挥,因此她只能从濒死状态下保下一个人,但宁沂若还是猜到了:“你不是治愈对吧,你是转移。” 燕颖苦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棉花娃娃:“是,我是转移,但是二技能是替身娃娃,我能将伤害转移到它身上。” “所以你只能保下一个人对吗?”宁沂若直愣愣地盯着她,她没有说话,惨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 还是宁沂若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燕颖忙转移话题:“你看看是什么消息?” “余橙发来消息了,他说在辅导员办公室找到这张字条,叫我们在食堂小心点。我当然知道要小心咯,他在说什么废话啊!”宁沂若小声嘀咕,一边打开了那张图片。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一句话,那句话是:“千万不要吃食堂的菜,他们想要同化…”这句话非常潦草,一看就是在仓促下写下的。 这行字是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的,宁沂若猜想字条主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勉勉强强地写下的这句。 然后黑色的签字笔将这行字狠狠涂掉,一道道笔迹几乎完全覆盖了这句话,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心急。 好在余橙拍照发过来时拍了这张字条的正反面,从背面可以勉强看到渗透过去的血液字迹,几人才得以知道原主原先写的内容。 黑色签字笔覆盖这行字后,在字条的侧边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地写着几行字: “食堂是好的,吃食堂的食物才是乖孩子” “我要乖乖听话” “学校都是对的” 这个提示不难,饶是宁沂若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联,字条原主人在吃完食物后精神恍惚的情况下留下这张字条,但他被控制后涂掉自己的警告,并入了魔。 雾离在群中看到这条消息,也回了一句:“我猜想,吃了食堂食物后会被镜子的东西取代,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个只会听学校话的傀儡。也许那些npc中,就有曾经被同化的考生。” “这个故事应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不只是张静雅的怨念形成副本,整个学校应该都有问题。”几秒过后,雾离又发来两条信息:“有关除了档案室外,辅导员那边应该也有相关线索,余橙你可以再找找。”—— 感谢各位支持呀!!!国庆马上就要结束了,悲伤。感觉自己每次假期要结束就很焦虑,不想回去上课。 食堂原先npc是井然有序的用餐就不会死掉,然后玩家来了之后扰乱了原本的秩序,搞得反而很多npc没能进食堂就被爆头了。 正文 第46章 队伍此时已经排到了宁沂若二人,宁沂若社牛地直接问食堂阿姨:“选什么不会死?” 食堂阿姨阴恻恻地笑了,她的脸皮一片片地往下掉进饭菜中,露出淋漓血肉。宁沂若被这种类型的诡异吓了好几次,此时丝毫不怕,盯着她又问了一遍:“选什么不会死?” “这个。”食堂阿姨僵硬地指了指河豚。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宁沂若的手快速点开了技能卡,使用“真话指南针”,指南针牢牢地指着“假”,排除了一个选项,剩下两个纯靠运气。 她们本想通过npc的反应来排除或选出正确答案,但那些npc的选择似乎是完全随机的,乍一看选择每个菜的人数都差不多,并没有参考意义。 宁沂若思索了片刻,凭直觉选了那个蠕动的面条。燕颖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态,也选了那个菜。 食堂阿姨见到她们的选择,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阴毒地瞪着她们。 待端到座位时,她们才注意到,那个食物又哪是面条,分明是纠缠在一起的肥硕的竹虫。那些竹虫明明已经烧焦发黑,但那些残余的碳依旧模仿着虫子生前的状态,盘旋、缠绕。 宁沂若犹犹豫豫地夹起一条‘面条’,面色踌躇,迟迟不敢送入口中,她的脸都皱起来了:“我们真的要吃这个吗?” 这些虫子状的物体实在是太恶心了,宁沂若也没勇气下口。燕颖看了一眼表:“离结束用餐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先看一看情况吧。” “毕竟余橙给的照片上写的是‘千万不要吃食堂的菜’,这里面指的应该在所有的菜,我们先看看他们带着反应。”她说着,指了指周围的人。 玩家们也抱着观望的心态,等待某个忍不住的试毒者。 这时候玩家和npc的差别显而易见。玩家们踌躇、犹豫、徘徊,不敢将那些食物送入口中。而npc们则毫不犹豫,看着那些恶心东西,就像看着普通饭菜,他们的吃饭动作甚至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他们完全没有吞咽,将食物大口大口地塞入嘴中,就像饿死鬼投胎般,丝毫没有犹豫,争分夺秒地吃着饭,然后端着餐盘离开食堂,果然,什么也没发生。 此时已经有玩家生怕来不及在截止时间内吃完,已经忍着恶心开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先吃完虫子面的人已经收好了餐盘,迈步走出了食堂。 除了宁沂若二人,还有许多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都在急切地想知道吃下这份食物会不会有事。 他镇定自若地踏出食堂门口,看他毫发无伤,众人悬着的心刚放下,下一刻,他捂着嘴在原地干呕起来。 他猛烈地咳嗽着,一开始只是干呕,慢慢地,一条条活着的虫子从他嘴中掉出,不止是嘴,他的眼睛中也爬出一条条扭曲的虫子,越来越多的虫子从他的五官中爬出,覆盖了整个地面。 虫子面表面的焦黑并不是烧焦,而是某种茧,待这些东西被吃下后,茧被溶解,而虫子能够在胃酸中存活,在体内繁衍、啃噬宿主。 有些人也忍着恶心吃了点食物,看到这个画面没忍住吐了出来,下一刻,他们的五官中也爬出了虫群。 选择河豚并吃下的玩家们则骤然眼底失去光芒,无端重复着几句话:“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学校永远都是对的!” 他们的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被牵着线般跌跌撞撞地前行,碰到桌子等障碍物时,就像没看到一样,直挺挺地撞上去,然后僵直地拐了弯。 大家都知道,他们被同化了,已经彻底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本就肮脏的食堂环境更加糟糕了。 宁沂若小心地避开粘稠的呕吐物、四下的虫子和到处乱撞的人群,但不可避免地,身上还是沾到了些许肮脏,她无奈地皱了皱眉:“带来的换洗衣服都要用完了,真麻烦。算了,都在副本里就不用管这么多了。” 有人见状,端着未动过的盘子就往餐盘放置处走去,将一盘丝毫未动的虫子面完完整整地倒到垃圾桶中。 宁沂若就要端起餐盘离开,燕颖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襟,指了指墙上那行字:“可是那边说不能浪费食物…” “那也得是食物啊,这玩意是什么?是饭吗就端上来?食堂把这些玩意做得那么难吃他们才是浪费粮食。”宁沂若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长串,越说越气。 “它说浪费粮食可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蛆它就不是粮食啊,你看哪有正常人吃这些!”她说着,端着餐盘就往垃圾桶中倒去。 燕颖来不及阻止她,她就已经果断地将那些残渣冷饭倒进垃圾桶中,此时离用餐结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紧随其后的燕颖眼一闭,也没说她鲁莽,略带无奈地跟着她做了这一套动作。 她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伙伴做什么她都不会责怪,总是坚定地和朋友做同一个选择,反正大不了就一起死。 而且她的技能也能完整救下一个人,她就算死,也能保下朋友。 餐厅中的玩家们眼睛都盯着她们,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出了门,什么都没发生。 有的玩家已经开始学着她们的样子,将剩饭倒进垃圾桶中,还有些人仍谨慎的观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二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餐厅门口,毫发无伤,看宁沂若眉飞色舞的模样,显然也没有什么内伤。 看着离用餐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其余玩家也坐不住了,纷纷端起餐盘,将未动的恶心食物倒入垃圾桶。 有的玩家的确毫发无伤,他们松了一口气走出食堂,但在另一位玩家将食物倒入垃圾桶时,异变陡生—— 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能回到国庆第一天吗?我的七天假期啊呜呜呜 感谢各位支持! 本来面条那里想写绦虫的来着,想想竹虫更胖一点(什)更有画面感 npc已经被同化了,所以不受饭菜的影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正文 第47章 他碗中的食物在接触到垃圾桶前,忽略了地心引力般,直愣愣地向上飞,粘液在空中呈一个球状,然后一整个扑到那个玩家的脸上,将他的脸吞噬包围。 那些粘液逐渐变得和他皮肤一个颜色,然后在他的脸上缓慢地摸索着,在眼部凹陷下去、鼻梁和嘴巴处凸出,粘液在他的脸上形成一个完全的面具。 面具模仿着人类的样子,僵硬地说话了,一开始它的语调不清,带着诡异的滑稽。慢慢地,它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周围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有人因为惊恐手滑将自己的餐盘摔碎。 他们碗中的面条虫子迅速爬出覆盖了他们,又是新的死亡,整个食堂一片混乱,尖叫声在食堂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突如其来的意外死亡。 宁沂若拿出喇叭,再次大喊:“保持秩序!拿稳餐盘!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毫无意外,在混乱的食堂中,她的话语毫无作用。 “为什么?”见到这一幕混乱,燕颖有些僵硬地问宁沂若。 “他选的是河豚。”宁沂若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先前用了指南针得到的线索在这一刻阐明:河豚属于粮食,而虫子面是孵化的怪物,竹虫和包裹它们的茧。这些东西是虫子、是毒物,唯独不是食物。 处理不好的河豚无毒的部分是食物,但是没有玩家能够那么精准地找准有毒无毒的分界线,要么少吃了部分无毒的食物,被判定为浪费食物,要么吃了有毒部分,在副本作用的加持下,吃到有毒部分会立马“变异”。 墙上贴的标语是误导人的,而宁沂若歪打正着地撞对了正确解决方法。假如吃下这些东西,他们就会化为虫子的培养皿,倘若再耽搁些时间,则会… 此时众人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再次恢复了秩序,有怕事的人还在犹豫观望,其余人猜出部分——选了河豚的不能倒弃,其余倒掉无影响。 燕颖小心翼翼躲避人流,靠近废弃的就餐处,几秒后又回到宁沂若身边:“我刚看了,是河豚。” 没选河豚的开始有序排队倒弃餐食,选了河豚的惊慌四处张望寻求解决方法,但不出意外的,众人自身难保,无人帮忙。 他们只好认命地绝望坐在地上,捂着脸等待生命的最后时刻到来。但有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人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吼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喊完这一句,他就将周围的人餐盘掀翻,那些人迅速被虫群覆盖吞噬。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四周的人没有反应过来。 待五六个人被吞噬后,其余人如梦初醒,拥挤地向着远离他的地方跑去,食堂本就狭小,这么一挤,又是一片混乱。 钟声陡然在食堂炸开,刺得耳膜生痛。很多人经历了这么多关卡后,这时候才想起先前通知群里的用餐时间,他们更加惊慌地涌向门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钟声响后,食堂内剩余的人炸成一团血花,食堂内所有的活人都在一霎那失去了生命。 宁沂若静静地看了食堂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身,拉着燕颖:“走吧,我们下午还有课。” 她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燕颖知道她们都要习惯见到这种场面,也没有劝她,跟着她的麻木步伐走回教室。 在宁沂若没看到的身后,她点亮了技能卡,没有使用替身娃娃,亲自品读对方的绝望和反胃。 宁沂若在她的治愈下很快又恢复了先前活蹦乱跳的模样,又恢复了生机。 余橙晃晃悠悠地走回辅导员办公室,按照雾离所说的开始找寻。好在一路上他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安全到达了办公楼。 办公楼门口种植着一片花草,五彩斑斓,盛开得十分茂密。余橙先前有养过植物,他一眼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些植物开得有些过于茂盛了,并不是普通的肥料能够做到的程度。每一朵花都大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弯下身子,从旁边拿了把铲子,扒拉着那些花草,企图看出有什么不对。 不用往下挖很深,仅浅浅地挖掉表面覆盖着的土,就露出地下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 对于常年过副本的大学生来说,辨别这些骨头是否属于人类可以说得上是基本功了,他很轻易地就能辨别出,这些骨头均是属于青年,他合理猜测也许来自这个学校的同学。 不止是先前副本中频频出现的张静雅,这里密密麻麻全是头骨趾骨等,少说有十几人。更别提他只浅浅挖了一层,从土层和植物的情况来看,这里很有可能埋葬了百余人。 跟乱葬岗似的,想到辅导员和学生们每天都在这么多的尸骨上来来回回,他不由地脊背发寒。 他小心地把土往回铲,将这个坑的挖掘痕迹和尸骨掩盖得不那么明显。铲土时,不可避免地把一些植物的根茎破坏。 下一刻,被斩断的植物迅速恢复原状,并疯长起来,向着余橙缠绕而来。 越来越多的植物缠上他的腿脚,将他往泥地里拽去,泥地不再坚硬,沼泽般默许植物吞噬余橙。 余橙晃动一个火折子就往下丢,火折碰到植物后迅速燃烧,烧得越来越旺,一时无法扑灭。植物显然畏惧这火,不再顾得上余橙,往旁边水池蔓延。 “我刚低分飘过植物学,像植物怕火这种基本道理还是懂的,你们先别缠我啊!”他嘀嘀咕咕地转身就跑。 他转头就跑进办公楼,在进入楼内的一瞬间,铁门轰然关闭。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也没管关上的铁门,转头进入了辅导员办公室,在抽屉中翻找起来。 桌上放着一本请假本,他浅浅翻看了一下,发现考试所处的时间节点中,每一年都有一个学生请假日益频繁,到了第二年,他再也没在请假本中出现。 请假理由无一例外,都是精神问题。 他把这些人的名字统计给雾离,雾离翻看在档案室中找到的资料,两边信息一核对,发现那些人都在请假最多那年的最后一天死亡。 这种状况持续了四五年,请假本的最末几页是今年的,而大半的格子都被同一个名字填满:张静雅。 同时,他还在抽屉的缝隙中找到一张泛黄的字条,字条和食堂有关,想到宁沂若此时正在食堂用餐,他丝毫不敢耽搁,将这条线索告知二人。 他在抽屉中继续翻找,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最终在抽屉滑轨的缝隙中发现一个用透明胶粘着的小本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本子扯下,知道自己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便将这些信息一股脑地发给雾离。 在桌子和墙壁的缝隙中,放着一个小型手电筒,他不确定是否有用,顺手放到自己的口袋中—— 感冒了,这几天变天,注意保暖!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48章 看到余橙发来的消息,雾离在涂药的手顿住,沈瑜言顺手接过他放在一旁的药瓶,熟练地往他被喷到墨汁的皮肤上涂去。 他的手有点冰凉,但并不是那种诡物的温度,雾离将左手递给他,右手单手滑动手机屏幕。 沈瑜言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药膏,仔仔细细地在他的伤口涂去。 雾离的手腕处除了沾上的墨水外,还布满受伤的红痕和淤青,看上去有些狰狞。 看到雾离惨白手腕上移动的墨水点和淤青,沈瑜言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怎么啦”雾离看他没有反应,头也不抬地问。 “痛吗?”沈瑜言回过神来,问道。 “哎,习惯了,反正结束都能恢复。”雾离无所谓地耸耸肩。 和他看起来的冷淡不同,他的上药手法很轻柔,雾离不仅能清晰地感到冰凉的药液覆盖在他的手上,还能感到他手指肌肤的温度和触感。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让雾离短暂地从资料中分了下神。 “你们…很熟?”莫泽雲思索了下,犹豫地问道。 “见过两次面。”雾离头也不抬,顺口答道。 “朋友。”沈瑜言接过他的话道。 莫泽雲一脸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转头看起了档案资料。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所有资料,撑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余橙找到的小本子中内容不多,但也很莫名其妙,有些抽象。本子第一页写着“育才计划”,之后几页是五个人的姓名相貌,还有几句简短的话。 实验体一:失败,被洗脑后读书猝死。 实验体二:失败,虫群爆体而死 实验体三:失败,没有五官 实验体四:失败,爆体而亡 实验体五是张静雅,她的资料后跟了一句话:成功,可大量施行。 下一页的笔记明显凌乱了,还沾染着发黑的血迹,纸张泛黄,皱巴巴的。上面有几行字:“预判错误,实验体的镜像状态并不稳定” “来不及了,快跑!” “不要照镜子能够暂时避免被镜像状态同化,我会找到办法封印她的。” “我们能够逼死她一次就能逼死第二次!” 剩下的都是凌乱的涂画的笔记,看不清具体内容。 再往下一页,是个略有些复杂的符,符顶端写了一行字:“我研究出来了!我研究出来了!用这个可以彻底杀死镜像人!” 下面一行在匆忙中写下的凌乱的字:“我搞错了,这个是彻底放出它们的,好在我只在张静雅身上试了这个,还有挽回的余地!” 雾离看了这些后,打开从档案室中找到的资料,先从一众同学中找出这五个人,把他们的资料照片放到一起进行比对,很容易发现他们的共同点。 进校园前他们的家庭都对其拥有很高的期望,对他们的限制和管教都非常严厉,他们并不能从家庭中得到应有的情绪价值和正确的培养,因此,他们往往都会自卑、缺乏归属感,他们永远都被困在自由的人会感到痛苦的环境中、困在无形的牢笼中。 档案室中资料关于“育才计划”的阐述更为详细,学校在入学前让她们填写家庭相关信息,筛选出符合所需条件的同学们,然后有意无意地促进纵容其他同学的校园霸凌。 余橙原身是知道这件事的,以他作为辅导员身份自带的威信和引领力,想要暗示同学们孤立某个同学并不是难事。 他只要明里暗里地讽刺这个人,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言论,让其他同学以为目标是告密者,或是隐瞒了老师给他的考点。 这个年龄的学生初入社会,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很容易就被引导着霸凌目标。目标向老师、家长求助均无门。 他是这个计划的伥鬼,明知这些实验对同学们的摧残,还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和金钱选择了这条道路。 他们在辅导员办公室进行一系列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名为“育才计划”。 “育才计划”的目的是要培育出最合格的免费劳动力、最合格的牛马。 然后将这些牛马运往工厂或是大厂,让他们在狭小的格子间中进行高强度劳动,每个月拿微薄的三千月薪。 而这些被同化的人,他们不会感觉到疲惫,也没有多余的情感,只会日复一日地重复劳动,甚至为了劳动的效率更高,他们还会从微薄的工资中再花上二十买上一杯咖啡,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 然后到了年龄,又成为合适的生育工具,被不用代价地辞退,被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小赵也是这个实验的伥鬼之一,年轻的他很容易就被牵着鼻子走,稍加引导就凭借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去针对那些被选中的“实验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枪使的。 一开始的实验失败了四次,在张静雅那次实验时,校长提出一个想法:“纯粹的绝望不能滋生完美的试验品,那么就先给她希望,再在她以为自己要逃脱时,将她打入深渊。” 给这个学校营造绝望、恐慌、无助的情绪,给予他们虚无缥缈的希望再剥夺。 好熟悉的手段,雾离眯起眼想道。 整个校园都是犯罪的温床和实验基地。 “哈,果然,这样才对…”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我当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我的猜想没错。这些资料佐证了我的想法。” “如果我说,这里是思觉大学的前身呢?”他的神态有些癫狂,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看见二人的表情,雾离收起脸上带着颠笑,恢复平静模样,慢斯条理地解释:“我在一开始就在想,假如这个副本的成因是张静雅的怨念,那么她的故事在最开始的试卷浏览部分就阐述得差不多了,只要各个考生相互交换信息,就能得出基本故事样貌。” “同学校园霸凌她,家人对她期望过高,老师对她的诉求不管不顾,她向记者求救,记者却为了消息的爆点扭曲事实。” “不需要任何探寻就能获得的信息,想来没有太多价值。况且如果真的是张静雅的故事,余橙又怎会因为探索值不够而补考?” “所以我猜想,副本还有更深的、未被发掘的故事线。” “走吧,我们去找余橙。”—— 这几天天天好累,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49章 宁沂若拉着闷闷不乐的燕颖在上课前赶到了教室,这节课是实验课,她们找了好一阵才找到实验楼,好在没有迟到。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注意事项,其他同学显然没有在听。余橙给她发来了消息,言简意赅:“第二份死亡预告。” 这次的死者是和张静雅有明显愁怨的十三号,也就是先前一号口中的‘小赵’,宁沂若先前看过宿舍安排表,低声对燕颖说:“宿舍少了一个人,更空了。” 她说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四周的人都向她投来怨恨的目光,她也不在意,瞪回去:“十三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一点风言风语就被当做枪使,毫不保留地对张静雅释放自己的恶意和残忍手段,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假,但死得这么惨也不妥。”燕颖第一次反驳她。 照片中她的死法简直向遭受了酷刑,她身上的皮肤大面积地腐蚀烧焦,她的腹腔被腐蚀得完全烂掉了,肠子被生生扯出来,挂在她的脖颈上。 “收收你的同情心吧,这可是副本,等她们死差不多了,就轮到我们了,我们才是真正的遭受无妄之灾。”燕颖对她不坏,所以宁沂若还是劝告了她几句。 十三号知道自己的生命到达了尽头,但没人能帮得了她,绝望地坐在位置上瑟瑟发抖。 二十分钟后,一只飞鸟扑到十三号面前,她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身后架子上的浓硫酸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到她身上。 那瓶硫酸的浓度极高,她又没穿防护服,身上肌肤接触到硫酸的部分迅速溃烂烧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她离宁沂若很近,宁沂若闻到这股味道干呕了几声,忙后退几步,离她远远地观望。 她挣扎间,又是一瓶硫酸准确地掉在她的肚子上,露出她的内脏,鲜血淋漓。 她面露恐惧,看着自己的肠子沿着她烧焦的皮肤爬行,缠绕到她的脖颈上,狠狠勒住她。 她由于缺氧面色青紫,四肢胡乱挣扎着,没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 从预告到死亡,还是整整二十五分钟,一秒不差。 两次死亡间隔了七个小时,她们猜测一天内通过预告死亡两个人,晚上不会有人以预告的方式死亡。 因为这种死亡的目的是为了引起恐慌,所以必须在众目睽睽下进行。 窃窃私语声响了一阵后安静下来,老师还是对她的死亡熟视无睹,讲完注意事项后就让众人开始实验。 场面一片混乱,老师指了指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宁沂若:“你,上来管理一下,要他们不能违反我刚刚讲的注意事项,我一会回来检查!” 宁沂若一只手指着自己:“啊?我?” “对,就是你!”老师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脸无语的宁沂若。 宁沂若不情不愿地走上讲台,从讲台上往下一看,顿时两眼一黑。 靠前的两个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酒精灯玩,另一个用酒精灯点燃酒精灯,玻璃在燃烧下碎裂,酒精洒在桌子上,瞬间点燃一片火焰。这属于是不管是不是化学老师看了,都会发出尖锐爆鸣的程度。 他们一见出了乱子,冲到宁沂若旁边,拉着她的手:“代理老师,这里烧起来了!” 宁沂若没好气的来到桌子旁边,用一大块沾了水的湿抹布盖了下去。 左手边的人见宁沂若走开,直接把一大块钠拿到水里面洗,钠直接炸了起来,他望着一片狼藉,又过来抓宁沂若:“代理老师,这里炸了!” 宁沂若灵巧地躲过他的手,来到燕颖旁边:“这节课不是考的心理健康吗?这么又考生物又考化学的?” “学科融合了,很罕见的。这样你们大一其他科就不用考了,但本次考试的难度也会极大提升。”燕颖皱着眉头,很是忧心:“本来补考难度就提高了,还这么…?” 宁沂若倒是很开心:“这几科都不用考了,耶!” “那你现在怎么办,也不懂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跑路!”宁干脆利落地说:“一起吗?” “可老师回来发现你不在…”燕颖还是很忧心。 “你记得先前旷课的人的下场吗?”宁沂若反问道。 “他的眼球被戳爆了。”燕颖下意识回答,然后反应过来:“你不会想?” “没错,”宁沂若慷慨激昂地说:“用一只眼球换来探索值,非常划算不是吗?一起吗?” “也行,我有治愈,能帮你们点。”燕颖思索了片刻,同意了:“而且陪我来的人也跟你朋友遇到了。” “莫泽雲?” “嗯。” 那个把钠炸了的同学见宁沂若迟迟不搭理他,举着盆浓硫酸就冲过来:“你不理我!我要杀了你!” 宁沂若:“???” 此时其他同学也或多或少地照成了爆炸或者燃烧,四面八方都在叫宁沂若:“代理老师,快来!” 宁沂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捏起牌,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躲过扑面而来的硫酸,但身上和牌上还是沾上了些许。 看到扑克牌边烧焦的痕迹,她的眼神骤然狠利,毫不留情地向那个同学划去,这次她的手下没有收力,牌利刃般刺破他的喉咙,鲜血在涌出来的瞬间再次被牌吸收干净。 她再度把那张牌狠狠向前一甩,牌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又再度收回她的手中,四下的人都被飞快的牌划伤几道血痕。 被牌划伤的地方似乎没有办法愈合,一直在往外冒血。 四周同学本能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身前空出一小片地,她也不恋战,逮着这个空隙向门外飞奔。 同学们聚拢到门附近,畏惧着什么般不敢向前,离她最近的同学小声嘀咕:“等老师回来,看你怎么办?” “那咋了?你们怕老师,我又不怕!”宁沂若无所谓地一甩头,拉着燕颖就往外跑:“你们不敢出来,是因为走出了教室就会被老师判定为逃课吧!反正我已经走了,再回来也没有用。” 同学们窃窃私语,但没有反驳她,想必她猜对了。 “我们现在去哪?”燕颖又问了一遍。 “院办离这里很近,雾离也在过来,我们一起去找余橙。”—— 实验课…痛苦的实验课。我宁愿上化学也不想上实验,所以直接让宁沂若逃课了嘻嘻。 感谢各位支持!!! 实验课的话,硫酸大面积溅身上什么的不符合逻辑,但这是有鬼怪作用的,所以才会有这个结果 然后酒精灯串联酒精灯以及不管了加钠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们当时上课还有同学因为好奇吃了口硫酸铜还没和老师说,我只能说现实比小说更荒谬 正文 第50章 雾离一行人来到辅导员办公室,一道锁住的铁门横在他们面前。 望着那个禁闭的铁门,雾离皱了皱眉头,随后熟练地从包中拿出一截铁丝,娴熟地对着锁孔捣鼓起来。 沈瑜言见状,将掏出的半截铁丝默默收回包里:“你来,你更快。” “你们会都撬锁?”莫泽雲一脸不可思议。 “像撬锁和辨别尸骨之类的事,对我们来说不是必修课吗?”雾离一脸理所当然。 “我还以为你们是学弟呢,姐姐我不会看走眼了吧?也对,你们都那么镇定。”莫泽雲懊恼地说:“我还想收个直系学弟呢!” “我是新生。”雾离淡淡地说:“但前几天我练了撬锁。”就在这短短的谈话间隙,铁门已经被撬开了。 “学弟你真牛!”她由衷夸赞道:“只练几天就开得比我还快,真是个好苗子!” 下一刻,远处两个女生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正是宁沂若和燕颖。 燕颖简单和莫泽雲打了个招呼后简单地聊了几句。 雾离望向宁沂若,眼神晦暗不明:“逃课了?我知道你不在乎你的眼球,但现在还不是非做出这个牺牲不可,等用得着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 “作为我的队友,这种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事最好先问过我。”他冷冷地说。 宁沂若有些不服气地看向雾离,但他的眼神实在冰冷,吓得她一哆嗦,吃瘪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燕颖小声为宁沂若辩解:“我是‘治愈’,我可以帮她治疗。” 莫泽雲一把扯过燕颖的耳朵,呲牙咧嘴地说:“你不要总是仗着自己的技能那么伤害自己,谁都知道你的能力是有限度的。” 碍于雾离等人在场,她并没有说得太明显,但雾离还是猜到了:“你是‘转移’?” 燕颖露出白逸因被所有人猜到技能时的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好好好,又被你们都猜到了。” 一行人绕过埋着尸骨的花圃,走过空空如也的走廊,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余橙在把桌子搜索了一遍,又把东西原位放回去后,困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莫泽雲无语地走上前,狠狠把他拍醒:“这是副本啊大哥,你咋就睡着了?” “我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眼,支吾说道:“东西我搜完发你们了,那边往后有个暗门,我等你们来再一起去。” “问题是你搜完了吗大哥,问题是这是副本啊,你睡这很危险的!”莫泽雲听了他的解释,更无语了:“你要是不天天犯困,也不至于老挂科!” “技能副作用…”余橙小小声地解释。 “好啦,宁沂若和燕颖时间有限,抓紧时间去看看。”雾离出言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往那个隐蔽的小门走去。 不可否认,虽然余橙的打斗能力不太行,但他搜寻线索是真的仔细,那扇小门藏在一个全身镜后面,全身镜的机关也非常隐蔽,但他还是极快地找到了。 雾离摆弄了几下机关,镜子门打开,后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宁沂若一马当先,拿着个手电筒就往前走,甬道内灰尘很大,他们都用手捂着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在四周回荡,甬道走到了尽头,前面一片空地上泛起了童音。 “是老熟人。”雾离捂着嘴,对宁沂若说。 “小女鬼们,她们怎么跟过来了?”宁沂若回过头,然后猛地想起什么:“她们说要找你报仇,我用了道具‘小女鬼的怨气’,把她们放出来了。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她给你道具,就想到了这一点。”雾离淡淡地安慰宁沂若:“不是你的问题。” “而且就算你不用道具,它们也会想办法跟过来的,要是在副本中后期过来会更麻烦的。”莫泽雲也在一旁补充道。 “但我想知道,你们对我的怨气是因为我的身份吧?你们现在也应该明白,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跟过来?”他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对着小女鬼质问道。 “我们的规定是只有有怨仇才能跟随那个人去别的副本,我们好久没有出来玩了。”小女鬼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只是找个机会出来玩罢了。” “行,那这里你随便玩,我们有正事。”雾离冷漠地说。 “不行哦哥哥,按规定我们要来找你复仇,就不能乱走,而且就我们几个不好玩,我要和你们玩!”小女鬼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微笑:“哥哥们陪我们玩哦!” 她一挥手,不懂触发了什么机制,一张手帕从天而降,以手帕为圆心,四周环境褪色再染色,她们几个以及先前和宁沂若玩掰手指的那五个小女鬼都出现在一片空荡的草地上。 小女鬼们这次有点良心,选了一个并不恐怖的环境。绿草茵茵,蓝天白云,天上挂着一抹彩虹。 “还算你们有点良心!”宁沂若打趣道。 “我们也想在一个好一点的环境玩游戏嘛,我们中有的鬼一出生就被抛弃在弃婴塔中,我想让她们看看蓝天。”红红声音中天真散去,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感伤。 她们简单和其他玩家介绍了现在的情况后,红红开始讲述起游戏规则:“就是很简单的丢手绢啦,十个人围成一圈,丢的人将手绢放在别人后面,被放的人发现后,去追丢的人。如果“丢手绢的人”在被抓住之前成功回到自己的位置并坐下,被放手绢的人死;反之,丢手绢的人死。” 天真的孩童游戏在死亡元素下变得分外诡异。 雾离率先提出问题:“怎么样算结束?” 红红咬着指头,作思考状,好像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玩个四局怎么样?” 众人也不敢有意见,点点头默认了她的提议。 “那我开始啦!”红红兴高采烈地说:“我先来丢!”—— 今天看关于下一个副本随手记下的灵感,我在思考我我当年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写出“沈猜到雾离被放了字条,所以才吃他的蛋挞”,总不成是我想吃蛋挞了。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51章 她说完那句话后,四周响起空灵的音调。明明是清澈的童音,可曲调的选择分外空灵诡异。并不似众人平日里听的那个童谣。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一起抓住他…” 在童谣声中,红红迈着欢快的步伐,轻快地在众人身后绕起来。 红红本就是小孩,体重不重,化为鬼后的脚步声和动作几乎无法听见,众人只得频频回头,确保她没有走到自己身后放下手绢。 好在这时红红正在雾离的正对面,他不用回头看自己身后的情况。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小女鬼在宁沂若的身后停下,然后放下了那个手绢。 她的动作即轻,饶是宁沂若全神贯注地注意身后的动静,对此还是毫无知觉。 “宁沂若,身后!”雾离语速极快地开口,言简意赅。 宁沂若闻言回头,一把抓起地上的手帕就向红红追去。 此时红红刚放完手帕,为了不引起注意还在缓慢的走,见她回头才猛地跑起来,因此二人的距离并没能拉开。 红红扁着嘴,一脸委屈:“雾离哥哥、宁沂若姐姐,你们又作弊,太过分了!” “你刚刚又说不能相互提醒吗?”雾离淡淡地反问。 “我没…”红红被噎住了,无奈地说。 宁沂若本身奔跑速度就快,眼见得要追上红红时,异变陡生。 她的眼底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了。 众人只见她的左眼就像被什么外力戳爆了般,整个爆裂开来。鲜血顺着她的眼睛流下。她为了能看清道路,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霎时满脸都是血。 与此同时,燕颖也痛苦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她死死捂着脸弯下身子,血水从她的指缝沁出来。 “老师发现你们逃课了。”雾离从包中拿出止痛药递给燕颖。 燕颖吃了药,神色略微缓和了些,掏出道具“忘忧水”对宁沂若使用,让她暂时先完成这局游戏。 宁沂若短暂恢复了正常,拔腿又追起了红红。 但刚刚短暂的失明和剧痛让她在原地愣住了几秒,红红此时已经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眼见得就要跑回自己的原位置坐下了。 宁沂若仍不死心,继续往前追着,但刚刚耽搁产生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沈瑜言猛地站起,拔刀横在小女鬼身前。小女鬼猛地刹车,矮下身就要从他剑底钻过。但沈瑜言反应比她更快,手挽了个剑花再度对准小女鬼。 很显然他收了力,只想阻挡小女鬼向前跑。 除了红红外的四个小女鬼缠上他的四肢,他不得不放弃对红红的阻拦,转过身对付这四个小女鬼。 剑光闪烁间,其余四个小女鬼均被他逼退几步,他待再向前阻拦,红红已经跑远了。 就这耽搁的几秒,红红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她的位置,然后和坐在她位置上的雾离大眼瞪小眼。 雾离在纠缠间悄悄从圈子中不着痕迹地走到红红的位置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下了。 “雾离你给我让开!”红红气急败坏地喊道。 “规则说丢手绢的人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才算赢,现在你回不来了。”雾离抬眸看着她:“除非你能在她抓到你前打败我。” “你犯规!”红红更气了。 “规则有说不能离开空位吗?”雾离轻笑。 在争执间,落后的宁沂若终于赶上了,她一把抓过红红,气喘吁吁道:“我赢了。” 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和汗水的她愉悦地咧嘴大笑,满脸愉悦。 下一刻,忘忧水失效了,宁沂若再也支撑不住,赢下一局的愉悦完全散去。她跪坐在地上痛苦地抽着气,她的手紧紧抓住衣襟,音调中染上痛苦:“没事。” “姐姐这是怎么啦?”红红问道。明明是关心的语句,她却讲出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小伤。没什么大不了。”宁沂若还在嘴硬,咬着牙克制声音的颤抖。 燕颖见状,本能反应地抬起手,淡淡的荧光笼罩在宁沂若身上。 宁沂若单手撑地站起,勉力走出光芒的范围,抑制着音调中的颤抖:“燕颖!先治疗你自己,一点小伤我还是…嘶…还是不怕的。” “没事。”燕颖抬手,光芒又笼罩在她身上。 “你也受了伤,要是把她的伤害转移到你身上,你就全盲了,影响后续进程。”雾离一句话让她治疗的手顿住了:“把伤害转移给替身娃娃吧。” 燕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万一这个副本后几天你们眼球也受到伤害怎么办?我把宁沂若的转移吧,我无所谓。” “不会,你治。”雾离言简意赅地道。 星光笼罩在二人身上,宁沂若的眼球缓慢复原,燕颖的右眼却开始迅速腐烂流血。止痛药和忘忧水都用完了,她的手死死抓住衣襟,竟硬生生扯下一截布料。 紧接着,她自己的眼球也开始复原。 待恢复好后,红红再度热情洋溢地说道:“刚刚第一局你成功捉到我啦!按理来说应该我再当一局丢手绢的人!” “我要增加一条规则哦,丢手绢的人位置如果被占了,只要坐到空位上算赢,还有不能出声提醒其他人,那么开始吧!” “你输了,不用死吗?”沈瑜言侧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我刚刚可是说了,输的人去死,我是人吗?我是鬼呀嘻嘻嘻!”红红歪头咬着指甲,一副天真的模样。 沈瑜言就要拔剑,雾离不着痕迹地按了他手一下:“保留实力,先别打。” 接着,他又凑到沈瑜言耳畔,小声嘱咐了几句,沈瑜言点点头,又坐回位置上:“开始吧!” 天空中再次飘来丢手绢的童谣,音调更加荒谬不着调,带着纯粹的恶意。 众人再度围成一个圈,红红轻手轻脚地开始四下走动。她知道对面的人能看到她的动作,这回将手绢紧紧捏在手心中,路过雾离身后时,不着痕迹地手一松,手绢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 他的动作非常轻,雾离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手绢—— 这个副本写得爽爽的,愉悦~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52章 放下手绢后,红红假装什么都没有做,继续踮着脚轻飘飘地向前走。但幸运的是坐在雾离对面的恰巧是余橙。 他的眼神非常敏锐,一下就注意到了红红的小动作,他没有直接出声提醒,而是按照雾离先前发消息告诉他的暗号敲打着草坪。 雾离一直没有关注身后,反而定定注视着余橙,他知道按照余橙的动态视力,小女鬼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反而就算自己关注身后,也不一定能注意到。 看到余橙暗号的一霎,雾离猛地站起,以最快速度追向红红。 “雾离你!还有余橙!都说了不能出声提醒了!你们还来!”绿绿看到后,大叫道。 雾离在奔跑中没法说话,余橙不得不壮着胆子磕磕巴巴狡辩道:“我…我没出声,我就敲了敲草…” 他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不敢看绿绿。偏偏绿绿还真没法反驳他,一时拿他们没办法。 红红在他站起的瞬间已经加速了,她像一般鬼怪一样,速度非常快,一瞬间二人差距已经拉大了。 宁沂若在红红跑到她对面时也站起,坐向红红的位置。 红红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跑,快到宁沂若位置时,沈瑜言也从圈子中间穿过,坐在宁沂若位置上。 红红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他们几个的策略,空位对角线的玩家沿着圆的直径来到对面,在她到来前填补空位。因为她必须沿着圆的外围跑,所以她要跑的距离比填补空位的玩家更长。 而且每次填补空位的玩家都是擅长跑步且体力得到恢复的,她反而已经跑了一阵有些许疲惫了。 这样下去,游戏会一直进行,她永远也跑不到空位上,迟早会被雾离抓到。 她在奔跑中抽空大喊了一句:“蓝蓝,去抢沈瑜言的位置!”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本身差距就没拉开,雾离的奔跑速度也不慢,这么几个圈子绕下来,他已经逼近红红身后,在她喊出话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笑眯眯地说:“我赢了哦!” “你耍赖!”红红再度愤愤不平地说。 “规则又没说。”雾离如出一辙地说道。 “我不管,每次都是我抓,你们几个老是配合起来玩,这不好玩,下一局你来丢手绢。”红红气愤地叫道。 “好呀。”雾离笑意加深,红红心里有些发麻,感觉雾离就在等她这句话。但当了两局丢手绢的人,她感觉这个游戏规则,倘若玩家配合,是偏向被放手绢的人的。 她们按照雾离的方法,相互提醒对方,然后一直占据着空位不就能赢了吗? 也许是雾离在诈她,她心中暗想。 将手帕递给雾离后,她大喊一声:“第三局游戏开始!” 伴随着音乐声,雾离不紧不慢地绕着圈走着,也许因为这次抓捕者不是小女孩,她们还饶有兴致地跟着节奏拍手唱歌,不过很显然,她们唱得五音不全,反而让本就诡异的歌声更加古怪了。 雾离缓慢地走了一圈没放下手绢,又走了一圈仍旧毫无动静。玩家们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出手倒也不急,小女鬼们却全都全神贯注地观察他,待走第三圈时,红红实在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嘛。”雾离慢斯条理地说道。不管怎样,他一直走,小女鬼的神经就得一直高度紧绷着。消耗一点小女鬼们的精力,也许会让她们出现更多的失误。 看到几个小女鬼都显现出不耐烦的疲态,雾离轻手轻脚地在蓝蓝身后放下了手绢。 下一刻,蓝蓝对面的绿绿学着余橙的样子敲打地面,蓝蓝见她的动作,转身一把抓过手帕就向前追去。 但雾离并没有像红红一样放下手帕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走路,他知道以小女鬼们的视力,肯定能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所以他丢下手帕后就转身以最快速度跑开,二人距离被迅速拉远。 蓝蓝捡过手帕就开始追逐他,鬼怪的移动速度明显高于人类,刚刚拉开的距离逐渐缩短。 眼见得雾离快跑回蓝蓝的位置时,红红开始指挥起其他小女鬼了。 “绿绿,去补蓝蓝的座位!”红红扯着嗓子叫道。 绿绿坐在蓝蓝的正对面,此时雾离已经跑过了绿绿的座位一大截,红红的想法是倘若绿绿补上蓝蓝的位置,雾离就不得不再多绕整整半圈。 绿绿依言,站起身就沿着圆的直径跑向蓝蓝的位置,雾离此时却定定地站住不动,眯起眼冲着身后的蓝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雾离没说话,但看到绿绿动作后,沈瑜言和宁沂若同时行动了。 宁沂若捏起牌,砍向正在奔跑的蓝蓝,蓝蓝不得不停下脚步往后一仰躲避攻势。其余几个小女鬼看到绿绿受阻,纷纷跑向宁沂若。 宁沂若阻拦蓝蓝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不恋战,大摇大摆地坐回位置上。 沈瑜言则一个冲刺,抢在绿绿前跑到蓝蓝的位置上坐下。 因为绿绿在蓝蓝的对面,而沈瑜言和蓝蓝之间只隔了两个人,他本身奔跑速度也不慢,竟是抢在绿绿之前坐下了。 绿绿待要抢回沈瑜言的位置,但雾离正巧站定时停在沈瑜言的位置后面,此时根本不用奔跑运动,直接往地下一坐:“我赢了!” 红红上一局刚更改的规则反而成了雾离赢下这局的筹码。 新的规则是假如有人坐到丢手绢的人的位置上,那么丢手绢的人只要坐到那个人的空位就算赢。而此时沈瑜言坐到蓝蓝的位置上,雾离坐在沈瑜言的位置上。 望着眯着眼睛笑得像个狐狸的雾离,红红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连自己改规则这一步都算好了? 他先找到原先规则的漏洞,并以此轻松赢下第一局,在他的激将下,红红不假思索地改了规则,第二局他表面展示了一个很好的解法,实际上这个解法中留了漏洞,为第三局做准备。 他明知假如红红看出了解法中的破绽,自己就会输,但还是赌上这一把,依他对小女鬼性格的了解,她们肯定没有办法看出来。 连输两局的红红肯定以为丢手绢的人处于劣势,实际上这个劣势被她亲自改成优势,她一点点栽进雾离设的坑里面还毫不知情—— 可惜作者的话放不了图片,我想画个座位图来着,嘻嘻嘻你们应该能看懂吧。马上要体测了,如果写完我没准会给个番外给他们安排体测来着(离结束还早呢,到时候看看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53章 游戏结束,三局游戏中没有一人伤亡,小女鬼们忿忿不平,但碍于规则,她们没有办法再对雾离等人进行“复仇”,只好不情不愿地一挥手,把他们放回来的时候的地方。 突然从阳光明媚的草坪中来到那个阴冷黑暗的狭小走廊,众人都有些许的不适应。 等到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他们才发现,走廊四周围上了许多“人”。 它们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成百上千的眼球,皮肤上有破碎龟裂的痕迹。 明明眼睛中毫无情绪,嘴角却上扬至疯狂的程度。 众人惊慌后退后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些怪物之间隔着个镜子。 但是还不等她们放下心来,怪物袭击了他们的镜像。只有沈瑜言凭本能躲下了这一击,其他人的镜像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 下一刻,他们身上凭空出现了许多伤痕,鲜血涌出染红衣衫。雾离最先反应过来,咬牙说道:“镜像受伤我们也会等比例受伤,快躲!” 但是甬道十分狭窄,众人在里面行走都有些不易,一个人也许还有办法躲,那么多人连站着都拥挤,哪里有办法让所有人都不受伤? 没等他们犹豫,第二次袭击又来了,宁沂若想跃起闪避,却无意踹到了余橙,她讪讪地道了歉后不敢再动,只好蹲下护住头脸。 沈瑜言本想拔剑砍镜像,但险些误伤自己人,只好将剑再度插回剑鞘,以一种尽可能不会伤到其他人的方式躲避进攻。 燕颖一咬牙,挡在众人前面,她的镜像挡住了其他人的镜像,因为光线折射,其他人的镜像完全被遮挡了,所有怪物失去了目标,均朝燕颖袭击过来。 眼见得所有的攻击都即将落在她身上,身后伸出一只手把她向后一扯,自己挡在她身前,是莫泽雲。 她咬牙道:“姐说了要罩你,你不要每次都挡在大家身前,我认定的朋友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下一刻,她的镜像毫无遮挡地受到四五个怪物的攻击,她的身上同时凭空出现深深浅浅的血痕。血汩汩流出,半面衣衫都染红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死死挡在燕颖身前:“就算我死了,我的尸体也能遮挡光线。” “不必,我们找一些物品遮挡镜面,让它们暂时伤害不了我们。”雾离思索着开口。 “可这个甬道很长,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能挡的。”余橙惶恐地说道。 沈瑜言将莫泽雲往后一扯,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和逞强,站在了众人最前端,从剑鞘中拔出剑。 他速度极快地挥舞着剑,剑身上的光线闪烁,残影挡住了镜像。镜子中只看得见一片剑光闪烁。 “得快点,这么快挥舞剑对体力的消耗很大。”雾离担忧地说:“我记得除了校长外,辅导员也是知道这些非法实验的事,所以他应该有短暂克制试验品的方法。” “那个符?”宁沂若问道。 “不是,那个符更有可能是放出镜子中的鬼物的道具。辅导员应该有能短暂抑制镜子鬼的道具,只不过无法长时间使用。余橙你还在辅导员办公室发现什么吗?”雾离看向余橙,神色带着询问。 他猜想辅导员既然知道这些非法实验,当校长无法顾及管理这些失败品的时候,作为伥鬼的他必然会将抑制怪物的东西放在某个自己找得到的隐蔽点,同时防止不听话的学生偷跑到实验室去。 “啊?哦对,我还发现一个小手电筒,但是我看它和一般手电筒没有区别,就忘记了。”余橙头低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早说!”宁沂若和莫泽雲异口同声。 “我忘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拿出手电筒递给雾离。 沈瑜言在雾离的示意下停止挥动长柄剑,下一刻,雾离打开手电筒,强烈的明黄色光芒充斥着整个甬道。 这些光线乍一看没有什么特殊,但在碰到镜子时没有发生折射,反而像一柄柄光剑般直直指向怪物们。 怪物们自身难保,一时无法向众人发动攻击,四下寻找遮蔽物来躲避光剑的袭击。一时间攻守之势逆转。 “余橙和燕颖,你拿着手电筒在这里阻挡它们,我们继续往前探寻。”雾离冷静地嘱托道。 他本想找一个支架将手电筒放在地上,但这些怪物显然具有智慧,难保不会找到某个能躲避伤害的角度,进而挣脱镜面。 他也担心有其他来人,会把地上的手电筒拿走。倘若来人,落单的余橙不一定能对付得来,所以他派燕颖和他一起。 余橙乖乖接过手电筒,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对着镜面。雾离一行人绕过镜子,再度往前走了一段,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个巨大空旷的洁白房间,房间内有五个一人大小的营养箱,箱子里充满了淡黄色的营养液。营养液里浸泡着的,是闭着眼睛的“人类”。这些人类明明已经完全失去生命体征,但身上插满大大小小的维持生命的管子。 雾离先前在档案室中见过这五人的照片,正是那五个实验体。营养液中泡着的他们,第一个营养箱种的人还有人样,只是面容痛苦;第二个人周身漂浮着数不清的虫群,第三个脸上就像罩了一层空白面具,完全没有五官。第四个营养箱中的“人”已经看不出人形,碎肉飘荡在他的身侧。 再往后的是张静雅,她倒是挺完整的,平静地漂浮在营养液中,表情就只剩下了望不到头的空白。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台,冰冷至极的手术台上里满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仪器,还有写着雾离看不懂的符号的药剂。 “非法人体实验,校方通过某种方式剥离他们的情感,批量生产这种看守和傀儡。”沈瑜言道。 雾离补充:“我猜想这些器械可以辅助摘除情感和思想,变成一个千篇一律的傀儡。校方先通过各种方式诱导受害者绝望自杀,剥夺情感再进行实验。”—— 校园跑篇: 思觉大学对校园跑有要求,一个学期三十六次。是非常正常的校园跑,没有鬼怪和变异的跑道干预。 对于大部分在副本中摸爬滚打的考生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身体素质极度降低的白逸因除外。 白逸因跑校园跑每次都累得半死不活,但一边跑一边笑,因为觉得自己随时可能猝死被自己气笑。跑完一次他都累得像要死掉一样,跪坐在草地不顾形象地大口喘着气。 余橙一般在校园跑截止前三十六天才开始赶ddl,所以要是下雨就不得不冒雨跑了。 雾离会按着计划每天跑,成功轻松跑完三十六次。 对沈瑜言来说跑校园跑是非常轻松的事儿,他和雾离经常两个人就一起跑校园跑,对于他们的身体素质来说约等于在操场散步。 正文 第54章 手术台旁边放了一个小本子和一小瓶药剂,小本子上面记载着一些内容。 “又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了。”莫泽雲看到那个药剂,撇了撇嘴:“我猜是毒药,想让我们用这个对考生下手呗。” 她思索片刻,将这个药剂递给雾离:“我拿一点点去进行成分分析,剩下的你收着,我看你像个好人。不然万一又有人过来对我们投毒可就不好了。” 收起药剂后莫泽雲再度翻看起小本子,看着看着她的神色就像在一场啥也不会的考试中翻了半天试卷后终于见到自己背过的知识点般。 “可算和心理健康这个课有关了,又考无机化学又考植物学,还涉及到了物理的光路,我都差点以为进错考试了。”莫泽雲转过头,又翻起了小本本,小声嘀咕:“我好不容易把重点背下来的。” “你背下来了呀,那你讲讲吧,我只看了一遍知道个大概。”雾离坦然地说。 “你们都没复习?”莫泽雲看着众人,同样吃惊。 “复习了也没什么用好吧,这个副本和知识的关系不大,只要大概了解就行。”宁沂若在一旁接上话。 “一般情况还是有用的。”莫泽雲说这话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好吧这种生死攸关的考试,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有用我也会把这些知识点背下来。” “在一开始,学校会让学生们产生自我认知的偏差。通过导员和同学们的打压,让其产生自卑、从众的心理,第一次实验体止步于此。 “再往后他们加入了其他因素,比如通过控制压迫的力度,让实验体产生极端逆反心态。” “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的三观,缩小社会交往范畴,甚至诱导出现心理疾病。” “尤其是他们挑选的实验体更容易受到诱导,因为他们先前对其进行过筛选,实验体的家庭并不能给他们提供良好的支持和正确的引导。因此更容易出现他们想要的负面状态。” “他们最常用的手段是改变实验者的自我评价偏差,让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存在一定程度的偏差,过低估计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进而影响自尊和情绪状态。” 简单说就是学校通过心理暗示,让实验体们觉得自己有病,通过大众的批判和从众心理,进一步让他们陷入深渊。 莫泽雲终于说完了,她缓了缓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下回还是复习完再来考试吧,裸考是真的可能死!” “我猜想这也是考试主要意象为镜子的原因。镜子有助于帮助认识自己,在实验体被压迫的后期,他们对自我产生错误认知,可能因为精神恍惚在镜子中看到诡异事物。”雾离补充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雾离看了看手表,说得含糊其辞:“这里的探索已经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到时候我们还会回来。” 他们叫上余橙和燕颖,此时已经是晚上了,余橙在辅导员办公室休息,除了雾离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寝室。 雾离犹豫了下,他确实需要休息,但露宿街头的风险也不小,因此他打算暂时到余橙办公室的桌子上坐着眯一会。 但他还没开口,沈瑜言就跟看出他想什么似的说:“你来我寝,无妨。” 思索片刻,沈瑜言的战力是值得信赖的,况且寝室也许会有未知的剧情,他点点头同意了。 宁沂若和燕颖是舍友,她们结伴聊着回到寝室,寝室是六人寝,除去死亡的舍友和张静雅外,还剩十号和十一号两个npc。 寝室是上床下桌,每个桌子挨着的墙上都贴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她们试着用手扣了几下,没扣下来,便也没管。 这里用破破烂烂来形容毫不过分,对面是男生宿舍,厕所的门已经锈得关不上了。 在一个被镜子包围的寝室里住,就好似许多人从四面八方盯着她看般,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寝室门后贴着一面全身镜,这全身镜倒不是一面完整的镜子,上面有三道细小的缝合痕迹,像是三片小镜子拼接而成。 宁沂若不喜欢这种被包围的感觉,暴躁地想砸碎那面镜子,但就在她砸向镜子时,门被推开了,她和门外两个人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 还是燕颖先打破尴尬:“我们是你的舍友。” 另外两名女生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往里走去,待她们都走过后,燕颖压低声音对她说:“她俩是十号和十一号,应该是npc。” 她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相互交换了信息后便各自安顿下来。 宿舍熄灯时间是十点,而很不幸的是,最后一节课是九点十分结束的,待她们回到寝室后,已经九点半了。 10号不由分说地抢占了浴室洗漱,宁沂若只得无奈地和燕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聊天中得知,燕颖先前考试时因故不在学校,申请了缓考,所以才现在参加这场考试。 燕颖还不死心地想拉她进入自己的红十字,宁沂若倒是想加,但可惜她完全和治愈型技能不搭边。 她还得知,学校会给部门一些优待,在进行部门活动——比如红十字的救援任务时,会对她们的技能进行加强,她本来只有一个替身娃娃,用完了就没了,但在加持下她可以在治疗新生时短暂拥有很多替身娃娃,将新生伤害转移给娃娃。 聊到这里时,10号已经洗漱完毕了,她们刚要进去,11号从她的床位猛地站起,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吓得二人一愣神,就这一瞬间,她斜斜地从座位上窜出,极快地扑到浴室内,哐的一声关了门并上了锁。 留下宁沂若和燕颖面面相觑,半晌,燕颖犹犹豫豫地吐出一句:“所以她这是在,抢厕所?” 宁沂若迟疑地点了点头,二人继续交谈起来。像宁沂若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和谁都能唠得起来。 二人交换了阅卷时的信息,虽然到这个时候她们都知道张静雅的故事只是冰山一角,但知道更多的信息也没有什么妨碍。 燕颖的剧情浏览也较为简单,她的原身是张静雅的室友,刚来时的张静雅唯唯诺诺,一副老好人模样。其他三人总是使唤她,一开始只是叫她带饭,让她拿快递什么的。 后来她们却愈发变本加厉,四个人的小组作业让她一个人独立完成,她但凡做得不顺她们的心,又或者她们仅仅是心情不好,就对她大声嘲讽。 她自小养成的性格便是懦弱而不敢反抗,况且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求帮助,她跟她妈妈说了这件事,可是她的妈妈只大声谩骂她。谩骂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她怎么还敢告状? 在那之后,也许是室友们知道她是不被爱的小孩,因此愈发肆无忌惮。她们在班上散播关于她的谣言,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词语形容她,所有人都用那种带着有色眼镜的目光看她。 她们用她的牙刷去刷脏污,在她的被子里倒上泥沙,往她的洗发水里面加入红色墨水。 未经世事的她们连恶毒都是这么地不加掩饰而明目张胆,因为就连她们也知道张静雅的孤立无援。 这个年龄的讨厌很纯粹,甚至不需要理由。她们只是看她不爽罢了,只是单纯想毁掉她罢了。她只是一个懦弱的、没人爱的家伙罢了,凭什么她敢拒绝自己? 剧情浏览到此结束。 11号那么迅速地占领厕所后,却开始慢悠悠地洗澡,足足洗了有十五分钟,等得宁沂若都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浴室门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此时距离熄灯仅有五分钟了,肯定是不够两个人洗漱的。 她们本待商量着今天暂时不洗,虽然满身灰尘的难受,但都在副本那么条件艰苦的环境中了,倒也没有非常爱洁。 但两个npc室友仿佛猜到她们的打算般,死死盯着她们,眼中闪烁着鲜红的光:“宿舍规矩,宿舍不允许不讲卫生的人。” 宁沂若当场就要和她们吵起来:“真是事儿多,你自己洗澡的时候慢吞吞的,拖过了熄灯时间,现在又开始说这些,怎么?” 要不是燕颖按住她,她甚至都想暴起揍二人了。燕颖柔声道:“没事,你先洗吧,我是治愈,我不怕的。” 宁沂若不由分说将她拉进浴室:“你先,再耽搁都来不及。” 此时只剩不到三分钟时间,她心知自己拗不过宁沂若,只得点头同意。 她已经尽量快地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床上,但下一刻,灯完全暗了下来—— 超绝三折叠全身镜,怎么折,都有鬼。 …… 对不起我的室友,这个寝室副本几乎是按照我们寝的布局写的,门后有一面三折叠全身镜,桌子前有一面抠不下来的镜子,生锈的厕所门,对面的男寝。有点怕怕的。好在我们寝非常的和谐友好,比心 …… 每次写这种带有知识点的篇章我就会感觉自己的知识匮乏,因为我心理健康课没怎么听,所以会去b站和小红书搜知识点。 感谢各位支持!比心!!!! 正文 第55章 宁沂若打着自带的手电筒,无声地骂着学校的无良。她将小型手电筒挂在门旁的挂钩旁,然后打开花洒。 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鼻而来,像是放久了的腐烂动物尸体,她快步向后退了一步,浴室仅一人大小,就这么一退,她便重重撞在门上。 花洒中喷洒而出的是鲜红的混浊液体,在手电筒微弱的光下看不清楚,但很明显不是正常水流。 宁沂若大着胆子伸出手接了几滴水,放在鼻子下一闻,那股腥臭味更明显了,但不是血液。像是某种腐烂混合物和红墨水。 她关了水,拿下手电筒就要离开。毕竟她总不能傻傻地用这种脏水洗澡。还没推开门,她的脚踝被抓住了。 回头看,下水道管道处一截干枯的手臂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踝,四只尖锐的指甲刺入她的皮肉,沁出鲜血。 她飞快抽牌,飞牌斩向那只手臂。手臂往后一缩的功夫,牌消失在指尖,她快速开门向后倒跃而出,稳稳落在地上。 那根手臂就像橡胶所做成的,没有骨头似的弯曲延伸,从下水口处迅速生长延长,扭曲挣扎着向她抓来。 宁沂若动作更快,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她本能地退后两步,做了一个助跑的姿态,随后飞起一脚,重重踹在浴室门上。 门狠狠地关上了,那节手臂以伸出门一半,被门在强烈的作用力下狠狠地一夹,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抽牌、出牌、收牌、离开、踹门,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 “原来是有骨头的啊,我看这么软还以为是橡皮泥。”宁沂若笑嘻嘻地小声嘀咕。 手臂还在不死心地往外挣扎着想要攻击,见状宁沂若对着门又狠狠地踹上几脚,它终于老实了,蛇一般又缩回下水口了。 她习以为常地往回走,一离开阳台门,就和一个巨大的黑影直直对视了。她警惕地捏牌,黑影也如出一辙地捏牌。 她不动,黑影也不动。 她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这是寝室门口的那面镜子,这个镜子的排放很诡异,阳台门就直愣愣地对着它。 她摇了摇头,转头就要爬上床。她桌面上那面镜子中的影子晃动起来,与此同时,那个巨大的穿衣镜中的影子也开始剧烈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同样还是身体本能反应快过思考速度,她举起拳,砸向动弹的黑影,暴躁地砸碎了自己的那面镜子。 镜子破裂的瞬间,镜中的她仿佛也被砸碎般,满脸裂痕。 破碎的镜子上折射出许多个小小的她,她更加烦躁了,寝室门的背面贴着的那一面一人高的全身镜中的影子越来越大,几欲挣脱。 再回过头,破碎镜子中的无数的她表情各异,哭着的、笑的、绝望的,脸上带着相同的破裂的伤痕。 她镜中的脸被裂痕贯穿,她本能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鲜血。 镜中的伤害折射到本体身上,镜中人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没在笑。不对,她抚摸着自己的脸,为什么自己的嘴角会上扬到这种弧度? 她没在笑,不,她在笑。她有些颤抖了,她用手扯着嘴角,想将无意识扬起的嘴角往下摁,可是毫无效果。 惊慌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面镜子。 身后桌前的镜子本应该倒映的是她的背影的,那个角度,是绝无可能看到她的脸的。 可是此时,那面并没有破碎的镜子中,清晰倒映着她的脸,脸上还带着一道狭长的破碎裂痕。见她没注意,影中的她嘴角愉悦上扬,露出尖锐的牙齿。 下一刻,影子伸出的手狠狠抓向宁沂若,而精神值受到严重污染的她对此毫无察觉。 待她意识到时已经迟了,她狠狠挣扎着却毫无作用,镜中鬼指甲在她胳膊上留下深深的血痕,它的手就像铁钳般紧紧地无法挣脱。 宁沂若挣扎着在手上翻出牌,牌闪烁了片刻后化为虚影再度消失在她的手心中。她的精神值已经低到难以维持了。 她仍不放弃,伸出右手就往肩上鬼手掰去,但却无法撼动分毫。她试图拉着床的楼梯减缓被拉入镜子的速度,可仍然无济于事。 眼见得她就要被抓入镜子,千钧一发之际,对床上探出来一个脑袋,燕颖左手将一柄裁纸刀甩出,稳稳地落在鬼手上随后收回。 下一刻,她伸出右手,手心中泛着莹莹的光芒,光芒笼罩宁沂若的一瞬间,她恢复了神志,脸上身上的伤也开始愈合。 此时燕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床外了,她全神贯注地对宁沂若展开治疗,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的她的临床十号突然坐起,拽着她就往床下扯。 她一个没扶稳,便从床上倒栽葱摔下来,狠狠砸向地面。 恢复神志的宁沂若翻起牌砍向镜子鬼后又使用了道具“小女鬼的怨气”,就这么用了一次A级道具,她有点肉痛地倒抽了一口气。 道具使用后,鬼婴缠上镜子中的影子,鬼手不得已收了回去。宁沂若赶忙扶起燕颖,怒视着十号npc。 十号无所谓她的目光,耸耸肩有些阴沉地说:“熄灯后不得有这么大动静。请你们离开宿舍。” “好,我们走!”此时二人均负了不轻的伤,冲突并不是很好的选择,燕颖轻轻捏了捏宁沂若的手,推开门就待离开—— 我设了定时发送,现在是凌晨五点,我狠狠的失眠了,而明天有早八还是满课,上午的课还是生物化学和植物生理。绝望。 这一章写得好爽。 …… 校园跑篇(下): 宁沂若几乎忘记了有校园跑这事,还是燕颖和莫泽雲提醒她才猛地想起,所以她也成功地赶在ddl最后跑完了。 燕颖有些跑不下来的时候,莫泽雲就会拉着她跑,或者拿过她的手机帮她跑一阵。但莫泽雲很清楚燕颖的状态,一旦她稍微恢复得能跑一些,就立马跑回去把手机还给她让她自己跑。 ……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56章 “等等。”燕颖突然道,npc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俩,生怕她们发难。宁沂若也以为她要打架,已经摆好架势了。 但燕颖没有发难的意图,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宁沂若说:“我们的行李忘记拿走了。” “哦对。”忽略两个npc无语的眼神,她们又折回房间,拖走了两个行李箱。 同样都是无限流副本,宁沂若发现这里和她看的小说不同,这个学校非常不人性化,没有提供空间装日用品,也没有让衣服保持干净的道具,连换洗衣物都要自己带。 一般考生们会把重要东西随身带着,像衣物之类的则找一个地方放好,在需要更换时有时还得冒点风险。 真是一点也不方便,大家每次参加考试都得拖个行李箱,非常的麻烦。 听白逸因说,有的副本纯恶心人,npc们会把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的行李箱偷走,虽然不能造成实际伤害,但纯恶心人。 宁沂若报复性地狠狠关上了门,门砰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门后传来镜子碎裂的声音。此时道具也到了时限,但她们并没有理会一片混乱的寝室,毫不留念地转头就走。 她们打着手电筒在走廊上走了一阵,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燕颖又要对宁沂若展开治疗,宁沂若摆了摆手阻止了她:“没事,伤在脸上,不影响我行动。把你的治疗天赋留到更关键的时候用吧!” 她额头正上方一道长长的裂痕贯穿半个面颊,划过眼睛至于右眼睑下方,此时还在往下淌着血。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配合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显现出独属于她的活力。此时她的一头卷毛早已乱糟糟的,被她随意挽起,扎了个半头。在黑夜中,她像个精灵。 燕颖只得拿出绷带,对那道血痕进行一些简单的止血处理后又继续前行。 她们在走廊上继续走,燕颖突然指着对面的宿舍:“那边是不是有个黑影在动?” “恐怖考试,大晚上闹个鬼什么很正常吧?”说归这么说,宁沂若还是驻足,向她指的方向看去。 天台上,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翻过栏杆,毫不留情地松手往下坠去,重重砸向地面,却没在幽静的夜晚中激起半点生息。 那个黑影迅速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宁沂若大起胆子打着手电筒照射过去,满地淋漓的鲜血和四分五裂的残肢。 他的碎片在地上躺了一会后,各个肢体部分又晃悠悠爬起,一块块地将自己的碎肉拼接而成一个诡异的连接体,再度出现在楼上,重复着跳楼的动作。 “鬼跳楼,没事,不是人。”刚刚被燕颖回复了san值,宁沂若现在冷静得可怕:“好老土的吓人方式。” 燕颖:“不管怎样,还是很恐怖。” …… 男生宿舍的情况也和宁沂若差不多,四面均为镜子环绕,有一种无所遁形的被窥视感。四面八方的镜像都好像在注视着他们。 沈瑜言的宿舍里除了他外剩下五个都是npc,但他毫不在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拉着雾离走进了宿舍。 一床想要发难,阴恻恻地说:“宿舍不允许外来人员串宿。” “哦,是吗?”沈瑜言这回没拔剑,在兜里掏出一个小巧地蝴蝶刀,在手上甩了甩后向前一挥,径直抵在一床的脖颈上。他显然收了力,饶是如此,一床的脖颈还是渗出鲜血:“有意见吗?” “没有。”他这么说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沈瑜言,还不住给其余四个人使眼色。 其余四人从四个方向向沈瑜言猛扑过去,沈瑜言左手持着蝴蝶刀仍然抵住一床脖颈,右手从剑鞘中拔出剑,往后一挥,剑光程一个弧形,逼退了其余三人。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四个npc全部负伤,恨恨地瞪着他。巧妙的是,站在他一旁的雾离全程连一丝血痕都没被划出,就这么毫发无伤地看着他1v4并且赢了。 “没意见就让我们进去。”他没有再管这几个舍友,自顾自地拉着雾离走向自己的床位。 在他们走向自己床位,稍微收拾安顿后,一号床已经走向厕所开始洗漱了。 待一号床洗漱完毕,二号床端着自己的盆子就要往浴室冲,雾离冷飕飕地道:“你们全部洗漱完,到我们就熄灯了。” 与此同时,沈瑜言的蝴蝶刀横飞出去,擦过二号床的面颊,直直插入门框的木板上。 与此同时,他也闪身向前,侧身挡在浴室门口,拔出深入木板的蝴蝶刀,横刀在身前,语调很冷:“让我们先。” 几个舍友对视一眼,意识到自己打不过他们,不得不让出浴室。 “我们好像恶霸哦,先带人外宿,又揍人,还逼他们给我们让浴室。”雾离小声对沈瑜言道。“他们到时候来不及洗咯。” “那要不咱一起?给他们让一点时间?”沈瑜言挑眉,带着些许笑意:“开玩笑的,你抓紧。” 因为还没熄灯的缘故,雾离这边的浴室一切正常,二人按部就班地洗漱完后,npc们也加快了自己的洗漱速度,竟硬生生在熄灯前全部弄完了。 “要是他们先洗,肯定没那么快。他们一定会为难我们,让我们在熄灯后撞鬼。”雾离对沈瑜言咬耳朵,小声蛐蛐。 “嗯,没事,他们打不过我。”沈瑜言用正常的音量说道,几个舍友都怨毒但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沈瑜言没再理会他们,指了指自己的床:“可以和我挤一挤,我不介意。” 雾离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了,我趴桌子上睡就行了,也习惯了。” “好吧。”沈瑜言有一点失望地低下头:“注意安全。” 下一刻,熄灯了。 沈瑜言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并没有睡着,保持神志清醒地听着床下的微小动静。其余舍友毫无声息,不只是没有翻身,甚至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 雾离小心地将镜子用遮蔽物挡着,还在前面放了几本书,他在书上放了一个带来的小铃铛,如果有动静,铃铛就会响。 做完这一切后,他趴在桌子上休息—— 感谢各位支持呀!!昨天看电子黄历说今天下午五点到七点发会比较好,故尝试。 正文 第57章 雾离的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在他还没完全入睡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不是从面前的镜子中传出,而是来自于门后那面全身镜。 他打起手电筒照向那面镜子。大镜子是由三面小镜子拼接而成,白天看时没什么,此时镜中的他,在每一片小镜子中的部分躯体都不同程度地向左偏移。 像一个没有安好的乐高积木,或是杀人狂将尸体分成三部分后用愚笨的手法所组装。 躯体错位了。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如同被分割成三部分,连接处不稳定地摇摇欲坠。镜中的他从镜子的连接处开始渗血,他对着镜子往“伤处”一摸,真的沾了满手的鲜血。 “不要信,那些都是虚假的,保持神志!”上铺的沈瑜言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见状焦急地对雾离说。 雾离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他混沌的脑子被迷雾覆盖。听了这话后,他隐隐约约在大脑中想明白了镜面的攻击方式。 所以他果断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根蓝色棒棒糖,勉力剥开糖纸,迷迷糊糊地含入口中。下一刻,他的神志骤然清醒,目光犀利:“我没事了。” “这点小把戏还想搞死我?你们也太小瞧我了。”他的眼神中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蔑,轻笑道。 他知道副本考试不可能毫无理由将人直接杀害,都会留有蛛丝马迹,而倘若真的只要看到镜中的自己,就会将镜面伤害等价给自己的话,那也太无解了。 学校惯用的手法是什么?通过打压等方式让其自我认知产生偏差,进而将他们变成实验体。所以镜子的作用也是如此,人会下意识将镜子中的自己等同于自己,特制的镜子能在镜像上显示出伤痕,让其自我怀疑。 “安慰剂效应”中,给予外观、口感等与真药相似但无实际药效的安慰剂的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报告症状得到了缓解,甚至在生理指标上也出现了积极的变化。 同样,倘若通过镜子暗示实验者是处于受伤的状态,久而久之,他们也许会真的当自己受伤。 倘若雾离的意识出现了哪怕一霎那的犹豫,想着“我难道真的什么时候受伤了”?那么恐惧和惊慌就会被强烈放大,伤痕真的同步到自己身上。 雾离彼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果断用了恢复san值的道具,否则越来越不清醒的他也许真的会把镜像当成自身。 身上的血还在流,雾离满不在乎地笑着,叼着棒棒糖给伤处简单包扎。既然识破了镜子的攻击方式,他就不会再度被欺骗,他只会相信自己。 其余舍友听到这动静想要说什么,被沈瑜言一瞪,又讪讪地缩回床上。 包扎好伤口后,他又将大镜子简单遮盖一下后,再度趴回桌子上放空大脑休息。 没躺多久,门被敲响,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舍管,查寝。” 雾离掏出手机,发现余橙给他发来了条消息:“宿管要来突击检查,你们稍微准备下,要开门,不开门的话会被记违纪。” “遵守舍规的话还好,你是串宿,要不想办法躲起来?” 四个舍友从床上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雾离问沈瑜言:“你打得过吗?” 沈瑜言老实回答:“能,但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那先不要正面冲突,我躲起来。”他说着四下看了看,宿舍的陈设非常简洁,乍一看的确没有什么能躲的地方。他不会傻到藏厕所里,从楼上跳下去也不可能,这里可是九楼:“算了,我们直接打吧。” “躲我床上吧,我怕打不过。”沈瑜言理直气壮地说,一点也没有惊慌的神态。 “好吧。”雾离倒也没有在意这些,在副本中很多不必要的讲究都会被省略,在死亡的威胁下,求生的本能会战胜一切。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紧接着演变出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 雾离半趴在沈瑜言的床上,被子盖住了他,沈瑜言也坐在床上,扯着另外半截被子盖在自己的腿。 雾离本就瘦,这么藏起来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挠门声越来越急,显然宿管已经到了耐心的极限。见其他人都没动静,沈瑜言待要下去开门,雾离轻轻按住了他:“他们也怕宿管,也不敢不开门的,总有人开,不用我们。 此时雾离正趴在他的大腿旁,他按住沈瑜言时,手下意识地放在他的腿上。沈瑜言的身子一僵,又迅速恢复了正常:“好的。” “哦不好意思。”雾离察觉到他的拘谨,赶忙把手拿开:“我只是想拉住你。” 在他们交谈间,一床已经下到门边拉开了门。果然舍管对这些学生有天然的压制力,他们也不想承受惹怒舍管的后果。 门开的瞬间,宿管直直朝着一号扑过来,一号作为npc已经习惯了,很自然地侧身闪避过。倘若是玩家开门,他们大抵会或多或少地负伤。 舍管站定,雾离小心地透过被子的缝隙朝外面看,门外除了佝偻着身子,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站着的舍管外,还有——在旁边拘谨的站着,惊恐地四下打量的余橙。 余橙的手在紧张地扣指甲,眼神带着浓郁的困意,往那一站就像个吉祥物。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睡得迷糊的时候被宿管拉起来查寝的。 雾离此时大半个身子都趴在沈瑜言的腿上,沈瑜言不着痕迹地将手压在他的头上,镇定自若地看着舍管和余橙,眼神不掩锋芒:“什么事?” 余橙被吓得一哆嗦,什么话都不敢说,舍管阴恻恻对上他的目光:“查寝。” “这里四个人都在,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沈瑜言的语调染上了隐忍,雾离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肌肤上,惹得他音调险些不稳。 “你床上是不是还有个人?”舍管怀疑的目光在他身周打量。 “没有。”他不知舍管是不是在诈他,只得打着精神回答—— 感谢各位支持!!!!!谢谢!!!! 正文 第58章 雾离整个人被棉被覆盖着,四下一片黑暗,能清晰听到自己粗重的紧张呼吸声。他听到舍管的质疑,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更加地靠近沈瑜言。 现在的他,为了隐蔽身形,整个人紧紧地趴在沈瑜言身上,双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抱着他的腰,很是狼狈。 “乖,别动。”沈瑜言用仅雾离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的嗓音很哑,带着明显的克制。 雾离乖乖的继续趴着,看沈瑜言恢复镇定,装作带着愠怒和舍管说:“我说没人就没人,耽误学生休息考试你能担责吗?” 余橙也在一旁扯了扯舍管:“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先走吧。” 雾离心神有些紊乱,他原先草率包扎的伤口再度往外渗血。他咬紧牙关让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将突如其来的疼痛吞咽下去。 他保持原有的姿势不敢动弹,但低低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痛楚。沈瑜言的腰腹被染上雾离的鲜血,他微微一颤,但此刻不好说话,只得拍了拍雾离的头示意安抚。 “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牙刷没有朝着同一个方向摆放,扣分。”听了沈瑜言和余橙的话,宿管却仍没有要走的意思,四下打量起来。 “地板上有头发,插座没有固定,扣分!”他说完,一柄极长的戒尺从他手中凭空出现,砸向沈瑜言。 沈瑜言单手反握住戒尺,神色更加冷淡:“那你登记吧。 戒尺的边缘锋利,硬生生划开了沈瑜言的手掌,他的虎口渗出鲜血,但他毫不畏惧地瞪着舍管:“这些扣分点罪不至死吧,我要投诉你。” 宿管神色更加怨毒,但手上的攻势却停止了。沈瑜言挑眉看着他:“仅凭这些扣分项你没办法对我们动手吧,再不走我就投诉了。” 宿管不得已,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带要踏出寝室门,二床突然大喊道:“他带了外来人员!在他床上!你快杀了他!” 在他喊出口的一瞬间,沈瑜言左手一扬,蝴蝶刀脱手飞出,狠狠钉在二床的动脉处,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 “我男朋友。”他见得撕破脸,一把掀开被子,露出完全倚靠在他身上的雾离。 他的手暧昧地搭在雾离的脊椎尾骨处,雾离只得把要脱口而出的闷哼压抑在喉咙中,他刚挪动了下身子,就被沈瑜言再度按下去。 雾离因为失血过多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他含糊地压低声音说:“干什么?” “身份。”沈瑜言没法过多解释,但勉强保持清醒的雾离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作为一个混进来探寻真相的记者,自己的身份倘若被发现,定然会被我这个吃人的学校注意到,让自己以各种方式“意外死亡”,尸骨无存。 而窜宿倘若没有一个合理理由,很快就会被怀疑是外来人员,而此时“男朋友”这个身份是一个合理完善的解释。 这个年龄的青少年情窦初开,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而且,雾离还真是个男同。 说完这句话后,不出意料地舍管更加愠怒了,戒尺从各个方向如同疾风骤雨般打过来。而沈瑜言单手抱着雾离,从床上飞跃而下,游刃有余地在四下的戒尺攻击中闪躲。 他甚至还有空跃到二床的尸体附近,一把扯回了尚在他脖颈的蝴蝶刀,不顾喷涌的鲜血粘上他的衣衫,游鱼般躲过密集的攻击,从舍管身边跑过,霎时不见踪影。 余橙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的沈瑜言和紧紧趴在他身上的雾离,沈瑜言云淡风轻地说出那句“男朋友”时,他的大脑完全宕机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雾离的脖颈处的绷带始终往外渗血,他的神志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迷糊,此时他只能紧紧地环绕住沈瑜言的脖颈,看着沈瑜言带着他游刃有余地躲避攻击。 他拖着残存的意识,强撑着往自己嘴里放了颗薄荷糖来维持神志清醒。沈瑜言已经将他放到椅子上,雾离小心地拆开绷带,果不其然,伤口又破裂了,鲜血还在往外涌。 他待又拿出一卷绷带想要重新包扎,被沈瑜言制止了:“我有治疗道具,你可以用我的先止血。” 看到那个熟悉的瓶子,雾离有些奇怪:“白逸因的?” “他用道具换我的信息,我就告诉他了,换了一瓶止血剂。” 雾离欲言又止,最终含糊地点了点头,他总不能告诉沈瑜言,是自己让白逸因去查他的。 他用了止血剂后再度包扎,稍微处理了下自己和沈瑜言身上的血迹后说:“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沈瑜言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出带着的关切:“还好吗?” 雾离眨了眨眼:“放心,皮外伤。我知道了镜子鬼的原理,镜子造成的伤势就伤不了我。” 见雾离的确没事,沈瑜言也放下了心。 宁沂若给他们发了消息,得知宁沂若二人也被赶出寝室后,雾离决定找她们汇合。 雾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休息了,提前行动吧。等她们那查寝,她们夜不归宿被登记在册后,第二天会被找麻烦的,余橙那里也有危险。” 按照死亡预告的顺序,没人进出档案室的话,下一个死亡的人就轮到余橙了。如果结束不了的话,他们也许只能诱导无辜的人在档案室中进行登记,率先受到死亡警告。 但无论是雾离还是余橙,都不会这么做。 沈瑜言皱起眉头,有些担忧:“这些还好,主要是你的伤,只要你精神不稳定就会破裂。我们去找燕颖治疗一下。” “不出意外她们寝也有同样的镜子,宁沂若和燕颖现在不敢冲动,不一定和她们室友争执,也会拖延到熄灯后。替身娃娃同一个部位的伤只能治疗一次,她没办法再给我治了。” “那就转移到我或者她身上。”沈瑜言有些执拗。 “也不行,我的精神状态是我们中最稳定的,其他人更容易被影响导致死亡,而你是我们的主要战力,要保持良好的状态。”雾离耐心的劝说着:我知道它的运作原理,刚刚情况特殊,我心有点乱,之后不会了。我能保证它不会危及我的生命。”—— 二床是我…之前点考生号数的时候的几个号数也是我不同时期的号数…我是个害羞的人,不敢把别人写死… …… 本来我打算这几天发稿按照我电子黄历水灵灵的发的,但素昨天的电子黄历说的是下午五点,我水灵灵的忘了。然后今天的电子黄历说的是下午七点到九点,我寻思要是真那个点更,你们也等太久了,都快三天了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59章 几个半夜离开寝室的“不良少年”决定先行汇合,由于男女寝用同一个闸机,四人很快在宿舍楼下的空地汇合了,余橙也趁舍管不注意,找了个好的时机偷偷溜走与他们集合。 现在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大门禁闭着,闸机也处于不允许人通过的状态。余橙说,倘若强行穿过闸机会触发警报,引发舍管的追杀。 好在雾离先前有留意观察过侧面取外卖的地方有一节被掰坏的栏杆能在大门禁闭的时候溜出去,而此时舍管正在查寝,正是出逃的好时机。 唯一的问题就是雾离是个路痴,他现在一时也找不到那个坏栏杆在哪。 他尽量在脑海中找词语描述:“我当时好像绕着宿舍走到比较里面的地方,再往前走一阵到一棵树下面,左前方有个不起眼的小门。” “我那时候拍了拍沈瑜言想要告诉他,但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走,那个门一闪而过我也就没办法指给他看。就是我乍一下看到,然后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了。”雾离迷茫地捂住头。 这种感觉实在难受,就像迷雾蒙住了他的大脑,他已经习惯了条理清晰的思路,但每次一要找寻方位或描述具体位置,他的语言就变得贫乏且不成章法。 好在他对自己的路痴有心理准备,所以他的精神还算稳定,伤口没有再度破裂。 就是这可苦了他的队友了,其他人听到他的描述面面相觑:“这…要不我们自己再找一遍吧,没准就找到了。我们分头行动,很快的。” “我知道在哪了。”沈瑜言并没有嫌弃雾离不清晰的语言,反而耐心地听他说完:“你当时走路突然顿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去看看。” 宁沂若赞叹道:“哇!你这都记得,好厉害!” 沈瑜言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雾离的方向感已经被剥离大半,有意识地会记下一些方位上的细节。 很快众人就找到了那个坏掉的铁栏杆,离开了寝室。 沈瑜言习惯地殿后,在他弯着腰从铁栏杆中钻出时,舍管刚查完寝回到正门,注意到他的身影,拿着戒尺追上来。 “不听话的小崽子,带男朋友回寝室那个是吧,还当着我的面这么抱着他,还敢顶撞老师,快站住!” “男朋友?抱着他?”饶是在生死关头,众人看向雾离和沈瑜言的眼神都变了。 雾离有些慌乱的解释:“我要隐藏身份,不然会很麻烦。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了。” 沈瑜言倒是一脸镇定地接受众人的注视,也没有解释,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跑是吧,明天我要上报教务处,让你们不听话!”眼见得沈瑜言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舍管又喊道。 “他登记我了,下一个死亡预告是我不是余橙,我才是下一个死的。”沈瑜言眯起眼看向雾离,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你不用担心他。” “啊?”余橙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感觉他身上莫名带着一丝攀比,他不敢说,只好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为什么要特地讲一遍?死亡预告很值得炫耀吗? 他们见舍管追来,不要命地掉头就跑,沈瑜言还不忘转头问雾离:“我们去哪?” 雾离侧过头,斩钉截铁地说:“既然我们要提前结束这个副本,那我们就直接去校长办公室。” 舍管还在身后穷追不舍,沈瑜言拽着雾离、宁沂若拽着有点跑不动的燕颖,余橙一个人跑。众人默契地体力强的拉着负伤或虚弱的人,一时舍管竟然追不上他们。 校长室所在的楼明显比其他地方高一截,众人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但这里明显不欢迎他们。 望着紧闭的大门,宁沂若冲上去踹了一脚,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门倒是丝毫没动。 雾离走上前,掏出铁丝,对着门锁倒腾了一会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锁比较复杂,我短时间内撬不开。” 此时舍管已经离他们很近了,沈瑜言不得不拔出剑,暂时遏制住他的攻势:“先跑。” “我们现在怎么办?”宁沂若有些忧虑:“他想耗死我们。如果我们一起把舍管杀死,自己也会元气大伤。但总不能一直躲下去。” “校长不肯出来,我们就逼他出面。”雾离扬着手,似笑非笑:“我们去辅导员办公室。” “啊?去辅导员办公室干嘛?”余橙一脸不解。 “当然是为了救出‘余橙’啊。”雾离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笑意更深:“我可是收了他一百学分保护费呢,当然得保活他咯。” “我在这啊。”‘余橙’脸上伪装出的懵懂出现一丝龟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可是补考生,连我和宁沂若都在这个夜晚负伤,你又是一个人,怎么会毫发无伤呢?你自己说说这可能吗?”雾离目光凛冽,直直地看着余橙。 “我…我这不是被叫来查寝了吗?”‘余橙’目光闪烁。 “查寝真的有危险吗?在你的积威下,他们都如此怕你,还有一个战斗能力不弱的宿管陪着你。”他拍了拍余橙的肩膀,笑意收敛:“你作为一个补考生,是不是太安全了呢?” 他仰起头,对着天空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有点黔驴技穷了,校长?两次副本的手法也太相似了,我不得不怀疑这之间的关系了。” 从考试开始雾离就在想,余橙作为一个补考生,辅导员这个身份却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伤害,他本以为学生的仇恨能对他照成伤害,但随着副本探寻进度的增长,他很快就意识到学生的仇恨值只是一个幌子。 那些学生们已经被完全驯服了,对辅导员的畏惧和恐惧让他们无法团结起来进行反抗。那么谁才是辅导员的主要伤害呢? 从小本子中的信息可以看出,是那些被辅导员关在他的办公室地下室中的镜子鬼。 辅导员已经没有办法遏制镜子鬼了,而被他亲手害死的镜子鬼,自然会首先将所有的仇恨和伤害加诸于他。 在看到余橙毫发无伤地出现查寝时,雾离就意识到镜子这个主要意象除了伤害折射外,是否还有替代的作用。他猜想镜中鬼在本体san值足够低时,能够完全取代本体—— 考试报告篇:思觉大学没有实验课,自然不用写实验报告。但他们有一个跟实验报告‘一丘之貉’的东西,考试报告。 拿开学考来说,雾离参加的开学考报告大抵是这样的 一、考试目的 1.为了让考生了解到关于农村社会的知识 2.增强考生体魄,提高考生耐心和警惕性 3.化解厉鬼怨念或在怨念中存活 二、考试原理 中国乡土社会以宗法群体为本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亲属关系为主轴,形成一种差序格局。在这种格局下,每个人都以自己为中心结成网络。家庭和宗族是重要的社会结构。 三、考试道具 四、考试过程 五、结果分析 六、误差原因 七、思考题 洋洋洒洒千把来自内容,要求考生们纯手抄。 正文 第60章 在雾离说出那句话时,沈瑜言的动作比所有人快,已经将蝴蝶刀抵在‘余橙’的脖颈上。 ‘余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试图装成余橙本体的无害模样,一时竟被制住了要害。 他待要发狂,沈瑜言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将刀往下一压,血液涌出:“安静。” 他说完这话,转头看向雾离,眉眼间戾气消散不少:“要杀了他吗?” ‘余橙’听了这句话,又挣扎起来,却被沈瑜言单手制住:“再乱动杀了你。” 雾离眯起眼,笑吟吟道:“先别,我和他谈谈条件。” 熟悉雾离的人看他笑得这么欠,就知道他又要让和他合作了。 在雾离示意下,沈瑜言抵着余橙,代领一行人来到一个破旧的体育场,暂时躲避舍管的追捕。 这个体育场曾经大抵是繁华过的,如今里面残余的器械就证明了这一点。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球类,甚至有滑轮和滑板。可惜蒙上的厚厚的尘证明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这些了。 显然,这只能拖延一会时间,不过对于雾离来说也够了。 雾离带着笑,眼神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应该知道,你的敌人不是我们吧?你明知道我们只是无辜的玩家,为什么还要逮着我们不放呢?” 这一问把‘余橙’问得目瞪口呆,他本能对考生有强烈的仇恨,就算知道他们只是占据这个身份的无辜者,也还是想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一点点还回去,一点点施加在他们身上,以牙还牙。 在余橙怔愣的瞬间,雾离继续说道:“你难道不想对始作俑者复仇吗?我们合作双赢,我不杀你们,让你们来到校长面前。我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好不好?” 沈瑜言很配合的和雾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蝴蝶刀仍然抵在‘余橙’脖颈上:“不同意就杀了你。” 雾离轻笑道:“与其被我们杀死,不如完成你自己的复仇,不是吗?” 雾离的音调蛊惑,没给‘余橙’太多思考的瞬间,‘余橙’已经完全被他的思路带走了:“你要怎么做?” “你把真正的余橙放出来,我也把其他实验体放出来,很公平不是吗?”雾离晃了晃手,愉悦地说:“舍管也快来了,我们走吧!” “我相信你能管好其他实验体的,你们先别攻击我们,保存实力我们一起去找校长麻烦。”雾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余橙想了想,觉得雾离说得非常有道理,就点了点头,一行人前往辅导员办公室。 宁沂若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雾离的让人合作的话术了,饶是如此,听到雾离带着蛊惑的语调,她还是差点被雾离牵着鼻子走。 但仔细一想这不是完全让镜子鬼给他卖命吗?不仅让镜子鬼放出了余橙,还让它管好其他镜子鬼,一起去逼校长露面。虽然镜子鬼没亏,但他可是实打实的赚了。 而且先前让陈盼楠和他合作还承诺不伤害她和她姐姐,如今甚至没有承诺镜子鬼保证它的平安。 在众人商量间,舍管已经找到了他们所躲藏的地方,由远及近又追了过来。沈瑜言放下抵住镜子鬼的蝴蝶刀,一行人再度逃跑起来,只不过这回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到辅导员办公室时,莫泽雲已经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等候她们,她的身后是刚被撬开的大门。见一行人来,她从包中掏出一沓打印的小纸条递给雾离:“你要的东西学姐给你复印了。” 燕颖有点惊奇:“你怎么比我们还快?没遇到舍管吗?” 她颇有些自得地说:“你们下来的时候我就专门楼下了,我苟起来看舍管追着你们跑了,我就在他后面悄悄溜走,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 燕颖无奈地看着她:“你呀,又捡漏。” 莫泽雲欠欠地笑了笑:“所以我一直没什么严重的伤呀,在宿舍也是,让我的玩家舍友和舍管舍友刚,我苟起来。” 谈笑间,他们走进了辅导员办公室,果不其然,办公室一片狼藉。 地上洒满了鲜血,桌椅都东倒西歪,显然镜子鬼在用镜子吞噬余橙后来不及处理现场,就被舍管叫着查寝了。 门后的镜子上裂了一条很大的缝隙,几乎将整个镜子贯穿为两半。 镜中已经映不出众人的身影,整个镜子被迷雾笼罩,模模糊糊地只能看到一个半躺在地上的身影,那个身影几乎已经被鲜血覆盖,生命力极其微弱。 “把他放出来吧。”雾离对镜子鬼说。 听到雾离这句话沈瑜言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拔出刀瞪着镜子鬼:“放了他。” “诶呀,别那么凶嘛,镜子鬼你是一个聪明鬼,会帮我们放出余橙的,对吗?”雾离拍了拍沈瑜言,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镜子鬼。 沈瑜言听雾离这哄小孩般的话,有些无奈地看着雾离,配合地收起刀。 但镜子鬼还真被他这么忽悠住了,乖乖地咬破手指,趴在镜子上用自己的鲜血画起了复杂的纹路。 镜子的裂缝迅速蔓延,咔哒一声,镜子裂成两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镜中掉了出来。 余橙已经几乎没有生命体征了,他的脖颈上的伤痕还在往外涌血,他大半身子就沾染上自己的鲜血。裂痕所在位置更是向被利刃划开般将其开膛破肚。 燕颖从他身上拿下自己的替身娃娃,看了一眼后有些无奈地看向雾离:“没有使用痕迹,余橙他没有用我的道具。” 雾离先前猜到余橙独自在办公室可能会遭到他难以承受的伤害,就交代燕颖将自己的替身娃娃暂时借给余橙,没想到余橙已经几乎濒临死亡了,还是没能使用替身娃娃。 燕颖看向雾离,得到雾离的首肯后扬起手,主动使用技能,暂时先将致命伤转移到娃娃身上,娃娃已经使用过度,其余的小伤无法承受。 最严重的伤口缓慢愈合消弥,余橙缓缓睁开眼。雾离见他恢复神志后,问道:“我让燕颖给了你自保道具,你为什么不用?” “我死了也没关系,不想浪费你们的道具了。我无所谓的。”余橙也许是刚恢复清醒,脸上没带着什么表情。 “你要是真不想活,为什么还要找我和宁沂若陪你补考?”雾离蹲下与他平视:“你要记住,人命永远比道具更重要。” 至于这句话是不是他的真心话?他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其实在他将替身娃娃给余橙时,他就知道余橙不会使用它—— 昨天晚上梦到白逸因了,嘿嘿。 不过白逸因要是知道我梦的啥会打死我,是一些那啥的东西… 我近距离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他的和他的cp互动。(其实白逸因的副感情线应该在正文里放不出来多少,感觉他很适合… ,嗯你们懂的) 哦对之前梦到过余橙,余橙想要弄死我。这样比起来白逸因乖多了。 沈瑜言和雾离也是梦到过的,还是我近距离看他们互动,这一段应该正文里能放出来。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61章 余橙喏喏说不出话,他又想起了镜中那段短暂的时间中被无边绝望包裹的痛苦。 在雾离一行人走后,留在辅导员办公室的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困意,趴在桌子上简单地休息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他的后颈。带着冰水的手捏住了他的后颈,然后往他的脖子上一划,鲜血渗出。 他赶忙睁开眼,勉强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但不用镜子的情况下,显然人没法看到脖颈的全貌。 半睡半醒的他隐约记得办公室门后面有一个镜子,不太清醒的脑子已经忘记了这个镜子的诡异之处,他只想确认自己的伤势。 镜子鬼很聪明,倘若伤口在很容易探查到的部位,考生低头就能看到,立刻就能意识到自己没有受伤。 所以它制造的幻觉都在考生仅凭自己无法查看到的部位。 乍一看脖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冰手、没有鲜血,也没有伤口。 但只是一霎,在他“我不是受伤了吗?”的念头冒出时,镜中的他自然而然地被一道狭长的伤口贯穿大动脉,鲜血汩汩涌出无法止住。 同时一只半透明的手也出现在他的后颈,就好像一直在那一般,一把掐住了他。 鲜血喷涌,窒息的感觉笼罩了他,强大的作用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二者状态悬殊,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要死亡的现实。但那只鬼手不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拽着他就往镜子中拖。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剧烈地挣扎起来,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不想被带走,可是二者力气着实悬殊,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拖向镜面。 镜面宛如湖面,在他穿过时泛起一阵涟漪后就将其彻底吞噬。 然后他就这么亲眼看着那个没有形状的半透明物体缓慢地站起,笨拙地模仿着他的模样,逐渐有了人形。 那个人形还在变化,逐渐变成了他的模样,和他长得完全一模一样,每个细节,包括左脸的小痣,都完全照搬。 要是那个东西站在他的对面,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一开始它的动作十分僵硬,几分钟后,它便完全和一个合格的人类没有差别。 余橙就这么看着他的替代品顶着他的脸走出镜面,取代他去找他的朋友,而自己完全被遗忘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只能等待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 也许所有人都认不出他的变化,毕竟镜子鬼的模仿实在是太像了,是哪怕是多年好友都不一定认出来的程度,而自己不过和他们认识了几天。 他只能永远被遗忘,没人知道他的死亡。 他躺在地上,腰间压到了个什么软软的东西,他勉强拿出来,是燕颖的替身娃娃。 他隐约想起雾离的话,雾离神色认真的嘱咐:“我们中只有你一个人是补考状态,而今晚你将独自面对未知危险,这个道具给你保命。” 可是他就算活下去那又怎样呢?自己还是会被遗忘的吧。 与其消耗别人的道具在这里延续不多的生命,看着自己的镜像顶着自己的脸取代自己,还不如就这么死亡。 在生命的倒计时中,他反而放宽了心。自己做了错事,本应该付出代价,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的。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取代自己的镜像顶着自己的脸在外欺骗伤害自己的朋友们。 他当初就不应该找雾离和宁沂若帮忙的,雾离那么好的一个人,要不是他非要找一个人带他,他们也不会到如今境地。 毕竟补考的难度是远大于正式期末考的。一般来说,就算他开出了如此高价,也不会有人答应他。 也罢,都快死了,还想这些干嘛?他闭上眼,不再担忧自己的生死,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不过也正是他这种看淡生死的摆烂心态,才让他在镜子鬼的强烈攻势中生还。 镜子鬼的攻击和被攻击者的精神状态有关,被攻击者越觉得自己受伤、越觉得自己将要死亡,那么伤害就会越重。 但余橙直到意识完全模糊,脑海中都想的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一样的。 所以他才能撑到众人到来。 燕颖给他简单地处理好伤口后,半开玩笑式地说:“你要是早点用我的道具,还能给我省点,现在伤口蔓延了。” 余橙有点愧疚地道了歉,雾离看了看他未复原的伤势,有些遗憾地说:“你不能跟着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了,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呆着吧。” “可是这里哪有安全的地方?”余橙疑惑地挠了挠头。 “那里。”雾离抬手指了指镜子,嘴角上扬。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他耐心解释道:“只要你相信自己是安全的,你就不会受到镜子伤害,其他人又进不来。镜子鬼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也行。”余橙点点头。 虽然镜子鬼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余橙放出来治疗再给他关回去,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下一步,放出其他的实验体。”雾离拿出莫泽雲递给他的小纸片,每一张小纸片上都是打印的复杂符文,众人一眼就看出是原先笔记本上的图样。 “我怕手画太慢还画不好,就打印了。”雾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问题。”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画符这项工作也不是不能与时俱进。虽然这么看有些怪怪的,但是众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能用就行。 “那就开始吧。”雾离微笑着,又不知怎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还算完整的滑板,对上众人无语的眼神:“哦,刚刚那个体育馆顺手拿的。” “得了吧,我刚想关心下他带着这么严重伤势能不能跑,结果他就拿了个滑板。”莫泽雲和燕颖咬耳朵嘀咕。 燕颖还是耐心地笑着:“他不会复发就行,我们跑一跑步无所谓啦。” 现在的重病号余橙在安全地方休息,雾离对自己的创口并不在乎,宁沂若被燕颖治疗后众人都没什么大碍—— 所以说雾离劝降余橙镜鬼的作用就来了。 余橙镜鬼只要答应不伤害余橙,那么镜子中的余橙安全系数将会非常高。毕竟没有什么鬼会特地跑镜子里揍他。 …… 感谢各位支持呀!!!!! 正文 第62章 雾离将滑板往地上一放,脚一蹬,滑板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很显然他先前学过滑板,辅导员办公室镜子后的密道很狭小,还七拐八弯的,但雾离宛若和滑板一体般,很轻易地在狭小的道路中穿行。其余众人不得不在身后一路狂奔,才勉强跟上雾离的速度。 面前少年游刃有余地蹬着滑板,脸上带着肆意的笑。风从他耳边刮过,在这个杀机四伏的副本中,他们竟然短暂地在雾离身上感受到了自由的蕴味。 ‘余橙’镜子鬼气喘吁吁地跑在雾离身后,大声喊着给他指引方向:“左拐!左拐!对对对,我们这些实验体都被关在那边的镜子里!诶!错了,往那边走!” 雾离一个急刹车,拐过弯来,很快他们又来到了那片镜子面前。 很是默契地,沈瑜言打开特制的手电筒,雾离滑到镜子前,将打印的复杂图文干脆利落第往上一贴,随后毫不停留,身子向前一倾,滑板便拐了个弯往另一面镜子前去。 沈瑜言确保他离开,滑到了安全距离后再收起手电,照向下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中的诡物攻击雾离的话僵住,动作缓慢起来,雾离又再度将符咒往上一拍。 那些被贴上符咒的镜子中的诡物剧烈挣扎着,像灵魂挣脱自己躯壳般,脸缓缓融化重组,他们逐渐变成雾离的模样,只是没有瞳孔。 它们属于眼睛的部分是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洞。两行红得发黑的泪水挂在脸颊。 它们同手同脚地爬向镜面,宛如穿过湖面般,直愣愣地爬出镜子。在地上扭曲地爬行一阵后,他们姿势古怪地站起来,开始追逐雾离。 “雾离”们在雾离身后歪歪扭扭地追他,但雾离极快地蹬着滑板,镜子鬼们都追不上他。‘余橙’还在喊叫着,想劝其余镜子鬼先同仇敌忾,去对付那些真正欺压他们的npc,但他饶是喊破嗓子,也没有鬼听他的。 除了档案室中登记在案的五个实验品外,这个地方中还埋下百计没有登记的实验失败品。雾离就这么一路蹬着滑板,在余橙的指导下躲着镜鬼,将打印的百余份符文贴出去了一半多。 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真正的雾离滑着滑板在前面灵活地左拐右绕,身后数百个没有瞳孔的‘雾离’穷追不舍,但无奈双腿跑不过滑板,半小时过去,越来越多的镜鬼被放出来,本就不大的地方变得十分拥挤。 其实先前也不是没人尝试过雾离这种方法,毕竟放出镜鬼的符文就这么写在本子上,很多人会猜测这也是结束副本的某种方式。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那个符文的精细度十分高,对绘制的要求也不低,往往就算有人拿手电筒控制镜鬼,一开始还好,在放出越来越多镜鬼时手电筒根本控制不过来。 他们在镜子前绘图所驻足停留的时间太久了,镜子鬼追上时根本来不及跑。就算他们及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走到这一步的他们或多或少都会负伤,难以继续逃脱镜鬼无处不在的攻击——镜子鬼不仅能正常活动,还能在镜子中辗转跃迁。 雾离是第一个使用打印机打印符文的人,学校里有打印机很正常,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个用法。 雾离知道,在放出镜鬼后,副本的进程不得不进入倒计时。否则无处不在的镜鬼持续的追击迟早会将他杀死。他在副本结束前,将没有办法再休息。 而且按照他的推断,下一个接受死亡预告信的是沈瑜言,他们最多还有八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走咯!”念及此,雾离确认了一下自己已经放出了所有镜鬼后,往斜坡上一个冲刺,在最高点时脚下骤然发力,猛地一蹬,轻松地和滑板一同跃到空中,在空中轻巧地旋转后从围绕着他的镜鬼上空越过,稳稳着地。 但是下一刻,离他最近的那只镜鬼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柔韧度,将他一把抓住,狠狠拽下滑板。 雾离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冲上了天灵盖。他在心中暗自懊悔,他是估算好了安全距离,可情急中他忘记了镜鬼毕竟还是鬼,有着无可比拟的柔韧度。 他在重击下暂时失去了对自己四肢的操控,像失去生命力般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的滑板也失去操控,依照惯性向前滑去。 仍在向前的滑板被沈瑜言单脚踩住,停止了向前滑动,乖顺地呆在他脚下。他右脚用力往后一蹬,借力向前滑去,稳当地在雾离身前停下。 他弯下身子单手抱起雾离,调整了一个不会碰到他伤势的姿势后低下头查看雾离的情况。 “没事,皮外伤,不要耽搁时间。”雾离挣扎着仰起头看向沈瑜言:“去校长室。” “好。”沈瑜言淡淡地应了句,在确定雾离没事后,空闲的左手把长剑一抡,长剑划过一道剑光,四下镜鬼纷纷后撤。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先前那只将雾离从滑板上拽下来的镜鬼伤得最重。它的半个头颅都被砍掉了,摇摇欲坠地挂在脖子上,它不得不用手扶着脑袋,保证其不掉下。 它发狂般地追向雾离,空洞的眼眶中带上了强烈的愤怒。但迫于沈瑜言长剑的压力,它不敢靠得太近。 沈瑜言就一手拎着剑,一手护着雾离,脚下滑板蹬得飞快。他先前也定是学过滑板的,那个破旧笨重的滑板在他的脚下乖顺得紧,狭小的通道中他倒是进退自如。 镜鬼都近不了他的身,很快他就带着身后追赶他们的上百个镜鬼,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那个暗格。 滑板只有一个,其余考生没他们这么幸运,只能凭借双腿一路狂奔,才能跟上他们的步伐。好在镜鬼是被雾离放出来的,仇恨值并没有集中在她们身上,她们得以没受到太多伤害。 正文 第63章 这么一通忙碌,除了雾离外的众人都忘记了时间,雾离倒是时刻看着表,但他也没有提醒大家。所以待他们踏出辅导员办公室时,曙光初现。 燕颖赶忙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有些抱歉地说:“五点了,我和宁沂若是学生,要去跑操然后用早餐,不过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尽量偷溜出来。” 雾离勉强抬起头,似乎想要和宁沂若说些什么,宁沂若忙蹲在他和沈瑜言旁边,侧耳听他说话。 “什么?”雾离负伤后中气不足,声音很轻,但宁沂若听完他说话忍不住惊呼出声。 雾离又低低说了几句,她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从雾离手中接过那一小瓶药剂,转身朝操场走去。 走了几步,宁沂若又折返回来,有些犹豫地问雾离:“我今天可以逃课吗?我们马上就要结束副本了,损失一只眼睛的话很快就能被治疗了。” 燕颖开口:“我可以转移给我…” 她话没说完,被莫泽雲一把捂住了嘴:“你要是旷课自己也会少一颗眼球的,而且明明你那么怕痛,不能再消耗自己了。” 莫泽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补充道:“我觉得让燕颖承担这份伤害性价比不高,她变成盲人的话没法参与接下来的行动。” 雾离了然地看了看争执的她们,反问道:“你有没有观察过老师点名的规律?” “上课铃响的时候点名啊!”宁沂若理所当然地说,说完后意识到什么:“你是说…?” 雾离狡黠地笑了笑:“你们可以逃课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种理论课老师点完名后不会管理课堂纪律。当然实验课除外,实验课老师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所以上回沈瑜言和你一起溜去档案室那次就是因为猜到了这个?”宁沂若反应过来,问道。 “那时猜到了。”雾离点点头,没有告诉宁沂若这是沈瑜言的个人技能。 待宁沂若走远后,雾离费劲地勾住沈瑜言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对他咬耳朵:“我不告诉她们,你能告诉我你的技能让你转换了什么身份吗?” 沈瑜言的耳朵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红,雾离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和沈瑜言的动作有些太亲密了,忙放开自己搭在他脖子上的手。 沈瑜言低下头,靠近雾离耳边,呼出的气打在他的耳畔:“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换的身份是副校长。因为技能的加持,我拥有他的能力。” 雾离也没多问,眼见得被他们甩开一段的镜鬼又追了上来,三人也不敢多耽搁,沈瑜言再度踏上滑板,扶稳雾离以后飞快地往前蹬。 雾离已经适应了重重摔在地上受到的冲击伤害,尽管四肢百骸都还在痛,但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站在滑板上,任由沈瑜言划着向前。莫泽雲在身后追:“你们两个有交通工具的,管不管姐的死活啊!姐跑不动啦!” …… 这厢三人在奔跑着逃避镜鬼的追捕,那边宁沂若二人也在马不停蹄地跑向操场。 燕颖一看时间:“我们五点半开始晨跑,五点十分要集合,要来不及了!” “要不是今晚跑了一晚,咱也不至于啊!先是逃避舍管的追击,然后又一路追着踩滑板的那两人躲避镜鬼,咱是一整晚没有休息啊!”尽管跑得气喘吁吁,宁沂若还不忘吐槽。 来到操场的时候刚好十分,她们俩意识到她们是最晚的两个,其余npc们面无表情地站成一个个方阵,方阵整齐得毫无生命力。 这般压缩密度的站法让每个个体显得更加渺小了,宁沂若不由地想,原来整个学校的人排在这里,竟然只占了那么小一块地方。 那群人就像一块块肮脏的地毯,覆盖住操场的正中央。他们是灰色的、压抑的、死气沉沉的。 方阵旁站着个表情严厉凶狠的老师,他的手上拿着个秒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秒表,见宁沂若二人过来,他生气地说:“你们怎么回事,来得这么迟?大家都在等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一个人浪费一分钟,全校两千多个人,你们就浪费了两千多分钟…” “我们没迟到。”宁沂若毫不畏惧地打断他的训斥,伸出手给他看手表上的时间:“五点十分,刚好。” 老师看了一眼时间,咬牙切齿地对宁沂若二人说:“归队吧。”他说完后,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方阵:“差了一个人,谁迟到各班班长清点一下。” 很快,各班的班长就清点完了自己班的人数,一班班长出列,站到老师面前:“报告老师,本班迟到一人。” “你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你们整个班罚跑一圈。”老师面无表情。 “呦,好惨呢。”宁沂若还在一旁笑嘻嘻地看戏,突然她想起什么,脸上笑意僵住:“等等,我们是几班?” 燕颖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一班。” “好吧。”宁沂若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什么离谱的连坐制度。” 老师听到了宁沂若的抱怨,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和老师顶嘴,一班再加一圈。” 看到班上人仇恨的眼神,燕颖扯了扯宁沂若示意她暂时闭嘴。 这时,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人,很显然就是一班缺席的那个人。宁沂若认出这个是先前的考生3号。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耽搁了,他现在才到。 老师打了个响指,那个考生瞬时原地爆炸了,只留下了一地的血肉。 梅开三度,宁沂若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场面,周围无论是npc还是考生,都经历过好几次这种情况了,甚至没有往那个地方多投一个眼神。 “又有人死了。”燕颖略显难过的声音拉回了宁沂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突然死亡,习惯了随时随地有人爆头的情况。 燕颖这句话提醒了她,这可是个先前还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生命。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由得她们过多的悲伤,跑步要开始了—— 实验课是最不好逃课的,毕竟每个仪器都要有人,少一个很容易被发现。 下雨但伞落教学楼了,难过,求不忘记拿伞教程。 …… 更新更新,这几天虚虚的没怎么好睡,感谢各位的支持呀!!!! 正文 第64章 二人跟随在队伍后面站上了跑道,补在队伍的最末端。队伍扣除掉死亡的人后缺了一个角,沉默的学生们像一个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偶般快速变动队形,使队伍形成一个方队。 不幸的是,在队伍变动过程中,宁沂若二人被挤到了靠中间的位置。燕颖皱起眉,有些担忧地说:这个位置要是一不留神摔倒,身后的人因为惯性没法停下,容易照成踩踏事故。 哨声响起时,跑操开始了。令人牙酸的熟悉音乐响起,那个巨大的人毯无规则的移动起来。此时学生们的站位挨得非常紧密,站在中央的燕颖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差点被撞倒,还是旁边的宁沂若伸出手扶了她一把,才让她跟上队伍。 摩肩接踵,人与人之间几乎紧紧挨着,后面的人前胸几乎贴着前面人的后背,人与人之间的间距不超过十厘米,队伍紧凑得分外离谱。 每个学生的脸上都带上了疲惫,但他们还是训练有素地保持着队伍的整齐。 玩家在队伍中明显地突兀起来,他们没有办法和那些npc般做到几乎贴着前面的人,因此被值周老师点名了好几次:“排面!整齐度!那几个人再跑不齐,散会后单独留下来训练!” 燕颖和宁沂若除了刚开始跑步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摔了一跤外,居然很快适应了这般跑步的方式,远远看去居然和npc一般无异,她们的步频很小,手摆动的幅度也不大,和前面的人保持着刚好十厘米的安全距离。 “你怎么这么习惯?”宁沂若在一个老师注意不到的角落低声问燕颖:“我以前高中是私立学校,这种死规则特别多。我有一回逃跑操被抓到狠命训了半天。” 燕颖无奈地苦笑:“来之前我是外人眼中的‘乖乖女’‘好学生’,我曾经很在意他们的评价,为此我压抑自己太多了。诸如这些跑操的要求,我当初为了得到其他人的赞扬,放学留在操场练了好久。可惜他们还是不喜欢我。” “也许因为外面太累、太压抑了,现在我只想活得热烈而自由。”宁沂若接上她的话:“你也是,没必要太在意他人的看法。” “嗯嗯。”燕颖刚想说什么,脚下一软差点滑倒:“先别聊天,有人检查。” 原先她们站在队伍中央,四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她们只能看到前后左右的脑袋和头发。 燕颖说出这句话后,宁沂若这才注意到在每个拐弯处站着一个拿着小本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的人,他们的肩膀上带着明显的红袖章。很显然是在检查众人跑操是否认真的督导组,而她们刚刚开小差说话被发现了。 督导组在本子上写下她们名字的那一刻,她们脚下的地板瞬间变得柔软毫无着力点。 沼泽般的跑道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们,拽着她们的脚就要往深处去,她们只得用比正常跑步多得多的力气将自己的脚从跑道中拔出,再勉力向前。 她们因为泥潭般的跑道耽搁了些许前进的速度,身后的同学们并没有停下等她们,反而按照原来的速度推着她们前进。险些推得她们再度跌倒。 她们没办法停下,她们知道一旦跌下去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只得凭借着她们的毅力拼命地、跌跌撞撞地向前。 也许是小本子上只记录了她们俩的名字的原因,其他同学似乎并没有受到跑道的影响,还是和原来保持一样的速度在向前跑步。 “非牛顿流体。”为了不被督察组发现,燕颖这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但很显然,宁沂若没有听出她的意思,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问句,好在最后关头她想起了跑操的规矩,乖乖闭上了嘴。 发现宁沂若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燕颖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冒险低声道:“用力踩地面跑。” 好在督察组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宁沂若虽然不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依言照做起来。虽然还是比正常跑费劲,但总比每一次都要从泥潭般的跑道中拔出脚来得轻松些许。 燕颖在第五次将脚从泥潭中拔出的时候,某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假如不将这一块塌陷的地当做跑道,而是当做沼泽,在沼泽中将一只陷入的腿拔出,另一只腿则会陷得更深,反而下沉的更快。 但倘若陷入沼泽,一般为了挣脱所要做的立即停止所有移动、尽量缓慢地进行或通过增大受力面积来分散体重等操作在这种情况下均无法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死局。但先前几名玩家因为跑步没有遵守要求被老师发现并没有立即死亡,所以燕颖又想到了另一个破解方法,那就是按照对付非牛顿流体的方法对付地面。 非牛顿流体受到外界击打或冲击时,流体的粘度会增加,表现出很强的抵抗力,甚至像固体一样坚硬。 燕颖尝试在把脚拔出后用更大的力气去踩踏这块土地,反而下沉的程度没那么深了。她知道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这么个跑法对体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她不像宁沂若以战斗为主,尽管体能不逊于一般人,但在今晚高强度的运动后还要在泥潭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步实在是太难了。 更别提她还得分出精力和力气来和不受泥潭困扰的其他人保持步频和动作的一致,渐渐地,她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恐惧驱使着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她真想毫不体面地躺倒在操场上。 她只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旧的风箱,有些超负荷的运转,下一刻,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在她的衣衫上。 她这才想起这个唯心主义世界镜鬼在她们身上的攻击还没消除,只要她们觉得自己受伤了,那么伤势真的会出现。 她本以为自己面前没有镜子,不会再被幻觉诱导着影响理智,可她忘了,极度的疲惫也能让她产生受伤的错觉—— 这里好多学校停课除了我们学校,今天甚至是满课。生物化学好难一点也听不懂。 明天体测,求放过!!!!!!求及格!!!!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65章 宁沂若见她这样,不顾不能说话的要求,低声安慰道:“没事,督导组对道路的影响应该就只有这一段路,你坚持住。” “其实你没事,这些都是幻觉。”宁沂若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些不信,肺部切实的疼痛、喷出的鲜血,真实的濒临死亡的脱力感和无止境的奔跑,谁能不在脑海中产生一些绝望的想法? 燕颖好歹也经历过几场考试,宁沂若这句小声提醒唤回了她的理智。 听了宁沂若的话,她在脑海里不断地催眠自己:“再坚持一下,我很好,都是假的”,但伤害并没有减轻多少。 她转变思路,开始在脑海里想其他的东西,尝试转移注意力。 她其实在宿舍的时候,并没有将宁沂若身上的镜鬼造成的伤害转移到替身娃娃。作为一个护理系大二学生,她比谁都知道替身娃娃的重要性。 她将宁沂若身上的镜鬼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再暗示自己并没有受过伤,宁沂若面颊的伤痕在她的脸上就复原了。 但是镜鬼的诅咒仍然在她的体内,只要她产生一丝绝望的想法,伤痕就会真的出现在她的身上。 如今看过镜子的雾离、被拖到镜子中的余橙还有转移了宁沂若诅咒的燕颖身上都带着这份诅咒,他们必须时刻保持大脑的清醒。 宁沂若不知燕颖在脑海中想了什么,但见她抑制住了自己受伤的绝望想法,她的口中不再涌现出鲜血,也分外为她开心。 但就这么短短一霎,她又被记下了两个名字:“宁沂若小声说话”和“宁沂若嬉皮笑脸。” 她苦着脸望着原先到拐角处的沼泽跑道又往前延伸了两百米,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脏话,然后被记下了第四个名字,泥潭跑道再度延长。 燕颖在拐角总算挣脱了泥潭,跑道恢复成正常状态,又跑了一圈,宁沂若的跑道才变回正常。 二人都已经累得喘不上气,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再说话了,但是老师似乎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拿着麦克风站在操场怒骂:“你们怎么回事?跑得乱七八糟的像什么话?所有人再加一圈,被记到名单上的人再加三圈,还有一班有人迟到整个班再加一圈!” 宁沂若扳着指头计算还要跑几圈,苦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待这几圈跑完,她们几乎站立不稳。 要知道,她们从来这以后就没睡过一次安慰觉,更别说一个晚上被舍管和镜鬼追来赶去,本就已经是极度疲惫的状态。 好容易才等来那一句“解散”,宁沂若和燕颖不顾形象地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等,早餐时间要过了!”燕颖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手表,大声喊道。 “草,又要跑着去食堂!”宁沂若这个上午的脏话频率比任何时候都高,嘴上抱怨着,她们还是勉力拖着疲惫的身躯跑向食堂,毕竟迟到的后果她们也是见识过的——直接被爆头。 …… 雾离三人就这么带着几百只镜鬼,蹬着滑板再度前往校长办公室。 刚踏出辅导员办公室一小段路,原先跟丢他们的舍管终于找到了他们三个。 很显然,被他们遛了一整晚的宿管怨气值已经达到了顶峰,一见到他们就气急败坏地大喊:“那个带自己对象偷情回宿舍还反抗舍管的人给我站住!” 三人同时一愣,莫泽雲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沈瑜言:“你们俩?” “为了隐瞒我的角色身份找的理由。”雾离开口解释道。 说完这句,雾离才想起什么似的说:“不对呀,反正怎么说我都得被他追杀,实在不行可以不解释的,他就算知道我是外来人员也不知道我是记者。” 沈瑜言没有说话,带着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当时没想到。” 莫泽雲看向他俩的眼神更奇怪了,她用吃瓜的眼神看了他们几秒后反应过来:“姐光顾着磕你俩,忘记现在的处境了。几百个镜鬼还在后面追,前面那个舍管拦着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雾离正色道:“在所有考试中,仇恨值的集中目标是最关键的。” “本来镜鬼会杀掉本体、取代本体的,只要我死亡或被吞入镜子,它们就能顶着我的脸,代替我在副本中行走。” “问题是我放出了一百多个镜鬼,只要有一个镜鬼杀死取代了我,其他镜鬼都会消失。” “化为余橙的那个镜鬼真乖,听进去我的话了,也不知道它跟那些镜鬼说了什么,在看到舍管后后,它们会达成了某种默契,打算留我一条命。”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但雾离镇定自若的微笑揭示着他从劝降余橙那时起就想到了这一茬。 “你猜猜辅导员原身做的那些事,舍管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镜鬼对他的仇恨远大于我,现在它们有了复仇的目标,反而不会对我下手了。” 雾离说话间隙,舍管已经对他们出手了,他手上戒尺迅速增长划向最虚弱的雾离,沈瑜言拉着雾离,重心前倾后滑板猛地一拐弯,丝滑地绕过舍管像他身后滑去。 舍管一拍他的戒尺,戒尺橡皮似的向身后拐去,沈瑜言甚至连剑都没有抽出来,光是带着雾离左躲右闪。 此时,逼近三人身前的几百只镜鬼不成章法地扑向舍管,一只在地上乱爬的镜鬼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便狠狠咬下去,紧接着半个头都被戒尺削掉。 紧接着几十只镜鬼都姿态诡异地扑过来,很快将舍管扑倒在地,纵使戒尺贯穿了面前几只镜鬼,可源源不断的镜鬼还是淹没了他。 雾离望着一地顶着他面孔在地上乱爬的东西,突然有些后悔是自己解封了这些镜鬼,这画面实在是太不美观了。 好在这些东西没有瞳孔,学他的长相也只是三分相似,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不像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的模样了。 “下回不许再明知我们会没事还不说了,吓姐一跳。”莫泽雲也没认真听他说什么,确认己方三人能活就放下心来—— 哇啊啊啊啊啊我的肺活量只有1860啊啊啊啊啊只有十分啊啊啊啊我的体测要挂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我难过死了呜呜呜呜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66章 从辅导员办公室到校长楼的那一段路并不长,尽管中间有些小插曲,但他们很快就再度到了那扇禁闭的大门前。雾离拿出一个大喇叭,对着大门就开始喊:“校长!你快出来!” 沈瑜言和莫泽雲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直接喊了出来,忙捂着耳朵后退了一步。 雾离还在倒腾他那个大喇叭,最终设置成了录音循环播放,他又从包中拿出两个大喇叭如法炮制,聒噪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一瞬间安静庄严的楼门前像个嘈杂的菜市场。 “镜鬼已经接近了,我们要不要先跑?你这么喊校长是不会搭理你的,除了能给他搞得心烦意乱以外没什么用。”莫泽雲捂脸,有些无奈地说道。 “无妨。”雾离噙着笑,漫不经心地看着逼近的镜鬼,没有半点想要逃跑的意思。 “算了,要死一起死吧。”莫泽雲心一横,也留在他们身边。 眼见得镜鬼越来越近,沈瑜言拿起长剑,莫泽雲也摆起攻击的姿态,但那群镜鬼跟没看到他们似的,径直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对着那个铁质大门狠狠砸了起来。 莫泽雲收起自己的道具,瞪了雾离一眼:“你早就知道镜鬼不会攻击你?” 雾离带着笑,一脸无辜:“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记者罢了,它们为什么要为难我们呢?要知道校长才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啊。” “一开始它们追着我们砍是因为附近只有我们,但现在我带它们来到校长办公室这里,它们有什么理由不报仇呢。” “所以你放大喇叭不是给校长听的,而是让镜鬼意识到这栋楼是校长办公室?”沈瑜言反应过来。 雾离赞许地点点头:“对,当然还有制造点噪音,影响校长心情的作用。” 在办公室的校长:“你礼貌吗?” 几百个顶着雾离的脸的镜鬼一拥而上,也没借助任何工具,就这么直愣愣地砸向那道坚硬的铁门,它们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瘀血和碎肉都沾在铁门上,看着怪瘆人的。 好在雾离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对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依旧面不改色,他身上的伤痕也没增加,看来是没受到镜鬼的反噬。 雾离考虑得对,除了他以外,谁能看到几百个顶着自己脸的一身血肉模糊的怪物而丝毫不影响理智值呢?所以解放镜鬼这件事只能他来做。 要知道,倘若面对镜鬼时稍微有点理智值的影响,伤害就会作用到本体身上。而本身几百个顶着自己脸的镜鬼都够掉san了。 门再怎么坚硬,也抵不过几百个体质远高于普通人的鬼怪硬生生地砸,不多时,这扇门还是被砸开了。 镜鬼们如同蝗虫过境般一股脑冲向楼内,霎时将整个走廊塞满。他们阴暗扭曲地在地上爬行,暴力般地砸开柜门和大门,一片狼藉。 雾离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头,不去看这一副掉san场景。 待这些镜鬼扫荡完这一层楼后,雾离才晃晃悠悠地跟上去,从那些被它们暴力破坏的箱子中不紧不慢地翻找起来。 尽管剩下的东西已经被镜鬼破坏得面目全非了,但雾离四下拼凑也勉强还原了个大概。 也许是校长没有想到会有考生能带着这么多镜鬼、还在集中了全校仇恨值的情况下打开那扇严实的门来到学校,所以这里有一些考生不应该知道的资料。 雾离的猜想没错,心理大学确实是思觉大学的前身,校长能吸收负面情绪的能量。因此他为学校设置了许多莫须有的规章制度,压抑控制着这些学生。某种超出人类能力的力量也在促进这些事情的进行。 还有一部分资料和完整版的“驯化”过程有关,除了先前档案室中提到的对实验体的打压和手术两环外,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先前在手术台上看到的药剂“蜜”,“蜜”可短暂将接近同化的人转变为鬼物,在同化期间对实验体进行手术就能得到他们要的成品。 雾离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那份资料,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晃了晃,勾起嘴角:“我猜对了哦,现在我已经让宁沂若带着那份“蜜”去了食堂,你们不妨猜猜我要干什么?” 他说话时眼神对着虚空,像是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宁沂若不会质疑我的决定的,我要毁了这个副本。” 他说着话,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着,像是在回忆宁沂若的电话号码。 沈瑜言拔剑护在雾离身侧,一只手搀扶着面色惨白的雾离,避免仍有贼心不死的镜鬼靠近雾离或是校长的突然袭击。 这毕竟是校长的地盘,雾离怕突然天上伸出柄机关枪,直接把他手打废了不让他打电话,那他就白忙活了。 “不是哥们,你当初记她号码的时候不存个通讯录吗?”莫泽雲看见他这么慢吞吞地拨号,一急之下说话带上了网络用语:“待会校长拔你网线断你信号你就老实了。” “是啊,老实了。”雾离没有仔细听她说什么,还在回忆电话号码,顺口应道。 好在他的记性并不差,半分钟不到就输完了所有的号码,电话忙音持续不断地响着,对面始终没有接听的迹象。 “沂若学妹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还是信号被掐断了?”雾离开的音量外放,听到接连不断的忙音,莫泽雲不由担忧地托着腮。 “按她的性格就算遇到非致命的危险也会接下电话的,按照我对副本难度的估算,跑操和早餐还不至于害死她,最多把她累得半死。”雾离这当头还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应该是系统或者校长掐断了我的电话信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校长阻断了我们的威胁,只要他一直不现身,就这么跟我们耗下去,挂着死亡威胁的沈瑜言和受伤的你迟早会撑不住的!”莫泽雲的担忧溢于言表,说到最后几句时,她几乎已经破音了。 “哈哈,我是骗他们的,其实我跟她说的是,在六点四十之前没接到我的电话,就把那份药剂加到大锅菜里面。”眼见得电话迟迟未被接起,手机出现没信号的迹象,雾离的笑意加深,他单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把玩着地上找到的资料—— 嘻嘻嘻嘻嘻来咯!!!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67章 听到雾离云淡风轻的那句话,最先炸开的是莫泽雲,她的情绪明显爆发了。 “雾离你再tm这么耍我们试试看呢?”莫泽雲直接吼出来,一巴掌就往雾离脸上扇去:“你个混账死就死了,得亏我还觉得你人好不舍得你,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把燕颖和宁沂若的命当儿戏啊。我就是为了陪燕颖才再考一次这破考试的,她们都那么相信你你怎么敢的?” 沈瑜言动作比她还要快,一把就抓住了她要扇雾离的那只手,他的保护动作是下意识的,因此没收着力,疼得莫泽雲倒吸一口凉气,更加忿忿不平地瞪着二人:“好啊,你们俩都是这个德性,是姐姐我看走眼了。” 她说着就掉头想走,但手腕被沈瑜言死死拽住,沈瑜言垂眼看雾离的神色。 雾离安抚性地拍了拍沈瑜言示意他稍安勿躁,沈瑜言听话地放开手,但还是举着剑护在雾离身前。 下一刻,雾离弯下腰和莫泽雲平视,他认真地看着莫泽雲,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眼神很真诚,莫泽雲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时候道歉,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下次别这样就行了。” 雾离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们俩的,但我想骗过‘校长’和思觉大学,他们时刻监控着我们,我没有办法提前告知你们。如果你们提前知道了,反应也会露馅。” 他说着指了指监控,这个大学的监控是真的多,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无死角。一根柱子上都挂着八九个监控。而从先前资料卡实时更新的反应看,思觉大学也是从各个角度监控着他们的。 这种被两方同时窥视的感觉属实不妙,那种一点隐私都没有的、完全被曝光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心思敏感一点便会察觉到那种打量的目光。 莫泽雲被他的道歉搞得不知所措,她也知雾离说的是事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倘若我们俩知道雾离你的想法,也许会影响你后面的计划。” 沈瑜言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我看出来了。雾离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有事。” 莫泽雲被他一噎,已经差不多消散的怨气完全化为无语:“好像我们认识他的时间差不多吧。你怎么就看出来了?” 沈瑜言没有过多解释,轻轻笑了笑收起了剑。 莫泽雲见他这副神态,撇撇嘴无奈摊手:“得,我就不该问。” 雾离接上自己先前的话:“下回有这种情况我会尽量和你们提前告知的。” “你别信雾离的,他上个副本也这样,默不作声就倒下去了,我们还以为他出事了。”宁沂若的声音突然从听筒中传出,吓人三人一跳,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信号,被她接通了。 “我不是告诉了小奈嘛。”雾离说完,就想起小奈不在这个副本:“得,怪白逸因那家伙,要是我直说了,他哪里还会舍得让我用他那么多道具。” 她这么一插科打诨,先前紧张的气氛也不复存在,又聊了几句后,资料卡的振动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雾离拿出资料卡,上面的面板被清晰的字迹覆盖:“毁了学校威胁不到校长,他需要负面情绪和混乱,你们的作为反而正中他下怀。” “我知道啊。”雾离扬起头对着虚空:“谁说我要拿这个威胁他了?我是在威胁你啊,思觉大学。” 气氛一时凝滞了,资料卡上的字跳动了几下,变成:“不要和我们作对,我们是保护你们的,不会伤害你们。” 雾离刚想点资料卡使用“谎话指南针”,猛地意识到那几行字牢牢霸占着资料卡,他没办法使用道具。 “宁沂若,验学校。”他冷冷地对着电话那头说。 几秒后宁沂若回到:“这句话半真半假。” “行。”雾离不置可否地说:“我知道了。” “但是你真的不能毁了这里,现在思觉大学的存在还是有必要的。目前只有它能保护你们。”那行字赶忙解释道。 雾离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宁沂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句是真的。” “现在,马上结束这个副本,放我们所有人回去。否则的话,宁沂若会将‘蜜’加入所有的饭菜,你能看到食堂的情况,就知道她做得到。”雾离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冷冽,带着毋庸置疑。 “你们不敢毁掉这里的,你不是已经验过我说的话了吗?我没骗你,思觉大学有他存在的必要,目前只有它能保护你们。”红字速度飞快地打字。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吗?还是以为我们脱离你短暂的庇佑就没办法活下去了?我比你更了解我的朋友们,我们都是孤注一掷的疯子,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雾离的语气非常坚定。 “好吧,但是我真的没办法结束副本。”那行字的气势衰落了很多:“其他什么都可以商量。 “行,不用验了,你不用…”他这句话只传过去了半句,剩下半句话淹没在无尽的嘟嘟声中,信号再次被切断了。 资料卡上的字迅速变换,看得出来对面在飞快地打字:“你一开始干嘛要和我们作对,按照你找到的资料,你应该能猜出思觉大学和校长是对立面的吧?我们保护你们,校长制造混乱害死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帮他?现在他掐断了信号,宁沂若只要把毒药加到饭菜里一切都完了。” “宁沂若不是傻子,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她验了你们,也能看出基本的形式了吧?我把选择权交给她。”雾离说着,眸色变得冷冽:“还有,我没帮他,你们两方的争执和我无关。我只是想结束这个副本,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 学校:我会一直视奸你们,直到永远。 这里在56章 埋了伏笔哈:“男生宿舍的情况也和宁沂若差不多,四面均为镜子环绕,有一种无所遁形的被窥视感。” …… 这章还有接下来几章真的给我写爽了,不知道你们看得爽不爽,但是我写得非常非常愉悦,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68章 十分钟前,食堂。 宁沂若拉着燕颖一路狂奔,可算赶在倒计时结束前进入了食堂。虽然这回知道遵守规则的考生变多了,但经过一天的消耗和上午的跑操,还是有星星两两的人没能及时赶到,在门口被爆头了。 宁沂若好容易卡着点跑进食堂,扶着桌子毫无形象地站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累死我了。” 下一刻,还是拿着小本本的督导组成员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边,在小本子中记下:“排队时不背单词,提醒第一次,再有我就记上了。” 宁沂若愣了几秒,见他还直愣愣看着自己,忙翻了翻口袋,发现自己没带单词本之类的东西后只得站直身子开口道:“abandon,abandon…” 燕颖也学着她的样子:“abandon,abandon” 督导组成员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确认四周没人再盯着她们后,宁沂若开口吐槽:“什么破规矩,和高中似的,高中都没这么多要求。” 燕颖开口附和道:“真是,今天已经这么累了,死学校还整这出。” 她们一边抱怨一边站定调整自己状态,还要注意不被督察组发现。在队伍快排到她们时,宁沂若低声对燕颖说:“配合我。” 燕颖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她一个健步冲到食堂阿姨面前,一只手直直指着食堂阿姨,大叫道:“你自己看食堂墙上写得什么?” 阿姨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墙上看去,宁沂若单手捏着两张牌就往她脖颈砍去:“写得不要浪费食物啊,你自己看看你把菜做成这样多浪费食物!” “你不遵守规则,是不是应该去死啊!”她的语调更激烈了,食堂阿姨躲避砍向她脖子上的牌,拿着饭勺就要敲宁沂若。 宁沂若猛地收回牌,又往她手臂上砍:“你凭什么可以浪费食物!” 这个窗子的三个食堂阿姨这时才明白发生什么,大叫着向她围攻过来。燕颖也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拿起战斗道具上前帮忙。两张牌在宁沂若身侧飞舞,双方一时竟打得难舍难分。 宁沂若找准时机,一直拿在右手的小瓶子不着痕迹地向下倾倒,与此同时,为了隐藏右手动作不得不露出的破绽也让她被食堂阿姨的大勺子狠狠敲了几下,鲜血顿时渗出。 眼见得一整瓶药水都被加入那三个菜中后,她猛地站定,向四周胡乱挥舞着牌跳出了包围圈:“不打了不打了。” 说完,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随手拿了一个安全的面包坐在位置上吃了起来。 食堂阿姨看着先前还吵吵嚷嚷指着墙上标语和她争辩的女孩子突然安分下来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办法处理宁沂若,只得不情不愿地继续给下一个人盛饭。 宁沂若还真歪打正着地猜对了,墙上的标语不只是为了误导玩家,还是对食堂阿姨的限制。要是真有考生指出阿姨的做法是浪费食物,她们也会受到规则的限制和影响。 宁沂若又是战斗能力的考生,在限制下继续打下去胜负未可知,反而还影响了其他人的用餐。要是校长知道一个上午那么多人没吃上饭,后果不堪设想。 雾离电话打来后,宁沂若听完那边的动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们是不是该不让他们中毒?毁了这个副本的话对我们不利?” 下一刻,她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是毁了这里多好玩呀!我才不想保留着这么个破学校嘞,回去的事回去再说!”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资料卡上迅速浮现一行字:“住手!有话好好说。” “那你求我呀。”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劣。 资料卡上的字疯狂闪烁,似乎对面已经无语了,几秒钟后才不情不愿地浮现三个字:“求你了。” “那好,结束这个副本。”她正色道。 “我结束不了副本。”资料卡如是说。 “那你帮我们几个消除技能副作用。”她说出了雾离先前的要求。 “技能副作用只能缓解,我给你三瓶缓解的药水可以吗。” “行。”宁沂若说完,也不废话,拿起她带来的大喇叭大喊道:“饭菜里被我下毒啦!” 所有人:“???” “放心,有用的。”就好像看到系统的质疑般,宁沂若信誓旦旦地说:“学校是最怕出事的。” 果不其然,在她喊出这句话后的下一刻,那个窗口的三个食堂阿姨停止了打饭的动作,拿出某个小盒子从一大锅饭菜中装了几盒,随后用某种试纸试了下,神色大变。 然后那个窗口挂上停止服务的牌子,新开了一个窗口重新供应速食。 并没有多少个人吃下被宁沂若加了‘蜜’的食物,那几个人很快被校方带走,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宁沂若望着那片混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呲牙咧嘴地说:“遭了,刚刚食堂阿姨砸我那个勺子是打河豚的,包有毒的,我现在手脚已经麻了。” “我之前在餐厅看到河豚时就担心以后会无意间中毒,所以取了一份样品给莫泽雲分析,她用技能提取出了解药。”燕颖从怀中又摸索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宁沂若:“给你。” “你好厉害,这都猜到了。”宁沂若一副佩服的表情。 “我只是想着万一有用,有备无患嘛。”燕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 作者的话:伏笔在四十七章“燕颖小心翼翼躲避人流,靠近废弃的就餐处,几秒后又回到宁沂若身边:我刚看了,是河豚。”,然后小卖部那边有提到莫泽雲的技能和毒有关。 正文 第69章 校长室的扩音器被打开,一个明显用变声器改变过声音的男声说道:“哇塞,真是聪明的一出威胁呢,可惜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说完还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失真的掌声从扩音器中传出变得不伦不类:“你们毁了这里我更开心哦,我需要的是负面情绪、是傀儡。要是宁沂若真的把药水倒下去反而正中我下怀,真是可惜。” “但是现在,你们只能等死咯。你们猜错了,威胁系统不能结束这个副本。” “话真多。”沈瑜言冷冷地说。 “谁说我们只能等死的?”雾离挑眉反问道,他眼神中的镇定没有丝毫减少:“刚刚威胁完系统,现在我要威胁你了。” “我所处的位置绝对安全,你们和镜鬼都找不到我,你拿什么威胁我呢?我的学生?我才不在乎他们哦。”大喇叭中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安全吗?你那么自信镜鬼找不到你,是因为你所处的环境没有镜子吧。”雾离对着大喇叭说话。他总觉得今天的谈判有些不得劲,先是对着资料卡,再对着大喇叭,根本看不到对面的状态,只能通过字迹或声音判断。 “那又怎样?” “看看你的右口袋,我想镜鬼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了吧。”雾离愉悦地拉住沈瑜言的手,咧嘴笑了。 “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你…”喇叭中声音陡然从轻蔑转变为惊慌:“你什么时候做的?” “是,你没有让我接近你的机会,但你别忘了我还有盟友。沈瑜言他在余橙召开班会时,判断出镜鬼的攻击方式。别忘了他用技能将身份转变为副校长。”雾离不紧不慢地解释。其实他也不想给这个人讲这么多的,但是镜鬼还在找寻他,自己只得为其拖延时间。 “那次无害的会议?可那时他分明还和你并没有任何交集!”喇叭中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在班会间隙我曾偷溜出教室,以副校长的身份来到你身边参加会议,并借机将镜子碎片放入你的口袋。以我的能力,你发现不了也正常。”沈瑜言说话时没有看着大喇叭,而是看着雾离,像对他解释自己的行动轨迹。 雾离点点头,佐证了他的话:“是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得知他的身份后想到那次上课的缺席,我就猜到他做什么去了。” 一旁旁听的莫泽雲忍不住插嘴道:“第一次班会?你们也太牛了,那时候我光被一号编的那个没有瞳孔的镜鬼活过来的故事给唬住了,没想到你们已经看出来这么多了!” “那又怎样?镜鬼找到我又怎样?他们是我实验的失败品,你以为他们能击败我吗?”喇叭中的声音没有一开始的轻蔑和戏谑,但还是镇定自若。 雾离没有理会他,就跟他不存在似的,转头回复起莫泽雲刚刚的话:“你有没有觉得,一号编的那个故事的存在太多余了?像阅卷故事是张静雅怨念形成的原因,档案室资料解释学校的邪恶勾当,但是那个阅卷故事的存在,到如今毫无意义。” 喇叭中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雾离就跟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这让校长在怀疑自己的话筒是不是坏了。 莫泽雲看了一眼喇叭又低下头:“确实,他的存在除了解释镜鬼的攻击方式以外毫无意义。” 雾离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沈瑜言的手机,又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拨号:“从蛛丝马迹中可以看出,学生们讨厌辅导员,但不敢直接对他下手。所以编那个故事骗失忆的辅导员目的昭然若揭,为了害死他。” “进而可以推断出,辅导员也是某种实验品。我猜测假如他相信了什么事会作用于现实中。比如余橙要是相信了一号的故事,他就会真的被镜鬼杀死。” 说完这段话,他电话也拨了出去。 莫泽雲:“十一位的手机号你说记就记,几秒钟存个通讯录你不顾一屑。” 雾离被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不急,刚刚校长才掐断了我和宁沂若的通话,在这个场地他的能力受到限制,现在自顾不暇,没有能量再阻断这次通话了吧?” “什么事?”余橙昏昏欲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雾离露出一个恶作剧般顽劣的微笑,神色十分得意:“余橙哦,我跟你说…” 看到他这般神态,其他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了。 他话没说完,大喇叭中传出一声:“停!” 余橙摸不着头脑:“啊?雾离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雾离把手机拿开一些,在余橙听不到的地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是稳妥点好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本来我想说些离谱的,但是怕余橙不信,哎呀太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他的神态却没有半分遗憾,依旧是那份耍弄人的游刃有余姿态。 “余橙哦,我跟你说,我们就要赢了,校长的弱点被镜鬼知道了。”雾离接上了先前的话,但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正常的说法。 他本来猜测出这条规则的时候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的,可惜以余橙的状态,估计没办法支撑这些想法实现。 要不然他很想说“我才是真正的校长”、“我是镜鬼的老大”或者“这个校长其实是伪人”那种离谱的话,看看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只得选择一个最接近现实的,这样余橙的反噬会小一些。但饶是如此,也足以让镜鬼杀死校长、结束这个副本了。 “是吗,那太好了,恭喜你们。”隔着话筒,余橙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余橙他…”莫泽雲有些担忧地问道—— 伏笔在四十章:“接下来又是半节平淡得让人想打瞌睡的课,雾离回过头,意识到沈瑜言不在他的座位上了。” …… 我们可怜的余橙宝宝要遭到反噬了哦,放心,雾离收了他的所有钱(学分)肯定要保他的,这个反噬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 这一章同样写得爽,可能我特别喜欢看雾离威胁别人(),最近是校运会可以在寝室睡上三天,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0章 接下来所剩下的时间仅需要等待和观战就行了,雾离不介意和她聊聊天,享受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死不了,但反噬估计没法消除。”雾离把电话挂断以后回答到:“是我疏忽了,这次不收他的钱了。” “嗨,期末考都会有反噬的,有些是不可避免的。这真不是你的问题,补考必然会有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消除的副作用,他没跟你说吗?”莫泽雲听到这话放下大半的心。 “好吧。”雾离模棱两可地应道:“你们认识?” “同一个部门的嘛,但只是认识,这次第一次下同个副本。”莫泽雲神态明显放松下来:“我们这些技能没什么实战作用的人,其他部门都不收,白逸因那家伙就废了老大劲申请接管了这个部门,说其他人有的我们也要有。” “药学也没用?”雾离不可置信地问道。 “姐姐一开始技能比他还废,只能炼制解药,还很慢,要两天时间才能炼成,中毒的人早就死掉了,现在姐好不容易技能升了二阶,况且人不像你想着毁了整个副本,打架的话没法直接用嘛。”她叹了口气。 “像沂若学妹这种攻击性技能、或者燕颖姐这种高效治疗的,肯定很多部门抢着要。我们这种辅助性的就很麻烦。”聊到一半,她发现场地就剩他们三了,镜鬼完全涌到办公楼里面,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进去看看吧。反正镜鬼也不会攻击我们,再叫上沂若学妹和燕颖,她们俩现在签完到可以逃课了。”莫泽雲感觉在这么紧张的关键时刻聊天很不合时宜,及时扯回了跑偏得十万八千里的话题。 “好。等她们来我们就进去观战,镜鬼那时也差不多找到校长了。”雾离神色镇定极了,以至于莫泽雲没有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 宁沂若和燕颖来得很快,刚远远看到雾离三人,宁沂若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可算把我叫上了,再上课我就发霉了。” 燕颖被她拽了一路,在后面有气无力道:“姐你昨天晚上刚跑了一晚上,早上又跑操,你真的不累吗?” “食堂那一场和思觉大学的对峙太爽了,不累!”宁沂若神采奕奕地说道。 “行,那走吧。”此时视线中已经没有镜鬼的身影,雾离从随身的兜中又翻出个小镜子。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被镜鬼深度污染,镜中的他满脸伤痕和血迹。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镜子一眼:“假的。”然后将镜子倾斜。 镜中呈现某个陌生的景象,沈瑜言从斜侧方看过去:“是楼外的风景,以倾斜角度判断,镜鬼位于三楼最左边的房间。” 雾离又看了一眼晃动的镜面“镜鬼还没找到校长,目前的移动方向往右。” “左右房间的厚度不对,中间有暗室,镜鬼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校长大概率位于暗室中。”沈瑜言专注地端详不断晃动的画面。 镜中大半的画面被雾离鲜血淋漓的脸挡住,只能从背后的模糊且晃动的背景判断镜鬼的方位。尽管二人都知道那张鲜血覆盖的脸是虚假的,沈瑜言还是有些心慌。 雾离虽然状态不佳,但神志极其清醒,盯着镜子看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丝伤痕转换到他的面颊上。 “好厉害!”看着二人如此迅速的分析,插不上话的莫泽雲由衷赞叹道。 兴致勃勃的宁沂若一手拉着燕颖一手拽着莫泽雲,沈瑜言单手扶着有些虚弱的雾离,判断好位置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哇哦。”在通过镜子中的画面分析后,他们很快找到了镜鬼们所在的位置。看着一堆顶着雾离三分样貌的怪物,宁沂若忍不住发出感慨。 “死亡预告来了,这次是沈瑜言。”悠闲看着镜鬼砸墙的宁沂若手机中传来余橙的消息,是邮箱中的一张截图。 画面中,容貌俊美的少年神情安详地躺在地上,鲜红的玫瑰挣脱他的皮肤长出,花茎吸饱鲜血变得通红。他的皮肤破裂,身上没有几块完整的血肉。 照片中沈瑜言完全化为鲜花的养分,变得灰暗而衰败,玫瑰吸收他的营养蓬勃生长,开得灿烂。 尽管知道这张照片是假的,可看到沈瑜言倒在地上的那一刹那,雾离的心跳还是暂停了一拍。他一直维持的稳定状态出现了裂痕,他的慌乱显而易见地展现在外表上,他的创口又开始破裂。 明明在安排计划时知道大约这个时候死亡预告会来,明明已经预想到会看到沈瑜言的‘死亡’照片,可在切实看到那份死亡预告,心绪还是不受控制地紊乱了。 他没有多管涌血的创口,快速梳理脑的思绪。 “导员办公室门口的花坛。”雾离冷冷的说:“三个死亡预告的顺序均有对应,镜子面前死亡、骨头刺破血肉的一号对应化为镜鬼的张静雅;浑身烧伤、被自己肠子生生勒死的十三号对应实验体一;化为鲜花养料的第三人对应在花坛中死亡的实验失败品。” “十三号的浑身烧伤误导了我,导致我一直没想明白死亡预告之间的关联。现在想来,烧伤只是因为在实验课中,是他的幌子,他真正的死法是肚破肠流、被自己的肠子勒死,是实验体一的死亡征兆。” “要是我能早点意识到,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在看到这张照片后,雾离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消失殆尽,他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现在我们只有二十五分钟时间,而校长坐在这个位置,肯定有反抗或拖延时间的办法。” 偏偏这时,一直安分的校长又通过大喇叭开始添乱:“嘻嘻,虽然我的能力受到抑制,可是提前几分钟死亡预告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雾离我知道你,总是把时间算得刚刚好哦,你一定觉得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打算在死亡预告来临前结束副本吧。” “闭嘴。”雾离望着喇叭,脸上看不清神情。 校长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又挑衅起来:“我有办法脱身,而你又要再一次失去他了哦。” “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加快进程了。”雾离没有再理会他,快速自言自语着,神色分外冷冽,带着寒气—— 雾离看到镜中自己受伤的模样(面无表情):假的。 雾离看到沈瑜言受伤的画面(语气分外冷冽):你敢动他试试?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1章 “没必要这么做,我不想你冒这么大风险。”听了雾离的话,沈瑜言眉头紧皱,拦下了要行动的雾离。 雾离不动声色地将沈瑜言的手按下,云淡风轻地说:“死不了。” 沈瑜言定定地看着雾离的眼睛,良久放下阻拦的手:“你确定要做到这一步,为了保下我?要知道虽然我会死亡,但是你们其他人都会安然无恙。”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朋友的。”雾离挑眉看向他,眉眼间又带上些许笑意:“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 他没有说自己见到沈瑜言死亡预告时心跳暂停的一瞬,也没意识到自己几次心绪的紊乱都是因为他。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欠下的人情和愧疚。 “既然如此,我会支持你的行动,你说你不会死,我相信你的话。”沈瑜言思索片刻,拔出蝴蝶刀护在他身旁。 雾离拨通了余橙的电话,不同于先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慢条斯理,这回他直接从“最近通话”中按出了余橙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凛冽的嗓音柔和下来,甚至听得出一丝笑意——尽管他的脸上没带着丝毫愉悦。 “我们要赢了,但镜鬼的反噬作用到我身上,现在它变得很强。”他的演技惟妙惟肖,单听声音谁也不会想到他在演戏。 “那你…还好吗?”余橙担忧地问道。 “放心,死不了。”雾离语气分外坚定,仿佛真的确信自己有保命的方法。说完这句他“啪”地把电话挂断,将手机放回兜里。 他可以确信余橙相信了他的话,但是这份力量能有多强他不知道,到了这时候也只能靠赌。他从不畏惧赌上一切的未知赌局。 挂断电话后,他从兜中掏出那个小镜子,这次他并没有用理智抵御镜鬼的攻击,反而让自己的神志顺应直觉漂流,暗示自己这一切伤痕都是真的。 他的脸上现出浅浅的划痕和血迹,原先脖颈的创口破裂得更深,鲜血浸湿了绷带。但还是不够。 到了如今,对于雾离来说暗示自己镜中的伤痕是真实存在的难度远高于告诉自己这些是假的,毕竟他一向是理智强于直觉的。 要想办法让自己的直觉和感性更强烈一些,自己几次动摇神志都是为什么? 因为看到沈瑜言的死亡照片,因为紧挨着沈瑜言躲避舍管。但是这种程度还不够,时间来不及了。 要能够快速让自己头脑一片空白的、让自己的理智短暂的丧失。 给自己一砖头试试?不行,不能真的让自己失去意识,要让强烈的情感充斥满自己的大脑。 他攀附着沈瑜言的脖子,由于力道太大几乎勒得沈瑜言有些喘不上气。 沈瑜言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二人站稳后,雾离左手拿出镜子放在二人面前,右手仍紧紧地环在沈瑜言脖颈处。 雾离踮起脚,笨拙地往沈瑜言嘴上咬去。他的眼睛仍紧紧地盯着镜中满脸鲜血的自己。 两个人的耳根都染上强烈的红晕,下一刻,雾离通红的耳朵血管破裂,半个耳朵中覆盖着鲜血。 大脑空白的瞬间,身上现出涌血的伤痕,一道巨大的伤痕从右眼睑贯穿雾离的半张脸至下颌线,鲜血顺着雾离的眼角流入二人的口腔中,强烈的血腥味涌上咽喉。 雾离脸上瞬间出现的交错伤痕中的血迹沾上沈瑜言的面颊,一时二人都分外狼狈。 沈瑜言明白雾离想做什么,不着痕迹地向后一仰,哑声问道:“够了吗?” 雾离残存的理智如同一条摇摇欲坠的丝线,但始终无法斩断。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在看表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还远远不够,自己残存的理智能支撑自己做出“看表”这一举动,还是差那么一点。 他勉力仰起头,轻轻摇了摇头:“差一点。” 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带动伤痕破裂,而伤痕破裂的疼痛又让他不多的清醒值再次增加。 “那么,冒犯抱歉。”沈瑜言慢斯条理地说。雾离感知到,他眼底压抑着强烈的情绪。 突如其来地,他猛地凑近雾离,,一只手紧紧抓住雾离拿着镜子的无意识下垂的手,将本已掉出视线的镜面拿到雾离视线的正前方。 雾离毫无准备,吃惊地抬头看他。 沈瑜言此时的神情是极度的疯狂,眼眸中透着强烈的痛苦,雾离从来没见过他流露出这么强的情绪:“我那么喜欢你,可你又这么不管不顾地让自己受伤,该怎么办呢?” 残存的理智告诉雾离,沈瑜言也被镜子诅咒了,某种东西放大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无法维持冷静。 下一刻,沈瑜言一把拉过雾离,他们的距离骤然靠近,雾离清晰地感觉到沈瑜言近在咫尺的温度和呼吸。 与他笨拙地咬上不同,沈瑜言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一碰。 一个极浅极轻的吻,但又蕴含着压抑的疯狂和炽热。沈瑜言的动作十分小心,神色专注,一只手虚虚扶着雾离的脑袋。 雾离表情一片空白,放大的瞳孔显现出他此时的震惊。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伤痕完全转移到他的身上,那道贯穿半个脸的裂痕已深可见骨,温热地鲜血洒在二人的面颊,谁都没有理会。 绷带已完全被鲜血浸透,雾离的瞳孔完全失去了焦距。现在的他,乍一看看不出和那些镜鬼的区别。 清凉的薄荷味萦绕着他,冲淡了嘴中的血腥味,他的嘴唇一片温暖。 一旁看了全程的莫泽雲正在和目瞪口呆地宁沂若解释:“雾离是想让自己更加严重地被镜鬼取代,这样镜鬼的力量增加,才能更快结束这个副本,还有他们俩是真的。” 说完,她晃了晃手中拿着的精致的香水:“喏,姐姐我用技能炼的药,没什么副作用的,就是能放大他们情绪,刚给他们喷了点。” “不然按照他们俩的性格,恐怕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步,时间有限,我只能用点技巧了。”她笑了笑:“你们要来点吗?” 宁沂若和燕颖忙摇摇头—— 耶!!!小情侣亲亲是极好的!雾离这个副本受伤好重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2章 这么一来,雾离的目的几乎达到了,他想要的就是让自己几乎被镜鬼取代,让镜鬼的实力明显增强。 如今雾离带着一身伤痕,从表情看来他已经完全迷茫了,而镜鬼更显现出的人形更加明显,和雾离间的差距更小了。 看到雾离呆滞的模样,沈瑜言似乎有些好笑,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让他清醒。 雾离这才回过神,凭着本能将那面紧紧拽在手上的镜子递给沈瑜言:“找到它。” 沈瑜言接过镜子,以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脸上有贯穿伤,身后是四分之一的窗户,他在左边第三个。” 雾离现在麻木的状态已经难以找到那个镜鬼,他呆滞地看向那个方位。沈瑜言飞身跃起,绕过四下的镜鬼,准确地找到镜中显示的那位。 实力增强了镜鬼仍然不是沈瑜言的对手,沈瑜言明显毫无保留地出了全力,蝴蝶刀在他手中化为一道光影,垂直刺向镜鬼心脏。 镜鬼后撤一躲,闪避间左手被沈瑜言反手抓住,反剪在身后。 不过几秒钟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镜鬼就被沈瑜言抓住了。 沈瑜言粗暴地将他押到雾离面前,一只手牢牢抓着它:“你要的鬼。” 雾离努力凝神,因为失血过多在原地晃了晃,他单手捂住自己最深的伤口:“你好,张静雅。” 他勉力让自己站稳后,眼神示意沈瑜言放开它。 沈瑜言松开了镜鬼,但仍拿着蝴蝶刀在它身侧。它畏惧地看了一眼沈瑜言,还是没有选择往回跑。 雾离一边说话,一边将手搭在张静雅身上,他本就苍白的面色迅速暗淡下去,与此同时张静雅逐渐恢复本来面貌。 “我一直知道镜中的人是你,你是唯一成功的实验品,也是副本的怨念。”雾离勉力说着话,言语断断续续,已经有些逻辑不轻了。 “我是记者,我将你的冤情和学校的非法实验都报道了,校长没有办法压下信息了,他的能量用于切断我的通话了,咳咳咳…”说到最后,雾离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他捂着嘴,神色痛苦。 与此同时,张静雅的身形也逐渐凝聚成了实体。 “你看到了,我自愿被镜鬼的诅咒感染,给你机会复仇,你杀了校长,然后终结这场考试吧。不要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了。”他说完这句话,将手掌抵在张静雅的手掌上,平静地、不带任何目的地看着她:“答应我,结束这一切好吗?” 说完这句话,他身形不稳,原地晃了晃后直直向下栽倒,沈瑜言向前一步,接住了将要摔在地上的雾离,轻轻地单手抱住他。 他的状态糟糕透顶,若不是还有一口气吊着,可能已经死了。 也许是和余橙的电话起了作用,或是‘余橙’镜鬼和张静雅手下留情了,加上雾离始终残存的那一丝理智,就算他的身上布满致命伤痕,脸色惨白得可怖,他还是活着。 只是晕过去了。 与他虚弱的状态不同的是,张静雅已经凝聚出了明显的实体。此时她的能力与鬼新娘相当。那面结实的墙在她和其余几百个镜鬼的作用下,很快被砸开。 其实理论上是不用砸墙的,校长能进去就说明他在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安装了暗门,但奈何镜鬼们大多还没法思考寻着这么精细的东西,只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竟硬生生把门给砸开了。 校长正坐在中央的位置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雾离:“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是吗?” “你快死了,而我不会死。你以为我走到这一步没有保命的底牌吗?”他说着,拿出一个与余橙在导员办公室找到的手电筒相似的灯,稳稳放在桌面上后打开了灯。 灯光所及之处,所有镜鬼都动弹不得,只有张静雅能照常活动。 “你怎么?”他略微吃惊地看了看张静雅,又看了看雾离,才明白过来,看着沈瑜言:“他居然为了保你做到了这种程度?” 听了这句话,沈瑜言明白雾离先前的猜想是正确的,以校长自负的性格,他不会在自己的楼里装监视器,自然也不知道雾离做了什么。 沈瑜言没有搭理他,在他愣神的瞬间,张静雅已经拿着雾离的唐刀冲了上去,以一种非人的柔韧度绕到校长身后,唐刀直直挥向校长面门。 与此同时,沈瑜言从雾离的包中拿出资料卡,快速点击着,使用道具:“鬼新娘的手捧花”。 他丢手捧花的角度非常精准,完全避开了张静雅,而直直朝着校长砸去。 校长本能地想向后躲避唐刀,便发现他身后就是迎面砸来的手捧花,二人虽然先前没有配合过,但此时分外默契,一左一右将他架住,让他闪避不得。 寒光一闪,他的身影原地消失了几秒,精准地躲过丢来的手捧花,然后凭空出现在了张静雅身后。 与此同时,其余三人也行动起来,莫泽雲手中拿着另一个包装的香水样物品,直冲校长正脸喷过去,一边喷还一边不忘解释:“这就是先前食堂的河豚毒素,我这几天复制了一份。” 宁沂若捏着两张牌从斜侧方跃过去,翻飞的牌瞬间架住校长,在他左手狠狠划下一道血痕,另一张牌直直飞向他的脑门。 二人都非常默契,相互间没有伤到队友的分毫,从不同角度对校长袭去。 燕颖周身泛起莹蓝色光,同时身上出现累累伤痕,她看得出来雾离的情况分外危急,动用所有能力给雾离治疗。 但这场副本下来,她已经损耗太大了,仅仅治疗了一些并不明显的伤口,就脱力般地躺倒在地上。 在一旁单手扶着雾离的沈瑜言另一只手将他的资料卡放回口袋后,手腕一振,蝴蝶刀飞刺而出,直直指向校长面门,校长往后一撤,蝴蝶刀在他面前几十厘米处拐了个弯向下坠去,重重砸碎了那盏台灯—— 今天黄历说晚上七点到九点发好,结果又忘记了,还好赶上了。 这个副本快要紧结束咯!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3章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台灯应声破裂,粘稠的灯油顺着台灯外壁流出,溢到桌子上。灯光晃动了几下后暗淡下去。 宁沂若快速脱下身上的外套往台灯处一丢,外套晃晃悠悠地落下,遮挡了大部分光线,仅剩的微弱光线几乎可以忽略。 几百只镜鬼缓慢地恢复了行动能力,晃晃悠悠地涌向校长。宁沂若等人快速后退离开战场。 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台灯,他们知道仅凭自己没有办法重创校长,所有人只是转移其注意力给沈瑜言创造机会罢了。 灯光暗淡的瞬间,镜鬼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在地上扭曲爬行着逼近校长,张静雅周身也怨气暴涨,几成实质的浓稠看不到边的影子逼近校长。 灯光打碎瞬间,校长脸上才终于有了惊慌,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实验品会变得如此强大且不受控,也没有意识到局面会走到如此地步,他惊慌地后退了几步,躲避镜鬼的包围。 但与镜鬼们的强大相对应的,是雾离死人般的脸色。燕颖跪坐在他的身旁,痛苦地闭着眼,二人身上已是累累伤痕。 沈瑜言拿着蝴蝶刀护在他身侧,阻挡可能到来的袭击。 宁沂若往雾离的嘴中塞了一支回复san值的棒棒糖,但他的头无意识地歪在一边,棒棒糖也从他口中掉出。 莫泽雲有些不放心雾离,又给余橙打了个电话:“你那边还好吗?再坚持五分钟我们就赢了,雾离好厉害,虽然受到一些伤害,但还好好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身份和在镜中的特殊情况被忽悠的余橙:“我知道了,没必要和我再说一遍的啦。” 燕颖几乎脱力地倒在了地上,她将自己的道具包交给了莫泽雲,莫泽雲动用了好几个高等级的治疗道具,才勉强让她和雾离看上去有个人样。 那些校长眼中的‘失败品’此时一拥而上淹没了他,他们以畸形的身体和残缺的理智在镜中不见天日地被关了那么久,又怎会不恨。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错,明明他们只是一些无助的、有些自卑的学生罢了,却被这么当做实验品,一点点被推下深渊,他们也是人,怎么会甘心?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他们的理智几乎完全失去了,唯一不变的就是报仇的心思。如今罪魁祸首正在他们面前,他们什么都不顾了,一拥而上。 本就不大的校长室中挤满了镜鬼,尖锐的叫声吵得人心发慌,考生们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那个房间,把主要战场交给镜鬼。 当初把那些镜鬼当成实验品的时候,校长从没想过,唯唯诺诺的‘废物’们能够有一天群起而攻之,而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几秒钟的时间,校长就被镜鬼抓挠得浑身是伤,大部分镜鬼甚至没有武器,仅凭最原始的作战方法,用指甲挠、用拳头打。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又个个跟感受不到痛似的拼命,一群镜鬼拥挤在房间内,甚至没有给校长留下活动的空间。 “啪”的一声,校长的身影从镜鬼中消失,但沈瑜言的动作比他更快,他早已准备好了资料卡,此时快速点击了几下,校长室周围被蛛丝包围。 使用道具:“鬼新娘的头纱”,作用范围:“校长室四周”。 校长不得不中断了他使用位移道具的动作,闪了几下后身影再度在原地出现,落地瞬间,他的脚踝被镜鬼抓住,狠狠往外一折。 几分钟前还体面地坐在暗格中幸灾乐祸地看众人笑话的他此时分外狼狈,身上脸上布满灰尘和蛛丝,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原先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衣衫在镜鬼的攻击下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很好,雾离,是我小瞧你了。”他此时的音调失去了先前的愉悦,染上了强烈的咬牙切齿:“但你不要以为就这样就能杀死我。” 说完,他再度从原地消失,留下一个破败的棉花娃娃在原地,镜鬼的怒气也转移到那个娃娃上,对着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布娃娃又抓又挠。 “我的替身娃娃?”燕颖有些奇怪地往包中一掏:“不对,我的还在这。而且他的这个道具比我的厉害,我的只能替伤,他能替死。” “他交道具跑路了,现在怎么办?”莫泽雲看向雾离,意识到雾离昏迷不醒后又看向沈瑜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雾离本来目的就不是杀死他,我们现在还太弱小了,没法和他正面对抗。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结束这个副本。”沈瑜言用张静雅听不到的声音对玩家说。 “副本的怨念依张静雅生成,而在她的视角里,雾离自愿感染自己让她获得能力,她亲手杀死了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为自己报了仇。那么剩下的愁怨就是和我们身份之间的了。” “阅卷的时候我没走剧情,系统判我ooc了,我可和她没仇。”宁沂若挑起眉毛,一副“我真有先见之明”的表情。 “我的角色身份很做好,是她妈妈,从后续剧情看我忏悔了,她也放过我了。”莫泽雲看了一眼张静雅,确定她没在听自己说话后也道。 “我可以暂时把仇恨转移到替身娃娃上,如果就几分钟的话,她发现不了的。”燕颖意识到雾离的计划,也道。 “我也用技能。”沈瑜言言简意赅道。 “余橙在镜子里,在张静雅的视角中他约等于死亡。张静雅不知道他的镜鬼被雾离忽悠得放过他了。”宁沂若思索了几秒道。 “我统计了一下,张静雅故事线的其他玩家已经确认死亡。”沈瑜言的声音没有起伏,看不出什么情绪。 “都死了?”燕颖忍不住惊呼:“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吗?” “这个副本死亡陷阱太多了,学科融合加上补考让它的难度趋近无解。生还率能有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莫泽雲看出燕颖的想法,轻声安慰道:“不必为他们难过,人各有命。” “那么现在就结束这个副本吧。”沈瑜言从雾离包中摸索出一个东西—— 这个副本也快结束啦!!这一周之内能结,感谢各位支持!!! 下一个副本会呈上更多的感情线(确信),也逼近主线了,在下个副本前会有几章的日常,应该在下周能上下个副本。 正文 第74章 沈瑜言从雾离包中拿出的是一个小巧的摄像机,又打开雾离的手机点击了几下,调到一个界面。 他很轻易地在一众镜鬼中找到张静雅,如今的张静雅已经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容貌,报仇后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新闻稿已经发出去了,这里面记载了所有关于你遭受的不公、关于这个学校的非法交易等,你可以看看。 不可否认,雾离的文化功底确实了得,在不到半小时内,他极尽客观清晰地描述了这里的事实,新闻所需的要素都兼备了,没有任何夸大、虚构事实的成分。 张静雅看了雾离的手机一眼,没有接过,从自己兜中也掏出一个手机,按照雾离新闻稿的标题搜索起来。 几秒后,她在自己手机界面上也看到了那篇新闻稿。 “他是这么多次来这里的记者中,唯一一个将这份新闻成功发送出去的。”她神情有些黯然:“先前也不是没有记者想要为我们声张,而他们所写的总是被学校轻而易举地压下了。而那些拿着记者身份的人,也在学校的针对下死于非命。” “对于学校来说,压热度很容易,只需要花上一笔钱。但是对我们来说,是无数冤魂无法声张的缄默。” “他们堵上了我们的嘴,阻止我们的发声渠道,我们什么都做不成。我在这里重复了这么多次,甚至没有一次能让外界知道我们的遭遇。”她说着,几乎落下泪来。 “我们知道校方会出面压下热度,因此先前我们协同宁沂若演了一出戏,让校长关于媒体掌握的能量用来掐断我们之间的联系了。”沈瑜言知道她想问什么,还是解释道。 “而雾离的新闻稿是在踏入这栋楼后撰写的,他猜想以校长这般自负的人,不会在校长室中安装监控,所以他在心里提前构思好文章的框架,踏入此地后撰写发送。此时校长自身难保,自然也没有办法管他。”沈瑜言内心担忧着雾离,只想消除张静雅怨念、赶紧结束这场考试,抬起头认真和她解释。 好在张静雅并没有在意他语气中难以掩饰的急切,她揉了揉眉心,定定看着那篇新闻:“这么久了,终于有人为我们发声了,我也亲手报了仇。” 她不知道校长使用了道具,在她的视角中,她亲自杀死了罪魁祸首。燕颖不由地有些同情她,自始至终都被假象欺骗着,她不知道校长有办法脱身,也不知道在副本中雾离就算把文章发送出去,也不是真实的。 副本只是她心有不甘一遍遍循环过去发生的事罢了,真实的她早已跳楼后被当做实验品,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思觉大学建立在心理大学的废墟上,他草草处理了所有的实验品们,也掩埋了这段历史。 只有在她自己生成的虚影中,她才能复仇、才能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沉冤昭雪了。 但是燕颖没有提醒她,对于她来说虚假的谎言远比真相来得更加美好。 告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她死后无人替她发声、害死她的校长逃跑了,这也太残酷了。 而且燕颖也是经历了许多考试的老玩家了,她清楚这个时候迫在眉睫的是要及时化解张静雅的怨念,结束这个副本,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散发无谓的同情。 此时离死亡宣言发到余橙信箱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按照他们先前的观察,在第二十五分钟时,沈瑜言将以那种悲惨的方式死去。 张静雅的怨念已经化解了,校方会在这十分钟内结束这场考试吗?念及此,燕颖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会,怨念化解后副本会自然消散,除非思觉大学校方对我们使绊子用某种方法延长副本的结束时间,但校方目前的立场还倾向保护我们。”沈瑜言淡淡地回答他。 自从雾离昏迷后,沈瑜言就担任起为其他队友讲解计划的大任,虽然他语调平稳,没有雾离说话时那种蛊惑人心的劲儿,但还是出奇地令人安心。 说完这句,他仰头向上看,对着某块空地:“雾离提前在学生用水处做了延时装置,五分钟后会对水源放出一些小小的‘调味料’。所以请结束副本。” 他的表情非常平稳,但他自己心知肚明雾离哪有时间对水源进行投毒,这句话只是一个双重保险,逼迫让学校在五分钟内结束本次考试的手段罢了。 但也不知是这句威胁奏效,还是思觉大学不想和他们作对,张静雅怨念消散,身影再度变得透明后,无感情的机械音再度在天空响起:“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和沈瑜言对峙的机械音并没有注意到,一直昏倒在地、面色惨白的雾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在副本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他使用了个人技能。 一直防止雾离投毒的思觉大学在用于维系他和宁沂若的通话上耗费了大量的能量,本就难以维持对雾离技能的封存。 更何况,在这场考试即将结束的关头,一个看上去失去神志的昏迷的考生能对他们照成什么伤害呢? 雾离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成功让学校放松了警惕。否则的话,仅仅是为了快速结束这个副本、为了增强镜鬼能力,他可以采用别的更安全更稳妥的方法。 但雾离是个狂妄的赌徒,他将自己的生命放入赌桌所操控的这一盘棋,绝不只是为了结束副本,更是为了对校长、对思觉大学均造成重创。 对校长那一半的计谋已经成功,他自始至终都明白以自己的能力暂时无法杀死他,但是废掉校长一个替身人偶便稳赚不赔。 这种高等级的道具,即便是校长也只有一个。 而思觉大学也成功对他放松了警惕,所以哪怕仅仅只有短暂的几秒钟,他们失去了对雾离技能的控制,但这就够了。 始终装作失血昏迷的雾离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技能图标亮起的那几秒—— 这边真诚道歉一下,雾离使用技能的具体内容在151到152章,顺着看不会影响剧情,但素如果你们有好奇的话加油切过去先看。 我当时想的是按照雾离视角,雾离出现了失忆所以暂时让他忘却了,想埋一个大伏笔…但是好像有点突兀了,不好意思啦,下次我一定吸取教训,用这种写法时采用更自然的过渡(鞠躬) 正文 第75章 雾离没有办法挽救张静雅,他并不觉得可惜。能够使用技能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他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才争取来的机会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而且作为思觉大学,必然会对副本的主要boss特别的关照,倘若改变她的命运太明显、也太没必要了。 他没有办法拯救她,没办法改变她的悲惨命运,甚至没法将真相公之于众。张静雅只能被埋没,无人知晓她的痛苦与绝望。 雾离心知自己并不是救世主,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他只能尽他所能保护他的朋友、保护信赖他的人。 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让他并不多的无谓同情心影响他的抉择。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不得不依靠思觉大学的庇护,也没有办法直接将其彻底摧毁。 倘若他真的那么做了,思觉大学也会有应对的方法。就像他先前让宁沂若拿着毒药在食堂威胁,难道学校真的没有阻止他们的办法吗? 学校比他们更清楚考试只是怨念的虚影,对现实的影响有限。只是消除这些影响消耗的能量比起安抚考生来得麻烦罢了。 在学校心里,考生们不过是一些给点蜜糖就能满足的蚂蚁。 他做不到直接摧毁这个庞然大物,考生们现在还得依靠思觉大学生存,那么,自己就就在他的关键节点拆除一些螺丝钉。 表面看来这些小动作无关紧要,这个庞然大物还能正常维持他的运行,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关键时刻,这可以成为他一击制胜的底牌。 所有考生再度被传送到那个纯白的空间。 望着仍紧闭双眼的雾离,机械音的播报也出现了一丝迟疑,下一刻,柔和的黄色光晕充斥着整个房间,机械音:“检测考生生命体征…” “考生尚有心跳和呼吸,初步判断为失血过多导致的暂时昏厥。” 停顿了片刻,机械音没管仍昏迷在地的雾离,自顾自地播报起了本次副本情况。 学校不可能在这里停顿等候雾离清醒,那样太耗时间了。至于雾离是否会错过电子音的考试情况播报,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面前突兀地在空中浮现一面显示屏,机械音响起的同时显示屏上也出现了相应的字幕: 期末考试大学生心理健康结束,现在计算分数:平时分占总分百分之三十:张静雅评分100 考试状态占比百分之七十:剧情探索度100%,副本坍塌度90% 总分为:96.5 好在雾离并没有昏迷多久,这一段字幕刚显示完毕,他就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显示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 他清楚这次考试自己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毕竟其他分都拉满了,副本坍塌度这个数值没有满分很正常,毕竟思觉大学那么努力地阻止他直接毁了副本。 显示屏不确定地又在那个界面停顿了几秒,确保他看清楚了才切到下一个界面。 “由于本次考试出现多种学科融合,考生可选择申请免考‘植物学’、‘农业物理学’,同时学分奖励会翻倍。” “行。”雾离实在没有力气说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雾离懒懒地躺在地上,已经接近麻木的脑子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学科融合是突然出现的,说明思觉大学对考试并不是完全掌控的,他更倾向于学校是对于这些怨念生成的副本进行统一的管理,用考试的形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这个副本突然出现学科融合,难度明显提升,想必和校长或思觉大学有关。恰巧副本怨念的产生者是曾经的实验体,这种巧合严重提高了本场考试难度。 “该副本参与总人数9人,存活6人。” 雾离隐约记得自己看到的考生不止九人,仅仅是班级中就有九个考生了。他低头思索片刻,脑海中仍存在的迷雾让他的思维有些混沌。 他用了半分钟才想明白,这座大学中隐含了那么多的黑暗,怨念想必不止张静雅,也许有参加不同考试的考生,恰巧出现在了同一场地。 “考生雾离,为本次期末考MVP,额外加学分10分。期末考成绩换算学分20分,共获得30学分。由于学科融合,学分翻倍。” 雾离这次连头都懒得点,轻轻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后又低下头。 电子音见他没反应,没趣地继续往下念: “获得道具×3,A、B道具使用次数为两次,S级道具使用次数为三次。”雾离心不在焉地抬眼看向屏幕,这些学分和道具并不能提取他太多兴趣,上次开学考获得的道具还没用完,他都有点想转手卖了。 A级道具:碎镜片 作用:看向镜片后会受到五分钟的镜鬼诅咒,此时相信自己受伤则伤势会真正出现 道具介绍:一片破碎的镜片,里面储藏着着镜鬼的力量。张静雅为了感谢你,将其所处的镜片碎片交给你 B级道具:千面 作用:能将自己的样貌改变为见过的某人,但会保留某种个人特征。 道具介绍:镜鬼们拥有改变外貌的能力,妥善利用能够起到非常强大的作用哦。 S级道具:缓解药水 作用:能缓解技能使用带来的副作用 看到S级道具时,一直漫不经心的雾离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向那三瓶缓解药水。 学校所有人几乎都知道这件物品有多么的珍贵,技能是他们赖以保命和傍身的能力,但同时副作用的反噬也非常明显,有时副作用甚至能致人死地。 先前他和学校博弈,让宁沂若找学校要缓解药水时,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他选择宁沂若去执行这项任务,是因为宁沂若是他们几个中看起来最疯的,最有可能唬住思觉大学。 他不确定宁沂若是否真能唬住学校,不过现在看来,显然她成功了,甚至超出他预料的成功,要到了三瓶的缓解药水——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白逸因把宣传部改名了,给主角团所在的团体改一个好听的名儿。 …… 解释(上):首先校长和思觉大学(系统)是对立的关系,校长相当于副本boss,思觉大学相当于玩家考生的系统。 雾离两边都不想帮,所以他先用毁掉这个副本来威胁系统。因为这个副本是思觉大学前身,副本毁了以后系统难以在这个位面立足。 他和宁沂若的约定是只要宁沂若接到他的电话,就不往饭菜中下毒。但是他骗大家让大家以为他要打电话告诉宁沂若往饭菜中下毒。 …… 作者的话只能写三百字,剩下的解释放在下一章作话。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6章 道具发放完毕后场景转换,一瞬间,在奖励空间中被摒弃的疼痛潮水般袭来,就像被铁锤撞击般,雾离的四肢百骸充满剧烈的疼痛,他险些再度晕去。 在奖励空间摈弃痛感后他都虚弱得提不起精神,而此时恢复痛感对他来说更是难熬,在疼痛袭来的一瞬间,他沿着墙壁无力栽倒。 雾离咬牙撑住地面,鲜血瞬间染红身下一片地板。 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远处一个人向他奔来,隐隐约约听到一句:“红十字会治疗。” 这次来的人是一个略显清澈的生面孔男生,大抵是燕颖参加了这次考试的缘故,红十字部门派了其他人进行治疗。 雾离闭上眼,已经没有力气回复他,只听他有些惊慌地说了句:“患者失去意识,需要抢救。” 莹蓝色的光芒笼罩在他周身,他能感觉到自身的伤口在缓慢愈合。那个男生脸上满是汗珠,神色有些不安。 对他的治疗持续时间这次格外地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感觉自己本来濒临昏迷的躯体缓慢恢复正常。 治疗大约进行了半小时,他身上的流血创口已经凝固,但精神上的恍惚还是没能消散。红十字的男生已经离去了,他勉力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和宁沂若还在余橙的宿舍。 他看到宁沂若在迷茫地左顾右盼,便将手搭在其肩膀上想要说些什么,宁沂若却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好像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一般。 他点开道具卡,递给宁沂若一瓶缓解药水。不管怎么说,能从学校手里骗到这些缓解药水,宁沂若功不可没。 宁沂若像愣了几秒,才缓缓接上他的话:“嗨,小事嘛,我不需要!我的牌副作用是食用鲜血,目前我下副本的频次对于它的需求来说还绰绰有余。偶尔有杀不到人的时候,我给它一点自己的血就好了。” “就算哪天血真的不够了,我去杀几个贱人就完事了,这世界上的贱人那么多,不够我牌吃的。”她说话时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无所谓神情,就好像杀几个贱人对她来说只是顺手的事儿。 但雾离知道事情显然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其他人的副作用都足以要命,为何她的牌却看上去还算正常。 他正了正神色,认真问道:“你的牌对鲜血的需求量是怎么样的?” 这句话显然问住宁沂若了,她撇了撇嘴,嘟囔道:“哦莫,我没注意。” “行吧,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你可以选择支配某一瓶。”他颇为无奈地说。 突然,他的肩膀被某个人拍了拍,出于条件反射,他猛地一个后撤步往后退了两三步,同时拉了宁沂若一把。 “是我,在学校里没有鬼的。”小声的嘟囔声响起,雾离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余橙。 说来也怪,他和宁沂若醒来后就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余橙在,就好像完完全全忽视了他,直到余橙触碰到他肩膀,他才猛地意识到房间里还存在着这么个人。 想到自己刚刚触碰宁沂若时对方的反应,雾离知道镜鬼的反噬是什么了。 持续地降低受到反噬之人的存在感。 原先镜鬼将其吞入镜面后,将会越来越像被吞噬者,以达到取代被吞噬者的命运。被吞噬之人只能在镜中看着镜鬼代替他和他的朋友嬉笑,看着镜鬼过着他的生活,自己只能在镜中死亡。 但雾离说服了余橙的镜鬼,它手下留情给余橙留了条命,余橙得以在镜中不受到攻击保全性命,但反噬还是不可避免。 尤其是雾离为了推进副本进程利用了余橙,让其相信自己能够存活。 雾离也是如此,即便张静雅手下留情,给他留了条命,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自身存在感降低不少。 待所有人都完全遗忘他们时,他们就算死亡也无人知晓。 雾离觉得这项诅咒并非完全负面。倘若要杀死某人,可以利用自身存在感低的特性制造陷阱,杀人于无形,没有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诶,雾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余橙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他这才发现自己再一次忽视了余橙。 “你再说一遍吧。”雾离挠挠头,诚恳地说:“你的存在感被镜鬼降低了。” “啊,哦,我没什么事。”余橙还是一副没有缓过来的状态。 “你想要的话可以杀人于无形。”雾离猛地说。 “啊,我吗?”余橙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雾离在和他说话:“我的技能没有攻击性的。” “但是你做得到,对吧。”老是忽视余橙的存在让雾离的劝说出现了一丝苍白的蕴味:“我接下带你补考时查过你。” “嗯,我看看吧。”余橙知道雾离说的是他高中时的事,含糊地应了几句就告辞了,等他走出门,才意识到这是他的宿舍。 余橙走后,雾离又试图和宁沂若聊了几句,奈何他自己的存在感也被降低了,聊天时对方总是走神,他颇为无趣地告辞了。 走出门后他便意识到问题所在,再次使用技能的他路痴程度已经加深到了某种程度,他回不去他的寝室了。 他不太愿意向宁沂若求助,连自己寝室都回不去可见他技能的副作用到了如此可怖的程度,即便宁沂若已经多次证明自己值得信赖,但某种奇异的自尊还是不愿任何人知道他的弱点。 一直都是冷静的、理智的,能够解决那些困难的考试的、所有人都信任的雾离居然找不到回寝室的路,多么荒谬啊。 他有些迷茫地站在余橙寝室门口徘徊了几分钟。 宁沂若见雾离和余橙都离开了,推开宿舍门就要出来。雾离信步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避开了宁沂若的视线。 待宁沂若离开后,他疲惫地坐在了地上,他太累了—— 解释(下):用打电话的方式是因为雾离知道校长想要毁掉这里,同时系统要保护这里 雾离要转移系统的注意力,所以他和宁沂若的实际约定是倘若没接到他的电话就给食堂的菜下毒,但是骗了所有人让他们以为接到电话才会下毒。 这诱导系统掐断他和宁沂若的通话,才能完成之后瞒过系统短暂使用技能的事儿。 同时最终校长忍不住消耗能量还是掐断了通话,这样之后他才能完成他身份(记者)所需要完成的任务。 因为校长能量同样受限,掐断他和宁沂若的通话就不能再阻止了将这所学校的事公之于众。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7章 我叫余橙,我的过去不值一提,但那些痛苦造就了现在的我:自卑、社恐又摆烂。 高中时候的辛苦我就不多提了,无非就是早上五点起床、写刷不完的试卷,每天在对未来的迷茫种度过,哦,还有我遭受的长达六年的校园暴力。 和其他憧憬大学的人不同,我知道我这么糟糕的性格无论是在大学还是在社会都是不吃香的。他们想要的是大方得体的人、敢于表达的人。而社恐的我似乎注定只能站在角落羡慕那些勇于为自己争取的人。 所以摆烂如我,在高中时代还是拼了命的读书,我知道这么糟糕的我,除了读书外毫无天赋。只有这个领域,我能勉强发光,我的成绩能够上某些末流的211。 至少书不会嫌弃我懦弱,不会嘲笑我,至少我花上整夜整夜地整理一个知识点,我能记下它。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已经提前死亡了。我过去几年的努力完完全全地付诸东流。而我的未来…?我没有未来。 我唯一的能够勉强引以为傲的天赋给了我狠狠一击,那些我并不擅长但在大学中必须要做的事、那些不得不进行的社交,会直接杀死我的。 我痛苦地度过了一个暑假后,勉力打起精神去了思觉大学报道。也许是高中那几年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现在的我非常摆烂。 我想着无所谓,反正我没有未来。我就这么混过四年,然后领低保得了,大不了把自己饿死。 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我无数次地嘲笑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 开学的第一天,我就亲眼目睹了无数尸体与鲜血,那些前一秒还在友善和我打招呼的人下一秒便以某种恶心的方式死去,面目全非。 我说过是一个懦弱的人,我不仅害怕人心,更害怕鬼怪。也许我并不害怕死亡,因为我目前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 大家都在活,死亡很痛苦,我也就这么活着吧。 我仍旧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受到一些欺凌与排挤,我对此习以为常了,只不过在这里,我没有任何办法反击。我没有聪明的脑袋,也没有强大的体魄,就连技能也如此废物。 大一下的时候,我交到了一群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白逸因接管了一个没人要的部门,把我们这些人聚在了一起,其实我和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但也许这是十八年来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我依旧摆烂、浑浑噩噩、卡着截止日期参加考试,勉强踩线及格,但这回我难得地生出了想好好活下去的想法。 我知道在这个地方没有办法维持长久的稳定,但没想到暂时的安稳被打破地那么快。大一下的心理健康考试,和我一起参加的那个部门成员死亡了,而我也成功挂科了。 我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干嘛,因为补考大概率会死,而我不想死。我知道我不是那种天选之人,就花了十几学分找占星师看了一下,他望着那片天空良久后告诉我,在二手群找个带考。 后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我活下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忽视我,我就像一个透明人。我第一反应是,我有这么糟糕吗,为什么都不理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后来才意识到是镜鬼的副作用。还好,至少不是我又惹人讨厌了。 我还是遵守了自己的约定,把说好的一百学分打给了雾离和宁沂若。尽管这是我的全部学分,但是现在我也没那么怕死了。 反正我所珍惜的所谓朋友,他们都受到不可抗力忽视我,这种感觉就像我曾经遭受的无止境的冷暴力般。 而这次我即将遭受的冷漠和忽视,时长是永远。 我将积分转给他们后,看到雾离查看资料卡时明显地一怔,他在原地想了许久、比他头脑混沌时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还要久,久到我以为他完全忘记我的存在时,他才恍然大悟般说:“哦,余橙的酬金啊,其实我不该要的。我没能保他周全。” 其实我那时候就在他身后,可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我对他说:“没事的,补考必然会有副作用的,我没告诉你,要是告诉你了你就不会接了。” 我还想说一些客气的话告诉他这个学分他受之无愧,可是他显然没听到我在说话,我也只得没趣地闭上嘴。 这让我想起我的高中,那时我参与的话题就会冷场,我的询问和招呼他们就像没听到般,我那时甚至有些离谱的想法,觉得他们看不到我。而现在一语成畿,我背负的诅咒真的让我的朋友忽视我了。 我那时总是担心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现在我不用担心了,就算我当着别人面给人竖中指他们也不会发现。可是无休止的孤独还是淹没了我。 我好恐惧、好孤单,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朋友完全忘记了我,我被遗忘了,也只能慢慢死去。我只能任由我在孤独中慢慢腐烂。 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剩下的时间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而我的即将到来的死亡也会无人知晓。 他人对我的遗忘先于我的死亡。 我叫余橙,我认罪。我懦弱敏感自卑无能,没有办法保护我的朋友。 “不是这个。”机械音突兀地在空中响起,打断了我的忏悔。 “哦,你说那个啊,我曾故意在实验室中进行一系列‘失误’操作,杀死两个对我进行长达三年霸凌的畜牲,行,我认罪,尽管我不觉得自己有罪,也不后悔。” 以上这些话是我在那个纯白的房间中说出的,我竭力装作一份惊慌失措、追悔莫及的模样来贬低我的过去、夸大我的情感。 雾离说的没错,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寂静和刺眼的洁白真的能逼疯很多人。可惜我不属于那批被逼疯的。 系统应该走了吧,我又困了,只想睡一觉。 也对,像我这么摆烂的社恐,失去存在感对我来说真的是惩罚吗?不用和人打交道对我来说真不是一件坏事。 至于部门里那些人嘛?他们是对我抱有善意,但仅凭那些善意,就能让我对失去存在感这件事如此惊慌失措?大家相互利用罢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我的嗜睡又严重了,可能真的哪天我会不知不觉在睡梦中死亡吧,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对我来说真算不上什么,只不过要我亲口对高中做的那件事认罪,心里就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哪怕我明知道我的认罪是虚伪的。 但那些人不配得到我的哪怕是装模作样的忏悔,他们就该死—— 认罪篇类似角色个人番外,在某个角色濒临死亡时会掉落。比如余橙他之后大概率不会再有太多戏份了。 目前除了主角二人外,确定有认罪番外的有白逸因和宁沂若。白逸因的过去故事牵涉到他的感情线和部分主线。 说到余橙,他其实是一开始我打算加入主角团的成员,但因为各种原因我不得不让其在此处下线。我很怕他,在他最开始一副摆烂无害的模样起我就开始害怕他。 认罪篇的他们所有人都在装,装成忏悔装成重情义装成舍不得来欺骗主系统,或者装成满不在乎装成凉薄来欺骗。 主系统能查到他们的背景,但至于认罪篇其中的展露情绪嘛,不好说。就像余橙,他不会因为存在感降低而那么的惊慌痛苦,他只想摆烂。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8章 雾离一直维持的稳定消失了,他迷茫地靠墙坐在地上,眼底是一片无尽的迷茫,他的头软软地歪向一边,半闭着眼睛就要睡去。 校园区域内是安全的,况且他现在存在感降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毫不体面地坐在这个墙角,先睡一觉再想办法回寝室吧。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去看,应该只是经过这里的路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嘴里还说着什么,清冷无机质的声音分外耳熟。 雾离勉力抬起头,这才听清来人嘴里喊着他的名字,是沈瑜言,安然无恙的沈瑜言。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勉力想把自己调整成一个体面一点的坐姿,但在他应声的瞬间,沈瑜言已经注意到他了。 沈瑜言朝着坐在地上的他微微蹲下,伸出自己的左手,缓慢将他拉起来:“地上凉,回去休息。” “好。”雾离含糊地问了一声,没有说自己找不到寝室,沈瑜言却像知道内情一般,牵着他毫不犹豫地在走廊中穿梭。 “我们去哪里?”雾离不由地问道,倒不是警惕,但他确信沈瑜言不知道他寝室的位置。 “回你的寝室,你需要休息。”沈瑜言脚步没停:“我刚刚找白逸因查了你寝室的位置。” 雾离听了这话心中暗想,白逸因这回可算赚麻了,他是校园里有名的情报贩子不假,雾离找他查沈瑜言和余橙,沈瑜言找他查雾离,余橙找他查雾离。 关键是雾离和余橙他都认识,甚至不用再花精力和学分去调查他们,奸商。 雾离想着这些,忘记问沈瑜言为什么能知道他的技能副作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还特地找白逸因问了他的寝室位置。 “你先睡,事情醒来再说。”很快沈瑜言带着雾离回到了雾离自己的寝室,雾离也没推辞,跟他告别后洗掉身上的血污,换上睡衣倒头就睡。 这场考试难度显著提升,尽管身体上受到的许多伤害能够被治疗恢复,可精神上的疲惫还是无法被洗去。 雾离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一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十一点多了,他这时才打开手机回复起堆积的消息。 消息看着多,其实大部分是白逸因发来的。白逸因先是告诉他自己查到的沈瑜言相关的消息并不多,还有一些关于学校的消息,希望能见面一同给他,处理完自己情报贩子的工作后,剩下的就是他聒噪的关心。 “哥哥你还好吗?人家好担心你的。听说你这场副本学科融合了,你还好没。” “哥哥你出来以后给我报个平安吧,你死了人家会心疼的。” 他往下一划拉,全是这种消息,颇为无语地回了一句简短的:“回来了,收到,信息可以贩卖给你。” 白逸因似乎等着他的消息,也有可能正在玩手机,见他回话,也没在意他的冷漠,兴高采烈地回了一句:“好嘞,哥哥这场考试有关的消息记得先卖给我嗷,我就知道你能回来的。” 然后是沈瑜言的信息,他话很简短:“醒来以后告诉我。” 雾离一句“醒了”刚发过去,沈瑜言也是秒回:“好,我来找你,你在寝室等我就行。” 在等待沈瑜言的间隙,他又继续回起莫泽雲的消息,莫泽雲和他说了一系列感谢的话,感谢他结束了那么复杂的副本,再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面把自己的奖励分他一些。 雾离想到白逸因的话,回答到:“白逸因也要见我,你们一起吧。” 莫泽雲那边还是秒回:“好的学弟,那干脆再叫上沂若学妹和你那个暧昧对象吧,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雾离回答:“沈瑜言?我和他没有暧昧。” 三个人都是秒回,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睡醒回消息吗?雾离不由有点愧疚。 下一刻,他的‘暧昧对象’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从床上下来,蹬着拖鞋去开门。 打开门后,他看到沈瑜言穿着一身简易的中山装,亚麻色头发低低挽在身后,副本中残留的伤痕已经消失,在睡眠下他眼中的疲态也减少大半。 雾离见到他后,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脸上也带着朦胧未散去的睡意。 沈瑜言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简单询问了句状态后就坐在桌边,开始说正事: “你这次是不是获得了缓解技能副作用的道具。” “来了。”雾离心道。他并不是不知道能缓解副作用的药水对学校里其他人的吸引力,他猜想白逸因和莫泽雲给他发消息要见面,大抵也是来打探药水信息的下落。 “你技能副作用是什么?”雾离反问道,他想要了解清楚情况再做出判断。 “我的副作用不严重,不要紧。关键是你。”沈瑜言的话出乎雾离的意料:“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法独立在陌生环境中寻找了,我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必须现在使用它。” “你不是为了我的药水来的?”雾离没有问出声,他知道这么问并不礼貌。 思索了几秒,他解释道:“我打算留到更有需要的时候用。” “你是唯一能解决这一切的人,而下个副本中你很有可能遭到学校和‘校长’两方共同的针对。”沈瑜言的神色带着不容置疑和一丝虔诚。 “你自己也清楚自己技能副作用到了什么地步。”这一句话让雾离重新思考了起来。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他的技能仅仅只是一级,使用两次后的副作用就已经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了。 据他的观察,新生们目前还处于技能副作用并不明显的地步,为数不多技能影响正常生活的,除了他以外就只有白逸因。 白逸因因为其孱弱的体能,滥用技能攀附别人度过副本,且他是唯一一个技能达到三级的人,副作用的反噬强烈并不奇怪。 而他尽管技能非常强力,但副作用反噬如此强大实属不正常,他眯着眼坐在床上,沈瑜言也静静地坐在桌子旁,没有打扰他的思索。 几分钟后,他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用药水。”—— 副本结束雾离得解决一些琐事儿,包括缓解药水和沈瑜言的背景信息等,雾离自身的路痴,还有评优评先,大学就是大学,事事儿的。 感觉写这几章的时候幻视自己的大学生活,有很多必要的不必要的社交,很多没什么用但是不得不做的事儿。但是想想对于雾离这种天天考试的人来说,也许这种琐碎平凡的日子才是难得且珍贵的。 不过很快就切入新的考试了,雾离纯劳动力,一刻不停的没有休息。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79章 “你确定不要吗?”雾离又问了一遍,沈瑜言摇了摇头:“我副作用不强,是强化负面情绪。” 雾离一句“看不出来”憋在了喉咙,毕竟沈瑜言一直维持着良好的状态,总是一副镇定的样子,愣谁也看不出他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下午一起去跑了一趟校园跑,又补完了这次考试的冗杂考试报告,到了和白逸因约定的时间,雾离这次没有依靠沈瑜言带路,自顾自地从操场找到白逸因的宿舍。 他留心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意识到自己的路痴恢复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同时他降低存在感的debuff也因此而消失了。他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半是犹豫地问沈瑜言:“你先前可曾见过我?” 沈瑜言含糊地应了一句。 他们到白逸因的宿舍时,莫泽雲、宁沂若和燕颖也已经到了,见他们来,宁沂若愉悦地朝他们招了招手:“泽雲学姐请我们去外面吃!” “等等。”雾离在手机上飞快点着,给白逸因发了一份PDF:“这次考试的信息,标蓝的允许你售卖,标红的不允许外传,但可以给我熟悉的人看。” 白逸因草草看了一眼,那副矫揉造作的德行更加明显了:“哥哥真厉害,这是我收了这么久信息最完善的,我用五学分买好不好?” 他说着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往雾离那个方向靠,雾离无奈地后撤三步避开他,一脸嫌弃。 下一刻,一道威胁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看向他。白逸因对恶意极为敏感,笑脸僵住看向沈瑜言。 莫泽雲拼命憋笑:“人雾离有对象了,叫你到处乱撒娇,报应了吧。” 白逸因看了一眼雾离和沈瑜言,又看向一旁憋笑的三人:“泽雲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里就我不知道是吧。” 雾离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话茬又被大笑着的宁沂若接过:“谁叫你随地嘤嘤嘤的,活该。” “嘤嘤嘤,不要欺负人家嘛。”白逸因这回真不敢对雾离那么说话了,转头开始对莫泽雲和宁沂若嘤嘤嘤起来。 “好啦,吃饭去。”雾离扶额苦笑。 望着装潢华丽的饭店、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和各种都没见过的昂贵菜肴,宁沂若瞪大眼睛问道:“你在外面是大小姐?” “嗯。”莫泽雲有些自得地扬起头:“部门里要花钱的东西都是我买的。要是我家人知道这个大学会死人,宁愿让我辍学也不会报名的。” 饭后,白逸因把雾离拉到一旁,同样把一份pdf发给雾离:“你要查的沈瑜言。” 他一脸委屈巴巴,但身子离雾离很远,一副避嫌的样子:“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地一环吗?你让我来查你小对象?” 雾离手里还拿着半杯西瓜汁,喝了一口后解释了一句:“不是对象。”但白逸因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查查这个人。”雾离递给白逸因一份资料,资料中有基本的信息,但没有任何照片:“我要他的长相。” 雾离在见到‘校长’时已经有些迷糊了,但他总觉得对方的说话方式似曾相识,很像某个他来到这个学校前有过过节的某个未曾谋面的人。 “好的。”白逸因并没有多问,同意了他的查询要求。 “哦对,最近要开始评优评先了,我感觉你应该行,我把搜集到的资料给你了,再来找我哦~”白逸因岔开话题,冲他眨眨眼,又坐回了位置上。 雾离又顺手拿了个桃回寝室,尽管他的路痴已经恢复了很多,但沈瑜言照例送他回到了他的寝室。 雾离咬着桃,口齿不清地说:“不用送我回去啦,学校很安全,我现在又认得路了。” 沈瑜言指了指他对面的房间:“你对面的学生死亡了,我向导员申请了换到你对面。” “导同意了?” “花了点学分,不多。” 告辞后,雾离先打开白逸因发给他的关于评优评先的pdf,这份pdf比他整理的还要详细,整个年级的学分综测排名、评优评先的类型和要求、奖励、申请的格式,白逸因甚至贴心地帮雾离填好了需要的表格。 雾离对照着要求看了一下,他想评三好学生,由于前两个副本他的成绩都是九十多,在这个基本上堪堪及格的大学中他的智育成绩遥遥领先,加上余橙给他的一百学分,其余的要求都基本符合,只差一项:部门活动的综测分。 他现在知道白逸因离开时眨眨眼说的那句再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了,尽管白逸因没有说明,可他知道想要评优评先的雾离只能找他来刷综测。 而三好学生的奖励是雾离拒绝不了的,倘若是学分或普通道具,雾离也许还真懒得去搞,他本身学分就多得没地用,道具也用不完。 但三好学生的奖励是一瓶那个缓解技能副作用的缓解药水,学校里几乎没有人能拒绝缓解药水。但凡使用技能次数多了,副作用都会让其在副本中如履薄冰。 白逸因不知道雾离已经有了三瓶药水,能够暂时抑制他的路痴副作用到至少不影响正常生活和考试的程度。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要争取这个名额。他自己使用了一瓶,还要给宁沂若留一瓶,只剩一瓶了。 按照他对他技能的估计,也许使用两次技能就得用一瓶缓解药水,否则他将会连自己的寝室都找不到。 他给白逸因发了句:“有什么部门活动吗?” 白逸因又是秒回:“部门都是做些给学校打白工的事儿,最近只有打扫考场啥的。你也知道考场啥情况,都是些血肉残肢。” 雾离忍不住问了句:“怎么又是秒回?” 总不能白逸因在回寝之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吧。 白逸因立马甩了一个手机使用时长截图,今天的使用时长已经到了十四个小时,他随后说:“我是真爱玩手机。” 雾离发了个明白了的表情包,几分钟后,白逸因拉他进了一个群,群里还有十来个人,白逸因在群里甩来一堆部门工作:“嘤嘤嘤,最近的活动比较多,大家在学校的都积极参与哈!有空的同学dd我哦,没有我就强制啦~” 雾离看除了白逸因外,宁沂若、沈瑜言、周原平、许小奈、余橙、莫泽雲和燕颖都在群里,看样子燕颖加了两个部门。此外群里还有五六个人他还不认识。 白逸因说完这句话,下面几个收到的表情。宁沂若偷偷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在她之后一排人全部回了那个无语。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白逸因不敢说什么,也偷偷跟在那一堆无语的表情后面回了个无语,但他是群主,非常明显的群主标让他一下就暴露了。 雾离没有立即给白逸因回消息,毫不愧疚地看起了他调查沈瑜言的信息—— 啊…美好的日常…美好得像番外… 给雾离歇几天,孩子辛苦了。 看到雾离这么平静的琐碎日常甚是欣慰,雾离终于可以短暂地体验正常生活了。 主角团也很温馨,就算是短暂的那也没关系的,至少他们都很开心。 哦对,主角团成员是雾离、沈瑜言、宁沂若、白逸因、艾秋柯,莫泽雲会给主角团提供金钱和药剂的支持,同理,燕颖会负责后续治疗。 看到日常有点心疼他们了。主角团会有好结局的,只是心疼他们为了成功和自由付出和经受的痛苦。 毕竟最近在写的章节写得我都在幻痛,感觉精神状态非常美丽。(一直觉得生拔指甲和戳眼球是非常痛苦的酷刑,属于是想想都痛 …… 感谢各位支持!!感谢各位喜欢!!! 正文 第80章 “你确定这些信息是真的吗?来源是什么?”看完白逸因查的沈瑜言,雾离忍不住发消息问。 “我有长久道具能验证信息的真假,道具不会说谎。雾离哥你不要质疑我专业的能力嘛~”白逸因配了个小兔子表情包,又道:“来源未知,我会尊重客户隐私。” …… 在雾离向白逸因询问沈瑜言相关信息后,白逸因在校园的二手群等地方发布了询问贴。 没错,我们的校园最大的情报贩子的情报来源是非常原始的:直接发帖问。 得益于白逸因技能的亲和力和他能够长久测谎的高级道具,还有部门中占星师偶尔的出手,他很快就做到了情报垄断,几乎所有的信息查询和兑换都经过他手。 帖子发布后,沈瑜言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起来。很快他就看到了那篇帖子。 “求关于新生沈瑜言的信息,发帖人:菟丝子。” 沈瑜言知道菟丝子是白逸因的化名,学校不大,有些事情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晓。 沈瑜言眯着眼,往上推了推眼镜,神态自若地切了号,用小号将早已整好的自己的有关信息打包发给了对面。 这个账号头像和名字均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可以扒出来的个人信息。 他不质疑白逸因的业务能力,但按照他这个账号的保密程度,对面还真没有办法查到他头上。 几分钟后,白逸因检测完毕信息的真实性,按照约定用邮寄的方式给了他几个学分和止血剂道具。他甚至没有清点,随手把这些东西收起。毕竟他本来目的就不是为了那几个道具。 他知道以他莫名其妙的出场方式和对雾离的多次相助,雾离肯定没有办法完全信赖他。 更别提他以一个npc身份、在最开始就远离玩家独自调查,以雾离的机敏,定然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他可以想象雾离在结算时得知他是玩家的反应。 雾离会揣测他的目的和恶意。尽管他问心无愧,但还是想让雾离更快放下对他的戒心。 他有必须毫无保留帮助雾离的原因,必须用一点方法让雾离能够更信赖他。 有什么比让对方亲自查验到自己的弱点和把柄来得更让人放心呢? 雾离所接触的学长只有白逸因和周原平。而白逸因信息贩子的出名程度只需稍加打探就能得知,雾离若是要查验他,必然要经过白逸因的手。 然后他就亲自把自己惨不忍睹的过去和自己的把柄递给雾离。 雾离的警惕心很强,只有看清对方的目的,确保自己能够拿捏对方,才会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合作。 想到洋洋得意的小狐狸以为捏着他的把柄,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连把柄都是自己故意送到手中的,他就颇为愉悦地勾起嘴角。 …… 沈瑜言给雾离的最开始的记忆片段很早,始于六岁时。 他长时间寄居在膝下无子息的舅舅舅妈家。 第三次吃芒果时意识到自己有严重的芒果过敏,所以他告诉他舅妈:“舅妈,我不能吃芒果,我一吃芒果就好难受,浑身长红点点。” 他舅妈神情刻薄:“你知道这芒果多贵吗?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给你,你天天挑三拣四的,这么挑食,今天一定得吃。” 沈瑜言强撑着吃了几口,面上泛起一片红点,他支吾着解释:“真的不行,吃芒果好难受,我不吃了。” 他舅妈勃然大怒,尖叫着一把掰开他的嘴巴,就把芒果往他嘴里塞。 沈瑜言被突如其来的疯狂惊呆了,猛然呛咳起来,泪水混合着他大声呛咳着,粘腻的芒果汁混合着泪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跪坐在地上,不顾体面地用手抓着大块的芒果狼吞虎咽。 很快地,副作用产生了,他身上全都是过敏起的疹子,呼吸困难,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颤抖。“ 还是吃的不够多啊,就是矫情,多吃几次就好了。待会记得打扫地板”舅妈见到他这样,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走了,留他在满地黏糊糊的芒果中发抖。 他忍着难受,强撑着站起来,浑身发软拿过拖把和扫帚,颤抖着处理了地面的脏污,以免招致更多的责骂。 其实他自己以为这段记忆已经模糊,但在整理自己回忆时,还是心中有些难受。 自此他将自己封闭在冰冷的壳子中,不愿向他人袒露自己的想法和负面情绪。 也许雾离能够理解他,不会用他的伤疤来对付他。这是他心中隐秘的希望,不仅仅只是把弱点递给雾离这个原因。 整理记忆时,他恍惚地想,也许雾离会告诉幼年的他,他很好。 雾离在画面外看着,也感受到强烈的窒息。 如果沈瑜言是个麻木愚钝的人,那也许不会那么的痛苦。偏生他小时候母亲让他接受古典式贵族教育,每天让他进行大量的阅读,而在他成长后,这个习惯依旧伴随着他。 他从书中读到理想、自由和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些,十一岁的他开始思索人生的意义,却愈加痛苦。 沈瑜言在给雾离的资料中用平淡的语气以第三者的角度阐述了自己遭受的控制、痛苦,并不富裕的家庭让他见识到了太多的人间悲苦,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绝望的人。 但同样处于痛苦和泥泞中的他自身难保。 他向雾离毫无保留地展示了他的阴暗面,他曾经的痛苦与踌躇,以及——他的反抗。 他并没有脏了自己的手,言语唆使和长时间的精神控制是没有办法记录罪名的。 表面看上去,他远走高飞来到偏远地区就读思觉大学,他舅妈精神崩溃从楼顶掉下,常年不在家的舅舅也因为痛苦而死亡。 但是,控制狂的舅妈怎么会让他自由填写志愿呢? 与其他被思觉大学选择的学生不同,他是自愿找上思觉大学的。 白逸因又争又抢好容易组建的部门有沈瑜言的手笔,否则仅凭一个提升好感的技能,他怎能竞争得过一众‘好学生’呢? 沈瑜言似乎和学校达成某种平衡,接手了学生会宣传部,并将其发展为弱势技能互助协会。 白逸因没那么好心,他需要吸取那些人的敬佩和感激作为力量,因而沈瑜言借他的手,给那些没有强大技能的人一个能够赚取综测分的地方。 他想在这个连自身难保的地方给那些人一个安身之处,也想为他的行动拉拢一些帮手。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的目的达到了,白逸因也收获了感激,提升了自己的技能能量。 …… 雾离在看完这些信息后,才慢吞吞地在白逸因的那个群里回了个无语表情包。刚回完,白逸因的消息又轰炸式地弹过来。 “看完消息了嘛~有没有哪些活动感兴趣的我和你一起参加哟,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要综测分嘛~” “部门综测分很多的~那些活动你参加什么呀?” 然后是几个比心和小熊送花的表情包。 雾离略带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隔着文字他都能感受到白逸因疯狂的热情和推销似的话术。他划拉了一下那一堆活动,淡淡地回了一句:“明天下午那场打扫蜂学考场。” “得嘞,我和你一起去~”白逸因又轰炸了几个可爱表情包过来,雾离按灭手机,没眼看—— 沈瑜言的性格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看上去比较冷漠且没什么情绪波动,但他内里是充满悲悯同情的,尽管他不会表现出来甚至会为了大局而放弃一些,所以他的内心充满挣扎。 他这种性格的成型必然要有一个压抑的童年和强大的人文知识摄入。 反而雾离,表面上看很温和,很亲切,很有魅力(在劝别人合作的时候),其他人都会不由自主相信他说的,和他合作,但他内里目前是有些凉薄的,他的理性大于感性,甚至上场考试要让自己的感情完全覆盖理智需要亲上沈瑜言。 后来遇到沈瑜言后,他才有能够依靠的人,会让自己的情绪展露任其发展,会让自己展现脆弱的一面。 为什么作者的话只有三百个字我想说的话好多,那就感谢各位支持! ==================== #蜂学考试 ==================== 正文 第81章 第二天下午,到场的除了雾离和白逸因外还有宁沂若、许小奈和沈瑜言。 也许是白逸因无时无刻都在用技能提升亲和力散发自己魅力的缘故,他现在的体质更差了。 白逸因半蹲在集合点,单手扶着地疯狂咳嗽,一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模样。 他挡着嘴的手帕已经被鲜血浸润,嘴角还带着擦不尽的血痕。 望着众人看他的同情眼神,他苦笑着解释道:“我这身体你们也知道,前一阵跑校园跑受了风,感冒一直没好,吃了几板药还更严重了。” 他这状态可不像单纯感冒的样子,雾离有点想建议他去查查肺炎或新冠了,但想到白逸因技能的副作用,也不奇怪。 “要是不用缓解药水,其实我现在死也没什么遗憾了,就是我辛辛苦苦撑到现在的部门不想让它散掉,大家都舍不得,而且我们这些技能没什么用的被所有人都嫌弃的坏学生,也该有个安身的地方。”他眼中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望向雾离:“希望你可以接下我的工作,保护好大家。” 雾离不为所动,冷冷地看向他:“我知道你是真的病,但我说过,不要装可怜、不要对我用你那个破技能,没有用。” “三好学生的抑制剂奖励,是吧?你希望我同情你,然后在你技能作用下将抑制药水给你?对不起,我没有同情心。”雾离抬眸,直直看着他:“你明知道你的手段对我没用的。” 白逸因对上他的视线,无端瑟缩了下,辩解道:“我这些小伎俩怎么可能瞒过你呀雾离,我会用道具交换的。” 雾离直视着白逸因,他不怕被白逸因的技能影响,几秒后,他冷声道:“是真话。” “那你愿意接下我的工作吗?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状况,之后的考试我随时可能会死。我想要大家好好的。”他脸上一直挂着的虚伪笑容消失,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真情。 尽管这句充满真情实感的话半真半假,但雾离没有戳穿他。 雾离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接下白逸因手上的烂摊子的利弊,站在他一旁的沈瑜言突兀地开口:“我可以,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们。” 白逸因以这种狼狈状态出现后,沈瑜言对他的恶意消散不少了,其他人看不出他的神情,但雾离能感觉到他用带着面对将死之人特有的悲悯眼神看着白逸因。 这个部门的存在,让那些没有强力技能的同学们也拥有了平等获取德育分、平等获取信息的方式。 除了雾离那般炸副本获得大量学分,大部分平凡的同学们获取保命道具的主要途径还是通过给学校的部门打工,当廉价劳动力。 白逸因尽管接下这个部门的主要目的是利己,但最终运行的成果比他运行的还要好。 他会接下这个实际上由他创立的、没人愿意承担的摊子,带着他们苟延残喘。 “那就好。”白逸因松了口气,也许是他自我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好,他没有再装作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祈求他人的好感和保护,反而真实了不少:“我不怕死,这么痛苦地依靠攀附他人苟延残喘还不如死亡。” “白逸因不会死,我没有同情心,别人有。”雾离没带太多感情地自语道,没人听到他的这句话。 下一刻,就像印证他这句话般,宁沂若骤然爆发出剧烈的大笑。 “怎么,我要死很好玩吗?姐姐你也太狠心了。”白逸因一边捂嘴咳嗽一边说。 “谁说你要死了?”宁沂若笑得直不起腰来,她对雾离招招手:“喏,先前答应给我的缓解药水拿来吧,我要用了。” 雾离已经点开了资料卡,就在等宁沂若这句话。此刻她一说,雾离手中便凭空出现一个泛着透明光影的玻璃瓶:“行,给你。” “你哪有那么容易死啊。”宁沂若得意扬扬地将瓶子给他:“正巧,我用不着。” “啊?你你你…”一向能言善辩的白逸因此时真正僵住了,他组织了好久语言还是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用残存的能力再次对雾离使用了技能,他知道雾离会识破他的,但他寄希望于雾离可怜的同情心能够把道具给他。没想到,居然是宁沂若帮他回复了状态。 白逸因愣了好久才接过,手抖得差点将其撒出来,使用完后他的状态明显恢复了不少,现在像个比较虚弱的正常人了。 他在包里快速翻动着,拿出一大把各式各样的道具递给宁沂若,语言有些颠三倒四:“这些都给你,之前攒的道具用掉了好些,这些是我重新攒过的。我给自己留下那个鉴别谎言的,还有我的所有学分也转给你。以后你从我这买什么信息都给你免费。记住,我欠你个人情。” 他激动下没有带上任何语气词,有些颤抖地把几乎整个包中的东西都递给宁沂若,宁沂若的手几乎都拿不下了。 哦,当然,他的激动感动和真情流露也有装的成分,他最为知道一个一直以来不着正形的人突然认真地流一点泪,是最为让人同情的。 宁沂若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她收下了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简单道了句不用谢就开始工作。 雾离是第一次参加部门活动,他一来大学就马不停蹄地参加了两场考试。此时他才体验到学长学姐赚综测分的不容易。 整个场地非常的大,分给他们部门要打扫的就有一整座酒店、还有一个大约五个篮球场大小的场馆。 酒店里到处是深深浅浅的血迹、尸块和不成人形的东西。雾离他们的技能都和清扫无关,虽然学校此时费力地拿着扫把,用一些基础的道具一点点扫地。 宁沂若从白逸因给她的一大堆道具中翻出了一个特殊功能的道具吸尘器,大抵半小时就清理完她负责的区域,她幸灾乐祸地给在扫地的众人挥挥手:“嘻嘻,我扫完了,先走啦!” 众人羡慕地看着她,再度埋头打扫。再她走后两个小时,白逸因瘫坐在地上:“呜呜呜,人家实在是扫不动了。” 雾离也不想干活,抬眸问白逸因:“你说我把这里全炸了是不是就不用扫了?” 白逸因吓得一个激灵弹起来,沈瑜言才慢悠悠地接上雾离的下半句:“他开玩笑的。” 下一刻,机械音骤然在空中炸响:“滴,检测到异常,副本强制开启。” “啊啊啊啊我道具都给宁沂若了,我现在是白板啊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要考试啊!!”整个场馆都回荡着白逸因的哀嚎。 沈瑜言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有些闷闷的:“不好意思。” 雾离接上他的话:“我们只是想吓唬一下学校,让他给我们免了打扫,没想到他直接给我们拖进期末考了。” 白逸因:“啊啊啊啊啊我没复习啊,带去考试的行李也没收拾好,我不要考试啊!!!” 在这次突然考试之后,白逸因每次参加部门活动都会带上一整包的几乎压垮他的行李和一大堆道具,有人质疑、有人不解,但他一直坚持这么做。 许小奈紧咬嘴唇没有说话,脸上的惶恐揭示了她的恐惧,这还是她距开学考后的第一场考试。 下一刻,眼前一片漆黑,四个鲜红巨大的字横贯在他们的视线中,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那四个字是:“小心蜜蜂。” 雾离知道这是他们的阅卷提示,思觉大学还算没有完全丧尽天良,就算是以这种突发状况将他们强行拉入考场,也还是给了提示。 在确保所有人都看到那四个大字后,画面再度转换。 再睁眼,雾离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大堂的正中央,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意识到最靠近他那个人的是沈瑜言后,他的内心轻松了不少。 白逸因和许小奈也在大堂,此外还有十余个人。 仔细观察能发现这个大堂曾经辉煌过,装横带着一丝老式的华丽,但如今被鲜血和灰尘蒙蔽,难以看出原本的模样。 “我刚刚打扫的地方是这块。”许小奈凑过来压低声音以防其他人听到,她伸手指了指某个稍微干净的角落:“那一块我擦了,其他还没整理。” “哇哦,学校真是省钱呢,直接把我们拉到这么一个还没打扫干净的考场中,真是太心疼我们了。”压低嗓门也不能掩盖白逸因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阳怪气。 “学校一直都这样抠门。”雾离冷漠道。 “最好别牵连太多人到这个破败的副本。”沈瑜言皱起眉头。 “嗯。”雾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外面有什么东西来了,先看看。” 沈瑜言依言往窗外看去。机械音响起后,外面不再是学校的模样,如同开学考的场地般被迷雾笼罩。由远及近地传来嗡嗡声,一开始微不可查,逐渐声音清晰起来,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快速靠近他们。 “是蜂群。”沈瑜言肯定地说:“很多蜜蜂。” “上楼。”雾离闻言点了点头:“我们只能走电梯。楼梯的障碍物还没来得及清理,按照蜜蜂移动的速度,我估计最多五分钟…” “四分三十二秒。蜂群目前离我们的距离是1943米,按照我的观察,它们的飞行速度约7.14m/s。”一个扎着高马尾,头发染成雾霾紫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雾离身边:“合作吗?” “哥哥好厉害,我非常非常愿意和你合作,求带飞!”白逸因在一旁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一向靠着技能攀附别人,常常凭借别人带着过考试,此时一听到有人求合作,嘴比脑子快地答应了。 “我问他。”那个男生没有给他留面子,指了指雾离。 “哥哥,都怪人家不好,人家比不上他来得厉害,嘤嘤嘤。”白逸因单手做出擦拭眼泪的动作。 雾离听到这话,没有搭理白逸因,挑眉看向那个男生:“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 那个男生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你的成绩很出色,我看过排行榜。我叫艾秋柯。” “那就证明你有和我合作的能力。”雾离点点头,毕竟现在情况危急,不适合聊天。 “你也证明你的能力。”艾秋柯看着雾离。 “行。楼梯的障碍不只是让我们来不及通行,而且揭示了危险。”雾离说着指了指那块“此路不通”的牌子,又指着一大滩尸块和碎肉:“这很明显嘛,至于电梯,这里有两台电梯,我倾向于有一个是活路,另一个是死路。” 他说话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其余人也能听到他所说的话,此时嘈杂的窃窃私语再度在广场响起。 白逸因因为离他们最近,所以雾离能听到的声音中属于他的抱怨最清晰:“这电梯破旧的实在是太那啥了,咱学校也太抠门儿了。” 不仅是破旧的问题,左边那个电梯能看出曾经富丽堂皇的模样,只是如今光洁的玻璃染上脏污,大理石地面被血迹浸透。 右边那个电梯…几乎称不上电梯,可以算作一个用绳子吊着的染满血还烧焦的铁箱子,若不是有个上下的按键,没人会想到它曾是个电梯。 电梯厢中还有干涸的血手印和抓痕,电梯井也是十分破败,能清晰地看到电梯的残破结构。 按照这个学校一贯考试的性子,那个看上去更正常的电梯反而更不对,蜂群越来越近,有些性急的已经踏上了电梯—— 你们要是知道我最近写了些什么,也许你们也会觉得我精神状态美丽的。 …… 部门的大家至少一开始都是带着目的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和谐。 但是他们相互间的友情不是装的。他们真的可以为对方付出信任何生命。 白逸因是那种从需要他人肯定和关怀中汲取力量的。他那种矫揉造作什么的是很明显的装的,但也不要完全信他真情流露的时候。他很懂得把弄人心。 他对于部门的感情很复杂,至少他自己认为是利用大于感情。 …… 雾离打扫卫生到一半就莫名其妙被拉到一场进行了一半多的考试,感觉他真的惨惨的。我们艾秋柯终于出场了aaa,这场考试偏向精神攻击,因为我觉得它攻击到了隔着屏幕的我(哭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82章 每次考试总会有身先士卒的倒霉考生,在这种时间卡得很紧的关卡中,神经紧绷的人们总是会担心自己被落到最后。 右边电梯上站了七八个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电梯缓缓上升。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们,倘若他们成功到达,其余许多人定然会一拥而上去争抢活命的机会。 但很可惜,在电梯上升至二楼时,一道烈焰从电梯井中喷出,完整地包裹了整个电梯厢,持续了十余秒。 尖锐的惨叫声在电梯厢中响起,电梯厢轻微晃动,可以看出里面的人疯狂挣扎的模样。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的温度也升高了几度。 现在他们知道铁箱子中的血手印和抓痕是怎么来的了。 电梯中的声响很快停息,晃动也停止了,封闭的铁皮让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凶多吉少了。 电梯仍然缓缓上升,停滞了片刻后又重重往下砸去。门开后,里面是一片烧得面目全非的漆黑的焦炭,勉强能看出人形,但难以看出生前的模样。 没有人敢再搭乘这辆电梯,而电梯井仍时断时续地喷着火焰。 而酒店外的嗡嗡声更近了,蜂群也愈加清晰。 见状,人群争抢着就往左边电梯上去,艾秋柯拉住就要上前的白逸因:“时间够。我们还有两分四十秒,电梯往返一趟三十秒,可以再观望观望。” “技能?”雾离挑眉看向艾秋柯,他的说话方式太奇怪了,正常人谁能精确到秒? 艾秋柯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沈瑜言扯了扯雾离袖子:“电梯里有一只蜜蜂。” 雾离顺着他指的方向勉力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沈瑜言像刚想起什么似的摘下自己一直带着的金丝眼镜,轻轻挂到雾离脸上。 眼镜是某种特殊道具,雾离凝神,各种微小的东西都变得清晰可见了。他看到在电梯按键处盘旋着一只仙女蜂——世界上最小的蜜蜂。 沈瑜言的音量不低,电梯中听到沈瑜言话的众人尽管没看到蜜蜂,但凭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推推搡搡地涌出了电梯。 只有留在电梯末尾的五六个人还未来得及离开,电梯门便重重关上,将绝望的他们关在门内。 这个电梯的门是玻璃的,所以其他人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他们惊慌的表情和拍打的动作。 但是电梯逐渐上升,他们由原先的惊慌变为平静,呆呆地站在原位。至少在门外的其他人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人安然无恙地搭乘着电梯逐渐向上。 没有突如其来的死亡,也没有烈火或是猛烈地撞击。平静地就像仅仅只是搭乘了一个蒙尘的电梯。 那些听了沈瑜言话一窝蜂涌出电梯的人此时怒视着沈瑜言。他们担心错过了这班电梯、来不及赶上下一班,因此被门外的蜜蜂蛰死。 也不顾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惊慌和愤怒让他们将所有的责任怪罪于提醒他们的沈瑜言。当下便有人掏出道具,毫不留情地向沈瑜言砍去。 沈瑜言拔出蝴蝶刀,灵巧地躲避反击。 以沈瑜言的能力和这些人敌对显然能不落下风,但很显然他手下留情了。 但是带着眼镜道具的雾离能清晰地看见那只微小的蜜蜂在每个人的瞳孔上停留,他们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发现那只微小的仙女蜂,就这么毫不知情地变为感染者。 一般蜜蜂的刺与复杂的内脏连接,蛰完人后会死亡,但这只蜜蜂显然受到了考场的加强,将所有人感染后又不着痕迹地飞到一个不起眼地小角落盘踞。 很显然,他们的挣扎停止并不是因为安全而放宽心,反而是在无知觉中变成了一个拟态怪物。 “一群蠢货。”艾秋柯猛地开口,扫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对沈瑜言动手的考生:“别收力,全杀了得了。” 沈瑜言还在沉默,雾离跃到他身前,替他挡下一击:“你们仔细看那些人的眼睛,他们还是人吗?他们的眼睛变成了复眼,很显然已经被电梯中的蜜蜂感染了。” 在没有道具的加持下,那只微小的蜜蜂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很难凭借肉眼观察看出。 但那些人眼睛的变化是明显的,他们的眼眶中塞着千余个瞳孔,小个的眼球们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了眼眶,几欲溢出。 在雾离指出后的不到半分钟,那些人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但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众人先前在愤怒和惊慌下并没有观察就对沈瑜言动手,如今经过提醒后,立即明白那些人早已不是人,而是被某些东西感染的怪物。 他们讪讪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击,收回了恶意的眼神,但没人对沈瑜言说上一句道歉。 雾离眼中寒意更甚:“就算那座电梯是安全通道,这就是你们对他动手的原因吗?” 说完这些,他不再理会其他人,看向艾秋柯,语气肯定:“你已经有解法了,我们走。” 艾秋柯:“你知道了?” “蜜蜂怕火,对吗?”雾离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沈瑜言听到了雾离小声的话,点了点头。 “嗯。”艾秋柯同样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看向自己的手表:“剩下的交给我。” “一群谜语人。”白逸因小声嘀咕,见三人均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忙又用矫揉造作的语气补充几句:“不是哥哥你们怎么都明白了,我没听懂啊呜呜呜,都怪人家太笨了。” 白逸因神态中带着几分迷茫,他身后的许小奈迷茫神色也不比他少。 “蜜蜂怕火,因此右边电梯中的高温看似杀死所有考生,实则也营造了一块完全没有蜜蜂的安全环境。”雾离无奈地解释。 “但那边的烈焰和高温也会杀死我们。”沈瑜言知道二人心中的疑问,接上雾离的话:“所以我们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避免死亡。” “我的技能能判断什么时候搭乘这辆电梯。”艾秋柯点点头,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手表。 “三次喷火的时间间隔是1,4,13…” “等比数列和。”雾离和沈瑜言异口同声,说完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结合电梯的运行速度,我算一下…”艾秋柯手指在手表上轻轻敲击。 “就是现在。”表盘秒针再度跳动时,艾秋柯厉声道,同时飞奔向那座电梯。 沈瑜言是最快反应过来的,拉着雾离紧随其后。许小奈也迅速反应过来,一手勉力拖着状况外的白逸因,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当年高三的时候我晚自习想的喷火时长呈等比数列这一想法。我当时设计了一个挺复杂的数列,但我现在大二了,我弄不明白这些了。 仙女蜂是百度的aaa,我只是想表达一只很小的蜜蜂,毕竟咱虽然是农学生但是真没学过任何蜜蜂( …… 前一阵我外卖名叫白逸因来着,然后被偷了四次。后来改了外卖名后到目前还没被偷过,白逸因你真的要反思一下。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83章 见白逸因落后,艾秋柯极不情愿地伸手拉了他一把:“废物,走快点。” 白逸因用非常小的声音自语了一句:“嘤嘤嘤,人家才不是不是废物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自己也没底气。 沈瑜言拉着雾离奔进电梯站稳,随后艾秋柯和许小奈拉着白逸因也踏入电梯。 其余人意识到另一架电梯有问题后,群龙无首地在大厅中乱窜,见那几个看上去很厉害的人猛地向电梯跑去,也不管缘由跟上。 此时跑得最快的人跟在白逸因身后踏入电梯,其余人也挤挤攘攘地想要过来。 最靠近门的艾秋柯猛地伸手挡在电梯口,见那人还要向前挤,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迅速将他往下一扳,那人毫无防备地往后一跌,艾秋柯飞起一脚将他往身后人群踹去。 站在按键旁的白逸因反应过来后猛地按那个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沈瑜言有些警惕地看向艾秋柯,将雾离往电梯深处拉了拉,半个身子挡在他身前。 “乌合之众,人云亦云的蠢货。”艾秋柯不耐烦地咂咂嘴,看向门外惊慌拍门的人。 白逸因替他解释:“艾秋柯哥哥没有恶意的,他应该算过了,五个人的重量才能刚好卡着时间不被火焰烧死,你们不要怪他好不好嘛?” “而且他们都是经历过好几个考试的人,我们这一班电梯上去后有人会找到规律的。”雾离点点头,接上他的话,又安抚地看向沈瑜言:“别担心我,他不敢动我。” “是吗?”艾秋柯似乎被激起了斗志,看向雾离。 “你玩不过我的。而且在你动手前沈瑜言也会杀了你。”雾离手搭在沈瑜言肩膀上,毫不畏惧看向他。 艾秋柯面前浮现出大片的半透明符号,他的手在半空中快速点击着,几秒后,他点点头:“是的,还是合作吧。” 电梯缓缓上升,紧闭的狭小空间中除了他们五个外还有先前的不成人样的焦炭和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占据了他们的所有嗅觉。 电梯井应该已经喷出烈焰,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五人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烤箱,他们的头顶都沁出了汗水。 电梯是完全封闭的,在电梯中的他们完全没有反抗和挣扎的能力,宛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踏入电梯后一切已成定局,他们没法看到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电梯运行到哪了。倘若计算出了哪怕一点的差错,所有人将葬身火海。 他们现在才能确切地体会到先前在这个密闭的铁盒子中死亡的其他人的感受:耳畔是尖锐的哭喊,视线中一片黑暗,鼻腔中充斥烧焦气味。 那些人只能感受到强烈的灼烧感、撕裂般的疼痛,但是做什么都没有用,只能感受温度逐渐升高, 他们只能无助地抓挠着电梯厢,但只能徒劳地在墙壁上留下血手印。 这种完全未知、生死一线的感觉,加上黑暗和密闭足以让人窒息。 “没关系,我的判断没错。”是雾离不容置疑的声音 “不要怀疑我的计算。”艾秋柯不耐烦的抱怨。 “就算有问题我也能保下你们的。”沈瑜言清冷的音色带着强烈的安全感。 “哥哥姐姐们没事的,我还是带了点道具的。”白逸因说话方式还是带着他特有的矫揉造作,他果然没有把自己的所有道具给宁沂若。 “实在不行我还有盾。”许小奈小声地嘀咕。 五个人的声音同时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谁也听不清其余人说了什么,下一刻,他们愉悦地笑出了声:“谁在担心了?” 自己和队友的实力是最大的安全感。 环境还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空气依然灼热,但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缓解了,众人安静地等候着电梯缓慢上升。 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其余人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电梯厢经过喷火处时,喷火器真的安安静静地没有动静,待电梯上升到勉强算是安全距离时,电梯井才后知后觉般地喷起烈焰。 烈焰险而又险地擦过电梯井仅仅几秒,就立刻熄灭下来,仅仅这么几秒的炎热,电梯内的众人还是能够忍耐的,哪怕是最虚弱的白逸因也只面色痛苦,被汗水打湿衣襟。 又过了漫长地像几个世纪的几秒钟,电梯发出尖锐地嘎吱声,摇摇欲坠地停在了二楼。 “外面的蜂群上不来的,这里有高温,蜜蜂怕火。”雾离欲掉头就走,见沈瑜言没动,停下脚步等他。 沈瑜言向下看了一眼其余人,他们中已经有人意识到电梯喷火的时间规律,掏出笔快速计算着,他收回视线:“我记下了乘坐左边电梯人的样貌,他们被感染后行动和人类暂时没什么区别,见到他们我会提醒你们。 “你记着就好,我就不记了。”雾离心安理得地看了沈瑜言一眼,笑眯眯地抓住他的胳膊,沈瑜言任由他抓着,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我也记下了。”艾秋柯点点头。 “哥哥,那我就不…”白逸因刚想说话,艾秋柯瞥了他一眼:“自己记,我可不会带你。” “我记下了一半多。”许小奈怯怯地说:“应该可以应付大部分情况。” 在一楼看不到二楼的情况,来到二楼后,才看到到这里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也是一派蒙尘的富贵景象。但奢华的地毯沾满深深的鲜血,四下随处可见残肢断臂。 艾秋柯像回忆起什么似的,轻轻皱着眉头。 “我们要往前走吗?”许小奈询问。 “在这里等,会有侍者过来。”艾秋柯嘴快地回答道。 雾离满含深意地看了艾秋柯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是这里上一场唯一存活的考生。”尽管雾离已经有这个猜想,但艾秋柯的直白还是让他有点吃惊。 其余三人的吃惊显而易见,沈瑜言还能控制自己维持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许小奈和白逸因的震惊直接写在了脸上—— 梦到雾离的手被沿着手腕处划开,取下一个完整的人皮手套,争取把这个情节加到后续(雾离痛苦) 白逸因的话应该是除了雾离和沈瑜言外最重要的配角了,他有自带上一个循环的残余记忆和这一次的雾离入学前一年的故事。 艾秋柯的话是我高中时期想出的角色,雾离和沈瑜言是我高二设计的,艾秋柯是高三,也许是和高三压抑的环境有关,他身上带着挺重的“学习气”的,有点理工味儿(褒义) 但现在我大二了,农学不怎么学物理,像等比数列和加速度什么的我都忘差不多了(捂脸 …… 感谢各位支持!!谢谢大家!! 正文 第84章 艾秋柯看了眼手表:“侍者还有半分钟过来。” 他这时才注意到其余三人的震惊表情:“没必要瞒你们,我计算过你们不会因此对我动手,坦诚是更优解。” 白逸因好奇看着他:“哥哥请细说。” “菟丝子,你查过我吧?”艾秋柯反问道。 “哎呀,不要叫人家网名啦,怪不好意思的。”白逸因忸怩道,见艾秋柯又要翻白眼才认真解释:“是的,你的成绩非常突出,你和雾离一样都是完全没有参加部门活动的,但是你的考试成绩分也算高,虽然你平时分不高,但你每次的探索值都快满了。” “我的信息截止到你五天前参加蜂学考试。”这句话一出,白逸因自己便意识到了:“所以你?” 艾秋柯点点头:“我用某种方法骗过了系统,让它以为我们全员阵亡,但我仍活着。” 参加考试时这里一切都是辉煌光亮的,蒙上的尘是我队友的鲜血、地上的尸骨是我队友的残骸。系统派你们来清扫,但此时发现我还活着,临时重新启动了考试,故来不及恢复。” 说到这,艾秋柯闭上了嘴,雾离望了望远处,果然看到了走来的两个侍者。 侍者步伐僵硬,脊背挺直,眼眶中密密麻麻地挤着几百个瞳孔,他们嘴角带着标准化的微笑:“女士、先生请跟我们走。女士走左边,男士走右边。” 四人有些担忧地看着许小奈,许小奈尽管还有些紧张,但她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没事,我有自保。” 来不及多说什么,侍者带着他们分成两路走过长长的走廊,大约走了有五分钟,一成不变的走廊跟看不见尽头似的,雾离悄悄在走廊上留下个记号。往前走了一阵没看见那个记号,他低声道:“不是鬼打墙。” 沈瑜言知道雾离路痴,一直很小心地拉着他的手,雾离解释说自己使用过缓解药水后已经好很多了,但是沈瑜言还是牵着他,他便也任由其带着自己前进了。 又走了两分钟,侍者停下来。此时的长廊类似酒店的走廊,两侧是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房间。 “一间房间我们会安排两个人入住,房间中任何时候不能出现超过三个人。”侍者依然带着格式化的微笑,九十度鞠躬后说。 “我和你一起。”沈瑜言第一反应抓住了雾离的手,随后顾全大局地补充道:“看你的安排,我都行。” “嘶…”沈瑜言猛地这一句话让雾离语塞了片刻,忘记了他刚刚要说的话。愣了几秒他才继续说:“玩家人数远小于房间数,他这句话意味着落单的人将会和鬼一间屋子。” “我和鬼一间,危险伴随着讯息。”艾秋柯没什么表情,这一句话一出其余四人都知道为什么他的副本探索度总是那么高、而平时分又很低了。 他这句话说完,雾离还没表态,白逸因在一旁已经开始嚎起来了:“嘤嘤嘤,我不要和鬼一个房间呀,求求哥哥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艾秋柯对他没有防备,但知晓白逸因技能的雾离却清晰地知道他对着艾秋柯使用了他的个人技能。 白逸因扬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小心思,好在艾秋柯没看到他眼波中流转的那一圈光晕。 骂人的话堵在嘴里没有说出口,艾秋柯颇为烦闷的挥挥手:“行吧,那我们两一起。” “哥哥你最好了~”白逸因眼中不带情绪地撒着娇,不动声色地抹掉嘴角的血。 他已经濒临极限了,不能再过度滥用技能。 “许小奈和鬼一个屋,我们相信她能自保,信息共享。”雾离没有点破白逸因。 “尊贵的客人们请入住。”侍从拿出两张房卡,沈瑜言和艾秋柯各拿了一张。 他们刚好住在对门,雾离刷开房卡的瞬间,艾秋柯手搭在门把上,好奇地探头往内看了看,几秒钟后,他收回手:“两边布局是一样的。” 雾离往他那个房间看去,艾秋柯好心提醒:“别踏进来,会有问题。” “一个房间有且只有两人是吧。”雾离点点头:“我过去几秒也算啊。” “得,时间不多,你俩小情侣一起,我勉强和这个小废物吧。”艾秋柯说着关上了门,雾离只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白逸因说的:“你睡地板。” 白逸因装模作样的撒娇隔着门板传出来:“嘤嘤嘤,地板那么凉,人家会感冒的啦。” 雾离无奈地拉着沈瑜言进屋,整个房屋是奇怪的六边形,屋正中央一张大床,床边有一具畸变的尸体。尸体上布满了脓包和红肿,煞是恶心。 墙上还溅着斑斑血迹,浴室的浴缸中也有未清洗干净的干涸鲜血。整个房间看着不太像能住人的样子。 浴缸旁是衣柜,衣柜中放着几套花样繁复的晚礼服,看上去还算干净。 雾离和沈瑜言默契地稍微收拾了一下地方,将尸块挪到门边。对面门也传来重物拖拽声,他透过猫眼看去,艾秋柯随手将整个尸体往远处一甩,落在其他人门口。 …… 由于是突然到来,他们带的行李并不多,均是一个书包。 “客房清理,先生我可以进来吗?”在雾离还没应答时,门外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无机质声音。 老老实实干了一天“清洁工”的雾离和沈瑜言:…… 还不待雾离回话,门外那人自顾自地推开门就要进来,沈瑜言极快地站起身,在门打开的瞬间拉着雾离飞身闪到门口。 侍应生没有理会沈瑜言,自顾自地踏进房间,轻易避开了沈瑜言拿出的蝴蝶刀,沈瑜言踏出门的半个身子僵在原地,愣了几秒他才转身回到雾离身边,对雾离咬耳朵: “我还以为房间里有两个人的规则也适用于他,来不及跟你说,想着先保持房间中人数少于三人得先出去,没想到侍应生不算。” “因为他不是人。”雾离笑了笑:“这间接佐证了我的猜想。” “游戏想让我们潜移默化地忽略人数不能多于三人的规律,进而害死其他人。他利用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侍应生’,让考生误以为这是错误规律。”雾离似乎习惯性地下意识解释自己的猜想,一般来说,只有他说出自己看似离谱猜想背后的缘由,才能更快获取队友的信任。 沈瑜言知道他这个习惯,轻轻握住他的手:“在我这你可以不用解释,我会无条件相信你。” “不是的。”雾离四下看了看,在沈瑜言耳畔极低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我要让学校的监视者认可我,目前我需要他以为我在掌控之内,以为我有利用价值。” 说这句话时,他的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在他们闲聊间隙,侍应生飞快地恢复了客房本来的样貌。他使用抹布快速干净地抹除了所有血迹和原先住户存在过的痕迹,连被子上的每一丝褶皱都被磨平了。在做完这一切后,侍应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污渍消除了,原先在这里死亡的人存在过的痕迹也被彻底抹除了—— 白逸因(虚弱版本)因为透支太多技能所以用了缓解药水依旧虚弱。 以后也会透支的,只要考试就得用技能(恶魔低语) 艾秋柯技能和处理数据有关,他的副作用是失眠。重度失眠的他常常一整晚睡不着且容易暴躁。失眠很痛苦。 但是白逸因的技能是增加好感度,在自己信赖的人身边自然是能安心睡个好觉的。 虽然由于系统的debuff不能通过外力消除,白逸因的影响不多,但每晚能勉强入睡两三个小时对艾秋柯来说也是一种奢望。 所以后期即便艾秋柯意识到白逸因在利用他,还是乖乖地顺着他的套路走被他利用。 …… 非常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85章 侍应生悄无声息地走了,雾离往椅子上坐下,问沈瑜言:“怎么样?” 沈瑜言点点头:“他手上有一层几丁质外壳,打扫卫生时没动我们的东西,但往桌子上放了一张贺卡。” 话音刚落,雾离从包中拿出一张一次性手套,带上后拿起面前那一张像欢迎卡似的东西,翻到另一面看了起来。 他浏览的很快也很专注,大约半分钟就浏览完了整张纸。 “打火机。”雾离自然地伸出手朝沈瑜言道,沈瑜言在包中拿出一个廉价打火机递给雾离。 下一刻,雾离咔地一声按亮了打火机,火焰迅速吞没了整张欢迎卡,卡片燃烧得很快,几秒后剩下一片灰烬。 “有鳞粉。”雾离小心地脱下手套,拿到阳光下对光看了看,手套上果然沾有闪闪的粉末状物体。 “我怕他不仅通过肌肤传播,还通过空气传播。”雾离说着,再度点燃打火机,将手套也烧了。 “本来我担心他烧完后会产生有毒烟气,更容易被呼吸道吸收,但是我揣测它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不能完全记下规则,混沌的关于规则的记忆比什么都没有更容易误导我们。”沈瑜言思索着说道,他现在能完全跟上雾离的思路了。 “而且揣测出题人的意愿和目的,祂似乎很喜欢火烧,就像祂很喜欢用化形一样。”雾离补充道。 “电梯那里也给我们提示了,蜜蜂怕火。恐怕火在这场考试中有很大作用。”沈瑜言想了想又说。 “所以字条上写着什么?”沈瑜言好奇地看向雾离。 “嗯…”雾离沉吟片刻,手机突然传来的消息提示打算了他的思考。 是艾发来的消息:“按照我上次参加考试的经验,完全参照字条上的字做会死亡,但违背也会有不好的后果。” “这场考试难度很大,在第一个夜晚所有人都死亡,只有我用某种方法骗过系统让它以为我死亡,但反噬也很大。” “不是因为我们对学校的挑衅才把我们突然拉入这场考试的。”雾离沉吟着:“我猜想艾秋柯用某种方法骗过学校,让其以为全员阵亡并让我们进行清扫,没想到中途艾秋柯苏醒,存在活人使得考试被迫强制开启。” 退出聊天界面,雾离意识到手机和先前不太一样了,除了几人的聊天界面外,只有一个备忘录。 备忘录中存着一份笔记规则,尽管没法从字迹等判断,但从语言上看上去是主人在仓促间写下的。 我被骗了,不要相信蜜蜂邀请函上的内容,看到邀请函后请在三分钟内烧毁,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张邀请函上的内容,看到邀请函就会被污染。 侍应生帮你们解决规则后你们会付出相应代价的。 不要听他们的,永远可以相信你们的朋友,尽管他们可能不是‘人’。受伤可以保持清醒,请你在必要的时候伤害自己,不会痛的。对自己下手吧,请伤害自己。但千万不要参加庆典。 备忘录最后有这么一句话:我们保证了自己的神志清醒,但这里有这么多蜜蜂,我们怎么可能逃得掉?这场考试是无解的! 沈瑜言比雾离更快看完,他没有打扰雾离,静静地在一旁等到雾离看完所有内容后才问道:“所以邀请函上写着什么?” “邀请函的正面写的是欢迎来到蜜蜂王国,你们可以在这里过上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不需要担忧,不需要好奇,献上你们最真挚的信仰吧!”雾离毫不卡顿地念出了那行字,他的记忆力很好,又着重对这张卡片进行了记忆,此刻能非常流利地说出口。 “背面是一些规则…”雾离犹豫了几秒:“我推测告诉你是无恙的,但是备忘录中有内容说看到邀请函会被污染。” 沈瑜言沉吟片刻,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蛋挞就要往嘴里塞:“你已经看到了规则,不管什么结果,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规则上说不要吃甜食。”雾离忙阻止沈瑜言,看见他笑吟吟地放下蛋挞:“你看到了规则?” “我只看到了前两条。”沈瑜言坦然道:“告诉我吧,不然我会不小心违背的。” 看着沈瑜言的神情,雾离感觉他是故意装作违反规则的模样让自己担心,不得不把完整规则告诉他。 “行吧,我把选择权交给你。”雾离说着,从包中抽出纸笔,唰唰在纸上快速写起来: 1.不要害怕,不要探究,知道越多越逼近死亡 2.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规则 3.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它们”会扮成你朋友的模样 4.不要食用甜食 5.侍应生是可以相信的,他们会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6.蜂后是至高无上的 7.请参加庆典,庆典期间会对房间进行消杀,不在庆典场地的人将会被无差别抹杀 8.只要你遵守规则,一定能活下来,我们不会害你的,我们希望你活下来 沈瑜言结果雾离写的这张纸,端详了半分钟后将其揉成一团撕碎:“我记下来了。” 雾离没有告诉沈瑜言,他隐瞒了最后一条规则“千万不要食用蜂王蜜!!!”这条规则的三个感叹号足以证明其重要性,也许是某种直觉让他瞒下了这条。 侍应生留下了字条,它们不会允许其他人接触蜂王蜜,除非玩家特地去探寻,否则大概率不会有误食的机会。 “侍应生能进入我们的房间,说明房间的锁并不是完全安全。”雾离用手机摄像头往猫眼外看确定门外没人后,拿着房卡对着门上的刷卡处捣鼓了一阵:“我设了个二次密码。” “侍应生和酒店是一伙的,可能有我们的房卡备份,就算目前他们没展现恶意也得小心。”沈瑜言点点头,站在专心倒腾房卡雾离的身侧,提防可能的危险。 在雾离进来后,沈瑜言拿起两个衣架卡在链条和门把手之间,又在门把上小心地架了一个玻璃杯,再拖过一个椅子抵住门口。 他又拿着手机摄像头扫过通风口、电视机顶盒和插头等部位:“没有摄像头或射出暗器的东西。” 雾离敲了敲镜子:“镜子后面有一个暗格,目前打破它很容易被侍应生发现,但后面没有活物。” 检查完四周,他们才略放心地坐在床缘稍作休息—— 遥遥星有一个有点地狱的想法,白逸因拖着那具残破的身体一路坑蒙拐骗(bushi)很努力地活到了最后,但因为使用技能太过度了所以在大家都庆幸结束了这一切的接风宴上感染风寒演变成肺炎死亡。 但是我下不了手,而且在一切结束之后技能导致的debuff会消失的。写到后面真的会对我笔下这些角色舍不得,想着他们都那么努力、那么悲惨的活着了,还是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吧。 …… 要是我被丢到规则怪谈里,我肯定活不过一天。因为我记不住规则aaa,根本记不住一点。写这场考试的时候我要单独把两个规则挑出来放着时不时看两眼才记得。 …… 感谢各位支持!!!非常非常感谢!!! 正文 第86章 他们休息时打开技能卡,发现也许是因为突然情况将他们拉入考试,雾离和沈瑜言的个人技能均不能使用。 联系其余三人后,他们意识到许小奈、白逸因和艾秋柯的技能不受影响。 “学校故意的。”雾离信誓旦旦地说:“祂看我们不顺眼很久了。” “它也看我不顺眼。”隔着屏幕他们看不到艾秋柯的神情:“我行事风格让它不太满意。” “小心点。”艾秋柯再次警告:“那些规则真真假假的,完全遵从某一方都会死亡的。” 他们没有浪费太多时间闲聊,说完这句话后聊天界面就安静下来。 雾离趴在桌子上盖着沈瑜言的衣服浅睡了不到五分钟,门外就传来深浅不一的四下敲门声。 “咚、咚、咚、咚。” “有人敲门吗?”雾离清醒过来,对坐在他身旁的沈瑜言说。 “嗯,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沈瑜言说着,拿着手机对准猫眼。 下一刻,猫眼处的玻璃毫无征兆地破碎了,伴随着飞溅的碎片,一根尖锐的利器从猫眼处狠狠刺向他的手机摄像头。 沈瑜言反应过来后,后撤几步,左手蝴蝶刀扬起反刺向猫眼。门外的东西发出一声怪叫,听起来渐渐远去了。 门外的东西十分阴险,倘若真有考生毫无防备地看向猫眼,此时的眼球必然要被生生戳爆,根本来不及反应。 雾离拿起一卷胶带:“先把猫眼贴上吧,免得什么小东西诸如蜜蜂、昆虫等进来,也别让外面的人窥探我们。” 他们牢牢地贴了好几层,确保整个猫眼都被贴得严严实实。 这样外面的东西进不来,外面的人也无法窥探,缺点就是里面的人也没法通过猫眼看外面的情况。 才刚消停几分钟,门外又传来几声敲门声。 “有完没完?”雾离嘀咕道:“同一个手段来两遍也太低级了,不会真有人左眼被戳瞎了还死性不改地再去看猫眼吧?” 沈瑜言也不太想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敲门声,二人都装作没听到的模样,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熟悉的无机质嗓音:“是我,艾秋柯,快让我进来!这边出问题了,很着急!” 那个声音乍一听确实是艾秋柯,他和二人认识不久,二人还不知道他的用语习惯,这么听确实听不出什么。 “怎么了?”雾离试探地问道。 艾秋柯的声音陡然变得惊慌:“救命!救命!房间里有鬼,让我过来躲躲,好多蜜蜂…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让我过来!我有新的线索要当面和你分享,不然我们都要死了!”他的声音尖锐,夹杂着无比强烈的恐惧。 “快!蜜蜂要追过来了!再迟要来不及了!”他急促地拍打着门。 “房间里不能超过三个人,你进来了我们怎么办?”雾离没有被他的惊慌感染,淡定自若地反问道。 与此同时,沈瑜言快速打字询问艾秋柯和白逸因发生了什么事。但手机中的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消息转着圈圈发送了半天无果,呈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没信号。”他举起手机示意雾离。 雾离点头示意自己了解,随后抬起声音问门外:“我凭什么要为你承担风险?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门外的声音愣了几秒,随后大声喊叫道:“白逸因也在!我们都要死了!放我进来我告诉你新的情报,都是蜜蜂我要死了!” “那我们自己怎么办?我们也怕蜜蜂。”雾离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紧不慢和对面说话,试着稳住对方。 “让我进来,我有办法,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学校真的黔驴技穷了,每个副本都用化形诈我们,但实际上漏洞百出。”雾离没在理它,带着强烈的轻蔑转身对沈瑜言说:“假的太明显了。” “自己房间不安全来我们这就安全了吗?艾秋柯是现实的人,如果真有这种情况,他认为我们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救他,会选择自救。” “而且艾秋柯会叫白逸因‘那个废物’或者‘菟丝子’。”沈瑜言自然而然地接上他的话:“他可能都不记得白逸因的本名。” “先前的侍应生也起一个误导其他人的作用,让其他人以为房间中不能超过三人的规则是假的,进而在关心则乱的情况下放入怪物。”雾离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平静。 “所以外面的东西是人?”提到侍应生,沈瑜言想起什么,问道。 “死人也是人。”雾离的笑容配上这句话,带上一丝瘆人的意味。 门外见他们不开门,暴躁的锤了半分钟门,敲门声越来越强烈。 “它进不来的,不然也没必要装成艾秋柯了。”雾离没有压低声音,显然门外的东西也听到了。 声音消失,雾离确认到:“走了吧?” 沈瑜言掏出手机摄像头,从门缝往外看去,一个腐烂的、流着脓的尸块猛地向镜头撞来,但被某种东西阻拦了。 沈瑜言手丝毫不抖,又看了半分钟:“现在走了。” 尸块很无语:你们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我看一点也不害怕的吗? 尸块默默离开。 “好。”雾离说着话,弯下腰看向门把手:“刚刚我手搭在门把上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先前往门把上放防护的衣架时没什么感觉。”沈瑜言说着,站到雾离身后,也看向门把手。 “那个位置应该要拧把手才能发现。”雾离轻轻拧了一下门,沈瑜言手帮忙抵着门不让它打开,一张字条掉了出来。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字体潦草“不要信任何长着我样子的人。我就算出问题也不会找你们求救。——艾” “我还以为是新的规则呢。”雾离颇为遗憾地咂咂嘴:“要是多一些规则可能能更好推测情况了。” 沈瑜言打开手机,原先转圈圈的消息延迟发送了出去,艾秋语气暴躁地回复:“蠢货,给你们留了字条,不会开门了吧。”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艾秋柯那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雾离看着他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恶趣味涌上心头,他拿过沈瑜言的手机,发了一句:“嘻。嘻。我,,睡觉。咯。艾秋柯。” 艾秋柯一句“蠢货”已经发过来了,紧接着他发来了好几句夹带着脏话的消息:“你们不会真信了吧?这么简单的关卡就死掉了?” 雾离才慢斯条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字:“逗你的,我们看出来了。” 紧接着艾秋柯发了一大堆无语的话,白逸因还在群聊里嘤嘤嘤地插科打诨。 沈瑜言收回他的手机,没再看乱成一锅粥的群聊,拿着摄像头对着门缝:“刚刚来敲门的是一具脓肿的烧焦尸体,它身后还跟着一群蜜蜂,现在走廊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 “好的。”雾离说着,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现在还没有紧急的危险,我梳理一下规则。” “快到饭点了。”沈瑜言看了看表:“你理完我们刚好可以吃饭。” 他说完,也在桌边坐下,打着手电筒四下扫着,照到床底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物品:“床底下有东西,不会动。” 雾离停下笔,想看看情况,这时候第三次传来了敲门声—— 隔着猫眼戳眼球什么的,想这么写很久了。痛啊! 雾离:遥遥星你能不能不要再戳人眼球了,戳了好多次了,上次才戳完宁沂若的 遥遥星:好的,下次整点更痛的。 还有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化形,遥遥星你不会是没活整了吧(bushi)这算是副本的一个恶趣味吧,特别特别喜欢离间考生,虽然雾离每次都不上当还是锲而不舍。 雾离:我是路痴不是傻子。 …… 艾秋柯:雾离你死了没? 雾离(装鬼说话) 艾秋柯:真死了? 雾离:嘻嘻嘻我逗你的 其余三人:这个雾离不对劲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87章 “谁呀?”雾离言语间带上不耐,短时间传来接二连三的敲门,前两次还都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他并不是很想理会这次的敲门。 “主人让我通知你们用餐。”门外是侍应生一板一眼的声音,他似乎从没带着情绪,饶是雾离语气如此不耐烦,他的语调也没有一丝起伏。 “五点半前请到达蜂箱上层餐厅处。” 雾离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墙上那张纸质地图。在这个层层叠叠又十分相似的地方凭借这种地图找到餐厅,饶是他debuff减轻不少,也依旧困难。 “我认得路。”沈瑜言的话将他拉回现实,他这才想起自己可以跟随对方。 “蜂箱?”我一开始就在想为什么房间是六边形的,如果说整个酒店是一个巨大的蜂箱,那么就可以解释了。”雾离调转思绪,思索侍应生的话。 “他说五点半的话,现在是五点二十,我们现在出门差不多。”沈瑜言没有打断他的思考,等他说完话后接上。 “那我们待会得跑快点了,衣柜里有晚礼服,肯定不是摆设,我猜和第一场考试一样,没有正确着装会死亡。”雾离赶忙道。 雾离很快便换好晚礼服,繁复的花纹在他的身上并不冗杂,反而衬得雾离的脸庞愈加精致。晚礼服显得他本就高挑的身形更加挺拔,他左耳依旧带着单只绿松石耳坠和着装分外协调。 沈瑜言的礼服和他相似,他本就带着的那份斯文气在这种着装下更添一分古朴典雅的味道,身上散发的攻击性收敛了些许。 他们望向对方,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平添一份暧昧的气氛。 这让他们产生了某种错觉,这个场景在什么时候也发生过,他们曾更加的亲密无间,比现在的关系还要亲近一百倍、一万倍。 闹铃声打破了这一份寂静,雾离第一反应是掐灭这个声音,他第一反应竟是责怪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 设定闹铃时,他想过很多耽搁时间的缘由,却没曾想过这么一种可能:某种情绪萦绕着他们,让他们失魂落魄。 沈瑜言迅速地拆下先前在门上简易搭着防止外来侵害的衣架,还不忘反锁上门,在门把手上缠上一根头发丝。 下一刻,他拉着沈瑜言拔腿就跑:“快走,要来不及了。 跑了两步的雾离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层层叠叠的走廊,猛地刹住车:“沈瑜言,你带我走。” 无需解释也无需多言,沈瑜言反握住雾离牵他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在相册中找到拍下的墙上的地图,自如地跟随着地图的复杂标记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 他看着地图上的小标记,清晰地在每一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岔路口找到正确的道路,和雾离的路痴不同,沈瑜言的方向感出乎意料的好。 这个‘蜂箱’酒店中的每一条路都看起来一模一样,一般人恐怕也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判断道路,但沈瑜言就像来过好几回一样,牵着雾离快速奔跑着。 “这里的不对。”沈瑜言知道雾离的空间感不好,解释得非常详细:“如果每个门后都是一个六边形房间,这整个楼的形状都是不规整的正六边形。” “而且整个楼的大小超乎我们的想象。”他又补充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就好像门后面的空间被挤压了。” 雾离没有接上他的话,乖乖地被他牵着手往前走。上了一层楼后,地板上覆盖了粘稠的蜂蜜,浓郁的甜香充斥着他们的鼻腔和上颚,熏得人头晕。 就像走在胶水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吧唧吧唧”的声音,粘滞感阻碍了片刻他们的步伐,抬脚就会拽起蜜色的丝线。 他没有看表,相信沈瑜言肯定能在截止时间内带他找到餐厅。 又在弯弯绕绕的楼道中走了片刻,他们踩着点到达了餐厅门口,餐厅的位置上已经坐满了人。 除去主位那个明显看着不像人的,长着翅膀、有多个体节的节肢动物外,其余刚好十个位置,坐着十个考生,许小奈也在其中,她坐在五号位上。 “终于到了。”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抱怨:“这个小废物跑不动,太拖后腿了。” “嘤嘤嘤,人家真的没力气啦,等等人家嘛~”就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白逸因还是带着他那一贯的语气笑嘻嘻地撒娇。 雾离抬手看了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点还有一分钟,他们都是考过好几场试的老考生了,不用多想也知道到了时间没能坐入位置,恐怕要面临非常残忍的惩罚。 但是难道这回不得不对无辜的人下手吗?那些人躲过重重恐怖的机关,按时来到了餐厅,却要被他们从椅子上拽下来? 四人均不是圣母,若真到那时候,他们也会以保全自身为主。 但…雾离忖度着,打量着位置上的众人。 思索一霎后,三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的。 艾秋柯是四人中最快动手的,他直接一拳干向离他最近的十号,十号被他打懵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上前揪着对方头发就往地下撞,然后毫不客气地抢过对方的凳子。 沈瑜言蝴蝶刀抵在一号位置的脖颈处,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个过肩摔往后重重砸在地面,他坐入椅子,倾过半边身子看着还想反抗的一号,手中单手把玩着蝴蝶刀,耍了一个漂亮的花式。 雾离唐刀直直朝着三号面门砍去,三号勉强向后仰倒才躲过这一击,雾离抓住机会,伸脚踹向他,将他放倒在地后反身坐在他椅子上。 他们仨略带担心地看向毫无进攻能力的白逸因,但此时时间不到半分钟,再帮白逸因抢位置也是不太可能了,而此时那几位考生也提起了警惕,各自都表现出了防备的架势——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88章 白逸因委屈地一瘪嘴:“你们就这么忍心看着我死掉吗呜呜呜呜…” 见没人安慰他,他自顾自走到九号位旁边,眯着眼蹲下身子直直看着他:“你一定不舍得看到我就这么死掉对吗?求求你了把位置让给我吧,你最好了,一定会帮我的。” 他眼里光华流转,无形的藤蔓攀附上对方的脚踝,三号眼中光芒消失,他心中充满了对面前这个乖乖的男生的好感,一个不属于他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内心,哪怕自己死也要给他让位置。 三号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白逸因毫不客气地在他的位置坐下,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自己又透支了技能,白逸因满是痛苦地想着。 艾秋柯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白逸因,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白逸因毛骨悚然地回过头,看见对方的口型:“待、会、找、你、算、账。” 糟了,自己用技能增强艾秋柯好感度、攀附他让他保护自己的事儿被发现了。白逸因瞬间脊背发凉。 情况太过于危急,以至于他忘了这茬,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控制了三号。 其他知道他技能的人还好,可偏偏先前艾秋柯是在他的控制下和他选了同一间房间,在他技能的作用下保护了他半个下午的。 艾秋柯倘若知道在白逸因技能的影响下自己才做出那一系列保护他的动作的话,以他的性格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对不起。”白逸因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神。 艾秋柯还没说话,桌子上的另一个考生没看到他们间的小动作,以为他是在跟大家道歉,一连串的谩骂涌了上来:“现在你道歉就有用了吗,先前你们把他们从位置上拽下来怎么就不愧疚?为什么不讲究先来后到,真是自私自利。” 白逸因没有反驳,和人吵架不是他的性格,倘若平时他兴许会阴阳怪气地还嘴,但现在他心情很不好,并不想说话。 艾秋柯对着那个发难的考生一句“蠢货”刚骂出口,雾离左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暂时闭嘴,将他接下来的脏话堵在嘴边。 他带着安抚人心的笑,对桌上其他人解释:“我们没有对同伴下手,我们拽下桌的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怪物。” 在其他人看来,雾离是那么的亲和有说服力,但沈瑜言能看到他不达眼底的笑意和略有不耐的眼神,所以他自然地接下雾离的话解释道:“你们先前选择电梯时有注意到左边电梯的人的模样吧,他们已经被感染了,这四个人均是当时选择了左边电梯的人,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你们的同伴,而是被感染的怪物了。” 尽管沈瑜言并没有雾离那般的亲和,但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其余人听了他们的解释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没再反驳。 但怀疑的种子还是会在考生之间种下,大部分人都是部门活动被莫名其妙参加考试,那些被感染的人也许曾是他们的朋友、队友。 短短几分钟里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像人了,但雾离几人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对着熟悉的脸下手,所有人都担心,下一刻也许他们就出手将自己杀死。 出题人就是在赌他们的短暂心软,对顶着见过的、完全是人类的脸的怪物下手时犹豫的几秒。只要他们犹豫了,就会错过用餐的时机。 但雾离和沈瑜言可是连顶着雾离脸的镜鬼都照揍不误的人;艾秋柯那个性格,别说化成同学的怪物,就算真的是同学他都照揍不误。 交谈间时间到了,那些没有座位的东西发出尖锐的怪叫,他们被牢牢钉在原地,从脚开始融化,渐渐地半个身子都液化成一摊粘液。 最终他们化为一摊粘稠的液体沾在地上,只剩下一个融化了一半的头,他们用人类的面容扯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对着他们曾经的队友:“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快下来陪我们呀,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的。” 紧接着头颅也被融化,现在他们知道地上让人黏脚的满地粘液是什么东西了,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干呕,但忙用手捂住嘴,总算克制住呕吐的欲望。 主位上的人蜂就像没看到这一场闹剧般,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静。在他的威压下大厅中压抑无声,他一挥手:“上菜。” 一排侍者端着盘子有条不紊地走上前来,将一盘盘带着血的几乎全生的牛排放在每个人的面前,盘中的餐食大约是一个人的量,此外还有一份精美的草莓千层小蛋糕。 侍应生带着格式化的笑容弯腰鞠躬:“雄蜂大人不喜欢你们浪费食物。 “甜食。”雾离和沈瑜言默契地对视一眼,均想起了规则中的那条“不要食用甜食”。 “但是侍应生说雄蜂不喜欢浪费。”雾离悄声到:“主位的人蜂大概率就是雄蜂,它的翅膀较宽大。” “而且他的触角有十二节。”沈瑜言推了一下他的金丝眼镜,沉声到。 一般雌性蜜蜂的触角鞭节有10节或11节,而雄蜂的触角则比雌性蜜蜂多一节,一般为11节或12节。 “先确定一下其他食物没有问题。”雾离低声道:“规则没有提及并不代表安全。” 雾离从包中拿出一瓶香水小样般的透明液体,单手掩盖着自己的小动作,往牛排上一喷,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待往小蛋糕上喷去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雾离回头,看到侍应生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请不要用这种手段检验食物,雄蜂大人发现会生气的。” 雾离镇定自若地收起那瓶“香水小样”,做出一副无害的表情:“对不起我不知道,请原谅我。” 侍应生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站回原地。 “在这场考试中,礼貌有时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雾离在心中暗暗记下一笔。 他看到侍应生和雄蜂都遵循那些繁复冗杂的用餐礼仪时就有这个猜想,它们是体面人,要维持表面的礼貌—— 白逸因:遇事不决直接开大 他这么频繁的用技能,会变得更加虚弱的。但他没办法 …… 艾秋柯其实是通过技能判断白逸因是本人,他先前以为白逸因是什么东西变的所以态度一直不好。 两个人认识的线我埋在13章 :“原先带着他闯荡副本的老师,也是……。” 那个线的白逸因后面变成了半痴呆,所以他对于雾离、艾秋柯的记忆是混乱的。 同时艾秋柯说的“我是这里上一场唯一存活的考生。” 你们记得19章 的时候:“考试中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逃脱制裁”吗? 猜猜是谁献祭了自己让他最后活下来呀? 所以艾秋柯那句算账,算的是白逸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献祭自己让他独活,但是白逸因不知道。 正文 第89章 雾离看着小蛋糕角落不引人注目的星星点点绿色荧光,满意地用叉子子戳戳牛排,显然侍应生没有注意到他在收回检测药剂时的小动作。 他用只有沈瑜言能听到的声音说:“和莫泽雲换来的检测药剂,能检测是否有毒,牛排是正常的牛排,除了有点难吃以外并没有毒害,蛋糕会改变我们的健康状态,但不清楚是正向还是负向改变。” 最后一句话他是出于严谨才说的,考试中的东西能对自己有利、造成正向影响的属实罕见,二人在心中已经将那块蛋糕归为有害物质了。 “这牛排大概只有三分熟。”雾离叉起牛排吭了一口:“那个小蛋糕看着好吃多了,这个难吃的要死人。” “保守了,这是第一缕太阳刚照到牛身上就抱着牛啃的味道。”同样被难吃的血腥味呛到的沈瑜言此时还有闲心开起了玩笑。 说归说,他们还是带着苦笑吃完了这一盘很腥的牛排。 其实牛排也不一定是牛排,没准是人肉呢?雾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验过了是安全的食物,没必要胡思乱想。 吃人肉会得朊病毒,也属于不安全的食物,所以这个牛排只是单纯的做得难吃罢了。 “想吃小蛋糕…”雾离的小声嘀咕被沈瑜言听到了,沈瑜言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到:“等回去我给你买,买好多口味的小蛋糕,现在这个吃不了。” 由于那条不能吃甜食的规则,所有人都对小蛋糕敬而远之,默契地将其放在了用餐的最后。但望着逐渐黑沉的天空和公爵手边逐渐漏完的沙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并不能无止境地拖延下去。 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漏下,总是有人会沉不住气的。四号位的长发男生小心地将那块蛋糕送入口中,最先用完餐。 “雄蜂大人很满意你的用餐速度,这是给你的奖励。”他身后的侍应生拿出一瓶半透明药水递给他:“在您受伤濒死时可以恢复一些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率先尝试很有可能被当做试毒的小白鼠,还有人总是沉不住气的原因之一,勇敢的人固然会受到更多的挫折,但世界也许会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奖励。 但下一刻,惩罚也随之而来。如同蛇褪去外表皮般,他体表的皮肤一层层的剥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脏器,他惨烈地尖叫着,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伸出手在空中抓着,企图得到些许缓解。 没有人能帮他,大家都自身难保。 其余想要食用小蛋糕的考生都停下勺,将蛋糕撇得远远的,害怕自己粘上一丝奶油。 幸运的是,他没有死亡。褪去旧的外表皮后他体表缓慢长出一层仍带着鲜红的新皮,良久他才站起身,默不作声地抹去身上的血污,坐回自己的位置。 带着眼镜的沈瑜言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些许,但变化实在是太细微了,也许是被痛得清醒了也说不准。 沙漏上层即将清空,六号位的玩家拿着那盘蛋糕四处端详了片刻,站起身将其送到侍应生面前:“请您吃下它。” 规则五:“侍应生是可以相信的,他们会帮你们解决一些麻烦。” 尽管字条上有一句话:“侍应生帮你们解决规则后你们会付出相应代价的。” 但是六号想赌一把,‘相应代价’并不一定是生命,按照他的经验,也许他会失去一些东西,但不至于死亡。 “您是在请求我帮忙解决麻烦吗?”侍应生僵硬地笑着。 “是的。”六号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他此时别无他法。 “好的。”侍应生僵直地接过他手中的蛋糕,优雅地用勺子一勺勺地吃完了那盘蛋糕。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死亡、没有鲜血、也没有蜕皮。 六号松了口气,此刻他已经忘记思考“代价”是什么了。 沈瑜言却能注意到他的皮肤上浮现一层泛着光泽的东西,像“外壳”?而且这次他眼神混浊得挺明显的,尽管那种混浊看起来像无害的犯困。 模因污染?且两种规则导向不同的结局,两方势力都想要将考生感染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两方势力中寻求平衡。 他快速和雾离说了这些发现,坐在他对面的艾秋柯和白逸因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白逸因刚要说什么被艾秋柯打断。 “侍应生进食时间是三十五秒,按照沙漏我们还有一分钟。”艾秋柯冷不丁插嘴:“这里有十个侍应生,但我们还是要快点。” 雾离点点头:“我猜想两个的效果是抵消的,按照瑜言的观察,吃下蛋糕是蜕皮,将蛋糕给侍应生是在皮肤外长保护壳。沈瑜言你看一下他们的情况。” 沈瑜言观察了片刻:“我赞成你的观点。两种不同的副作用相互冲突可能会产生抵消的结果。” “行,那试试,两种情况都不会死,再不济就痛苦点。”雾离点点头,准备将自己蛋糕分成两块。 沈瑜言拿过他手中的叉子,对着雾离的蛋糕比比划划,思索了许久才在正中间将蛋糕分成两份:“小离,蛋糕。” “好耶。”雾离叉起一小块草莓千层,愉悦地品尝起来,根本没有出在生死悬于一线环境中的紧张感。 沈瑜言也慢斯条理地品尝起自己那半块蛋糕,小时候长期的清淡饮食让他很少吃甜食,也尝不太出食物带来的愉悦,但是看着雾离兴高采烈地吃着那块蛋糕,他体会到甜点的意义了。 艾秋柯看向雾离那块蛋糕:“按照0.499:0.501分的两部分。” 他说完把自己的蛋糕也按这个比例划成两份,一口吞了一份,将另一份递给侍应生:“吃。” 侍应生礼貌鞠躬:“您是在请求我帮忙解决麻烦吗?” 艾秋柯冷漠道:“废话,当然是。” 侍应生依旧保持礼貌的笑容,应了句“好的”,并接过他的蛋糕吃了起来。 白逸因看向艾秋柯,刚想撒娇求他帮自己也分一下蛋糕,对上艾秋柯毫无表情的脸,不敢再对他使用技能,鹌鹑般地缩了回去,自己小心翼翼地拿出把尺子,勉强将蛋糕分成了两份。 与此同时,雾离二人也吃完了自己那份蛋糕,将另一半递给侍应生。 白逸因和许小奈见状,生怕来不及,还没吃自己那一半蛋糕,也将另一半递给侍应生。 但很显然,尺子分的蛋糕并不是很精准—— 至少再难吃也是牛排和小蛋糕,不是某些碎肉烂肉呕吐物腐烂的食物泥巴生锈的钉子同伴的尸体(遥遥星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是0.499:0.501,因为沈瑜言手抖了,他毕竟不是机器,再怎么着也会有一点误差,艾秋柯就照着他的误差来了 雾离爱吃水果和蛋糕。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90章 白逸因在还剩两勺蛋糕时,身上毛孔已经开始渗血。 丝丝血迹挂在他的身上怪是瘆人,他低下头装作一副委屈模样,自语道:“若是其他人还好,但对体质被削弱的我来说,这种无法痊愈的伤很有可能致命。” 其实四人都心知肚明,白逸因哪里有那么容易死?只是懒得戳穿他罢了。 白逸因叹了口气,看雾离二人没有帮忙的意思,委屈巴巴地望向艾秋柯,对上对方的视线又哆嗦着低下头,一副认命模样。 艾秋柯有些烦闷的叹口气,夺过他的餐盘,一口将他剩下的蛋糕吃了:“小废物。” 白逸因捂住脸,不让艾秋柯看到他的表情。 自然,他的委屈、害怕和犹豫都是装的,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苟活的。 现在他发动技能太明显了,只能祈求对方的心软。让艾秋柯以为自己对欺骗他有愧疚,以为自己是个害怕的小家伙,也许会有特别的作用呢。 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白逸因毫不愧疚地想。 艾秋柯果然没看出自己的小伎俩…吗?他从手掌中的缝隙望过去,正对上艾秋柯明镜般的眼神,他心下忽然就没底了。 把剩下两口蛋糕给艾秋柯吃后,白逸因身上的渗血很快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艾秋柯并不明显的血迹。但也许是吃的蛋糕并不多的原因,他们并没有褪皮。 许小奈沉默地坐在旁边,她身上也起了一层极淡的半透明外壳,但也同样不明显,她便没有声张,自顾自坐在一旁。 这回他们的时间没有卡得很死,其余考生照着他们样子依葫芦画瓢,均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完成了用餐,只不过或多或少外皮开始渗血或披上一层淡淡的甲壳。 “很好,你们没有人浪费食物。”侍应生这么说着,坐在主位的雄蜂大人一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黑透,没有那么强的时间限制后沈瑜言紧紧拉着雾离,慢悠悠地在走廊间穿行,雾离还有闲工夫左顾右盼观察起这里的情况。 这里的人分为几种,在有条不紊地劳作。第一种是最像人的“侍应生”,倘若不是考试刚开始时进入他们房间证明了其并非人类,甚至难以判断他是否是人。这种人也是最多的,端着托盘穿梭于酒店各处。 第二种则是坐在主位的雄蜂大人,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权力很大。这种人数量很少,并没有在做什么明确的事。 第三种则是异化程度最高的,已经有很强蜜蜂形态的半人半蜂。雾离称其为“工蜂”,他们做的是最底层的苦力,数量也不少。 此外还有一种雾离他们并没有见到,但从规则字条中可以猜测存在的权力中心——蜂后。 弯弯绕绕走了一阵后,二人回到原来的房间,雾离拦住了沈瑜言:“先别进去,我们去看看来时的电梯情况,我很好奇那么多的蜜蜂最后会去哪?” 沈瑜言依言带着雾离往来时方向走,走远后雾离才低声对他耳语:“走时我绑在门把上的头发丝没了,有人进过我们房间。” 沈瑜言点点头:“那先顺道看看电梯的情况,再回去处理。” 来到电梯口,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们还是被略微地震惊了一下。原先破破烂烂的电梯现在两边均是崭新、光亮的电梯,大堂也恢复那副一尘不染的华丽场面。 “他们打扫的时候顺便换了个电梯?”雾离不可置信地问,他实在难以想象把整个电梯搬走现场建一个新的的画面。 至于那些来不及搭乘电梯的考生,不用想,肯定是被留在大堂中被几十万只蜜蜂吞噬得不成人样,那画面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雾离光是想象过去就觉得毛骨悚然。 “也有可能是换了个空间。”沈瑜言提出一个新奇的想法,他知道雾离的空间感不好,没办法替他参谋:“也许电梯搭载我们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长,这个大堂并不是来时的大堂。” “毕竟虽然有蜜蜂的电梯是透明的,但我们搭乘的那个电梯可是全封闭的,他们通过错觉让我们以为来到的是看到的那个二楼,此时往下看的崭新一楼是来时的大堂。” “但倘若,我们现在在四楼、崭新的大堂是三楼呢?”他说着,生怕雾离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从包中拿出一张纸在地上写写画画。 “但是这种把戏瞒不过艾秋柯吧?人对时间的感觉是会因为情感等出现误差,让人误以为时间比实际的时间流速快或慢,但对于数字如此敏感的艾秋柯,这种把戏纯粹是小儿科。”雾离听懂了沈瑜言的话,思索着从包中拿出手机:“问问吧。” 过了几分钟,艾秋柯始终没有回消息,天色也马上完全暗下来,雾离皱着眉头:“他们那边发生什么了?我们不能在这耽搁了,得先回去。” 沈瑜言边往回走,边试探着给艾秋柯三人发了消息,只有许小奈回了他,二人不知道艾秋柯什么脾性,但白逸因向来都是秒回信息的,不由得有些担忧。 …… 与雾离二人散步似的闲逛不同的是,艾秋柯一听到雄蜂大人允许离场的话语,一把扯过白逸因,快步在走廊间穿行。 “诶诶诶,你慢点,我跟不上。”白逸因走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艾秋柯的步伐:“慢慢来嘛,不着急。” 艾秋柯冷冷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忙闭上嘴,把所有的抱怨和撒娇都吞回肚子里,像个鹌鹑似的缩起头不敢出声。 他知道艾秋柯要找他算账了。 他先前技能还没透支的时候使用得更为嚣张,甚至将自己的伤害和鬼怪仇恨均转移给对方,这次只不过是获取一点好感来寻求庇护罢了,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也不是第一次用技能被抓包了,那一阵大家都对自己避之不及,也没有怎么样嘛。”饶是这样想,但艾秋柯晦暗不明的神色令他不由自主地恐慌起来。 艾秋柯的方向感同样很强,来时若不是自己走得慢拖累他,自己二人肯定不是最后到的。 现在他没有回头看白逸因,拽着他大步向前走,不到两分钟就回到了房间门口。 但白逸因感觉他还是稍微放缓了一些脚步的,现在自己跌跌撞撞竟勉强还能跟上对方的步伐。 “没人来过。”艾秋柯捏起门把上的一根头发,说完直接拽着白逸因推门进去,重重关上了门—— 白逸因所有的小把戏艾秋柯都心知肚明,无论是直接用技能控制还是卖惨装可怜,但他总是叹口气骂两句然后配合白逸因。 毕竟艾秋柯对白逸因实在是太熟悉了。 而白逸因不知道,所以他总是班门弄斧般展示自己的小伎俩。 …… 从两对人走路方式就能看出一些他们的相处习惯。 雾离路痴很严重,沈瑜言总是耐心地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 同样雾离是个心气高的人,所以沈瑜言会尽量避免提到他方向感不好的事,而用容易理解的语言分析。 艾秋柯看上去走得很快,拽得白逸因跌跌撞撞,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是放缓脚步,那个速度白逸因能刚刚好跟上。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91章 白逸因下意识就想跑,他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没有任何阻力。 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艾秋柯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跑吧,你能跑去哪里,和鬼一起住?” 已经搭上门把手的手又缩了回来,白逸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艾秋柯,自觉地服软:“对不起,我错了。” 艾秋柯恢复了他一贯的面无表情:“怎么不跑了?” 白逸因疯狂道歉,一副完全服软的乖顺模样:“我错了嘛,下次不敢了。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敢了呜呜呜。” 道歉的时候,白逸因眼里仍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想着,先应付过这次再说吧。 艾秋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解释吧。” 光晕在白逸因眼眸中流转,早有准备的艾秋柯这回轻易识破了他的小伎俩,从身后拿出一块布蒙住了白逸因眼睛:“说吧。” “唔…”白逸因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到嘴边的狡辩的话语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不到艾秋柯的神情,心下的惊慌伴随着未知陡然蔓延,头脑中充满了嗡鸣声。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索着,抓到了艾秋柯的衣摆,也许是恐惧作祟,也许他疯了,下一刻,他心一横,一把抱住艾秋柯,踮起脚摸索着笨拙地亲去。 此时白逸因的视线依旧一片黑暗,因而他的体感被数倍地放大,他环住对方的脖颈,半个身子挂在艾秋柯身上,颤抖着碰到了艾秋柯的唇。 “这个家伙嘴巴竟然这么软,我还以为他这么嘴硬,嘴巴会是冰凉的。” 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短暂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瞬,随后又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冲散。 白逸因能感知到艾秋柯的微弱的颤抖和无措的僵直。 艾秋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任由那个小家伙胡作非为。 莽撞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将对方的嘴角咬破,淡淡的血腥味让艾秋柯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推开白逸因,白逸因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重重跌坐到地上。 光线涌入,白逸因下意识单手挡着眼。 蒙住他眼睛的白布沾上他的泪水,此时终于脱落。 白逸因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有多么的诱人,水灵灵的含泪的眼睛,红透了的脸和那副无辜的神情,他是懂得利用自己的一切状态的。 他的这副德行既是生理反应,更多的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 白逸因抬起眼帘看向艾秋柯,带着水雾的涣散眼神实际上正在打量着对方的状态。 艾秋柯有些失态,尽管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某种强烈的情绪正在涌动,他红透了的耳廓揭示着白逸因的动作有了成效。 “这就是解释,我喜欢你。我只是用一些无害的技能让你愿意接纳我罢了。”白逸因低下头,用隐忍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怕你嫌弃我、讨厌我。”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啊,要不是我的技能濒临极限,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举动,我迟早要还回来的、迟早。”人畜无害的外表下,他的心声可没有这么单纯。 白逸因心中还在打着诡异的小算盘:“等艾秋柯这家伙接纳我,我就躲在他身后让他帮我抵挡那些难处理的怪物,真到要死掉的时候我再想办法让他帮我挡刀…” “小废物。”艾秋柯的声音发闷,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维:“你以前居然没亲过别人?太笨了,连亲嘴都不会。” “啊?”白逸因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愣了一秒后说道:“是的。” “我以前技能还没濒临极限的时候,只要说几句话就能直接把伤害转移给别人,哪里需要我出卖色相啊。”白逸因心中暗道:“等我恢复了力气与手段,一定会连本带利拿回来的。” 手机消息的振动声响起,艾秋柯单手按掉,一记眼神扫向正要回消息的白逸因,白逸因忙将手机放回口袋,乖乖看着他。 雾离那时候并不知道,他在担心这俩人是否遇到危险无法回复消息的时候,这两人正在房间内亲嘴。 “所以可以原谅我了嘛?”白逸因恢复了他一贯的不着调语气:“求求你了啦,哥哥你最好了~” “下次不许不经过我同意对人用你的技能。”尽管白逸因原先都是这样说话的,艾秋柯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撒娇搞得猝不及防,愣了几秒才回答。 这样的回答白逸因也听过很多次了,无一例外都是:“下次不允许你对我用技能。” 等等…对别人也不行了吗?那自己不是变成了白板?饶是这么想,白逸因嘴上还是乖乖应下:“好的。” 艾秋柯想了想又补充道:“对鬼可以。” 白逸因装作乖顺的靠在艾秋柯胳膊上,埋在他臂弯中的脸上不再挂着那讨好的笑容,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 直到走到门口雾离才收到白逸因和艾秋柯的消息,他俩几乎是同时回的。 白逸因简单回了个“没事”就没了下文,这和他一贯矫揉造作的说话风格完全不同,雾离皱起眉,他不会就这么被取代了吧。 “是本人吗?”回完消息,雾离将自己的手机拿给沈瑜言看,先前白逸因二人好久没回消息让他怀疑对方遭遇了什么,而现在的语气也有些不一样。 “应该是,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但的确是他本人。”沈瑜言用了个什么道具点了点屏幕。 艾秋柯则简要回复了雾离关于电梯上升时间不同的感知:“是的,你们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早就能看出来。电梯上升的时间比从外面看长了几秒钟,路程也更长。” 他并不知道雾离的副作用是空间感不强,雾离也没有解释,淡淡回了句:“刚刚才想起来。” 雾离待再询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对方却也没有想要说的意思,回了个省略号便没了下文,雾离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的艾秋柯并没有什么心情回消息,因为白逸因黏嗒嗒地靠在他身上,压着他的右手,他只得左手单手回复,甚是心烦意乱。 他不该因此对白逸因放下警惕的,靠在他身上的白逸因眼中泛着强烈的光芒,无形的藤蔓缠上艾秋柯。 “寄生”成功。 菟丝子能汲取对方的爱意,将对方的养分化为己用。 为了不被他发现异常,白逸因压下涌上喉头的腥甜,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软软地靠在艾秋柯身上—— 白逸因此时还是利用的心思大于爱意,但是肯定不是完全没有爱意的。 毕竟此时白逸因还以为艾秋柯和他才认识不到一天。 尽管他的内心因为残留的情感而控制不住的心动,但他将其归咎于恐惧等吊桥效应。 一腔怒气和悲伤的艾秋柯想要问白逸因为什么却被亲上,艾秋柯这个时候脑子里会在想什么呢? 要知道第零号世界线的白逸因就算最后为了让他生还失去灵魂,但他们的亲密接触也仅限于白逸因用那种犯欠的语气说爱你,还有白逸因走不动时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白逸因不会有完整的第零号世界线的记忆,艾秋柯也不会,他们都只能记得片段。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92章 雾离二人回到门口,望着那根掉在地上的头发丝,他冷声开口:“先确定一下来过的人走了没。” 房间内人数不能超过三个人,倘若有人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十分容易,只需要在他们不注意时潜入房间即可。 就算雾离已经给门锁再上了一层简易的保险,但对于专业的人来说,也并非完全不能进去。 必须要确保房间内始终没人。 雾离再度给白逸因发去消息:“借一份检测红外传感器。” 白逸因总算正常了些许,很快用那种做作的语气回复道:“人家来的时候道具给宁沂若很多啦,现在已经没多少了。” 几秒钟后,旁边的房门打开,半掩着脸的白逸因一把递给雾离一张道具卡,就慌不择路地跑回房间。 他错乱的步伐、有些凌乱的衣衫以及脸上不自知的暧昧痕迹让雾离隐约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得,白担心了,他俩好着呢。”雾离撇撇嘴,对着房门扫描起来。 半分钟后,雾离看着手中的道具,自语道:“放心,没人。” 他说这句话时在重心落在“没人”的“人”上,不必多说,和他默契十足的沈瑜言便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只要进他们房间的东西不是人,那就好办,因为那样就不会触犯房间内不能超过三个人的规则。 “哒~哒~自己吓自己~哈哈~”雾离顿了顿又莫名其妙道。 冲浪速度慢一截的沈瑜言:??? 沈瑜言在某些程度上是个“老古板”,尽管认识雾离后他也会和雾离一起去接触很多新鲜事物,但有时还是接不上梗。 雾离也不在意,笑了一下又开始分析正事。 雾离原先的猜测也是如此,考生们都在餐厅用餐,进入他们房间的大概率是怪物。只不过他谨慎的性格还是让他再验了一遍。 沈瑜言右手紧紧握住蝴蝶刀,左手推开门的瞬间,蝴蝶刀飞射而出,扎向像他们袭来的物体。 那个东西明明听着他们在门外查验,还在沾沾自喜地想:死去的怪物可是没有温度的,红外探测仪怎么可能检测出自己呢? 怪物以为自作聪明的年轻人在查验完房间内没人后肯定会放松警惕,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就是自己袭击的最好时段。 怪物怎么也没想到,开门的瞬间迎接他的是一柄直直刺过来的蝴蝶刀。 它吃痛往外迅速跑去,踏出门的瞬间一圈绳子绊住了它,牵着绳子另一端的是早在一旁等候的雾离。 它不受控制地向前跌扑摔倒在地,沈瑜言回身将那根绳子严严实实地绑缚住了它。 雾离这才看清先前呆在他们房间中的“怪物”,那只怪物六只足胡乱挥舞着,呲牙咧嘴地朝他们发出怪叫,是一只畸变的狼蛛。 这只狼蛛有半人大,爪牙尖锐而泛着莹莹绿光,身上覆盖着绒毛,八只眼睛让本就诡异的它更添一分恐怖气息。 沈瑜言掏出两双手套,自己戴了一双,又递给雾离一双。雾离带上手套后,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蜘蛛的头颅:“会说话吗?” 狼蛛什么身音都没有发出,装作一只没有智慧的动物。 尽管雾离和沈瑜言都心知肚明,能够专门在考生们用餐时找准时机进入他们房间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动物,但雾离还是配合他的演技,略带遗憾地说道:“哎呀,真可惜,不会说话呀,那问不出什么了。” 沈瑜言笑眯眯地看着雾离这副一肚子坏水的表情,知道他又不安好心了。 但是雾离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一副狐狸般的神色有多么的可爱呢?想亲雾离。 沈瑜言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来了。雾离转头惊愕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关头突然说了这句话。 这个神情更可爱了,沈瑜言如是想着。 肯定是被隔壁那两位刚认识一天就暧昧不清的人影响了,自己和雾离已经一起参加了三个考试了,想亲一亲怎么了? 不对劲。雾离感觉事情往某个奇怪的方向偏离了,他忙拉回自己同样跑偏的思绪,不敢再看沈瑜言,低下头对狼蛛说:“既然你这么安静,那我们就把你养起来吧,半夜可不要把我们吃了哦。” 狼蛛已经完全处于懵圈的状态了,听了这话疯狂挣扎起来,但沈瑜言绳子绑得实在是太紧了,它自然是挣扎不脱的。 雾离不知从哪里又拿来根绳子,沈瑜言接过绳索将其又缠绕了几圈。 此时的狼蛛看起来像一只大闸蟹,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那种。 “我们把它养哪里呢?”沈瑜言就像谈论养一只小猫般和雾离闲谈:“还有它吃什么?” “你还记得那面背后有一个空间的镜子吗?”雾离像是早就想好了放狼蛛的地方,此时镇定自若地说:“至于吃的嘛,它饿不死。” “好的,刚好它也不会说话。”沈瑜言刚想习惯性伸手摸雾离的头,看了看沾满蜘蛛粘液的手套又收回手。 他们拖拽着狼蛛来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敲敲打打半天,又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雾离说:“给我五分钟,你去看着狼蛛别被它跑了。” 沈瑜言回过头看着狼蛛自言自语:“我不明白你来这里干嘛,你根本就打不过我们,又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狼蛛还在装傻充愣,没有说话。沈瑜言怀疑了一瞬它是被别的东西弄进来的,本体确实没开灵智。 “好了。”咔哒一声,镜子打开,露出后面一片不大的空间。 但是镜子后面的空间已经有东西了。一具已经完全腐烂的尸骨,一小瓶半透明药水。雾离二人认出那瓶药水就是先前雄蜂大人奖励给第一个用餐完毕考生的能恢复一些伤势的药水。 “按照考试的一贯风格很可能有副作用,但应急也可以使用。”雾离将这瓶药水收入包中。 还有一些参考资料,雾离扫了一眼没有新的规则,现在旁边还有一只大狼蛛,他将这些资料拍下后,拖拽着狼蛛进入那个小空间,将镜子关上,再在镜子前抵上一个桌子,确保狼蛛出不来。 沈瑜言扯下他的一次性手套,把手洗干净后摸了摸雾离的头。先前手套黏糊糊的,他一直忍住摸头的欲望,现下总算处理好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蜘蛛。 “白逸因他们都亲了,我也要亲。”沈瑜言眼巴巴地看着雾离。 其实不止想亲,还想… “先处理正事,你不觉得你的状态不对吗?你原先会急切的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情况下索吻吗?”雾离脑子也有些迷糊,他的眼神开始迷离了:“这场考试不对劲。”—— 突然凌晨更新的遥遥星一枚呀~非常非常感谢各位支持!!! …… 是否在好奇白逸因那边为什么就亲上了?当然是因为这场考试跟有毒一样(就是有毒啊喂)这场考试不对劲,大家都不太对劲。 雾离有些跳脱,沈瑜言也脑子不太清醒。白逸因二人就更不对劲了,所有人都在发疯,之后还会更加发疯。 但是这场考试不完全是催情的那种效果,主要是让他们想起了部分第零号世界线的记忆,那种孤单地濒死和绝望的感觉让他们不由地抓住身边的爱人。 …… “哒~哒~自己吓自己~”最近满脑子都是这个梗(目移)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93章 “是的,这不太对,我想亲。”沈瑜言眼神迷乱,雾离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哪怕是上场考试他们带着鲜血的亲吻,沈瑜言也是镇定的、处于掌控地位的。 “我感觉…”雾离刚说了几个字,又被沈瑜言打断。 “想吃你。”沈瑜言胡乱地揉着雾离的头发,说话也有些不清楚了。 “死学校。”雾离心里暗骂一声,别的学校都想尽办法降低生育率,有的还会管控早恋,偏偏思觉大学两次考试都给下猛料,让他们意乱情迷。 尽管上次考试的药剂仅仅是放大情绪,还是莫泽雲配置的,但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事实,在心里骂了好几遍的学校。 后来他发现,这场考试的真正副作用是恐慌,是让沈瑜言想起他最害怕的记忆。 再一次体会那种永恒的、无边际的孤独和绝望,他现在只想要雾离陪着他。 毁灭前的那个吻是他们第一次亲吻,两个始终没有表明自己心意的傻瓜就这么错过直到世界尽头。 恐慌下的沈瑜言下意识地抱紧了雾离,在见过那个失去他的雾离的失态后,整个脑中只剩下了爱意。 想要亲他,想要抱抱他。 就算雾离不得不再一次失去他,这一次他们也要相拥直至世界末日。 “我爱你,永远永远。” “好的,但是先听我说…”雾离这次话还是没有说完,沈瑜言一把抱住了他,他终于停止了分析情况的想法,任凭沈瑜言拥着他:“我也爱你。” 此时雾离也终于回忆起了片段,但偏偏是沈瑜言的死亡画面:少年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踏上那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他承载起了所有人的希望,他只想把绝望留给自己的,但爱他的雾离怎么会不痛苦呢? 二人在失去对方的恐慌中紧紧相拥,生怕眼前之人骤然消失化为泡影。 “这次不要离开我了好吗?”雾离紧紧环着沈瑜言,情不自禁。 “我真的很爱你。”沈瑜言没有回答。 他虔诚地捧着雾离的脸,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般在他的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在雾离的脑海中膨胀,这个吻和拥抱是相隔了永恒、遗忘和分离后再度见面的情不自禁。 二人明明没有分离,却又是久别重逢。 雾离垂下眼眸,清晰地看着他神色中的爱意和浓烈的悲伤。 这份强烈的悲悯自始至终地伴随着他,从他一出现起就存在于他的眼眸,强大到甚至被忽略了。 就像空气般,因为永远存在,所以常常被忽视。 他对雾离下意识地保护的每个动作,他习惯性看向雾离的神情,都揭示着他强烈深刻的、刻进骨髓的爱意。 他表面的镇定淡然很好地掩盖了这份感情,可在冷静的表面下,是如此炽热悲伤的一颗心。 雾离抬起头,摘下他的眼镜,回应了他的赤诚的吻,直至缺氧。 窒息的感觉短暂地冲淡了恐慌,紧紧相拥后才确信对方的真实。 是温热的躯壳和鲜活的灵魂,雾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 哪怕处在危机四伏的考试中又如何?顾虑太多的他们已经错过了一次,如今只想紧紧地拉住对方不放手。 雾离的手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生怕他突然消失,沈瑜言像一只餍足的猫,愉悦地眯起眼睛。 十分漫长的一个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考试中本可能有各种意外会打断他们,但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瑜言从雾离手中接过眼镜,重新戴上眼镜后又恢复了先前的冷静模样。 “这个考试不对劲,他对我们的影响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害,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与先前心理健康那场的降低理智值、让人产生认知错误不同,这场考试更主要的是调动情绪。”沈瑜言就这么接下了接吻前雾离的话茬,没事人般地分析起了考试规则,就好像先前眼神迷乱索吻的人不是他一样。 雾离还没从强烈的情绪和大脑缺氧中缓过来,就听沈瑜言一本正经地分析起了考试,不由地“啊?”了一声。 沈瑜言像是才意识到雾离还在缓神,歉疚地从包中拿出一个棒棒糖塞到雾离嘴里:“回复san值的,是你最喜欢的西瓜味。” 雾离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甜味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些许。 沈瑜言抬头看着他:“我也想吃。” 雾离将吃了一半的棒棒糖递给他,他摆了摆手拒绝了,眼角染上笑意:“还想亲,想尝尝。” “不给了。”雾离松开拽着沈瑜言的衣袖背过身去。 “好吧。” 沈瑜言静静看着雾离吃完了整根棒棒糖,雾离这才发现沈瑜言每次看着他时眼底藏不住的爱意。 为什么这份爱意这么深切,却偏偏直到他恢复部分记忆,他才发现这一点,好在现在并不晚。 确信雾离完全恢复正常后,沈瑜言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分析。 “情绪在这场考试中的占比很重,目前是恐惧情绪,这也未必是坏事,我能回忆起一些似乎‘不存在’的记忆,依我判断这些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雾离心中对于这些记忆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他没说出口。 他清楚沈瑜言知道的比他更完整,但沈瑜言一直没有告诉他那些记忆的事,就说明他未必能够知道太多。 “还有狼蛛既然进来了我们的房间,现在需要先检查一下房间内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把狼蛛关进镜子中就该检查的,但奈何那时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几分钟后,检查完房间的两人都摇摇头,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失,包也没打开过的痕迹,一切都和最开始没什么区别。 “我猜到了,但是这就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狼蛛废那么大的心思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倘若仅仅只是暗算我们,那完全没必要废那么大的心思,它可以在任何地方想办法杀我们的。 “如果狼蛛是‘绝望’的话能够解释。”沈瑜言道:“是不是狼蛛带来了绝望?” “还是不对,白逸因的状态表明绝望已经在我们中传递了,若不是感染了绝望,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和艾秋柯亲嘴,那个家伙有很多种办法脱身的。” “所以狼蛛的目的还是未知。”雾离在笔记上画下重重一笔—— 甜吗?明天发刀。 其实今天这一章已经有隐隐的刀子气息了,这种混杂着刀子的糖,香。 …… “这次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我真的很爱你。” 个人非常喜欢这两句对话,沈瑜言没有正面回答雾离的问题,他说:“我真的很爱你。” 这两句话背后蕴含的意思是“我非常非常爱你,但是我没有办法。为了你所向往的那个祥和的世界,也许到那时我不得不离开,牺牲是必要的。” …… 为什么两对cp都在亲,因为在第零号世界线,他们直到天人永隔才表明心意。 仅仅只是表明心意,甚至来不及亲吻。因为死亡来得比爱意的表达更快。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94章 “还有什么问题吗?”雾离想了想:“我的状态也不对,每次见到你的‘死亡’场景后,我的脑子都像蒙上一层白雾般,很难保持清醒的逻辑。” “也许因为你爱我。”沈瑜言眼中带着一丝不自在:“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扯,但是见到自己的爱人死在面前神志不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是那种神志不清,是真正的脑子蒙尘的感觉,像受到了干预。”雾离抱着脑袋,带着痛苦回忆那些记忆片段,越回忆他的头脑中那种针扎的刺痛和混沌感就越发强烈。 “我要保持清醒和理智。”雾离死死拽住沈瑜言的手臂,用力过猛在沈瑜言手上留下几道血痕,却浑然不觉。 沈瑜言没有抱怨,只是心疼地揉了揉雾离:“那就别想那些了。” “我要记起来,也要清醒。”雾离的神色更加绝望:“不能,不能再…” 他也说不清不能再什么,但是他很明白自己必须要记起,必须要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冷静。 “那我们等这场考试结束后再回忆好不好,这场考试应该不止这一次情绪污染,你能想起更多记忆碎片,而且现在这里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死人。”沈瑜言能理解雾离的心情,温声安慰道。 “行。”雾离托着腮,权衡了片刻:“先考完这场考试,给我几分钟我缓缓。” 但雾离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沈瑜言不打扰他的思绪,他并没有停下自己关于那些破碎记忆的回忆。 雾离知道这些稍纵即逝的记忆倘若此时不回想,那么他可能再也想不起来了。 就像那些胡乱的梦境般,醒来时若是没有回想,很快就会将其忘却。 “头好痛…”他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清晰地感知到回忆那些破碎的记忆时脑海中针扎般的感觉,感受到大脑逐渐变得混沌和模糊,一切对现实的感知就像笼罩在迷雾中一般。 他最先抓到的破碎的记忆边缘是一片荒芜而混沌的整个世界,混沌不仅仅被束缚于考试中、在思觉大学,而是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完全混乱了,可以看见各种怨念生成的怪物,人也会变成怪物。各色的雾气笼罩了这个世界,那些腐烂鲜艳的油膜般的雾气是情绪。 蛛丝、粘腻的蜜糖和蜿蜒的藤蔓占据了整个城市,一直自居于主宰位置的人类只能苟延残喘。 思觉大学中的学生有试图维持过世界的稳定,但是毫不意外地失败了。面对如此荒谬的环境,他们也仅能够自保。 想不起来,接下来的一段都想不起来了,无边的混乱充斥着他的大脑,雾离只能清晰地看到那刺目的血红。还不够,这些还不够。 我该怎么做才能想起来?我想不起来,头好痛啊。 一片布满血红和死亡的空白后,他在满是刀刃的记忆废墟中勉强找到了一片模糊的光晕,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牢牢拽住那段记忆。 世界恢复正常了,死去的人并没有活过来,但生活还在继续。 雾离的生活却没办法正常继续了,沈瑜言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不仅是未来和现在,还有过去。 沈瑜言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失去了所有的踪迹,任何能够证明他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记得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个低马尾少年,他们疑惑地对雾离说:“你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吗?” “那些考试你都是一个人啊,哪有什么拿着剑护着你的少年?那把剑和蝴蝶刀不都是你的成名武器吗?” 一干二净,沈瑜言存在的痕迹被抹去得一干二净。 雾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孤单太久所以换了幻想症的疯子,真是可笑,自己居然孤单到幻想出一个人来陪自己吗? 很多人劝他,忘记那个虚假的沈瑜言吧,你病了,只有忘记他才能有助于恢复。 “可是我忘了他,世界上就真的没人能记得他了。”雾离眼神失去焦距,喃喃自语:“沈瑜言,你快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我要是哪天真的相信你也不存在了怎么办?” “要是我也忘了你该怎么办?那你存在的痕迹真的就完全被抹去了。现在至少还有我记得你,要是所有人都忘了你,到时候没人给你烧纸钱,你在那边会没钱用的。” 其他人用带着怜悯和可怜的眼神看着疯疯癫癫又哭又笑的雾离:“又是一个疯掉的。” 没人太多同情那个对着空气自说自话的人,太多失去亲人朋友的人了,这样的悲剧在哪里都在发生,那一段充满血腥味的过往杀死了太多人,也逼疯了太多人。 雾离一遍遍地去他和沈瑜言曾经去过的地方流连,他把自己和对门寝室的所有东西一遍遍地翻出来,真的没有任何沈瑜言的存在痕迹。 对门寝室一直都没有住人,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全新的床板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雾离从未如此失态,他一遍遍地在白逸因清醒的时候恳求白逸因用他搜索信息的能耐去全世界找寻沈瑜言存在的蛛丝马迹。 白逸因知道雾离病了,也知道雾离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陪伴他,毕竟他查询、打听了自己所有的信息渠道均查无此人。 一开始白逸因有些不忍心看这个模样的雾离,但是他越尝试各种办法,就越证明沈瑜言的不存在。 沈瑜言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他拉着雾离的手看了一整晚的星星,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至天光大亮。 就着并不辉煌的日出,沈瑜言给了雾离一个轻轻的拥抱:“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还有,对不起。” 然后他就彻底消失在了雾离的整个人生中。 彻底消失,连带着他的所有存在痕迹都被抹除。 沈瑜言的离开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们直到天人永隔才表明心意。 仅仅只是表明心意,甚至来不及亲吻。因为意外来得比爱意的表达更突然。 雾离不止一次对着虚空问为什么,自然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没有人会回答他。 “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沈瑜言,被你挽救的整个世界都遗忘了你,偏偏只有我记得你。” 雾离的神经质越来越严重了,他会对着椅子或一株绿植自说自话。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完全丧失了空间感。 雾离徘徊在几乎没有人的空旷城市的马路边,看着层层叠叠的岔路口和高楼,他知道,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哦,不对,他没有家了。他早就没有家了。 他在巨大的城市中随意乱走,再一次被绝望和无助包裹。城市就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巨兽,他被吞噬在其中。 下雨了,雨滴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没带伞,好冷好冷。 “要是沈瑜言在就好了,为什么你偏偏要把我抛弃?为什么你要放弃把这样残破不堪的我?” 两天后,白逸因在城市中捡到落魄的雾离后,领着他沿着复杂的道路走了一段后,雾离看到了自己的房子。 白逸因看着满身雨水的雾离皱了皱眉:“哥哥你在干嘛呀,你在你家门口徘徊了一整个下午吗?哥哥好可怜呀。” “对不起。我找不到家了。”雾离声音很闷。 再往后的记忆又是支离破碎。 他没对白逸因做出解释,毕竟白逸因已经少了一半的灵魂,也是个半疯的可怜人。 雾离找不到家了,找不到受伤时可以去的地方、找不到那个永远不会嫌弃他软弱的地方。 偏偏现在的他已经体无完肤了。 残缺的他是个脆弱的累赘,但没人能包容他的脆弱和无能。 几个月后白逸因也死了,死于一场很普通的感冒。 白逸因明明已经撑过了那么多场的考试,他有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绝境,哪怕他不择手段,哪怕他失去了一半的灵魂成了半疯的人。但就算这样,他却偏偏能顽强地活过那些考试。 白逸因差一点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但在到达胜利彼岸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就以这么一种荒诞的、可笑的、渺小的方式死亡了。 白逸因也觉得自己可笑,想死的时候没死成,想活的时候又活不长。 白逸因死之前艾秋柯就消失啦,宁沂若在胜利前就被她的牌吞噬啦,他现在只剩下雾离自己啦。 只剩下找不到家的雾离自己啦。 哦,他早就没家了,不是吗?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这个城市中生存,他只要踏出房门,下一秒就会找不到路,但是那些愿意包容他这个病的人都死了。 所以现在的雾离真的是孤身一人了。他只能一个人被吞噬在复杂的城市中。 雾离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设计每个人的debuff的时候,我就想好怎么发刀子了,雾离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又及,关于第零号世界线,每个人的记忆都是部分碎片,每个人的记忆拼起来才能还原整个零号世界线的全貌,偏偏他们又不能说太多关键信息。 …… “死掉啦”那边的一堆“啦!”不是错别字,人称视角混乱也是正常现象,我故意的。因为那时候的雾离有点不正常。 …… 感谢各位支持!!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遥遥星会非常开心的!!!! 正文 第95章 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后面发生的事了。 看着在地上抱头打滚的雾离,沈瑜言伸手拉起他,低声叹气道:“算了,你总要想起来的。” 雾离此时的眼神变了,多了浓厚的神经质和悲伤,明明还是那个雾离,但整个人仿佛迅速苍老下去。 沈瑜言静静地抚着雾离的背,直至他彻底安静下来。 雾离知道他必须要回想起来更多有用的信息,他必须要采取措施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发生。太多谜团了,他不愿再重蹈覆辙。 世界真的只重置了一次吗?雾离不愿深思,但他逼迫着自己思考。 他试图和沈瑜言讨论那些碎片记忆的事情,却发现无论如何那些话都没办法说出口,某种力量屏蔽了他的所有话语,把他变成了一个神经质的哑巴。 所以他没办法再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他无论如何回想,都只能记起那种附骨的悲伤和孤独。 越试图从迷茫的记忆中找寻线索,“他失去了他的爱人,也失去了所有的朋友”这个事实就越来越明目张胆地跳到他面前。 假如每次他都无法得到有用的信息,每个世界线的雾离就会在同样的节点犯下同样的错误。 他所做的一切为了逃离既定命运的事、每一个为了避免悲惨结局的举动,都会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和绝望。 只是他忘记了。 也许他已经被困在这个荒谬的循环中几十次、几百次,或是永远。 或许他一遍遍地看着世界毁灭又被重建、一遍遍地遍地经历着失去朋友和爱人而不自知。 …… 无论如何,先解决这场考试的问题。雾离又在口中含了一颗薄荷糖,勉强维持着自己精神状态在正常的阈值内。 “如果这场考试是情绪污染,那么我们必须得尽早结束副本,越往后的污染会越重。”几分钟后,雾离脸上恢复正常,他拿起手机就给艾秋柯三人发消息:“一起吗?” 艾秋柯最先回复:“你不像那些蠢货,这场考试苟起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出去探探。” 白逸因紧随其后:“艾哥哥那么厉害,我跟着他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星星眼表情包]” 许小奈犹豫片刻:“我不去了,我观察一下和我同房间的‘鬼’的动向,到时候信息互换。” “别太担心,第一天应该没什么致命危险,你还有保命技能。”雾离安慰了下紧张的她,他们确实缺少鬼和晚上房间的信息,需要一个人留下来。 推门出去的雾离正巧撞上了同样在开门的白逸因,两人看着对方尽管已经遮掩过但依旧难以掩盖的暧昧的痕迹,面面相觑。 白逸因依旧不好意思地挡着半张脸:“你们俩也…” 雾离倒是落落大方,挽着沈瑜言的手臂:“对。”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艾秋柯跟在白逸因身后出来,白逸因一见到他,扑到他耳边,用四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老公你说句话呀~” “滚。”艾秋柯被他的零帧起手吓得往后弹了三步,一副想要撇清关系的样子。 白逸因恶作剧得逞,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想笑又怕惊动不该来的东西,只得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想听你叫我。”沈瑜言凑到雾离耳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叫什么?”雾离明知故问。 “老公。”沈瑜言放开手,乖乖站在他身后。 “诶,真乖。”雾离蔫坏地扯乱了他的头发。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全乱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雾离拿起小刀,毫不犹豫地刺向面前的沈瑜言,他没有下狠手,仅划破了对方的一层皮,渗出丝丝血珠。 按照沈瑜言的敏捷度,他不可能被雾离伤着的,哪怕只是一道痕迹,但他偏偏没有闪躲。 正常了一些。 雾离手起刀落,又砍向沈瑜言,这次沈瑜言反应过来了,往后灵敏一躲,雾离刀没收住势,划伤自己的手腕,划痕同样不深。 完全正常了。 按照他们的性格,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是我的爱人、我的男朋友,但是在那两人面前这么调情,目前还是有点太荒谬了。 以后会的,以后没准还会比这更过分。 但是现在不会,因为出门前雾离和沈瑜言约定过,为了不再被不知不觉感染,他们不允许在本场考试中在外人面前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 过于亲密。 “死考试,病毒真是无孔不入啊。”雾离再度骂了一遍不当人的学校。 “你记得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吗?”雾离完全缩在沈瑜言身后,不太敢看三人的神色。 沈瑜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但耳朵好红。 “这就害羞啦。”雾离刚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适可而止,不能在外人面前过于亲密,否则会被当成中病毒了。 艾秋柯见状,也哐叽给了白逸因一刀,同样也是收了力的。 但白逸因丝毫没有恢复的样子,依旧挂着那副软绵绵的腔调:“呜呜呜你揍我干嘛,人家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没中病毒,他就这副德行。”雾离冷冷道。 艾秋柯看样子还想给白逸因一刀,但极力忍住了,丢给白逸因一个绷带:“自己包扎。” “哥哥你好冷漠呜呜呜…” 四人闷头包扎了一下——其实几乎不用包扎,就破了点皮,但白逸因偏闹着要处理伤口,反正等他也是等,就干脆一起调整下自己的状态。 包扎完后,雾离率先开口:“黏液有问题。” 四个人都是可以上一秒还在暧昧,下一秒就能冷静下来分析的性格。 沈瑜言也接上他的话:“走廊变了,艾秋柯你能感知到什么吗?白天一尘不染的走廊在几分钟内变成这个模样实在是难以想象。” 走廊的四壁都覆盖满了蜂蜜状的物体,粘腻的气味冲得人头脑发昏,真正意义上的像泡在蜜罐中般。 出门瞬间四人状态的不对劲大抵也是被这些蜂蜜污染的。 “口罩。“白逸因从包中扒拉半天,拿出四只口罩:“这里污染太严重了,带上吧。” 艾秋柯看了一眼白逸因毫无章法塞满东西的凌乱的包:“你真的能找到你要的东西吗?” 白逸因自豪地抬头:“能!包里什么东西在哪我都清楚!” “先前发现的楼层问题,既然他们想要让我们产生误解,那就说明原先的一二楼一定有重要东西,我们去看看。”雾离挽着沈瑜言:“你带我们去。”—— 老公你说句话呀老公~ 全票打飞遥遥星这个臭贝贝哈,不要再玩梗了好吗?好的。 …… 接受记忆后的雾离会有点神经质,毕竟第零号世界线已经要把他逼疯啦。同样,由于副本是精神污染,每个人都变得有点抽象。 然后他们只好一方面受着污染发颠,一方面又在不停试图冷静下来。 精分。 …… 感谢各位支持!!!感谢!!! 正文 第96章 “按照我上一次考试的经验,这里白天和晚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们需要小心。”艾秋柯边走边说。 “能讲讲你上次考试的情况吗?你为什么能活下来还不被系统感知到?”雾离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我不能说太多。”艾秋柯眼神看着空气,雾离二人意识到系统对他有限制,而时刻处于监视下的他没办法违背规则。 “哥哥,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嘛,你最好啦~”白逸因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艾秋柯抽回手:“没法说。” 一路上蜜糖般的甜香尽管隔着口罩也争先恐后地往他们鼻子中钻,那种粘腻的气息沾染在他们皮肤上,甚是难受。 “受伤可以保持清醒,请你在必要的时候伤害自己,不会痛的。对自己下手吧,请伤害自己。”雾离冷不丁开口,癫狂的笑声在寂静的走廊中远远传出,好在没惊动什么东西。 “字条上的那句话?”四人都背下了字条上的内容,雾离一说出口就同时想起来。 饶是如此,雾离带着强烈疯癫的语气伴随着这阵甜腻气息显得分外不详,他咧嘴无声癫笑着,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疯狂。 他拿起蝴蝶刀就往自己动脉划去,沈瑜言一把抓住他拿着刀的手,紧急之下没收住力在他手腕上掐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雾离!”他语调急切:“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雾离收起他咧着的嘴角:“我模拟一下写下这个备忘录的人的心理状态。” 一秒冷静下来的他状态更令人害怕,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道:“字条上的人说话逻辑明显不够清晰,是出于一种有些疯狂和害怕的情况下,这个考试会影响人的状态,所以可以推测他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的分析还是一如既往的条理清晰,但此刻众人已经不在意他的话了,沈瑜言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的,我永远会帮助你,不管发生什么。” “我没事。”雾离还是维持他的那一套说辞:“我只是模拟一下写备忘录的人的心理状态。” “你这个人挺欠揍的,上回拟态的诡物敲门时也这么给我回消息,人吓人吓死人,你能活到现在没被揍死也算你厉害。”艾秋柯信了他的说法,不满道。 艾秋柯和雾离见面不到一天,但其余熟悉雾离的二人却知道,依雾离的性格,很难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种吓人的把戏。 而且他刚刚的神情实在是太恐怖、太诡异了,那种浓郁的非人感不像能够模拟出来的。 雾离将自己的手放到沈瑜言的手掌心,轻轻在上面比划着什么,他的手指分外滚烫,挠得沈瑜言手掌心发痒。 他写的是:“我、被、附、身、了。” 沈瑜言面色如常,反扣住雾离的手,写道:“别怕,我在。” 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然地接上艾秋柯的话:“孩子爱玩让让他吧。” 艾秋柯无奈:“行吧,小问题。反正我们还要合作。” 在考试中各种奇葩都有,更离谱的他都见过,雾离爱装神弄鬼让他装吧。艾秋柯如是想道。 沈瑜言揉了揉雾离的头发,这几乎成为他下意识的习惯动作了,他接上雾离的话,勉强将话题扯回正轨:“按理来说以这种精神状态写出来的规则正确率应该不高,而且本身这句话也带着强烈的诱导性,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正确的。” 他说的分析自己和雾离都心知肚明,所以此刻得以一心两用,在雾离手里写写画画:“大概是什么情况?” 雾离心不在焉道:“但是偏偏这句话的某些语句被验证为暂时正确:‘受伤可以保持清醒’。我们无意间证明了,在出门后受到轻微污染期间受伤我们能恢复部分神志。” 雾离被附身的症状难以用短暂的几个字概括,此时只得简要描写:“偶尔我会控制不了我的语言和表情。” 白逸因撇了一眼一路牵着手做小动作的二人又收回视线,小情侣的情趣罢了,他暗想。 “你们想说备忘录的规则很奇怪,为什么写下备忘录语言那么错乱,规则看上去那么像谬误的,但偏偏能被验证的部分是正确的。”艾秋柯总结了下雾离二人想说的话:“先观望吧。” “还是不能全信,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雾离点点头,三人都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 考试中的信息很多时候都是人命堆出来的,莽撞者用生命的代价尝试,后人总结他们死亡所踩的坑,进而用排除法得到通关的道路。 信息是宝贵的,往往代价都难以想象。 尤其是在这种有真有假的规则的情况下,信息更为珍贵,获取的代价也更大。 不知不觉,脚下的蜜糖更加粘稠了,白逸因每走一步就要费劲将脚从地上拔起,他渐渐有些走不动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 等等,脚步声? 哪里来的脚步声? 我们身后明明没人啊。 粘稠的蜂蜜地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脚印,他记得来的时候是四个人的,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这行脚印是属于雾离的、挨着他的那行脚印是属于沈瑜言的,自己附近的那行脚印是艾秋柯的,还有一行脚印是自己的。 没错,每行脚印都有属于他的人,刚刚好五行脚印,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了。 五行脚印,没错,我们四个人刚好一人一行。 不对。 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还在蔓延,白逸因看到最左边那一行脚印还在持续向前,可是那里根本没人。 这行脚印是属于谁的来着?哦,是属于自己的。 啊?是自己的脚印吗?那自己身后呢,自己身后为什么没有脚印? 他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整个长廊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混乱脚印,偏偏自己身后的蜜糖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脚印的痕迹。 刚刚走廊不是还只有五行脚印的吗? 他下意识地寻求艾秋柯的庇护,伸手却抓了个空。人呢? 艾秋柯呢?雾离呢?沈瑜言呢?为什么只有自己了? 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只有他一个人。往前是无边的黑暗,往后是错综复杂的脚印和看不到尽头的相似的长廊。 嘀嗒、嘀嗒。 天花板开始往下滴水。 泛着浓郁蜜糖味和血腥味的粘稠的水。 哦,不是水,是血液混合着糖浆的怪异物体—— 雾离被附身后发疯,男鬼般的(),嘿嘿。 闹鬼般的场景出现了。 遥遥星写这几章的时候精神状态非常美丽,有这么美丽的精神状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宝宝们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点梗呀,我会的话可以在作者的话那边当成随笔写~ …… 感谢各位支持!!!感谢!!!! 正文 第97章 “嘀嗒、嘀嗒。”水滴往下滴落的声音每一下都敲打在白逸因的心弦。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背包,只有道具能在此时给他一些安全感。但是摸了个空。 为什么连道具都没有了?他的身体素质不佳,道具是他保命的本钱。 白逸因已经多久没有独自一个人,在什么道具都没有的情况下的处在险境中了?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独自面临死亡挑战,在没有道具、仅凭自己的情况下。 曾经的考试也不是没有这种凶险的情况,甚至有时候比这凶险得多。 所以他为什么会这么惊慌?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不可否认,他的手都在抖,抖得连手电筒都拿不稳了。 白逸因不由地有些怨怼起艾秋柯,为什么突然抛下他,留他一个人在这条诡异的长廊中?为什么不等等他呢?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他不在? 滴落的蜜糖迟早会淹没这条走廊的,自己必须想办法自救,千万不能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白逸因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嘀嗒、嘀嗒,水声敲打着他的心弦。 他抬高手中的手电筒,望向前方无边的黑暗。 身后的脚印越来越凌乱,看这些脚印的运动放向,似乎向他包围过来。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应该先跑,跑出这个脚印的包围圈。 前方的黑暗吞噬着手电筒的光,越往前走黑暗就越浓郁,手上微弱的光源并不能驱散任何黑暗和恐惧。 身后是凌乱延伸的脚印,身前是手电筒光芒刺不穿的无边黑暗,白逸因站在黑暗和脚印的交界处,犹豫了几秒。 在这犹豫的几秒,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右边有一道非常正常的道路,正常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不正常的地步。 光洁的、毫无粘液的亮堂走廊,在此时散发着淡淡的光环。说来也怪,先前那么久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过那条走廊。 就像突然出现一般,但又安静得像一直存在,只是自己忽略了。 神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白逸因此刻已经无法注意到这条走廊的诡异性了,他只想逃离所处的浓稠黑暗、血腥味的蜜糖和逼近的脚印。 在这种绝境下看上去唯一安全的地方,白逸因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过去。 但是某种无形的阻力狠狠拦住了他,白逸因的头发被重重往后一拽,他被迫扬起头、挣扎着。 从他的视角看,他的一撮头发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拽着,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立着。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现在必须到那个安全的地方。白逸因回头拿起小刀,砍断了被拽住的那把头发。 但束缚着他的力道仍然没有松开。 “放开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他绝望地半跪在地上,四肢被那个力道向上拽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一直钳制着他的力道猛地松了一霎,他抓着那个机会,连滚带爬地扑向亮着光的地方。 但他还是没有成功,或者说,幸好他没有成功。 他离那个发着光的走廊只有不到十厘米了,但他向前冲去后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抬起头,从泪眼中勉强向前看去。 什么都没有,他撞进了空气中。有阻力的、温热的空气,像极了某个人的温度。 他想到了艾秋柯。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那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却是他在危难中第一个想到的人。 肯定是因为自己寄生了他,要是他这里,在自己技能作用下会帮助自己的。白逸因如是想。 白逸因比谁都清楚“吊桥效应”。 走神了一霎后,那个强烈的念头又回到他的脑海:“来到那个安全的走廊。” 很近了,他站不起来,四肢并用地向前爬去。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又多么狼狈,半个身子陷在蜜糖泥沼中,泪水和灰尘糊了满脸。 “啪”的一声,白逸因狠狠地挨了一个巴掌,这一巴掌力道不小,他的右脸高高肿起。 他就这么狼狈地匍匐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艾秋柯。艾秋柯伸出一只手:“自己起来。” 白逸因赶忙拉着他的手将自己拽起,他站立不稳,刚往墙上一靠,蜂蜜般粘腻的触感让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走廊仍然一片漆黑,但并不是光线刺不穿的浓稠黑暗,手电筒光芒照去显得分外正常。身后脚印仍然凌乱,但可以看出哪道脚印是谁走出来的,刚好四道脚印,这回没错。 雾离和沈瑜言在他们前面几步的地方,艾秋柯在自己身边。 而自己原先挣扎着、不顾一切要靠近的那道明亮安全的走廊,不过是一道墙罢了。墙上满是粘稠的蜂蜜。 “你刚刚跟疯了似的,先突然喃喃自语什么停在原地,然后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接下来猛地就往那堵墙那边撞去,怎么拉都拉不住。”艾秋柯看着他道。 “我拽你头发、拖着你、挡在你身前都没用,你疯了似的要往那里去,什么时候你的力气这么大了?”无视白逸因后怕的眼神,艾秋柯继续自顾自道。 “对不起。”白逸因低下头,不敢看艾秋柯的眼神,也自然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艾秋柯脑海中全是白逸因在幻境中苦苦挣扎的绝望神情,他不由地想,白逸因明明这么不择手段、这么狼狈地都在努力求活,为什么在自己残存的记忆碎片中,他会为了自己而放弃生还的机会。 自私了一辈子的胆小鬼却死于奉献和牺牲,真是讽刺。 白逸因明明这么拼命的活着,却偏偏又不怕死,能够淡然接受随时到来的死亡。 艾秋柯看不懂他。 他向来看不懂人心,所有调动的数据都分析不出白逸因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他们前面几步的雾离和沈瑜言那也出了什么状况:沈瑜言从背后紧紧抱着雾离,嘴里还说着一些安抚的话。 雾离状态很不对劲,他的四肢疯狂乱蹬,脸上是三人从未见过的惊恐。 先前雾离就算亲眼见到其他人在他面前死去,鲜血溅上他的脸颊,他也总是淡定地抹去;就算诡物贴脸、就算生死悬于一线,也从未见过他出现那种惊恐神色。 “和我一样被魇住了,他也看到了走廊的幻像吗?”白逸因自语。 “雾离应该不会被这种情况吓成这样。”艾秋柯听到他的话,回道—— 幻觉中有时会有bug,比如原先拿着手电筒后面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小刀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 …… 白逸因对艾秋柯是“吊桥效应”还是动心? 白逸因寄生了艾秋柯,所以默认他在危难中会帮助自己,从而产生依赖? 正文 第98章 雾离此时停止了挣扎,脱力般地倒在了地上,沈瑜言跪坐在他的身前,单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将自己的面颊贴在雾离脸旁,整个人将雾离拢在怀中,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雾离的背。 雾离眼睛依旧没有睁开,眼角有泪珠滚落,沈瑜言唇覆在他的眼畔,为他擦拭眼泪。 安静片刻后,他再度猛烈地挣扎,手肘狠狠地撞向抱着他的沈瑜言,沈瑜言为了拉住他没有闪避,处于恐惧状态的雾离完全没收着力,沈瑜言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如此,他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放开雾离。 雾离的挣扎更猛烈了,沈瑜言生怕勒着他,手中力道不敢太重,几乎无法箍住全力想要挣脱的雾离。 他的手腕被雾离抓挠出几道血痕,腰腹处被手肘撞了好几下。雾离四下乱蹬的脚也狠狠地踹到他身上,留下好几个印子。 沈瑜言马尾已经完全散开,两人身上同样沾到了许多灰土和粘腻的蜜糖。 他说着安抚的话,跟感受不到疼痛般牢牢抱着雾离,下巴抵在雾离的头顶。 他感觉雾离就像他怀中一只横冲直撞的、不听话的猫。这个想法让他没那么痛苦了。原本看到雾离那么难过,他也忍不住悲伤。 “要不你扇他一巴掌?”艾秋柯忽视一旁白逸因看他的幽怨眼神,好心给沈瑜言建议:“白逸因就是被我扇醒的。” 沈瑜言摇了摇头,维持这么抱着雾离的姿势:“他会醒的。” 一语中的,雾离仿佛终于察觉到沈瑜言的存在般,紧紧地抱住他,慢慢睁开眼睛。 “对不起。”与白逸因一样,雾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道歉。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音调,开口时带着生涩。 “不是你的错。”沈瑜言放开他,确定他没事后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看着沈瑜言和自己的狼狈模样,雾离再度道歉:“对不起。” 原先自己不会这么失控的,原先的自己总是能够冷静处理各种事情。但在进入这场考试后,自己失控的次数明显增加。 哪怕知道是附身在自己身上的诡物在作祟,雾离也同样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讨厌任何试图控制他的东西。 而这个鬼怪,一而再、再而三地借用自己的躯体,先是装神弄鬼,再多次制造幻像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你在幻像中看到了什么?”白逸因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雾离那么惊慌、愤怒,是和他一样的长廊吗? 雾离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雾离的神情泛着冷意,和白逸因在开学考最开始时试图用技能影响他时的冷漠神情如出一撤。 与雾离成为伙伴后,雾离身上的锋芒收敛了不少,尤其在沈瑜言加入他们后,雾离身上的气息更柔和了不少。 众人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状态的雾离了。 白逸因知道那个东西惹到雾离了,怂怂地低下头不敢再问,害怕波及自己。 雾离垂下眼帘没再看他们三个,自顾自地闷头走路。他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的画面。 十分钟前。 走廊有这么长吗? 雾离的空间感很差,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到这条路走的是有些太久了。 四人沉默地向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对他来说,四下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构造。长廊、固定距离刷新的油灯,如出一辙的装饰让这段漫长的路程显得更加乏味。 “走廊有这么长吗?”他无法确定,又问了一遍沈瑜言,沈瑜言依旧没有回答他。 “沈瑜言?”空荡的走廊上只有他的回音,寂静得实在是过于诡异了,脚步声和踩在粘糊地板上的吧嗒声都消失了。 又来。 雾离心里没有几分恐惧,这场考试惯来都是制造幻觉和恐慌的,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已经出现了好几次这种压抑的场景,他淡定地抬起头观察四周的情况。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白逸因和艾秋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雾离没有很担心,他意识到这里大抵是幻觉,想营造一个孤立无援环境的幻觉。 沈瑜言依旧在他的身侧,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走,他脸上挂着格式化般的微笑,如同一具提线木偶。 沈瑜言本就苍白的皮肤更加没有血色,好在他着实好看,就是如此僵化的姿势和诡异的表情也依旧维持着优雅。 雾离很不愉快。 这个怪物怎么敢的,怎么敢顶着沈瑜言的脸做出这种诡异的表情,谁允许它模仿沈瑜言的模样的? 好吧其实考场真的想模仿沈瑜言的样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先前镜鬼顶着他自己的脸咕涌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但如今幻象中的怪物用沈瑜言的模样,他却莫名有些暴躁。 “你们要怎么样?”他望着空气冷漠地说。 一片寂静,依旧没人回应。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在进入幻像前自己一直在漫长的走廊,左右都是粘液,所以此时站定不动等幻觉消失是比较好的办法。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任凭‘沈瑜言’怎么拽他都不为所动:“松手,别碰我。” “雾离先生,请往前走。”‘沈瑜言’一板一眼地说道,完全不装一下,大抵它也知道,就算自己装得再像,雾离也能看出来它不是沈瑜言。 “松手。”雾离一屁股往地上坐去,任凭‘沈瑜言’怎么拽都保持在原地不动的姿势。 鲜血飞溅,雾离眼睁睁看着自己整条手臂被生生扯断,鲜血飞溅模糊了视线,眼底一片猩红。 他没有任何感觉,没感到痛也没感到害怕,那句备忘录中的规则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受伤可以保持清醒,不会痛的。” 原来真的不会痛。 然后他亲眼看见他断臂处重新长出了血肉,几秒之内又长成一条完整的手臂,地上鲜血消失,一切毫无痕迹。 这个考试装都不装一下了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他这是幻觉。雾离心中吐槽。 “雾离先生,请跟我走。”眼看手臂要再度被扯下,雾离不得不妥协,但不用想也知道,跟着他走肯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雾离看似顺从地跟着‘沈瑜言’向前走,手却在背包里摸索着小刀,掏了个空—— 雾离能分出幻觉和现实,但偶尔陷入幻觉时还是会忍不住乱动、显现出情绪影响现实。 正文 第99章 他无奈地将手从包中抽出,一个肘击快速打向‘沈瑜言’。‘沈瑜言’不闪不避,直直对着他任由他撞来。 打了个空。 为什么明明它没有躲避,自己还是打到了空气?雾离抬起头看向自己击打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沈瑜言’只剩下拽着他的一整只手臂和带着礼貌微笑的头颅在空气中飘荡着,画面分外诡异。 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头颅还在往下滴血,血溅在地上又完全消失,半截手臂还在不死心地拽着雾离:“雾离先生,请跟我走。” 雾离并没有感到恐慌,他只是对这个诡异的物件感到分外恶心和恼怒,他侧身躲过向他抓来的手臂,转身又是利落地一击。 怪物依旧不闪不避,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一遍遍地重复同一句话:“雾离先生,请跟我走。” 他的大部分攻击都像打在了空气上,四肢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般越来越难以动弹。他能感觉到那种束缚是无害的,像一个无害的、温暖的怀抱。 部分的攻击明明没有打到诡物附近,却明确传来击打到肉体的触觉。 雾离能够确定这里是幻觉,那么他打到的大抵是在幻觉之外的正常沈瑜言三人。 他越挣扎、越行动,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会让形式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此时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坐下,不理解幻觉照成的幻像,静静等待幻觉的消失。 雾离闭上眼坐在地上,反正幻觉中没有痛觉,任凭‘沈瑜言’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加理会。 反正都是假的,雾离可以肯定这些幻觉都是假的,他内心几乎毫无波澜。 ‘沈瑜言’当着他的面将他肢解,将他的手扯成一段一段,将肉掰碎露出骨头,再一段段地斩断他的骨头。 雾离冷冷看着面前这一切,上一场考试中镜鬼的幻像已经让他对这一切免疫了。 他又不是没有见过满脸鲜血和伤痕的自己,这次的幻像到目前为止还并没有试图让他混淆现实,他对这些幻像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真的会有人信这个逻辑混乱不清的幻觉吗?雾离苦中作乐地想。 真的信了幻像并差点把自己溺死在墙壁中的蜂蜜的白逸因:??? ‘沈瑜言’飘在半空中的人头逐渐开始腐烂,但还依旧挂着那个格式化的笑容,但皮肉逐渐往下掉落脱落,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尸斑。 “谁允许你顶着他的脸吓唬人的?”雾离有些暴躁地想要站起。 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他,他回头一看,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这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有些生气的情绪安抚下来,脸颊处贴上来一个有些冰凉的侧脸,他想象一下幻觉外沈瑜言抱着他的模样后便不再挣扎,看着幻像持续变化。 幻像演化出了无边浓郁的黑暗、被蜜糖淹没窒息、但他依偎在看不见的沈瑜言怀中,感受对方的心跳和体温,并不因此而害怕。 溺死吊死被乱刀砍死、亲眼见证自己被杀死,看着自己的皮肉连同血液被剥离,就算痛觉已经被屏蔽,雾离还是感到恶心。 恶心、反胃、想吐的情绪短暂地在他心头停留,他又感受不到真正的沈瑜言的存在了。但仅仅这些还没办法影响他的判断。 他略烦躁地坐在原地,看着幻影顶着半个腐烂的沈瑜言头颅和手臂和对他肢解。 身后伸出一只手扶起了他,他不报希望地回过头,本以为看到的定仍旧是空气或鬼怪,但这回是完好的沈瑜言带着一个温柔的笑:“别怕,我来了。” 沈瑜言轻手轻脚地扶起他,关心道:“没事,我来陪你了,幻觉很快就结束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这是我的幻觉。”雾离着重强调了“幻觉”这两个字,他无法确定这个沈瑜言是否真实。 “幻觉是吸入空气中的有毒花蜜导致的,我怕你一个人害怕,摘下了口罩同样进入幻觉来陪你。”他耐心解释道。 “那我真是谢谢你。”雾离面无表情地往后撤了几步,刚巧躲过‘沈瑜言’猛地刺过来的利刃:“理由太敷衍了,骗不到我。” 倘若是幻觉,只有可能把雾离唤醒,要通过自身中毒的方式来到雾离幻觉陪他,雾离觉得可行性不大。 ‘沈瑜言’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饶是他本体的面容足够精致,但如此表情的它也显得分外恐怖。 第二刀又砍下来,饶是雾离已经意识到对方的不对,但疲惫的他还是被砍中右臂,鲜血直流。 同样没有痛感。但是看着那个怪物顶着沈瑜言脸毫不留情向他砍来的动作,他还是感到一阵鲜血涌上脑袋。 ‘沈瑜言’手下没停,并没有因为雾离这短暂地怔愣而手软,他手起刀落,再度砍像雾离。 眼看第三刀怎么也躲不过去,突然,身后一个沉稳的身形向上挥刀,单膝跪地挡下这一击。 那个低马尾身影迅捷地狠狠劈向幻影。幻影在刀锋刺到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身后的身影却也挨了幻影一刀,嘶的倒抽了一口气,扶起雾离:“没受伤吧。” 还是沈瑜言的声音,雾离一瞬间以为还是那个幻影,剧烈地挣扎起来,身后的人扶了他一把,温声道:“那个幻影消失了,没事的。” 沈瑜言撕下衣襟,先给雾离仔细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再草草绑一下自己受伤的胳膊后解释道:“蜜会模拟你亲密的人对你背叛的场景,刚刚的幻影就是他模拟的。” 说着,他又轻笑一声:“还好,你最亲密的人是我,我很开心,这样我在,那些幻影应该就不会出现了。” 他拉着雾离靠墙休息片刻,雾离大口的喘气,但紧绷的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来。 沈瑜言靠在雾离身旁,整个人紧紧挨着雾离,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雾离的头发,这是他习惯的动作。 下一刻,一柄利刃划破雾离的脖颈,原先头靠在雾离肩上的沈瑜言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他的动脉,把玩着手上滴血的刀,笑得分外阴森:“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幻影的呢?”—— 幻觉把我所有想象的掉san情景都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展现了好耶,想写人头气球、自相残杀很久了( 感谢各位支持!大家四六级加油! 正文 第100章 雾离像条濒死的鱼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里依旧是幻觉,他感受不到疼痛,但他能清晰感受到缺氧的窒息感和血液一点点流干的失血过多的晕眩。 他捡起自己支离破碎的心脏,拼凑着安回自己的胸腔,看着血肉一点点愈合。‘沈瑜言’没有给他恢复的时间,轻柔地捧着他的手,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它带着病态的笑容,虔诚地捧起他的手,[删了]。 如果是想让他痛苦和绝望的话,这场考试成功了。 他清晰地知道这只是幻觉,也不是没见过顶着他朋友脸的怪物。这些考试特别喜欢用这个手段,从假装的‘白逸因’到‘余橙’,到顶着雾离脸乱跑的镜鬼他都见过,都习以为常。 但是偏偏沈瑜言不行。 他在幻觉中经受了那么多的死法,溺死烧死分尸肢解,反正幻觉中没有痛觉,他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当看一场已自己为主角的恐怖电影。 但是‘沈瑜言’拿着刀一刀刀地分他的躯体他没办法做到无感。 就好像他的心真的被踩到地上彻底碾碎。 他拖着残破地躯壳勉强站起来,剧烈地挣扎着。他勉力打向那个幻影,拳头已经不成章法。他只想杀死那个顶着沈瑜言脸的东西。 他似乎打到了什么,又有什么拉着他,但他只想杀死这个幻影。谁允许它顶着沈瑜言的脸一刀刀划开自己皮肉的? 行呀,既然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雾离颠笑起来,拿起手上的刀就开始对着自己下手——他已经忘记了刀不在他的包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上的。 ‘沈瑜言’果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歪着头看着他。 没有痛觉啊,那可太棒了。 “你能不能停手?”他一把戳向自己,但是被某个力量拉住了手,指头悬在离眼睛不到一厘米的位置被紧紧拉住。 雾离认为他很清醒。 幻境中会模仿各种残忍的死法来击破他的心房,那么他就自己做这些,这比看着‘沈瑜言’笑吟吟地一刀刀将他肢解来得好得多。 他可以清晰地分辨真实和幻觉的,一点痛感都没有啊,什么都不会发生的,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反正是幻觉,只要不是在幻觉中被‘沈瑜言’杀死都没有关系的。 他很清醒啊,谁说他疯了的?那三个愚蠢的原材料还在外面等他呢,自己可不能陷入幻觉一觉不醒。 如果他动手,‘沈瑜言’就不会动手的不是吗?他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这么束缚着他。他对自己下手,就不用看着沈瑜言一遍遍、一刀刀地划开他的血肉。 他就不用看着幻影一遍遍地将他从恐惧中救出再将他推入恐惧。 他说的没有错,没有错,没有错,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呢?他根本就不会有错,他怎么可能有错! 这一切都是这场考试的问题,绝对不是他自己或者沈瑜言的错。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他的判向是不会有错的,到底他是谁呀?他怎么能够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幻觉。他是能够清晰的分辨幻觉和现实的,他不会因为这种简单的幻觉就影响自己心态的。 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幻觉,仅仅凭借这一些,怎么可能会影响他?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简单的事情上再栽一次跟头呢?这个妄自菲薄、妄自尊大、自欺欺人的东西。 他清晰地意识到不对,并且在跟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或者说控制他的那个东西吵架。 他知道他的思想此时已经不是他在控制了,操控的人能够明确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把错误观念灌输进他的脑子。 他不会做出这么违背低级逻辑规律的判断。为什么他伤害了自己,‘沈瑜言’怎么可能就不会伤害他呢?‘沈瑜言’作为一个幻像,是要他痛苦的,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停手? 这说明这是幻像渴望让他看到的,幻像没办法伤害他,但是他自己的行为是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的。 尽管现在他感受不到痛觉,但等他恢复后,也许会发现一个满身伤痕的自己。 他的逻辑思维还在被寄生者干涉着,这让他的分析有点混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在,现在他已经能够独立分析了,先前那些观点被强制灌到脑海中的感觉实在是难受,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努力阻止自己的行为。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他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跪坐在地上。 身后搭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低马尾少年将他抱在怀中,语调温柔:“没事了,你醒过来了。” 面前‘沈瑜言’残影消失,他回头看向那个利落的少年,眸色一冷:“已经三次了,你还没玩够吗?我说过不要顶着他的脸骗我。” “怎么会呢?你摸摸我,我是温热的,我不是鬼。”他说着握住雾离的手,被雾离一把挣脱开:“离我远点。” “我知道你喜欢书本的油墨味,喜欢夕阳和星空,喜欢吃西瓜和桃子。 这些都是他们在两场考试间隙聊起的、或是雾离日常展露的兴趣爱好,真正的沈瑜言是知道的。 “好吧。”雾离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沈瑜言’自然也没看出他眼中那一抹嘲弄。 他弯下腰,耐心地给雾离包裹着伤口,看着雾离毫无防备的模样,抽出刀狠狠像他扎去。 刀被雾离毫无征兆地抬手打断,雾离一跃而起,躲过他的进攻:“玩够了没?” …… 在雾离几人考试时,宁沂若在学校里反而清闲了下来。 宁沂若是很懂得及时行乐的,哪怕在这种随时可能死亡的学校中也是如此。或者说,这种困境更激发了她的天性。 没有未来呀,明天就可能死亡啊,那太棒啦!今天有钱今天花光,不用考虑任何发展规划。要是制定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计划然后第二天就死掉了,那也太亏了。 雾离四人在这里过副本的时候,宁沂若正在上课,但她根本没听,顶着一头有些蓬乱的卷发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整节课,对她来说上课是无聊的。 上完这一节课后她就旷掉了剩下的课,骑着电动车出了校门,和莫泽雲、燕颖一起吃了火锅和奶茶,自然是莫泽雲请客。 到了晚上,她去酒吧点了最贵的酒,将自己喝得微醺后就开始炸金花。不可否认她赌博的风格很狂。 “allin。”醉眼迷蒙的她将身前所有堆着的钱往前一推,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对面。 “我放弃。”对面的牌不大不小,是对K,看到她这般打法,权衡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宁沂若愉悦地大笑着向其余人展示了自己的牌,不是同花、也不是顺子,只是个普通的对子,对三。 对子中最小的一种。 “嘿嘿,这就被我诈着啦!太有意思了!”宁沂若笑得开怀,将牌桌上所有筹码归到自己一侧,她很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这些钱都是我的啦。” “可你要是输了就倾家荡产了。” “那咋了,我没准明天就死了呢还。”她无所谓地又喝了一杯酒。 果不其然,第二把她又这么玩的时候输了,面前所有筹码都被对面收入囊中,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喂,莫泽雲吗?我没钱付酒钱了,叫你管家来接我呗,我用道具跟你换钱。”半夜,大小姐莫泽雲接到一通含糊不清的电话。 莫大小姐睡眠同样很不规律,这个点她刚换好舒适的睡衣,沐浴完准备入睡,一般来说,这个点的她是不会再出门的,不然回来还得重新洗漱一遍,很是麻烦。 但这回,她打给管家的电话按到一半又停了手,听到电话那头宁沂若含糊不清的声音,她突然很好奇,某个恶劣基因想让她见一见酒后失态的宁沂若。 莫泽雲快速换上便服,开着车库中的劳斯莱斯迅速前往了宁沂若报给她的地址,她想她大抵是疯了,放在好好的觉不睡,在这个点去找宁沂若胡闹。 替宁沂若补完欠款后,莫泽雲大小姐无奈地搀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对方,将其带到自己名下的酒店安顿,并请好了第二天的假—— 都删了,太血腥了我怕被下架,受不了了。 那个啥,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真实的沈瑜言不会这么对雾离的,雾离也没有受到伤害,等幻觉结束就好了。 雾离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吧(刚恢复记忆),又被寄生,还这么来一着,这不是把孩子搞疯了 因为主视角是有点疯且精分的,所以会故意有病句,下一章也有。 比如妄自菲薄、妄自尊大、自欺欺人的东西,再比如偶尔会消失的主语和宾语 …… 一百章了好耶,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101章 幻境中感受不到痛觉,但并不意味着那种被放干鲜血的绝望和窒息就此而消失,雾离厌恶这些幻像对他的残忍。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沈瑜言’同样是假象。 他在惊慌下曾不受控地产生一些攻击性行为,但被某个无法看见的力量拉住,那个拉住他的是真正的沈瑜言。 但这个幻像还是依旧那副一尘不染的模样。 幻像会知道他的喜好,也许是因为那个寄生他的怪物也能够读取他脑海中的部分想法。 只是知道他的喜好罢了,真正的沈瑜言根本不需要用此自证。 ‘沈瑜言’见他识破,一把抓向他的肩膀就要进攻。 雾离向后一仰,脱离了‘沈瑜言’的控制,疯狂的笑着,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疯狂的咳嗽,咳到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看居高临下的沈瑜言的神态,就这么自顾自地伏在地上,狼狈而不顾一切的笑着。 “所以这就是你最后的办法了吗?这样子杀死我,那些‘沈瑜言’都是你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腹部不断地渗出鲜血,他似乎没有感觉,自顾自的笑着。 这场考试你可真行啊。 就算真的出去了,那这场幻觉带来的不信任依旧会萦绕在朋友们之间。 考场带来的这种无限地遭到背叛,无限地失血过多死去的感觉也不会忘却,此后和沈瑜言的合作,是否都会在心里留下一丝犹豫与怀疑?内心直觉会不会在想,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幻觉呢? 那些幻影不是沈瑜言,雾离每次都能感受得到,他们身上总带着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但是哪怕是真实的沈瑜言站在他面前,他认出来了对方,在真正危机时刻,直觉和神经也许会产生一丝一毫的退缩,微小的裂痕也许就能摧毁他们的所有。 他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立马又睁开了眼。 越来越真实的幻觉,越来越真实的‘沈瑜言’,他甚至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感觉。有时候他甚至感觉‘沈瑜言’陪着他安慰了他半个多小时,直至他差点放松戒心后,斜斜地靠在他的身上,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将他拦腰斩断。 他清晰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还在地上凭借非条件反射挣扎,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在没感受到痛觉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真的,还好这次是幻觉。 第二十三次幻觉后,他又被揪回那条走廊,在走廊上被越来越逼真的‘沈瑜言’杀死十余次。 他并不是没有试着反抗过,但他的每次行动都能感受到那阵温柔的束缚。他知道他的行动会对真实的沈瑜言或自己造成更多伤害。 他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看着自己被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杀死,承受各种死法,或者说酷刑。 好在这里没有痛觉。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雾离神经质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像个疯子似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甚至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一些幻觉似乎经历了好几年,但他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超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被杀死了三十多次。 他失去了对痛觉和残忍的感知,看过自己的三十多种各异死法后,他的感知不太正常。 他的理智还维持着他的判断,让他不再做更多的挣扎,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为什么还没有挣脱幻境? 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它们”会扮成你朋友的模样。 永远可以相信你们的朋友,尽管他们可能不是‘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永远可以相信你的朋友… 除了自己没人可以相信,自己也不值得信赖。 为什么不相信你的朋友呢?就算他们不是人也不会害你的。 “闭嘴。”雾离对他脑海中吵吵嚷嚷的两个声音道,显然,脑海中的声音并没有理会他,反而更加聒噪了。 雾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在脑海聒噪的声音中极力找到自己的思路。 这几句话很熟悉,在哪里听过呢?规则。 前两句话都是规则中的,纸质规则上的那句话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它们”会扮成你朋友的模样。” 雾离原先以为这句话指代的是敲门的鬼怪扮成艾秋柯的模样试图进入房屋,但如今意识到这句话的提示没有那么简单。 这场考试中的替代和幻觉不止一次,任何时候你身边的朋友都会不知不觉地被替换,很多时候无法发觉。 你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他们都有可能是假象。他们所有的关切都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杀死你。 那么备忘录中那句疯癫的话:“永远可以相信你们的朋友,尽管他们可能不是‘人’。”这句话的正确性又是如何呢? 雾离想做一个尝试。 反正幻觉死不了,他可以试试信赖的后果。 下一次幻觉中,尽管他还是能够一如既往地看破幻觉,还是自然地把手递给‘沈瑜言’,笑眯眯地说:“我相信你,我会听你的话的。” “真乖。”‘沈瑜言’牵上他的手,自顾自地带着他向前,他这次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或违逆的动作,乖乖配合着他的行动。 反正这里是幻觉,而倘若它要引导自己前往某个危险的地方,现实中的沈瑜言一定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他能够给真正的沈瑜言足够的信任,能够放心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他。 他的头狠狠撞在了空气上,空气中某个坚硬的墙壁狠狠袭击了他的头,他看着自己的头裂开来,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脑子和脑浆,还是幻觉,并没有产生任何痛觉。 “别吃我的脑子…脑子不能吃。”他拉着‘沈瑜言’用残存的意识说道,沈瑜言无奈地看着他。 真的醒过来了? “没事的,那些都是幻觉。”雾离听过十二次的话第十三次出现在他的耳畔,他烦躁地往后看去,对上一双悲伤温柔的双眸和身上沾满尘泥抓痕的沈瑜言。 他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他还是能一眼认出真正的沈瑜言,所有的幻影眼神都是压抑着的疯狂,而少了这一份悲悯和生机。 在经历三十多次虚假的背叛和杀害后,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他的爱人。 看着沈瑜言为了拉住自己被自己无意伤害的痕迹,他愧疚地道歉了:“对不起。”—— 评论点梗,设定二人同居且封控(上: 白逸因手里忙忙碌碌地打字,头也没抬对艾秋柯道:“诶呀,现在封控了不让出门哦,哥哥可要小心别给感染了。”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你这个身体素质。”艾秋柯停下手中的事走过来。 白逸因含糊地应着,手中打字没停。艾秋柯手搭在白逸因肩膀上,弯下身头抵在白逸因头顶:“忙什么呢?” 白逸因空出一只手,凭感觉向身后拍了拍艾秋柯:“诶呀,这么关心人家~” 艾秋柯看了一眼白逸因的手机,白逸因正在把导员的通知转发到部门的群聊中,又切号换成表白墙发了同样的通知。 他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打字的手至始至终没有停下来过,另一只递给艾秋柯的手则敷衍多了,在艾秋柯身上胡乱游走着。 正文 第102章 擦除脸上残余的蜜糖,又戴了一层口罩后,四人继续前行。艾秋柯的方向感很好,没了幻觉干扰后,在弯弯绕绕的走廊中自如地穿行。 拐过一个弯后,他们看到了走廊两侧由原先高档的酒店装潢再度变为狭小、粗糙的老旧装扮。 像烂尾楼,如果说这栋楼只装修了一半,那么现在他们处于的位置就是另一半来不及装修的场地。 雾离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摄像头从门缝往里看,看了几秒后将屏幕转了几度:“安全,但没什么有用信息。” 其余三人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后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雾离先前受到幻觉影响,已经习惯各种可怖荒谬的东西了,因此没有被这个场景震惊。 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六角形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许多半人半蜂的诡异物种,它们都处于睡眠状态,这大概也是雾离并不惊慌的原因。 环境分外恶劣,每个蜂人所处的空间仅供容身,而这个房间塞满了蜂人。他们有些半挂在墙壁上,有些在房屋中央的简易架子床。 它们像一个菜鸟驿站中密密麻麻的快递,很难想象这些蜂人是怎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又是怎么到达自己的位置的。 艾秋柯皱眉:“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雾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别吵醒它们嘛,它们睡着就没事。” 说归这么说,四人也知道不发出一点动静的难度有多大,而倘若惊扰了它们,面对那么多的蜂人,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好在他们不用穿过这个房间,否则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这个房间拥挤得甚至没有一丝空隙。 雾离知道,蜜蜂听力相对较差,它们通过触角来检测声音,能够感知到频率非常低的声音。 这些蜂人具有显著的蜜蜂特征,雾离猜测只要不发出过大的噪音,就不会惊扰到他们。 小心翼翼地绕过这间房间,沿着走廊往前走,两侧越来越多破败的房屋,雾离小心地向内探头,这些房间都是如出一辙的构造,内里住满密密麻麻的蜂人。 一对翅膀硬生生地从他们的蝴蝶骨处穿出,扎破衣服,头皮处长出的触角像极了扎根于大脑中从大脑吸收养分,那些睡着的蜂人长着触角和翅膀,还有独属于节肢动物的一节节的身子,看上去蜜蜂的特征大于人类。 雾离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看上去他很想发出大笑的声音,但极力抑制住自己的音量,因而他的声音畸变更严重了:“我们也会变成他们那样的。” “你们不觉得吗?不觉得有一对触角想要穿过大脑皮层伸向外面吗?没觉得脊背某种东西要破蛹而出了吗?我们都会变成他们那样的,哈哈哈哈哈哈…”他单手捂住脸,笑得前仰后合却愣是没发出声音。 “其实我们都是蜂人啊,我们都会变成那样的…”他的眼神中的那股疯劲不像演出来的。 艾秋柯沉下眼,手腕一振,一把闪着蓝色荧光的细针飞射而出,四散射向雾离。 雾离依旧站在原地大声笑着,不闪不避。 艾秋柯是突然发难的,沈瑜言却反应得比他更快。 沈瑜言飞身上前挡在雾离身前,寒光一闪,手中蝴蝶刀划过一个圈挡下艾秋柯对雾离的攻击后抵在他的的脖颈处:“干什么?” 艾秋柯咬着牙,生怕吵醒那些蜂人:“这不是真的雾离,他是幻觉!” “我能认出真实的雾离,他只是…喜欢装神弄鬼罢了。”沈瑜言不知怎么解释雾离被附身的事情,只得含糊道。 尽管雾离被附身了,但倘若打起来,伤到的还是雾离本尊的身体,所以沈瑜言不得不短暂替他挡下。 好在附身雾离的东西出现时长并不长,也只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并不会做出什么攻击性行为,就当雾离时不时发癫便是。 “他不可能是真正的雾离。”尽管极力压低声音,但依旧掩盖不住艾秋柯的咬牙切齿:“因为考生最后真的会逐渐被同化,出现蜜蜂的特征。” “是的呀,我们都逃不掉的嘻嘻嘻,我们都会变成蜂人的,嘻嘻嘻嘻嘻嘻。”雾离咧嘴诡异的笑着,他几乎掩盖不住自己的笑声了,还是一旁的沈瑜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看着雾离几乎‘幸灾乐祸’的神情,艾秋柯忍不住又要动手,被沈瑜言一把拦下。 “因为我先前那一场中途结束的考试中,有的考生真的同化成了蜂人。”艾秋柯道:“他第一次参加考试肯定不知道这些信息,如果他是真雾离的话那么疑点更多了。” “我相信他。”沈瑜言坚定地护在雾离身边:“你要是有疑虑的话可以解除合作,但我不会允许你伤害雾离的。” 沈瑜言能注意到雾离眼中那一抹红光褪去,知道附身雾离的诡物再度解除了控制。 雾离能感知到诡物对自己的控制一次比一次深,他也能看到诡物借自己口说什么话,他一推眼镜恢复平淡的神色:“我为什么不能猜出来这些蜂人是人变的?其余考生请侍应生帮忙吃蛋糕后身上会出现一些壳状物质,我猜测是节肢动物的几丁质外壳吧。” “在用餐过程中考生有可能会逐渐出现蜜蜂特征,成为‘蜂人’。所以我就这么说了,想提醒你们。” 其实原本信息不足,雾离还没能下定论蜂人和考生之间的关系,但艾秋柯这么一说,他就立刻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想要打消艾秋柯的疑虑,就要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蜂人变成考试的消息,他只能根据结果推过程,逆推回去并做出解释。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自己被附身,这会引起艾秋柯的猜疑和白逸因的恐慌。 “行吧。”艾秋柯点点头,勉强相信了他的解释。 “那我们还合作吗?”雾离低头看向他,神色完全看不出先前的失控。 若是按照艾秋柯往常的性格,他定然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但他又看了一眼白逸因,眼前闪过一串浅色的数据。 他在计算合作的风险和收益。倘若收益大于风险,那就留下吧。 大量数据闪过,没有结果。权衡利弊的他不得不停下来凭借本能行事。 艾秋柯看了看白逸因,又看了雾离二人一眼,闷闷道:“还合作吧,我习惯习惯你的神经质。” “行。”雾离和沈瑜言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笑着看向白逸因。 “你们看我干嘛?”还在状况外的白逸因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干嘛,走吧。”艾秋柯一把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快步向前。到目前为止四人都严格遵守不能发出太大动静的规律,避免吵醒蜂人,但艾秋柯害怕再聊下去总有人忍不住发出声音—— 评论点梗副cp:“哥哥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忙碌的。”终于打完字,他放下手机,安抚起因为他敷衍而有些不耐的艾秋柯:“人家只是想赶紧把事情做完来陪你啦。” “别贫了。”艾秋柯知道他又在贫嘴,放下白逸因的手,将自己的手往白逸因的腹部往下探去,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椅子上的白逸因上。 诶诶诶痛。”白逸因一惊,连一贯拿腔作调的软绵绵嗓音都吓得有点变调,但依旧没有忘记他矫揉造作的语气词:“别压着人家啦,好重的。” “好。”艾秋柯直起身来,他本来也只是想吓唬一下白逸因:“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让出门。按照我的消息这几天内会断电。”感受到身上重量减轻,艾秋柯在他腰间的手也移开后,白逸因松了一口气,正色道。 正文 第103章 他们穿过了密密麻麻的住满蜂人的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处。 脚下柔软的地毯吸收了四人的脚步声,也吸收了大部分的对话发出的气声,这份诡异的静谧在此刻却令人分外安心。 推门的吱嘎声也传不远,在隔音效果良好的墙壁作用下,传入他们耳中的噪音几不可闻。 刚刚他们为什么要担心吵醒这些蜂人呢?他们完全不用害怕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雾离却一点也没安下心,在注意到地垫能够掩盖脚步声的时候,他就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一掐——地毯、看起来隔音效果很好的墙壁都是属于客房的,人蜂所住的区域一直都是破败不堪的。 “吱——嘎——”回过神后的雾离已经减缓了推门的动作,但老旧的门依旧发出响亮的叫声,这是所有年代久远物件的通病。 “神经病吧,有完没完?”经历过好几次这种情况的四人都有点烦躁。 各种大大小小的幻觉虽然很容易识别,且识别出来后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实在是太烦人了。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发作,倘若再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他们迟早会被越来越频繁的幻觉误导,更为糟糕的是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好在雾离及时地意识到后醒了过来,否则幻觉中的他以为处于一个能够保持静谧的环境,绝不会减缓推门的速度,那么打开大门的声音绝对会吵醒所有蜂人的。 他们安静地走过那个走廊后,再度来到了电梯口。 站在安静的电梯口,某个灵感突然出现在雾离的脑海中,像流星划过夜空:“倘若‘幻觉’也有某种致死因素?” 他知道沈瑜言不会那么对待他,况且要是幻觉是真实,他早已死亡无数次了。 但是这幻觉也太频繁了,倘若副本的攻击方法主要是这种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幻觉’和并不能影响行动的‘附身’,待考生们适应后将不会造成减员。 那么这场考试的死亡率怎么可能这么高?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在幻觉中死亡并不会真的死亡,但是做出某种行为则会真正意义死亡。 现实中心脏停止跳动则死亡,那么与之对应的,幻觉中死亡的方式为失去求生欲。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幻觉中不断派沈瑜言以各种方式杀害他,真正目的从来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万念俱灰。 好在雾离和白逸因都没有中计。 而这场考试设计的巧妙之处也在于此,倘若要逃避精神上的折磨,必然要在幻觉中做出行动。 而做出行动就会让现实一侧的雾离面临危机和死亡。 站在原地不动固然能保证自身的安全,但是就将直面幻觉中让人彻底心灰意冷的血腥场面。 似乎是个死局,怎么做都无法存活。但幻觉低估了白逸因和雾离的求生欲望,没想到逆境反而激发了白逸因的求生欲,更没想到雾离能疯到那种程度。 雾离收回思绪望向电梯,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再说。 假如最开始加载进入的地方为一楼的话,他们要去的位置就在二楼。 所以现在要再度搭乘电梯,他们看着那两个光洁干净的电梯,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怎么去?”艾秋柯率先开口点明了问题:“我们按几层?而且这个电梯真的没有危险吗?” “这个考试哪里没有危险?”雾离扶额笑到:“我只能知道那里面没有蜜蜂,进去不会直接失智。” “那就去吧。”四人都知道在考试中什么都不做无异于等死,尤其是这种慢性污染的考试。至于什么时候死他们倒也没有很担心。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在空旷的楼道内很明显,他们关上了身后的门,没有看蜂人们是否被吵醒。 踏入电梯后,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择楼层了,电梯并没有楼层键的按钮,只有两个简陋的箭头,向上和向下。 门缓缓关闭后,雾离试探性地按了一下向下箭头,电梯一沉随后缓缓动了。 略微的失重感让他们清晰意识到电梯正在并不快地向下运行,随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失重感愈加强烈。 雾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电梯向下运行的趋势并没有停止,依旧保持那个并不慢的速度往下滑去。 沈瑜言一言不发地四下打量着电梯,找寻可能存在的危险和其余隐蔽的控制键,但一无所获。 他又抬起头,神色晦暗不清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白逸因从包中掏出三个小巧的道具:“缓冲作用的,要是真摔下去了可以留个全尸,哥哥们不会死得那么惨嘻嘻嘻。” 艾秋柯无语地接过:“有差吗?” 白逸因:“人家也想大家死得好看一点嘛~” 他的插科打诨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雾离笑了一下说道:“不怕死就好。” 随后,他猛地按向那个向上的键,电梯向下的趋势减弱,超重感出现,随后迅速上升:“那我就把看到的键全点了。 “我打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屏幕上亮着的全点一遍。”沈瑜言没有太惊慌,也开起了玩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逸因的嚎叫吵得三人耳膜生痛,艾秋柯堵住耳朵:“你不是不怕吗?” 白逸因不服气地乖乖闭嘴:“嘤嘤嘤,雾离的操作太突然了啦,吓死人家了。” 雾离迅速松手,思索了片刻后将另一只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两只手像打音游似的胡乱按着那两个键,电梯像游乐园里的跳楼机般上上下下。 白逸因有些晕电梯,干呕了一声后站立不稳坐到地上。 “这是在干嘛?”艾秋柯一把扶住白逸因问道。 雾离还在全神贯注点着那两个键,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什么,沈瑜言替他接上了话:“小离他找到了操控电梯的规律,先粗略稳住一下电梯,不然以高速撞向底或顶,会出问题。” 几秒后,雾离终于停下了几乎忙出残影的手,电梯也维持住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往下走:“先这样吧,我对机械的精确度把控不够,剩下的你来,艾秋柯。”—— 雾离通过发疯来逃避精神上的内耗。 九十四章白逸因醒来不是因为艾秋柯给他的巴掌喔,而是因为他那句:“我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 “过来帮我,看看现在我们有什么物资。”艾秋柯说完,白逸因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慢吞吞地挪去整理东西。 他在自己房间的各个小抽屉拿出各种应急物资,又在柜子中拿出了各种食物。 两小时后,看着在地上堆积的足够吃半年的应急食物,艾秋柯挑眉:“你怎么连压缩饼干都有?还有迷你手电筒和小口哨?” “以防万一嘛。”白逸因自得地说:“你是知道我的,我特别喜欢囤备用物品。” 三小时后,停电了。白逸因拿出了应急灯和手摇发电机递给艾秋柯,心安理得道:“你来弄。” 正文 第104章 “昂?”艾秋柯点了点头:“行,你解释下原理。” “我一开始以为上下键是操控电梯向上或向下的,但电梯坠落得越来越快,且当我松手后依然保持那个速度运行,我就猜那两个键控制的是…” “加速度。”雾离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明白了,异口同声答道。 “正好你们不怕死,我就乱按试一试咯。”雾离微笑道。 “所以后来快给我们脑浆摇匀的操作是为什么?人家没有怪哥哥的意思,人家只是有点晕。”白逸因晃了晃并不清醒的脑袋,感觉脑浆都要摇匀了。 “啊,那个啊…”雾离有些拘谨地摇摇头,目移:“我说了我把握不好量,感觉向下的加速度高了就加点向上的,感觉向上太快就加点向下的,先稳住它。” 沈瑜言扶着雾离,拉着他一把坐下,艾秋柯略微弯着腰接手了那两个向上和向下的键,眼前浮现的数据就没有消停过。 一串串令人目眩的数据高速划过,艾秋柯的动作和眼眸底下的数据流动均快到看不清的程度,简陋的两个上下按键被他硬生生划出操作台的既视感,电梯以较为正常的速度下行。 松了一口气的雾离挽住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沈瑜言,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别担心,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上面没有挂着一具死状惨烈的尸体,也没有任何飞行的动物,他又晃了晃沈瑜言:“没事儿,你说嘛,咱有问题解决问题。” 沈瑜言扶着眼镜,犹豫道:“我在观察,应该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天花板在移动。” “艾秋柯,注意天花板。”雾离相信他的判断,抬起头对着忙碌状态的艾秋柯道。 艾秋柯面前悬浮的数据流猛地散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冷声道:“天花板在下降。” 他按了几下按键后在空中虚划了几笔,快速判断:“类似惯性的原理,电梯上升时天花板同步上升的速度略慢于箱体,下降时则会快于箱体。” “所以我们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会在到达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时候被挤压至死亡。” 被挤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感受氧气逐渐稀薄的缺氧感,四肢被上方的重压给折断。 “我调一下速度,坐稳了。”艾秋柯被一道道数据完全包裹:“只要我计算出惯性导致的电梯天花板下降速度、电梯速度和楼层的相对关系,等我构建一个基本模型。” 白逸因掏出一个恢复san值的薄荷棒棒糖塞到艾秋柯嘴里,雾离摘下沈瑜言的眼镜带上,帮助艾秋柯计算数据。 就像团队合作解决一个数学难题一样,艾秋柯面色苍白,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也可能是面前数据流反射的光。 雾离带着沈瑜言的眼镜,拿着纸和笔同样计算着什么,他没有技能的加成,算得会慢一些,但二人的分工明确。 沈瑜言带的恢复的糖都是雾离喜欢的口味,雾离含着桃子味棒棒糖,整个人完全靠在沈瑜言怀里——他可不想这时候陷入幻觉乱跑,维持这样的姿态,倘若乱跑乱跳,沈瑜言也更好控制他。 沈瑜言此时帮不上他太多忙,只能精神上给他一些鼓励。 白逸因站在艾秋柯身后,不断递给他缓解的药品,艾秋柯没有手接,白逸因只能不断给他喂。 在这种哪怕一个小数点算错都有可能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四人意外的平静和和谐。 “你们的站位也要改一下。”艾秋柯伸指点了点电梯的另外三个角:“白逸因最轻,往里面站十厘米,雾离和沈瑜言站在离角五厘米的位置。” “走慢点。”雾离轻声补充道:“晃动太大会出问题。” 艾秋柯小心地蹲下身子,扶着墙壁缓慢坐下,半仰着头抬起手操控那两个键。 本来挨在一起的沈瑜言和雾离此时分开,他们依旧保持坐着的姿势,用手抵着地面挪动到两个角落。白逸因也磕磕绊绊地移到另一个角落,瘫坐在地上,全身的力道都压在地板上。 艾秋柯没有想到,但是沈瑜言和雾离却知道那个隐患依然存在:幻觉,而且大概率是雾离的幻觉。 原先沈瑜言在雾离身边时可以及时制止雾离做出的疯癫行为,但两人挨在一起电梯的重心会偏移,所有人都会死。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保持坐定的姿势。”雾离用口型对沈瑜言道:“不用担心。” 沈瑜言点点头,估算了一下二人之间的距离:“没事,出了问题我会保护你。” 雾离对沈瑜言使了个眼神,用口型又说了几句话,沈瑜言看懂了,点了点头。 “坐稳了,所有人保持镇定,待会可能会紧急迫降,不要乱动。”艾秋柯猛地朝向下的箭头一按随即松手。 电梯极速往下坠去,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了每一个人,四人本能地靠在地面上,勉强维持自己的平衡。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白逸因还是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秋柯坐在地上,看了他一眼:“闭嘴,吵。”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逸因叫得更尖锐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艾秋柯手按在那两个键上:“再不闭嘴我加速了。” 白逸因立马安静下来,乖乖待在角落不再出声。艾秋柯并没有因为他的安静停手,又在那个向上的按键上狠狠一按:“本来这个时候就该加速了。” 白逸因:“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 “人家害怕嘛。” “别装。” 白逸因终于安静下来了,雾离揉着太阳穴,但并不是因为他的吵闹而头痛。某种强烈的担忧在他的内心徘徊,他知道艾秋柯和自己的计算不会有错,但总觉得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等我考完,等二十九号开始我就轻松了,好想直接快进aaa,不想考植物生理和土壤。 等放假以后会好一些吧,寒假我看看开不开新书预收,不过开的话也是这本写完再写下一本。(对未来憧憬ing) …… 真的很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建议,让我有前进的动力,在写这一本的时候收获了很多,遥遥星也在慢慢进步,相信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正文 第105章 “别怕,我在。”沈瑜言看出雾离的焦躁,再度出声安慰道。 看着沈瑜言的笑容,雾离感觉内心的焦躁被抚平了些许,他一口咬碎嘴里含着的糖果,任由西瓜味蔓延在他的口腔。 他已经忘记棒棒糖是桃子味的了。 沈瑜言真好,还给自己葡萄味的棒棒糖,只有他会记得自己的喜好并注意这些小细节。雾离想到。 他静静坐在原地,看着艾秋柯双手上下按着按键,电梯迅速地上下摇晃起来 “怎么还没好?”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艾秋柯一顿、一顿地转头,他的发尾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血迹,他发出怪笑:“嘻嘻,我们一起去死吧!” 雾离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巴掌,腹诽道:“幻觉怎么这么没有逻辑,这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吗?也太抽象了。” 这一巴掌下去,浓郁的桃子味弥漫在他的口中,眼前的艾秋柯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两个按键,手虚虚地悬在空中随时准备按下。 终于正常了。雾离下定决心要赶紧找到解决方法,这种断断续续的小幻觉虽然伤害不了他,但是实在令人头疼,挺烦的。 电梯在快速的下坠,头上的天花板也迅速向下压过来,空气被迅速挤压,窒息感铺面而来。 此时他们分外庆幸自己是跪坐着的,否则早就被狠狠砸到头了。 这个狭小的空间像一个棺材,这个联想刚出现在雾离脑中,他就甩了甩头企图丢掉这个想法,这个想象太不吉利了。 可是真的很像。 狭小漆黑的封闭空间,每个人都只能跪坐着,天花板像他们砸下,此时距离头顶只有不到十公分的位置。氧气是不是快不够了?他已经感受到了难以呼吸的感觉。 电梯到达了三楼,门此时是开着的状态。准确的说,在他们进入电梯后门就一直是开着的,只是先前在四楼到三楼的楼层中间,门的位置是一堵墙。 天花板已经几乎完全压在头顶了,艾秋柯皱眉厉声道:“快走!电梯目前下不了二楼,马上天花板就要压下来了!” “哦?”雾离慢斯条理地抬起头,对上沈瑜言焦急的面庞,沈瑜言伸手就要扯他:“我们走吧。” 艾秋柯已经拽着另一个角落的白逸因压低身子跑出了门。雾离抬头看了看:“你自己走吧。” “你为什么不走?”沈瑜言满脸焦急,艾秋柯和你的计算有一点微小误差,再不走就真的被砸死了。” 哦。 雾离没有说话。 “算了,我留下来陪你。”沈瑜言心一横,俯下身挪到他身边。他紧紧抱着雾离,将雾离完全拢在他的怀抱中,护住雾离的要害:“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理由,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就定会护你周全。” 雾离整个人被保护在沈瑜言的怀抱中,两具轻微颤抖的身体紧紧相拥。面前是黑暗和完全变形的电梯厢,空气更稀薄了。 这个沈瑜言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得雾离有一瞬间分不清到底是幻像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万一自己真的弄错了,那么因为自己愚蠢的决定,沈瑜言真的会用生命保护他,那怎么办? 他不想再一次失去沈瑜言。 所以他轻微挣扎了一下,在电梯继续向下沉,天花板已经压到天灵盖时,轻轻把‘沈瑜言’往外一推。 哪怕明知道它是幻觉,雾离也不希望看着沈瑜言再一次因为保护他而死亡。倘若是现实,那么自己判断错误带来的后果殃及自身就够了。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待在完全昏暗的狭小密闭空间,浑身颤抖着,呼吸急促,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他本应该不害怕死亡的,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天花板狠狠朝他压下来,他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在这个密闭空间内存在多久会窒息?还是先感受到重物砸在头上的痛楚?他看着天花板向自己扑来,脑袋破碎,眼前是一片殷红。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睁开眼,知道自己猜对了。 雾离清晰地知道,那个混乱的幻觉不可能不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的。只要他在电梯运行中行动,重心偏移,电梯就会即刻坠毁,所有人都活不了。 最简单的幻觉就是用诡异事物吓唬他,让他本能或下意识的行动如防备时猛地一跃,或向前进攻等。 但是不管是雾离还是幻觉都知道,这种简单把戏能骗到他的概率微乎其微。 因此考试有可能会生成幻觉中的幻觉,甚至层层叠叠好几个幻觉的叠加,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他必须要有快速能够辨别现实和幻觉的能力。 所以他和沈瑜言约定了“安全词”。一个很简单的暗号:“月亮公寓” 雾离曾经的家。 而这个词语是幻觉绝对不会提到的,因为雾离的潜意识在抗拒、在逃避。他努力让自己忘掉的那段记忆,幻觉不可能提及。 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劝他赶紧离开再不走真的来不及的时候,沈瑜言无论是劝告还是跟随他一起‘赴死’,始终没有说出他们约定的暗号,雾离就知道,这是幻觉想诱导他离开,让电梯重心偏移。 眼前血色褪去,他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电梯角落,他看向沈瑜言做出询问的姿势,沈瑜言对上他的双眸瞬间,他就知道这是现实。 雾离才知道自己一直能够分辨出现实与否,他将自己的“心锚”放在了沈瑜言身上,沈瑜言是他唯一能够分辨出现实的锚点。 心锚,人之内心某一心情与行为某一动作或表情之链接,而产生的条件反射。 他训练让自己看到沈瑜言后能够想起来这是现实,就像盗梦空间中永远不停的陀螺般,只不过,雾离不信任任何物品,他只信任沈瑜言。 沈瑜言紫得发黑的瞳孔中时刻弥漫着但被几乎完全掩盖的悲伤就像背景音乐般永远伴随着他,这份悲悯是所有幻觉都模仿不出来的。雾离将其作为保持自己清醒的锚点。 沈瑜言注意到雾离的目光,微微地笑了,他没有说出雾离原先约定的暗号,他不愿意在任何时候揭雾离的伤疤,尤其是在雾离还没有做好准备时——倘若雾离已经完全放下,他的幻像同样不会避讳着这个暗号。 所以沈瑜言说出了另一个地址,是他自己的‘家’,那个带给沈瑜言自己强烈痛苦的地方。至少不用让雾离想起糟糕的回忆。 他知道雾离会明白他的意思的,幻觉中的雾离也同样不会提及这个词语。 雾离点点头,这个做法真的很沈瑜言,甚至比直接说出暗号更真实,双方同时心照不宣:现在是现实。 天花板更逼近他们的头顶,现在大约只有五公分的位置,但和幻觉中棺材般紧贴着头皮的情况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站位还是先前那般,艾秋柯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涌现的数据,他们经过了三楼,电梯仍在往下运行—— 困啊aaa 正文 第106章 现在是现实现在是现实现在是现实。雾离在剧痛的脑子中默念,这个念头老是不肯乖乖待在他的脑海中,万一他再度混淆现实和幻觉,在该离开的时候犹豫的那几秒很可能就害死了他。 “等等。出问题了。”艾秋柯手猛地一顿:“你们刚刚谁动了?” 没人出声,雾离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在幻觉中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将‘沈瑜言’推出轿厢的动作影响了一点平衡,尽管他已经尽量轻了,但还是不够。 “有点困难,但不是完全的死局。”艾秋柯点点头:“在刚到二楼的五秒内你们都要出去。” 电梯是没有门的,刚到二楼五秒内还是大部分墙壁挡着,只能空出来一个狭窄的缝隙。所以难度很大。 “我来殿后,你们先走。”雾离和沈瑜言异口同声,雾离是因为这个情况完全是自己导致的,于情于理都要留下来。 沈瑜言则是因为先前自己承诺过出了问题他能够解决,况且他也不放心雾离。 沈瑜言了解雾离,雾离的幽闭恐惧症在这种情况下会让其痛苦,尽管他一直极力克制,但沈瑜言绝不会将雾离一个人留在这个危险的封闭空间的。 “哇哦,谢谢哥哥,人家帮不上什么忙,先走啦。”白逸因他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添乱。 “行。”艾秋柯点点头:“到时候听我的安排。” 电梯刚刚下降出一个狭窄的缝隙,艾秋柯掐着表利落道:“就是现在。” 白逸因弯着腰,尽管肢体不协调,但还是尽可能快地离开了轿厢,他离开时艾秋柯指导着雾离二人缓慢移动位置保持电梯的重心。 尽管白逸因走得有些不稳当,但好在雾离和沈瑜言都是极稳的,他们三个人细微地调整配合白逸因离开的动作,电梯依旧在稳当地下落,没有摇晃。 此时天花板距离他们不到三厘米。 在白逸因离开电梯的那刻,艾秋柯利落地往外扑去,与此同时雾离和沈瑜言也快速调整自己的位置,短短一霎他也安全离开了。 天花板近在咫尺,雾离又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极力克制自己的目眩。 “别怕。”沈瑜言牵上他的手,拽着他向电梯外飞快移过去,电梯晃了晃稳住了,但天花板朝他们狠狠砸下去。 雾离感觉自己失去了平衡,沈瑜言把他向外用力一推,他重重摔在平稳的地面上,安全了。 不顾磕破流血的膝盖,他仰起头看向沈瑜言。沈瑜言单手顶着天花板,在最后一刻勉强冲了出来,同样狼狈地摔在地上。 沈瑜言右手使出了全力顶着那个带着沉重力道砸下来的天花板,此时整个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手臂也完全脱臼了。 不仅如此,沈瑜言的头上也有被天花板砸破的伤痕,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溅在他俊秀的脸颊上,煞是可怖。 差一点点沈瑜言就出不来了,沈瑜言的下意识让他将雾离推到安全的地方,就像幻觉中雾离为了保护他将他推向安全的平台一般。 两个人在这方面带有诡异的默契。 好在沈瑜言当机立断舍弃了半条手臂,他甚至离死亡差的不到一秒。雾离抱了抱沈瑜言,随后立即松开为他包扎起惨烈的伤势。 他想问沈瑜言为什么这么做,但自己在幻觉中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一切问题似乎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四人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白逸因不可置信道:“我们…真的都活下来了。” 艾秋柯回头看了一眼白逸因:“要是我们谁死了再震惊吧,都是考过好几次试的学生了,什么危难的情形没有见过啊。” 白逸因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那是你们厉害的人啊喂,人家每多活个几关都要夸赞一下自己是多么的棒。啊,我真是太棒啦!” 艾秋柯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是的,你真是太棒啦!” 见没人骂他,白逸因反而有些莫名其妙地闭上了嘴,他有些犹疑地看着艾秋柯:“你不会又中幻觉了吧。”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给艾秋柯一巴掌:“醒醒。” 艾秋柯无语:“我清醒得很,咋,不挨骂还不习惯啊,死变态。” 白逸因捂着脸作拭泪状:“小男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 艾秋柯:…… 另一边雾离小心翼翼地从医疗包中拿出很多药品和绷带,替沈瑜言擦拭伤口。 沈瑜言伤得不轻,右手手掌已经完全血肉模糊,烂掉带血的肉混杂着泥尘,原先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他的右手臂整个脱臼了,软软地垂下无法动弹。 雾离只能简单地对他的伤势进行处理,条件有限,双氧水直接倒在他受伤的手臂上,但沈瑜言咬着牙一声没吭。 包扎完手掌后他又将断掉的手臂固定住。 “对不起。”雾离低低的说,他知道这次是他的问题,倘若他坚信那个幻觉的虚假,没有将幻觉‘沈瑜言’推出电梯的话,沈瑜言就不会受伤。 但现实中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现实,幻觉中却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万一自己判断错误了呢?万一考试识破他设定的锚点怎么办? 而且就算梦境再荒谬做梦时也无法意识到自己处于梦中一般,幻境天然带着迷惑神志的功能。 “别哭。”沈瑜言坐在地上,仰头用那只完好的手抚摸雾离面无表情的脸,尽管雾离此时并没有在哭。 沈瑜言是不是有点神志不清了,雾离不由地想,自己没有在哭啊,自己明明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胡乱一抹脸,反而把沈瑜言的血蹭到自己脸上了些许。 他们的时间一直都很紧,在考试中没有太多停歇的时间,所以简单包扎完后他们就继续起身探索了。 主要战力沈瑜言受伤后,他们小队的战斗力急剧下降,不得不谨慎许多。 手电筒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他们所到达的位置依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向下看去能看出他们刚开始被强制进入考试所在的地方的影子,但是又有了很多不同,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大了不少。 现在往前走换成雾离下意识护着沈瑜言了,原先沈瑜言一直以警惕和防卫的姿态保护雾离,如今沈瑜言负伤,雾离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剑,走在他身侧。 “果然二楼和三楼被他们刻意隐藏起来了,他们想要隐瞒什么东西。”雾离点点头。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艾秋柯说完意识到他是通过技能才轻易判断出的,就闭上了嘴。 “你这话和高中时期数学说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非常简单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什么区别。”白逸因小声吐槽。 “最后一道大题很难吗?”艾秋柯这句话说出来后白逸因彻底语塞了。 对他们来说,高中似乎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白逸因只隐约记得他最后一道大题往往写一个解然后把圆锥曲线的基本方程式写出来捞三分就放空。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高考失利过来的,饶是艾秋柯理科再怎么厉害,还是来到了这个大学。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很久远前的梦。 在这种地方呆久了,都快忘了自己还读过高中了,忘记那些埋头刷卷子的日子。 聊起这个,他们四个才想起自己仅仅十九岁、二十岁的年纪。 “想当年我高中的时候,解数学题…”白逸因还想再聊聊过去的回忆,却被雾离无情的打断了:“现在不适合聊天,先走吧。” 他们连闲聊的片刻闲暇都没办法拥有,他们没有一个很好的过去,也不配拥有一个平静的现在,只能祈求虚无缥缈美好未来的可能,尽管这也是奢望。 不过他们还活着,这就足以值得庆幸了。 提到高中生活后淡淡的伤感弥漫在他们之间,他们沉默不语地继续向前走。 “已经很久没见过高中那时候的晚霞了。”白逸因有些不死心地嘟囔了一句。 “你真的怀念高中的时候吗?我们应该都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你怀念的只是在现在随时可能死亡环境下对当时尚可的生存环境美化后的记忆。”沈瑜言这话说完后,四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打着手电筒在走廊上走了两三分钟,他们努力地四下观察,但是确实是一无所获,连对环境数据最敏感的艾秋柯都什么都没发现。 再往前走就是一扇门,门口有两个值班的蜂人笔直地站在门两旁,死死地守着那扇门。 那两个值班的蜂人远远地看到他们过来,轻微叹了一口气,左边那个蜂人道:“又有人过来了,我好困,不想打架。” 右边蜂人听到他的话,远远对雾离喊话:“回去睡觉吧,这里知道越多越危险。” “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雾离见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大着胆子凑近了些问道,还不忘让伤者沈瑜言退到不容易被攻击到的地方。 “轮班也没给我们发工资,大晚上的,你们快走吧。我的职责是不让你们进去。”左边蜂人懒懒道。 “他们很怪。”艾秋柯小声道。 “人家感觉很正常呀,要是让我大晚上工作不给我工资,我也懒得那么有劲儿。”压低声音的白逸因忍不住说。 “我之前参加这场考试的蜂人都跟工作机器一样,一板一眼地执行工作,镇守的蜂人如果看到我们,早就不要命地发动攻击了。”艾秋柯解释。 “他们就像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每天都高强度工作,从来不抱怨也不发工资,更不会说加班不给工资就开始摆烂。”他说着又习惯性地调动出数据开始查看—— 凌晨四点五十一,吃了两颗褪黑素还是睡不着的遥遥星选择更文。 在我写完这一章(沈瑜言手臂折断)后,我的左脚被小电瓶创了,遥遥星害怕。 明天下午考完土壤,考完就开始认真码字(期末周这一阵存稿都快给我用完了) 困啊,但是睡不着啊 昨天也没怎么睡,我上早八 正文 第107章 一切都不对劲。 艾秋柯从琥珀中恢复自由后又莫名其妙地转移到等候大厅中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很明显好吧,这场考试重开就重开,又没收拾干净,就没有什么对劲的地方。 他又看到了白逸因,那个明显带着生疏的讨好的白逸因,看到第一眼,他就知道白逸因不认识他。 可是,白逸因为什么还好好的? 不是疯掉的白逸因,是完好的白逸因。 他很想掀开那个假冒的人的脸,看看他的脸底下到底是什么,估计又是千面或者鬼怪。 副本会冒充自己熟悉的人,他已经习惯了,但对此十分厌烦。面对死去的朋友的脸,他下手总会慢零点二秒。 白逸因旁的雾离和沈瑜言他也是听过的,沈瑜言成绩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以极高的分通过,但是他们明明没有参加这场考试的,又是幻觉在骗他。 他脑海中快被问题填满了,晃了晃脑袋,他凑上前去:“组队吗?” 哪怕是虚假的白逸因和怪物,他也想抓住这份能够再次见到对方的机会。 看到白逸因对他使用技能眼眸中的光,他能够确定白逸因是真的。 每个人的技能都是独一无二的,据说与他们的灵魂有关。 正正常常的就好,他很愉快,但是脑子更晕了,这个白逸因变了很多,他不是原先那个已经傻掉的人。 整场考试也完全不一样了。 一样的两张规则、差不多的程序:侍应生带他们去房间,有伪人敲门,赶时间去吃饭。只多了一个服务员打扫房间的流程。 也对,他们那场考试一开始进去是极为华丽的大酒店,金碧辉煌的装修和彬彬有礼的侍应生下暗藏的杀机。 想起那场考试,他又开始头痛了,这场考试比任何一次都难,仅仅半天考生就因为各种方式死亡了。 完全遵照规则的队友被同化成了蜜蜂般的人,他们还活着,但还不如死亡。 毕竟就连失去灵魂的躯壳都没法得到安息,只能被迫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人永远都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但那些不遵守规则的考生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疯了,或经受各种想不到的酷刑,肉体完全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到什么程度呢?指甲被剥离,眼球被挖出,皮被剥下来露出裸露的肌肤,骨头被打折抽取骨髓。用某种药物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活着,活在时时刻刻的痛苦中,艾秋柯觉得他们同样也不能称之为人。 这场考试真的只是一场考试吗?艾秋柯感觉学校根本没有想让他们活着出来,学校只是在为蜂巢提供绝望来源和养料。 祂们只想培育出最好的能够利用的东西,只不过原材料是人,活生生的人。 艾秋柯带着白逸因活到了最后一天,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拖油瓶能够撑这么久。 一开始艾秋柯想,这个最无用的学生什么时候拖累他,他就不管白逸因了,生存是最重要的。 没想到柔弱的白逸因居然一路跟着他活到了最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没用,他总能在绝境坚韧且狼狈地用各种办法活下来。 艾秋柯的技能在这场考试中能派上较大的作用。即便不是战斗性技能,但面对错综复杂的规则和各种精密的仪器,他还是活到了最后。 他最后一次使用技能,面色惨白地判断出了参加祭典规则的真实性。 他吃了蜂王浆,被完全封印在琥珀中的他被推上了祭坛的正中央,他自愿成为了祭品。 哪怕是假的那又何妨,当考场剩余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能够直接生还、结束考试。 就算是假的,他也会想方设法地寻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现在这种死法就很好,和其他人比起来,应该不会太痛。 “真好,这样你就可以活着出去了不是吗?”艾秋柯的视线在台下几万只蜂人中快速略过,很快找到了那个瘦弱悲伤的少年。 白逸因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小一些,此刻他看着台上的艾秋柯,跪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艾秋柯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如此坚毅的神情。他脸上还带着泪,却咧嘴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畅快,笑出了眼泪喘不上气。 “笑什么,看见我这样很好玩吗?”艾秋柯的话说不出口,因为他根本动不了,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艾秋柯知道他的状态有多么狼狈,他动弹不得,像一个标本般被推上祭坛,蜂人们并没有好好对待他们的祭品,艾秋柯的发圈早已在奔跑中丢失,此时长发沾满粘稠的蜜安静地披在肩上。 四下的聚光灯集中在他的身上,艾秋柯觉得自己像一件展品,像没有生命的展览物件。 “喂,不是吧,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一个只能依赖你们的废物?要知道我能活到今天,我还能管理那么大一个部门,我肯定有自己的底牌呀。”白逸因很少笑得那么肆意,他知道他活不久了,那就多笑笑吧。 “我攀附于你,你将我庇护在你的羽翼之下,但我从来不是一个废物。” “你要干什么?”艾秋柯的声音依旧传不到白逸因耳畔:“这场考试是无解的,我献祭了自己你就能逃了。” 得不到回应的白逸因像在自说自话,他一抹眼角的泪,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被推到台上的艾秋柯视野非常好,所以很轻易就猜出了白逸因要做什么,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被琥珀包围时没有后悔,被推上台时没有后悔,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要是他和白逸因一起在台下,自己至少能阻止他,现在却只能在最清晰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动作。 祭坛的视野很好。 两个人向不同的操控者献祭了自己,祈求对方生还的机会。 “我接下来会很难看的,别看我。”笑意散尽的白逸因又开始抹眼泪了。 “矫情鬼,别哭。”艾秋柯说不了话,在只能心中默想。 “要不你还是理理我吧哥哥,人家这回真的要完全变成傻子了,哥哥会心痛吗?”白逸因看着祭台上的艾秋柯,嘴里说着矫情的话,脸上却全然没有做作神态。 强烈的光晕在白逸因的眸子中流转,他的眼珠就像摇散了的蛋黄般,瞳孔被光晕戳破,眼球和眼白混在一起失去神色。 他的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四肢散出星星点点的光点,光点并没有消散,反而汇聚成一片溪流,覆盖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光晕最中央的白逸因,此时宛若神明,无悲无喜地注视着自己的信徒。 但艾秋柯知道,这已经不是白逸因了。 “我的技能可是好感度啊,你知道疯狂的迷恋会造成什么吗?”白逸因的声音变得空灵,在大殿中激起回音:“你们都会疯狂地追随我,听命于我的,你们都是我的信徒,而我不需要祭品。” 虚假的神明白逸因献祭了自己换去真实的祭品的生路。 祭品艾秋柯活了下来,但神明白逸因却失去了自己的神志和灵魂。 艾秋柯知道,他使用的道具能短时间增强自己的技能,但副作用让白逸因完全失去神志。 现在的白逸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在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就冲下祭坛,将掉落的白逸因拥在怀里。 “哥哥…我爱你。”只有傻子白逸因才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神志清醒的他只会用那种惹人厌烦的做作语气把爱你当成见面打招呼的你好。 只有傻子白逸因才会只对他一个人展示这种深情的表情,而不是对每一个人都矫揉造作地这么说。 但很快傻子白逸因也要死亡了,因为透支的不仅仅是他的神志,还有他的身体素质。 现在只需要一阵风,怀里的小家伙就会彻底消散。 他只能紧紧抱着白逸因,在四下都是蜂人和怪物的祭坛面前,静静地抱着他,等待自己和爱人的死亡。 白逸因向学校献祭了自己的一切,为他了争取的活命机会,他理应该珍惜的才对,自己理应该代替白逸因活下去的。 但是现在,艾秋柯只想保护住自己怀中的傻子白逸因,他没想自己能够活下去,在把自己推上祭坛那一刻,他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但是他想要傻子白逸因活下去。 只要出去了,燕颖没准就能治好他,治好他透支的身体,找回他丢失的灵魂。 雾离和沈瑜言没准能找到救他的办法。 他一定要护送傻子白逸因离开这里。 白逸因这个家伙从来不会走这么极端的道路,他永远会给自己留下底牌。但这一次,他真的献祭了自己的所有。 白逸因不会再像他每次濒临死亡时依靠各种方式存活后跳出来插科打诨了。 可惜啊,艾秋柯终究还是带着愧疚生还了,因为他是这场考试的最后一个考生。 而那个最自私、最懦弱的家伙,却偏偏将生还的机会交给了艾秋柯。他明明是最想活的那个人。 想活的人活不长,想死的人死不成—— 存稿被我吃完了,最近要勤奋码字()土壤考完了哈哈哈哈开心。 这一章我甚是满意,谁懂这种两个人都为了对方献祭了自己的美感(什 尤其是白逸因,他其实不弱的,但是因为主角团其余三人都太强了,有时候会有点像“拖油瓶”,但是这个副本中他的技能有时候能够派上很大用处,比如献祭自己( 但是最终,是最想活、最没用、最自私利己的白逸因献祭了自己呀。 真的好爽!谁懂这一章的爽感。 写爽了,就这个刀子爽!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108章 艾秋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的记忆对这件事似乎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他习以为常地继续这次考试。 “这些蜂人不对,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艾秋柯说着,一把夺过雾离手中沈瑜言的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对着那两个蜂人狠狠一划。 蜂人的头被整个砍断,密密麻麻的奇怪虫子从伤处带着浓稠的粘液涌出来,覆盖在了人蜂的体表,人蜂体表的伤痕逐渐被虫子覆盖,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此起彼伏地蠕动着,远远看上去就像一片死皮。 “我们没准能和他们谈谈的。”雾离忙阻止艾秋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去夺下艾秋柯手里的剑。 艾秋柯没有和他争执,反手将剑抛还给雾离:“原来也不是这样的,那些肉虫会带着粘液扑向我们,然后覆盖在我们的体表,给我们照成全身烧伤。” “所以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雾离单手接过他抛来的剑,将剑刃抵在他脖子上,争锋相对地看着他:“你想让我们再度被烧伤?别忘了这里有伤者。” “我他妈只是不想再看见死人了!要是和原来一样,我有办法保下你们的,我有办法的!”艾秋柯已经完全崩溃了:“明明应该一样的。” “哥哥,你不会想献祭自己吧。”白逸因幽幽地在旁边插上一句嘴,二人都猛地一惊。 “你记得?你怎么可能记得?你不是他!你不要来骗我了,都是假的。”艾秋柯不顾雾离抵在他脖颈上的剑,一把抓过白逸因的肩膀:“你记得什么?” 雾离猛地收起剑,毕竟他只是想让对方冷静下来,没有想动手的意思。 但艾秋柯过猛的动作还是让他受了点轻伤,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他丝毫没有注意,一把抓过白逸因,直愣愣的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哥哥你不会是疯了吧?”白逸因一脸莫名其妙:“规则那一条的指向我猜想是献祭,加上我挺会看你的脸色的。” 寄生之后,白逸因能感受到一些微弱的艾秋柯的情绪,艾秋柯崩溃时白逸因能够感知他那份死意。 雾离知道白逸因指的那条规则:“千万不要食用蜂王蜜!!!”但是目前这条的指向还不够清晰,他仅仅猜测了这种可能性,所以当时向沈瑜言隐瞒了这条。 “规则?雾离你瞒了我。”远处一直在安全距离的沈瑜言听到他们的争执,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这句话是肯定句,他一听白逸因的话在已知的规则中找寻,没能找到对应献祭的内容,就知道当初给他讲述规则的雾离隐瞒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呢?你想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把自己当祭品吗?”沈瑜言问道,雾离躲避着他的眼神没有说话。 “可是我知道呀。”沈瑜言轻笑道,唇边还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个你告诉了我。祂似乎诱导我献祭自己呢。” 两个人都知道沈瑜言话中的‘那个你’指的是附身在雾离身上的暂时只能用幻觉和言语影响他们的邪祟。 在雾离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个邪祟居然借着他的躯体和沈瑜言单独对话过了。 “他还说了什么?”雾离的问话在白逸因和艾秋柯看来很没头没脑,沈瑜言知道他的意思,含糊回了句:“其他没说啥。” “他们缺祭品了。”雾离揉了揉要裂开的脑袋,“诱导我们四个都当祭品,上一个祭品跑路了所以一个不够吗?” 自以为是上一个跑路的“祭品”的艾秋柯:…… 艾秋柯指了指那两只人蜂,转移话题:“要不先说正事儿吧,时间紧迫。” 他们在这边聊天,那两只‘人蜂’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要他们不靠近,就没有展现什么攻击性。 尽管刚刚艾秋柯对它们出手了,但它们只是沉默地用那种诡异的方法疗伤。 “我就说不对劲。”艾秋柯的神情更加神经质了:“他们应该向我们打过来的,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杀我们。” “你上一场考试可以给我们起到一个参考价格,但请你将它当做一个模拟考,一味照本宣科会害死我们的。”雾离怕他再发癫,这回不敢拿剑抵着他脖子,但声音中的威慑力不减。 “是呀哥哥,你别那么紧张,咱都是大二的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同一科考试每次具体内容是有差别的吧~”白逸因在一旁和稀泥。 雾离也觉得奇怪,同一科考试每个人也可以选择不同时间参考,考不过还有补考,每一次都会有变化,为什么艾秋柯会那么执着于是否一样的问题。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活下来然后参加补考的,我是…”他死死掐住喉咙,被系统强制阻止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是死过一次了吗?还是被献祭的某种东西? 他的记忆很混乱,直到现在他也没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很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经验是用来帮助我们的,而不是将我们困住。”雾离摆摆手让他冷静下来:“现在的人蜂对我们没有明显敌意,我们可以试着套出一些信息。” 尤其是在场的四人情况都不太好,负伤的沈瑜言、虚弱的白逸因,神经质的艾秋柯和时不时陷入幻觉的雾离。 尽管对面仅仅只有两只人蜂,真打起来他们没有胜算。雾离不知道艾秋柯受到了什么刺激,但他们的队伍经不起失误。 雾离独自走到人蜂前面两步,见人蜂确实没有攻击的意愿,又向前一小步到达安全距离边缘。 “离开这里。”人蜂见雾离靠近,呲牙咧嘴露出威胁的神情。 “你们有职责不让我们进去对吗?”雾离见它们有沟通的可能,试图进行套话。 “对。”人蜂点头,他们似乎也不是很想说话:“你们离开吧。” “你们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是我们有不得不探索的理由,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雾离一副好生商量的口吻,手却已经压在剑鞘上:“我们也不想动手。” “你们打不过我们。”人蜂已经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愿了,一副雾离靠近就动手的姿态—— 谁在我的存稿里塞了九百字的第五人格(遥遥星你怎么回事),什么古董啊杰克啊放血啊还有一堆星号和疑似梦话内容,害我还以为昨天超常发挥写了好多,再一看嗯… …… 每个人都在发疯,雾离发完疯艾秋柯发疯,一支队伍集不齐一个心智身体完全正常的人(笑 …… 很多人已经看到我的伏笔啦,嘻嘻嘻 我在思考下一本写什么,我有三五个 感谢各位支持!!!!!!!越来越多人看和评论我甚是开心,很愉悦。而且写刀子很爽() 第零号世界线越写越爽aaa 正文 第109章 “我们打不过它们。”雾离退回队伍,光明正大地说:“我们有伤员。” “走吧。”他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我们回去吧。” “什么?”艾秋柯不由拔高声音:“我们经过了千辛万苦才下来,大家都负伤了,你现在就要回去?” “嗯。”雾离点点头。 “你们要走自己走吧,我不走。”艾秋柯固执地站在原地。 “你会死的,你现在的状态比我们任何人都不对劲,我不管你是因为幻觉还是那种加重情绪的蜜影响变得如此神经质,但你的状态是最不对的。”雾离此时带着温和的笑意,和神经质的艾秋柯比起来,丝毫没有半点被幻觉困扰的迹象。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么正常的他,反而显得比其他人更疯。 “幻觉?加重情绪的药物?”艾秋柯猛地蹲下,一把抓住自己的脑袋摇晃:“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里的幻觉那么真实,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我曾经关于这场考试的所有记忆都是幻觉,我在幻觉中经历了一场考试,所以现在这些东西才完全不一样了。”艾秋柯又站起来,疯疯癫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会痛,现在是真的。” 肯定是这样的,自己原先关于这场考试的所有记忆都是被考场影响产生的幻觉。 白逸因还好好地活着,没有变成傻子。第零场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想象和错觉。 而且没有人能够记得那场屠杀般的考试,所有的参与者都死亡了。 所有参与者都死亡的话,意味着没有人能够作为见证者证明它的真实性,自己从来不是这里上一场考试唯一的幸存者,而是在开考前被植入幻觉的倒霉蛋。 毕竟真的没有任何人能证明第零场考试的存在。 可是,万一现在是幻觉呢?白逸因献祭自己让他活下去后的艾秋柯不愿接受现实,通过药物麻痹自己,一遍遍地在记忆中回到那场绝望的考试,企图在幻象中创造出好的结局。 他狠狠掐自己一下,痛感让他兴奋的咧嘴笑了起来:“现在是真的,果然白逸因没有失去灵魂,果然第零场一直都是我的幻想。” 状况外的白逸因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不忘嘴贫一句:“哥哥你说的什么话呢?嘻嘻嘻,哥哥肯定是太惦念我了才出现如此幻觉。” 艾秋柯还在愉悦地喃喃自语,见白逸因嘴贫也没有和他拌嘴,顺着他话往下说:“是的,你好好的,你一直都很好。不会有事的。” “两段记忆都是真的。”雾离和沈瑜言总算搞清楚了艾秋柯疯癫的原因,他们对视一眼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雾离试图解释,但是他不愿轻易暴露他的技能,一时竟有点难以措辞。 第零条世界线的结局并不好,哪怕雾离仅仅只有碎片的记忆,但就凭碎片就能知道那是多么惨烈的一场抗争。 只有雾离残缺地活了下来,其他人死的死疯的疯,那么在这种绝境和不甘下的他定然会发动回溯技能。 虽然雾离的回溯技能只有五分钟,但是他目前仅仅只是一阶。在绝望中的他也许会激发更多潜能,将一切从头开始,就是现在的一号世界线。 很多细节佐证了雾离的猜想,比如他的路痴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仅仅使用两次技能就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出乎意料。 而且他回顾自己过往经历,似乎从来没有那么严重的空间感缺陷。 在入学时他能在十分钟内从宿舍找到大礼堂,得知考试开始后平静娴熟地看着地图规划最近路线采购东西,这完全不像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进入第一场考试后,他连经过的弃婴塔都找不到。想必回溯的时间点是刚进入第一场考试时。 明显拥有部分记忆的沈瑜言、状态不对劲的艾秋柯和自己看到的部分记忆都得以让他窥见第零号世界线的部分情况,仅仅是这部分碎片,他就能猜到那个时间线该是如此惨不忍睹。 而艾秋柯,更像在第零号世界线进行到一半、即蜂学考试时被某种原因送至这个世界线,取代了原先在这里的他。 他所有关于白逸因和考试的记忆都像是原世界线,而对于这个世界线他毫无了解和记忆。 一无所知的他才会在和白逸因见面时用反问的方式问白逸因关于自己的情况。 “菟丝子,你调查过我吧?” 艾秋柯了解白逸因,在这么个询问方式下,定会告诉他自己在这个世界线中的经历。 雾离隐瞒了自己的技能,遣词造句后用一个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和艾秋柯解释了一遍,沈瑜言也在一旁佐证雾离的说法。 “我不信,可是我不信啊。”艾秋柯拽着白逸因:“现在白逸因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你们所说的第零号世界线只不过是你们的猜想,不是吗?那些都是蜂人为了击垮我们制造的幻觉啊。没有人有第零号世界线的记忆,没有任何物件能证明那是真的。” “老师…?”白逸因定定地看着艾秋柯的脸庞,喃喃道,这句话却成了压垮艾秋柯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世界线的他和白逸因明明应该毫无交集的才是,第零号世界线白逸因的脸庞鲜活地浮现在他的记忆里。 只有零号世界线的他身份是助教。 艾秋柯特地确认过了,也许因为蝴蝶效应,这条时间线中的他只是普通学生。 “是假的,都是幻觉!”艾秋柯崩溃的喊声在走廊传出很远。 白逸因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吵醒了不该惊扰的东西。” “白逸因没死,那个世界线肯定是幻觉。那个自私的小鬼怎么会献祭自己?” “说谁自私呢?人家在哥哥心目中的印象这么糟糕吗?”白逸因不满地看着他。 要是那个世界是现实的话,那么献祭灵魂的白逸因该怎么办,那样虚弱残缺的他必死无疑,哪怕出去了,没有他的照拂,以其七岁小孩的智商该怎么活下去? 艾秋柯不敢想,所以他不敢将那个世界线当成现实。万一那个世界是真的,甘愿献祭自己一切的白逸因该多难过啊。 “好吧,那个世界线是幻觉。”雾离这个时候只得顺着艾秋柯的话说,总不能任由他在这里发癫。 “那我们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离开。”艾秋柯平静了许多,回到了正事上:“为了下来大家都负了伤,沈瑜言半只手臂甚至都折了。” “我听雾离的。”沈瑜言笑了笑,还有闲情逸致用完好的左手揉住雾离:“这点小伤没事的,雾离安全就好。如果他想的话我们就这么打道回府也行。” “你的手都…”艾秋柯说了半句的话被沈瑜言打断。 沈瑜言坚定不移道:“雾离的判断不会有错,我相信且支持他的一切抉择。别说我用折半条手臂的代价下来一无所获要回去,就算他让我死亡我也会同意。” “可是我想让你活着,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啊。我那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你也…”雾离话说不下去了,沈瑜言知道他说的是第零条时间线的事情。 沈瑜言撇过眼:“我可以义无反顾地为你死,我绝不会伤害你,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但是我…唉,你会理解我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明知道我那时候已经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雾离的声音控制不住带上了哽咽,但他还是有意识地压低声音避免引来怪物—— 情绪化的雾离和艾秋柯捏。 一下回收三条伏笔,爽aaa 一是2章 的关于雾离找路特写“雾离拿着地图,脑中迅速规划着最近路线,” 嘿嘿为什么路痴的雾离会这么迅速且自如地找路呢? 二是13章 白逸因的回忆“念及此,白逸因的神情带着怀念。原先带着他闯荡副本的老师…”然后后面有说但是谁也不记得了。 这条伏笔有厉害的宝子找到标记了, 关于白逸因为什么会把记忆中的艾秋柯当成雾离,应该过两章就能揭晓。 三是八十四章的伏笔:“菟丝子,你调查过我吧?”艾秋柯反问道。 艾秋柯很聪明,他肯定不会直接问白逸因自己的情况,那样太明显了,而且白逸因那个性格不会说实话,但是反问,这不就套出话了吗。 正文 第110章 其实原本的艾秋柯是不会这么容易失态、这么不理智的。 只是那个念头不断钻进他的脑海中,挤压走他所有的思绪,让他疯狂而失态。 只有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幻觉,才能让他的心不那么绞痛,让他能够维持理智。 那个念头是“如果第零号世界线真的存在,没有他的傻子白逸因、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弱不禁风的白逸因该怎么办。” 那个白逸因为了他能够活下去,已经献祭了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尽管不是他本意,但结果确实是这样。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担心,艾秋柯的忧虑也是如此。 第零号世界线的艾秋柯被强制来到这条时间线,由于一条时间线上不能存在两个同样的人,因此现实艾秋柯被剥离送至第零号世界线。 但这条时间线的艾秋柯此时还不认识白逸因,他所有关于白逸因的了解仅限于学校中的风言风语。 可是偏偏白逸因的风评并不好。一些误会让他得到很多的谩骂。 哦,有些事也不算误会,毕竟他的技能的确是攀附别人,而他也确实装模作样,满嘴谎话,有些人也确实是他间接害死的。 白逸因从来没有否认所有关于他的谩骂和抨击,作为表白墙墙主的他,每次都原封不动地将那些挂他的帖子和瓜条发出。 现实艾秋柯不认识白逸因,这些片面的谩骂是他对白逸因的所有了解,所以当他见到第零号世界线的白逸因时,第一反应就是厌恶和躲避,他说:“我不需要拖油瓶。” 为艾秋柯献上一切的傻孩子白逸因终究还是没等到属于他自己的艾秋柯。 白逸因不知道为什么艾秋柯突然变得这么冷漠,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紧紧跟在艾秋柯身后,隐隐约约地,他记得艾秋柯是不会这么对他的。 没了灵魂的傻子白逸因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记得自己为了保护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才变成这样的。 哪怕不情愿,一无所知的现实艾秋柯还是带着白逸因离开了这场考试,无他,他也是想甩掉那个小家伙的,但是白逸因像块牛皮糖似的始终缠着他,被他用嫌恶的眼神瞪了以后会委委屈屈地往后退几步,然后趁他不注意又偷偷跟上去。 艾秋柯并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准确的说,他讨厌累赘,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哦,从这方面来说,两个人倒是很像,都是个“心儿黑”的。 所以他试图将那个总缠着他的白逸因引向了人蜂群,没想到白逸因真的去了,他一直以为这个家伙在装疯卖傻来着。 艾秋柯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蜂群吞噬的白逸因,然后他就发现人蜂不仅不攻击白逸因,还对他分外尊敬,在他的身侧围成了一个弧形,自觉让开了道。 那很好,他愉悦地勾起嘴角,耐心地哄了白逸因两句,白逸因就乖乖地靠过来了,真好骗。 带着这么个人形驱蚊水,他很快就结束了这场考试,在考试末尾,白逸因差点被那些疯狂的人蜂们留下。 艾秋柯残余不多的良心保下了白逸因。利用了这个家伙那么久,还是救一下吧。 而且这时候,他发现白逸因的思想状态只有七八岁年龄。 小孩子的思想和十八九岁弱不禁风的躯壳,也许是恻隐之心,或者同情什么的,他还是救了白逸因一把,用废掉一只眼睛的代价将白逸因带出副本。 出了副本,艾秋柯就毫不留情地把白逸因带给了雾离和沈瑜言他们,他们部门一向离群索居的占星师不知为何也在,他不太喜欢说话,递给艾秋柯一个水晶球就离开了。 艾秋柯花了五分钟看完了水晶球中的内容,里面的信息很少,只有这场考试末尾白逸因为了艾秋柯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的画面。 艾秋柯看了一眼白缩在角落在地板上画着圈圈的白逸因,很快就明白白逸因现在这种状态的原因。 他花了半小时推测出了“自己”和白逸因的关系,又花了一个小时探寻和分析出“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过往事迹。 他最主要打听的是关于自己的身份,两条世界线中的艾秋柯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优秀学生,而这个世界线的艾秋柯身份是助教。 尽管更准确来说是给导师洗试管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作为一个丝毫不会趋炎附势的人,他竟然成为导师的助教。他拥有部分权限,至少能进“知网”查询资料。 艾秋柯猜测这其中肯定有零号线白逸因的手笔。就算自己在研究领域颇有天赋,但按照他那副心高气傲的破德性,不把导师气走都算不错了。 ……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无论是哪个世界线,艾秋柯总是拥有一种执着的、近乎执拗的探究精神,从入学一开始,他就意识到其中的超自然现象,他从未停下思考和探究的步伐,因此他选择了接近离真相最近的导师。 导师是学校指定的,负责掌管不同考试中的信息和学校的管理,观察人类样本在不同副本考试的危机中爆发出的人性。 由于导师所需要做的事情过多,往往会从学生中指定一名“助教”,“助教”能够拥有更多的学分、道具和信息。与其他渴望获得更多道具的学生不同,艾秋柯所看中的则是“知网”的使用权限。 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决,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东西。面对科技显著高于人类的未知生物,艾秋柯秉持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态度,执拗地踏上求知的道路,不畏面对不可名状的庞大集团,亦不惧死亡。 现实世界线的艾秋柯没能成功,因为各种蝴蝶效应,现实世界线中的他并不认识白逸因。因此他只是一名优秀的普通学生。 而第零号世界线的他,和只想获得助教能够获得的更多优质道具的白逸因一拍即合,两个人很快达成了合作。 白逸因有太多方法讨人欢喜了,他能够让自己获得很多人的好感和喜爱以达成目的,自然,他也可以运用他那些技俩让某一个人得到关注和重视。 在计划的最开始,白逸因作为助教的竞争者闪亮登场,运用他那圆滑的处事方式,很快和导师以及师门混熟。 接下来的白逸因退下舞台,借机使用技能以及些他对舆论的影响力,作为幕后僚机将“天才”艾秋柯推上台面。 白逸因不着痕迹地让导师对艾秋柯的研究领域的天赋产生关注,想方设法使导师忽视艾秋柯身上明显的弊端。 艾秋柯进入导师视线后,毫不吝惜地展现出自己独到的研究思路、对研究的才华和敏捷的思路。 不可否认,艾秋柯在研究方面的天赋如此出类拔萃,因此他很快得到导师的赏识。 与此同时,白逸因也没闲着,让艾秋柯伪装成一个听话的人并不容易,艾秋柯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实在是太耀眼了。 但是学校方要的只是没有灵魂的傀儡,耀眼的天才在助教的竞选中是会被淘汰的。 首因效应、晕轮效应等心理学技巧在白逸因手中得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在他的努力下,导师对艾秋柯已经产生了一个良好的印象,但这还不够。 接下来,白逸因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趋炎附势、投机取巧的小绿茶,用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陷害艾秋柯,再故意留下证据让导师发现。 白逸因不介意自己成为那个反衬和丑角,他并不畏惧人言和谩骂。 二人共同运营下,白逸因再制造些意外,利用他最擅长的吊桥效应,让艾秋柯得到更多的信任,而自己功成身退,顺利退场。 步步为营下,艾秋柯终于争取得来他助教的身份。哪怕仅仅只能查询最外围、最无用的信息,但这也是二人运营了一整年的成果。 可惜他们还没能做任何事,就被察觉到不对劲的系统临时丢到死亡率极高的蜂学考试中去。 系统不希望有任何人产生好奇和探究,祂只想要听话的傀儡。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乖,才更好控制不是吗? 至于像艾秋柯和白逸因这种不听话的、总想撕开层层禁锢探寻真相的人,随便给他们安排一场高死亡率的考试弄死就行啦。 没想到在这场考试中,时间线发生错位,反而把现实世界的艾秋柯拉到此处—— 这章的艾秋柯是从主世界线拽来的,前面我们一直看到的艾秋柯是第零号世界线的,相当于两个世界线艾秋柯调换了,所以这一章的艾秋柯不认识白逸因。 解释了为什么艾秋柯在零号线是助教,而在一号线是学生这个问题。也解释了零号线艾秋柯和白逸因为什么会相识相爱。(助教原型设想的是进导师实验室的劳动力 …… 主角团以及女生组每个人拽出来都能有绚丽和出彩的瞬间,白逸因依旧稳定发力,从这章可以看出他真的不弱。 因为是群像,所以可能会在配角身上花费多一些笔墨,很快就会回到主线的喵。 正文 第111章 弄明白自己的助教身份由来,他觉得这个世界线的自己又亏欠了白逸因一分。 所以哪怕他的道德感不强,但是按照他的处事原则,白逸因是为了他变成傻子的,他定不能放任白逸因不管。 他只得不情不愿地将白逸因带回了自己的寝室,自此开启了和拖油瓶的生活。 艾秋柯常常会觉得自己像带了个小孩,现在的白逸因真的很蠢,而艾秋柯对于很多事总是失了点耐心。 所以他们的相处方式往往是艾秋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去煮饭洗衣,有时候还要讲睡前故事哄那个怕黑的白逸因睡觉。 艾秋柯那个一成不变的语调和带着不耐烦语气的冰冷声音讲起幼稚的童话来根本不是哄孩子,反而像吓唬小孩。 但每次白逸因听了故事都能乖乖睡着。 谁也想不到表面那么冷漠的艾秋柯背地里照顾小孩如此得心应手呢? 艾秋柯知道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会出问题,就算他匀出了自己不多的耐心照顾白逸因,但是期末临近,考试也在逼近。 带着这样的白逸因下考场的话两个人都得死,更何况这家伙的身体素质也不得行,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艾秋柯很怕他哪天咳着咳着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艾秋柯决定找人帮忙,但无论是原来那个世界线还是这个世界线,他的人缘都很差,思来想去也没有能帮上忙的朋友。 所以他又拎着白逸因回到了部门。 这次雾离和沈瑜言去考试了,部门中只有燕颖和宁沂若在,燕颖听完艾秋柯的话语后,拿出了自己的替身娃娃:“我不确定能不能行得通,他的伤娃娃替了,失去的灵魂我想办法用自己的替换一半。” “我能够想办法瞒过学校,这样我和他都是半疯,艾秋柯你负责计算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保持神态清醒,然后在短暂的清醒时间中参加期末考试。” “但是你这样牺牲太大了,而且万一失败了,两个人都得疯,或者都得死。”艾秋柯还没说话,一旁宁沂若忍不住对燕颖道。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燕颖这番话坚定了艾秋柯的决心,宁沂若也沉默了,不再劝说。 “不过他可能会忘记你,治疗后的白逸因找回的灵魂只有一半,就算运气好能恢复正常认知,但对过去的记忆会产生混乱,会将记忆中的你当成别人。”燕颖絮絮叨叨地交代艾秋柯注意事项。 反正过去的“艾秋柯”也不是自己,也许白逸因混乱那些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否则在将来的相处中迟早会露馅。艾秋柯无所谓地点点头。 片刻后,艾秋柯道:“你想要我提供什么,我会倾尽全力帮你。” 都是聪明人,仅仅是同伴间互助的情感远远不足以让燕颖付出这么多。哪怕燕颖是他们中手上沾染鲜血最少的人,但能活到了现在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下一场莫泽雲参加的死亡率百分之九十的考试,你带她安然出来。我还欠着她一个人情。” 心理健康那场考试中,燕颖是补考考生,本应该面对非常高的难度,莫泽雲作为一个踩线通关的考生,陪着她重新参加了那场考试,当时她对燕颖提出的要求就是:“帮助自己通过有机化学考试。” 燕颖知道那场考试的九死一生,所以赌上自己的神志换成绩优异的艾秋柯的帮忙。 燕颖笑得温柔:“其实傻了也挺好的,这个学校很痛苦。” 确实,不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艾秋柯也不会动治疗白逸因的念头。 毕竟白逸因失了智以后不会痛苦了,而自己也有办法一直照顾白逸因直至自己或对方的死亡。 就当是偿还这个世界的自己欠下的债,他的责任感不允许他做一个叛逃的债主。 有机化学考试对其他人来说很难,但是哪怕是副本形式,艾秋柯也过得如鱼得水。 要知道他的理科当年可是在全省排前几的,如果不是思觉大学恶意为之的高考失利,他本可以稳稳进入985。 待完成燕颖的承诺,带着理科真的很差的莫泽雲躲过考场中的重重怪物和酸碱盐毒试剂回来后,他见到了正常的白逸因。 看到白逸因恢复正常后,他释然地松了口气,果断将其赶出了宿舍。终于不用再照顾小孩了。 半小时后,委委屈屈的白逸因再度敲响了他的门,一拉开门他就知道大事不妙,这个白逸因又变成傻子了。 他拎着白逸因去找燕颖做退货申请,燕颖一脸无奈:“我说过有风险的,现在我和他都处于时而正常时而呆傻的情况,你观察一下什么时候让他下考场吧,其他时间还得养着。” 后来听说燕颖在失智时被莫泽雲和宁沂若轮流接回去赡养,艾秋柯也没多打听别人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估计是甩不掉这个累赘了。 经过三小时的观察和控制变量法、转换法和单纯观察,他大概掌握了白逸因恢复正常的周期规律,并选择白逸因能够勉强维持三天正常状态时将他送入考试。 既然接下了原身留下的烂摊子,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原身助教身份带给他的权利。 自己洗了半年试管瓶,先前白逸因讨好了半年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权利,就这么放过也太可惜了。 艾秋柯知道学校在想办法弄死他,所以他没法陪白逸因下考场——这样反而会极大提高考试难度。 在白逸因走后,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拿着纸笔计算起来。 四周的数据和技能的光芒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闪烁,以前经常有人羡慕艾秋柯,他使用技能时有明显的特效,简直帅死了好吗? 但是现在过量使用技能的他简直是个行走的光污染源。 他被挂表白墙骂了好久,说这个寝的人半夜蹦迪灯光闪烁扰民,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表白墙原墙主是白逸因,现在自然是由他管理。 他毫不愧疚的骂回去,而且以他尖酸刻薄的骂人功夫,很少有人能骂得过他。 这三天里艾秋柯常常忘了吃饭的点,更是丝毫没有合上过眼,本着只要不把自己弄死就行的态度敷衍每一餐饭—— 这章的艾秋柯还是现实世界线中不认识白逸因的冷漠学生艾秋柯 然后白逸因他这章的智力水平只有七八岁。因为他献祭了灵魂,相当于一个只有基本反应的空壳。 艾秋柯的人设最初是我高三设定的,所以会带着一些高中生的设想(也带着我高中一些中二设定 燕颖: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谁的白逸因谁自己拿回去。 最近的章节是新鲜写的,因为存稿在考试周被我吃完了(笑)感谢各位支持!! 莫名变成了轻松小日常是怎么回事?没事哒下下章就回归主线啦。 正文 第112章 三天后白逸因推门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书桌上堆满凌乱的草稿纸,地上和床边也全是皱巴巴的写满各种看不懂的计算公式和潦草的图样。铅笔和黑笔的字交叠在一起,覆盖在巨大的草图之上。 十几叠崭新的草稿纸全部被用完,艾秋柯半个人覆盖在计算公式之中,几乎淹没在草稿中。他的周围还在泛着光,是技能使用过度的副作用。 艾秋柯的眼里满是血丝,面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眼底挂着巨大的黑眼圈,本就削瘦的身姿更加的不稳,他一头雾霾紫的头发散在肩上,同样凌乱。 地板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各类书籍摊散在地上,白逸因犹豫了半天,直接在门口席地而坐,没有打扰艾秋柯的思考。 他知道艾秋柯的思考习惯,也记得艾秋柯不喜欢自己的思路受到打断,干脆就在外边等着。 两三个小时后,艾秋柯终于注意到门口坐着的白逸因,他的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兴奋光芒,摇摇晃晃地越过地面的草稿纸向白逸因走去,然后没走几步就扑地摔倒在了地上,彻底昏迷过去。 白逸因小心地将艾秋柯搀扶回到床上,再安静地给他盖上被子,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畔看着艾秋柯的睡颜。 艾秋柯技能副作用是失眠,在白逸因离开的那几天里,艾秋柯一点觉都没有睡,就这么睁着眼硬生生做了三天的计算,半点没有合眼过。 哪怕他困得整个头都发胀的痛,内心烦躁不安,精神却出奇地清醒。 各种各样的思绪和灵感在他的脑海中乱窜,迅速组合成各种可能、再汇聚成思维导图,越思考,就越发没有困意、越发精神。 他的脑海中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直到白逸因回来。 重度失眠的艾秋柯只有在白逸因身边才能睡着,白逸因自带的亲和力,加上技能加成后愈发的柔和,是为数不多能让艾秋柯完全放松的东西。 这个现实世界线的艾秋柯并不知道这一点,但白逸因到来后身体和精神自然而然的放松,让连着三天没合过眼的他甚至话都没说完就睡倒在地上了,还压皱了一片草稿纸。 哪怕自己没有这个世界线的记忆,但身体比我更快认出你。 白逸因在艾秋柯床边守着他,手中溢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帮助他更加的放松。 看着艾秋柯紧皱的眉头缓慢舒展开来,白逸因松了一口气,下三天副本后的紧张感终于散去,也沉沉睡了过去。 艾秋柯在床上躺了十五个小时,醒来时迷迷糊糊就看见自己身上压着个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眼,才看清那个八爪鱼般趴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白逸因,他差点就直接把白逸因甩出去了。 白逸因的睡相很不好,他整个人都几乎缠在艾秋柯身上,头依偎在艾秋柯的胸前,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愉悦的事。 艾秋柯毫不留情地叫醒了他,还没清醒的白逸因揉了揉脸,迷糊地嘟囔了几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手脚并用地离开艾秋柯身上,老老实实地站在床尾。 艾秋柯这才想起燕颖告诉过他的注意事项,白逸因会失去大部分关于他的记忆,或是把记忆中的他当成别的人。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无论在自己眼里还是在有时候白逸因眼里,两个人都是陌生人。 是见面会心跳加速,会毫不保留信任的陌生人,是能够依偎取暖、相互照应的陌生人。 是只有在睡着后才能有本能的亲密动作的陌生人。 自己仅仅是出于责任感和愧疚才照顾白逸因的吗?是原主的心在不可抑制的激烈跳动,还是自己也动了心? 他也不知道。 白逸因忘却了二人的很多记忆,但却记住了习惯和爱意,他记住了艾秋柯的每个小习惯,也记住了自己不可抑制的爱。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心动的时候,艾秋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白逸因阐明自己这几天的研究成果。 世界线重置过不只一次。按照他的观测,至少有一万九千八百个不同结局的世界,除了他所来自的现实世界时间线正在进行外,现实世界线前的每一条线都是悲剧的结尾。 相似的、大差不差的悲剧,而且都和雾离和沈瑜言有关,雾离和沈瑜言永远是悲剧的主角。 他们总是浓墨重彩地挑起反抗的大旗,再轻描淡写地被遗忘,沉沦在痛苦之中。 比起死别更痛苦的是什么呢? 是遗忘?还是所有人都忘了只有我还记得。 然后连残存的记忆也被修改覆盖,留下的任何痕迹第二天都会消失。只能一遍遍忍着剧痛回想,一遍遍地颤抖着重新刻下回忆。 他们经历了相同的悲剧一万九千八百次以上,在未被观测到的可能中,雾离和沈瑜言有更多的、不同的痛苦和死法。 哪怕是像艾秋柯这种共情能力和道德感薄弱的人,隔着冰冷的观测数据,都能感受到其透出来的痛苦和绝望。 何况是亲历者雾离和沈瑜言呢? 雾离注定就要踩着爱人的尸骨站上巅峰,他的未来被操控了,有人为他撰写好了所有道路,并引诱他沿着既定道路前行,走向注定的悲剧。 对于那种力量来说,自己和雾离等人的反抗无异于蜉蝣撼树,真的有办法改变吗? 他去找了雾离,告诉雾离自己所研究发现的一切,并将决定权交给雾离。 是就此放弃,还是依旧毅然决然地踏上那条充满痛苦和绝望道路,由雾离自己决定,他不做干涉。 此后他没再干涉世界主线,原先的他会因为求知欲义无反顾地参与进去,但是现在不行,他有了牵挂。 他老老实实地参加考试,努力保证自身的存活。一开始学校依旧想方设法弄死他,但是他对此做足了准备,尽管考试依旧难度极大,但他总有办法活下来。 后来雾离做了很多事,学校没有余力针对他了,他也乐得清闲,算得上愉快的活着。 “主角”胜利了。 代价惨重的胜利。 一切都按照着他看到的命定轨道进行,说句有点冷血的话,虽然雾离和沈瑜言被痛苦和绝望包围缠绕,但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并不算太坏,至少现在他们再也不用参加那些恐怖的考试了。似乎一切都要结束了。 生活能够正常进行了…吗? 也许吧,但是技能透支带来的副作用并没有随着思觉大学的覆灭而消失。白逸因依旧虚弱,自己的失眠也愈加严重。 在庆祝这一切痛苦都结束的庆功宴的前一天,白逸因死了。 说是庆功宴,其实部门也没多少人活下来了,庆功宴成了逝者的缅怀会,寥寥几个带着不可痊愈的伤的幸存者落寞地喝着酒,不愿提起逝去的同伴。 鬼怪没能杀死白逸因,致人死地的陷阱没能杀死他,就连为了保活艾秋柯的献祭也没能杀死他——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变成傻子的白逸因定然无法通过这场副本的。 杀死他的只是一场再平平无奇不过的风寒。 艾秋柯在白逸因凌乱的桌面上翻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不显眼的抽屉中找到一份遗书。 艾秋柯是很明显的极简主义,除了在计算和思考的时候会乱丢草稿纸这个坏习惯外,其他情况下他的桌子总是空空荡荡,只放着必要的几本书和笔。 白逸因却有很强的囤积癖,各种必要的不必要的东西他都会收集好几份,整个桌子尤为凌乱,抽屉里也塞满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白逸因自己才能精准地在他那一堆垃圾堆般的杂货中找到要用的东西。 两个人桌子摆在一起,整齐和凌乱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分外不和谐。 艾秋柯不止一次头痛地想把白逸因的所有东西都丢出去,但是现在白逸因真的死了,艾秋柯还是留下了白逸因的所有东西,就任凭白逸因的遗物嚣张跋扈地占据四分之三的屋子—— aaa我本来以为一章可以结束回忆的,还有一章,算了溺爱一下小情侣吧。 又微调了一下封面,遥遥星热爱改动封面,已经改动了N次了。 …… 白逸因:反复去世。 关于为什么白逸因又死了这件事,是因为视角不同,我写了白逸因在不同人的记忆里的死亡。 一百零七章是零号艾秋柯视角,在零号线助教艾秋柯眼中,白逸因在替他献祭后就会死,他不知道白逸因活下来了,只是傻掉了。 本章是现实被拽过来救下白逸因并照顾他一阵的学生白逸因的视角,这次的零号线白逸因是真正的死亡。 每个人的记忆都有偏差!(记忆不一定完全是真的,会人为或者意外地记混!) ……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113章 白逸因的遗书很长,用词是他一贯的矫揉造作、活灵活现,艾秋柯甚至能想象到白逸因那副扭捏的语气。 本来按照艾秋柯的意思,他想要给白逸因办一场正式的葬礼的,但是也许是早就料到了自己命不久矣,白逸因自己给自己设计了一场很“活泼”的葬礼。 艾秋柯将他的每一项嘱托都办到了,所以一个巨大的发着光的流麻棺材被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棺材被推到固定位置后,啪嗒一声盖子自动打开了,好家伙是滑盖的。 下一刻,棺材四周飘起绚丽的飘带和彩花,白逸因装模作样的声音在最顶端那个花朵形状的喇叭中响起:“接下来,最重要的抛尸环节来了,接下我尸体的人就下来陪我吧!” 可惜他是开玩笑的,说完这句话后他诡谲地笑了一声,就再无声息,他的尸体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音响中葬礼悲痛沉重音乐放到一半后,那个安静的大喇叭突然响起了欢快跳脱的音乐,白逸因愉悦的歌声从喇叭中响起:“我很快就看完复活广告,只需要三十秒。” 歌唱到“把我骨灰一人抓一把”那句后,音乐停下,白逸因抑制不住笑意的声音在喇叭中响起:“艾秋柯,我特地把我的第六颈椎骨留下来给你,你要记得把它放在床头,每天让我的颈椎骨看着你笑。” 艾秋柯沉默捂脸,尴尬地从殡仪馆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一节笑着的颈椎骨。 白逸因在遗书中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提前听那一段音频,他秉着尊重逝者的心理,只按照白逸因的遗嘱把电脑中的这段音频在葬礼上播放,可并没有提前听过。 望着那个嬉皮笑脸的颈椎骨,艾秋柯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没能笑出来。 大喇叭中的音乐还在播放,白逸因的身影陡然变得阴森:“嘻嘻,我在看着你们喔,谁没有喝醉我就跟谁回家,吓死你们。” 宾客们这才发现遗像真的在动,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走,遗像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们。 阳光洒在遗像上,遗像的头一顿一顿地转动。 恐慌的气氛在宾客中蔓延,已经有人吓得尖声大叫或掉头就走。 抑制不住的疯狂笑声从收音机中传出,白逸因的声音染上强烈的愉悦:“被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光栅卡!” 听着白逸因畅快鲜活的笑声,艾秋柯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白逸因遗嘱后,可是废了好大心思才制造出来的这么灵动的光栅卡,这份光栅卡在阳光的折射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白逸因的照片都会死死地盯着自己。 笑着笑着他又落下泪来,这是白逸因最盛大的、也是最后的恶作剧了。 艾秋柯脸上挂着眼泪,又哭又笑,就这么呆到了所有的宾客散去。 他终究还是一口酒都没喝,白逸因也没有按照他小喇叭中说的那样,谁不喝醉就跟谁回家。 “骗子,我明明没有醉,你为什么不跟我回来呀。”艾秋柯对着那节颈椎骨喃喃道。 颈椎骨不语,只一味地保持大笑。 他带回了光栅遗照和白逸因的第六颈椎骨,在实验室中进行深低温冷冻后升华脱水,最终制作而成一份能在室温下保存的笑嘻嘻的颈椎骨。 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床头,这样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白逸因的照片和嬉皮笑脸的颈椎——当然这个要求也是白逸因在遗书中提的,白逸因当初提的时候,只是单纯的犯欠,怎么也没想到艾秋柯真的做到了。 除了指定身后事外,白逸因还画了一张巨大且抽象的藏宝图,七个宝藏藏匿地点分别位于世界各地:高耸的雪山上,能看到极光的冰岛,他一直想去很久的游乐园…… 当然白逸因至死也没能去成那些想去的地方,所以什么都没埋下。 艾秋柯是知道虚弱的白逸因唯一出省的那一次是来思觉大学上学,此后,愈加虚弱的他甚至连校门口都没怎么出过。 但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带着偷出来的白逸因的骨灰、颈椎骨和那张光栅照片,孤身一人去替白逸因见证了世界上的各种美好。 这些美好白逸因至死都向往,也至死都没能见着。 透支灵魂使用技能的副作用并没有消失,艾秋柯本就失眠,现在在床上辗转反侧无眠时脑海中总会跳出那个鲜活的纤弱少年。 笑嘻嘻的白逸因在他的脑海中晃动,吵得他愈发睡不着,睁开眼看到同样笑嘻嘻的眨巴眼睛的遗像正对着他,更疯了。 长时间失眠的他时刻伴随着头痛和焦躁,明显感觉自己的理智被抽离,身体不听使唤。 失眠后记忆力越来越差,忘却的事情越来越多,艾秋柯由原先的半天背完一本书到如今一个四位数验证码要重复看三遍仅用了半年。 什么时候会死掉呢?他也不知道,但他快受不了了。 激素作用导致的失控不是艾秋柯想要的。 艾秋柯摇摇欲坠地站在窗边,看着繁华的、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说,白逸因,我来陪你了。 晚安,白逸因。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真好—— bgm:彩色复活券 好奇第六颈椎骨长什么样的宝子们可以去抖音搜一下,我有个第六颈椎骨嘻嘻笑的表情包,可惜长佩不让发图。 关于颈椎骨的保存方法,我特地去问了我的医学生朋友,嘻嘻。 地狱笑话,抽象的想法,光栅遗照灵感来源于小红书,侵删。 轻松愉悦(怎么不欢快呢)小短章,庆祝一下我的寒假。 …… 放寒假啦!而且下个学期课也不多,嘿嘿。 白逸因艾秋柯的零号世界线小故事暂时到此为此,明天回归正式副本。 正文 第114章 自然,零号世界线之后发生的这一切如今的这个艾秋柯是不知道的,他的残存记忆仍截止于那场蜂学考试结束。 仅仅只是回忆起碎片记忆,但艾秋柯抱着发痛的脑袋的动作以及和雾离争执时的声音依旧吸引了那两个蜂人看守的注意。 蜂人一副吃瓜的表情看完了全程戏。 右边边蜂人:“咋吵起来了?那个高马尾看起来很理智,实际上怎么这么疯?” 左边蜂人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瓜子:“要吃点瓜子不,蜂蜜味的。哇塞,看那个戴绿松石耳坠的高冷男生也在发癫。” 右边蜂人白了左蜂人一眼:“你都是蜜蜂了还吃蜂蜜味的东西,不膈应得慌吗?看起来像低马尾金丝眼镜抛弃了他。” 看着雾离四人转过了拐角准备离去,左边蜂人放松了些许:“真听劝不来硬闯了,咱可以歇息了。” 右边蜂人坐下:“可惜瓜没吃全。” 几分钟后,左边蜂人捂着肚子:“我肚子痛,去趟厕所。” 右边蜂人:“叫你吃蜂蜜味的瓜子,活该。” 几分钟后,左边蜂人回来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你继续守夜吧,我去里面看看情况,我总怕那些人趁我不在偷摸进去。” 右边蜂人紧张地压低声音:“你又困迷糊了吧,他们严令禁止我们进去的,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对不起我…”话没说完,左边蜂人猛地从口袋中拔出一柄蝴蝶刀,对着右边蜂人刺去,还不忘在手里耍了个简单的花式。 右边蜂人本来晚上守夜就困,这么猝不及防地受到攻击,它根本没反应过来,一边躲闪一边试图唤醒它:“是我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左边蜂人没有和他多说话,蝴蝶刀直直向他肩胛骨戳去,右蜂人失去了先机,只得向后一跃闪避。 这正好中了左边蜂人的计,左边蜂人早有预料般一刀封住了退路,身后阴影处一把银针飞射而出,扎在毫无预料的右蜂人身上,右蜂人震惊地直挺挺向后倒去。 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高马尾的身影,他手中仍扣着一把银针随时准备扔出,他脸上癫狂没有散去,神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晕过去了。”左边蜂人在脸上一抹,恢复了其本来面目,那张清秀的脸上还残留了些许蜜蜂特色,使其更添了一份非人的妖气。醒目的绿松石耳坠依旧挂在他的左耳,是雾离。 沈瑜言受伤后,雾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武器,肌肉记忆让他对沈瑜言的武器分外熟悉,就好像曾经用过无数遍般,蝴蝶刀乖顺地听他使唤。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很低级的谋略,但是有效,不是吗? 从两个蜂人相互间的神态和动作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们之间并不太熟。 更主要的是,蜂人对这份工作并不太上心,这让他们有机可乘。 本来沈瑜言受伤后,团队主要战力只剩雾离和艾秋柯,正面与之匹敌必然会有伤亡。 那么就先想办法分散两个蜂人,再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逐个击破。 雾离正面进攻,吸引蜂人全部注意力,借由突如其来的攻击扰乱它的思路,在它慌乱时,艾秋柯则从身后偷袭。 一开始雾离和蜂人们谈话就没有指望能套出什么有用消息来,若是能探出消息则是意外之喜,在蜂人们都全神贯注盯着他时,他手腕一抖,把能让人肚子痛的粉末加到蜂人的瓜子中。 他们所做的争吵,做出的遗憾和无奈,以及不得不离开的惆怅都是演给蜂人看的,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没想到的是艾秋柯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真的显得有些疯疯癫癫,好在并没有让计划偏离轨道太多。 雾离按照原先的安排,使用道具“千面”变成左边蜂人。 只不过为什么千面效果消失了,自己脸上仍会残留一些微小的角质呢? 难道因为蜂人不是人,所以哪怕恢复后自己脸上仍然残留着非人的痕迹? “另一只也快回来了,我去厕所揍他。”艾秋柯说着,脚下没停,直直往左拐去,雾离在手中把玩着蝴蝶刀,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次偷袭并且逐个击破非常地方便,他们直接绕到左边蜂人背面,艾秋柯直接又是一把银针扣过去,雾离上前补上一刀,它同样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考试结算道具。”艾秋柯注意到雾离看向他手中的银针,毫不在意道:“你没有吗?” 雾离面上不显,脑子中却在认真回想,似乎自己真的对此没什么印象。 需要作战时自己用的是什么武器呢?除了沈瑜言的蝴蝶刀和长剑外,还有别的吗? 想不起来。 雾离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细想之下,似乎的确每个人都有个常用的道具,除了艾秋柯外,沈瑜言有蝴蝶刀和长剑、燕颖是裁纸刀、宁沂若则是牌,好像只有他和白逸因没有固定作战道具。 “白逸因比较特殊,他的固定道具是测谎作用的,限制还很多。”艾秋柯没听出他的搪塞,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你武器是什么呀,好像从来没见你用过。” 不可否认,这种时候好奇的艾秋柯总是很执拗,雾离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雾离也是个倔强的,不论是技能副作用还是这种没有固定武器的情况,他都不愿意让别人知晓。 哪怕是很熟悉的朋友都不行,他不会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是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狼狈的一面,还是害怕再度遭到亲密之人背叛? 沈瑜言除外,沈瑜言永远会站在他这边,这是真话指南针验证过的,道具不会说谎。 “你不需要问那么多。”雾离沉下脸,不欲多说,身后一个带着温润笑意的声音化解了他的尴尬处境:“雾离是陌刀。” 沈瑜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很自然地将手搭在雾离肩上,替雾离解了围:“他的刀只是不常用。” 沈瑜言语气非常顺理成章,就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好好好。”艾秋柯也没有很在意这些,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加上性格就是这样,所以才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雾离松了口气,低下头开始思索为什么自己没有关于武器道具的印象。 艾秋柯能通过他对于银针的好奇看出雾离关于专属武器的一知半解,他同样也能从艾秋柯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和技能不挂钩的常用武器一般是开学考的奖励。 自己开学考的结算奖励好像真的没有刀具,雾离回忆着第一场考试奖励空间的所有细节。 没有任何断片,十分完整连贯、顺理成章。 “陌刀?开学考作为算命先生徒弟的沈瑜言给我的唐刀好像就是陌刀。”雾离顺着沈瑜言替他解围的话往下继续想。 既然沈瑜言点明了刀具的种类,说明他是知道雾离的武器道具的,并且此时回想起来,第一个副本时沈瑜言明显在提前等候他。 遗忘?这种强行通过某种不可抗力让他忘却某些东西并不能感知到什么破绽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他回想第零号世界线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头痛欲裂地阻止他记忆的割裂感,与如今一模一样。 所以,这把唐刀和第零号世界线有关,甚至——它就是那个时空的产物。 沈瑜言是用了各种方法把它带到这个世界线,并让其潜移默化成为雾离的惯用武器,那么这把唐刀的作用肯定不止用于战斗,雾离拿出唐刀,看着上面古朴的花纹,可惜摸索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等等,不只如此。 雾离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自己缺失的记忆只有如何将陌刀从副本中带走吗? 第二个副本结束前,他是否也忘了什么? 放出镜鬼、沈瑜言将碎镜片放到校长口袋给镜鬼定位、自己用镜子让张静雅夺取自己的生命力变强以对抗校长,最后再利用个人的记者身份曝光心理大学解除鬼的怨念解散副本,同时还威胁了系统和校长。 很顺理成章、很自然,感觉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连贯极了。 到底漏了什么呢? 自己违背系统意愿强行使用技能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而且在回想中,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记不得校长的脸了。 为什么会这样?又是为什么会出现记忆断层? 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找到两次记忆断层的共同点。 共同点是自己使用了技能。 所以说,也许由于自己技能的特殊性,副作用不仅仅是失去空间感,还有失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所有人对第零号世界线的记忆都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而且,这很符合系统的恶趣味。对于系统来说,看着苦苦挣扎的他们一次次启动时间循环,但因为缺失的记忆再度重蹈覆辙,犯下同样的错误、踏上同样失败的道路,很有趣不是吗? 雾离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愈加确定时间循环进行了不止一次。 雾离思索的间隙,其余三人很知趣地没打扰他,手下没停,合力将两个蜂人拖到隐蔽的地方,艾秋柯又用刀柄给他们头上补了几下以确保蜂人不会那么快醒来—— 雾离唐刀前面几个副本一直有出现,但是第一副本结束分发奖励时并没有给他,记忆缺失了这么一块。 第二个副本的记忆缺失就很明显了,因为是雾离主视角,所以看上去就缺了一块,实际上是雾离遗忘了相关的事。 …… 沈瑜言提前等候雾离给雾离刀的伏笔在5章 : (鬼怪)用磕绊的语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沈瑜言)挑起眉毛反问。 说明按照一般的考试安排,沈瑜言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他改变了行动轨迹来等候雾离。 …… 关于刀,雾离只要不打架或者手上有能用的刀(哪怕是水果刀),都会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把唐刀。 只有没有武器还要打架时,他才会习惯性地抽出唐刀。 打完又忘了。 正文 第115章 雾离四人将昏迷的蜂人放到角落后,推开那扇蜂人镇守的大门,打着手电筒借微弱的灯光像内看。 浓郁的漆黑很快吞噬了手电的微小灯光,白逸因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份化不开的漆黑让他想起幻觉中的长廊。 白逸因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握到艾秋柯的手掌后才安心些许。尽管艾秋柯的手掌偏冰凉,但依旧是属于人类的温度。 不知何时,他已经下意识地将艾秋柯当成得以依靠的对象。哪怕这里如此恐怖,至少身侧伙伴都在。 他不放心地将光往上打些许,确认自己握住的手掌的确是人,并且四个人都安安全全的后才松了口气。 “秋柯哥哥,你的手掌怎么这么冰呀,是不是虚呀~”确定暂时安全后白逸因又忍不住开始嘴欠。 艾秋柯不语,只一味地往前走。 雾离想背起受伤的沈瑜言,他蹲下身子示意沈瑜言上来,沈瑜言摆摆头道:“我很重的,背我不太方便你行动,而且我受伤的是手不是脚,遇上问题我还能跑。” 雾离拗不过他,只得作罢。 雾离明知沈瑜言要是真遇上什么凶险肯定不会逃跑,沈瑜言会拖着残破的身躯执拗地挡在他身前,用完好的左臂保护自己。 但雾离没有任何办法,不论是劝他离开还是劝他躲在自己的庇护下他都没法做到。他知道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沈瑜言一定会站出来的。 所以雾离只能让自己更加谨慎、更加强大,想办法解决他们遇到的所有危险。 “这里太黑了,有问题。”雾离站起身,将手电筒扫向无边的黑暗:“不只是一个完全没有光的空地能达到的黑暗。”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雾离左手拿着手电筒,快速用手电筒扫过整个空间,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到沈瑜言面前取下眼镜戴到自己脸上:“我看看。” 四人都警惕地站在门口等待雾离的观察结果,雾离将手电筒光扫到地面时,很轻易就意识到不对,地板将手电筒照射的光完全吞噬干净,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就好像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光源和生命力,刺骨的寒冷弥漫而来,那是一种让骨头发酥的恐怖。 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是对于生的渴望和理智勉强压下了恐惧。 必须直面恐惧才能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这是他们四个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雾离谨慎地将手电筒的光打向漆黑不见底的“地板”,借由金丝眼镜的加强视力效果他才勉强看出“地板”并不是固体,而是漆黑深不见底的池塘。 池塘中的水如同墨水般全然是深黑色的,底下盘踞着某样东西,隐约可以看见涌动的触手。 “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踩空。”沈瑜言嘱咐道。 “等等。”雾离一推眼镜,又看了看,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快步向前,刚靠近池塘,较为平静的水面猛地翻涌起来,纠缠的粘稠触手快速扑向雾离,试图将雾离拉入水中。 触手上长满吸盘,每个吸盘的正中央是一颗完整的眼球,眼球能够移动,四下转动着。 粘液粘着漆黑的水覆盖在触手表面,让其添了一份恶心。 “雾离,小心。”沈瑜言在身后喊道,他已经上前准备帮雾离忙,但雾离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他又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站在一个很近的距离,随时准备帮忙。 雾离的那个手势意思是:“安全、有益。” 这玩意非说安全就算了,怎么还有益? 蓝黑色的触手缠绕住雾离,雾离顺势跪坐在水池旁边,任由触手带着黏液和墨黑色的湖水盘旋着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触手上的吸盘一张一合,吸盘正中央的眼球也紧紧盯着雾离。雾离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掬起一汪池塘的脏水就往嘴里送。 那水如同墨水般漆黑粘稠,雾离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捧着水往嘴里送,其余三人愣在了原地。 “还不够,可是还不够。”雾离有些焦躁地喃喃自语,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抖,连带着缠在他身上的触手也颤抖起来。 密密麻麻的几百只眼睛随着抖动四下转动着,此时的雾离脸上蜜蜂的特征还没完全消失,躯干又缠绕上了布满眼睛的触手,非人的诡异感更浓了。 雾离身上的人气已经少了很多,他本就脸色苍白,此时诡异的动作和身上试图将他拖入潭中的怪物让他身上带上了浓重的诡谲气息。 他不停地捧起池中的脏水往嘴里送,水从他的指尖流走,打湿他垂下的发尾,也染脏他苍白的脸颊。 “这样太慢了,有什么办法能更快一点吗?”雾离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对呀,我可以吃…” 雾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一把抓住缠在他身上的那根触手,拽着触手就往自己嘴里送。 “你们也一起来吃呀。”雾离笑得无邪,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中,这个笑容带着无尽的诡谲。 触手还在雾离身上不停地蠕动着,带着强烈的腥臭气息和冰凉粘腻的质感。 雾离毫不客气地一把拽住它,低下身子就往嘴里送,触手们扭曲挣扎着试图逃跑,但雾离拽得很紧,无论它们怎么在雾离挣扎都无济于事。 雾离无端想到杀活鱼,也是这样单手抓着腥臭的活蹦乱跳的鱼,另一只手拿着刀。只不过现在不是杀它,自己要生吃这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冰凉的活物送入口中的一刹那,强烈的生腥味儿刺激得雾离生理性干呕,口感像活的鱿鱼,冰凉粘腻而有嚼劲。 雾离下意识干呕时,那个触手游离了他的嘴边,但触手所携带的涩口的粘液还残留在他的口腔。 他不顾形象地抓着触手,狼狈地往嘴里塞,并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活的触手顺着他的喉咙往下爬,吸盘牢牢地黏在他的舌头和喉咙处,雾离双手不停地将触手往嘴里送,整个口腔鼓鼓囊囊的。 雾离吃得实在是太急了,被触手呛到,跪坐在地上大声咳嗽着,在他咳嗽时,触手没有停止活动,顺着他的口腔往他的胃里游,雾离张着口,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看着雾离半个身子都粘上了粘稠的黑水,触手在他身上盘旋着,随后沿着雾离的脸爬向口中,雾离癫笑着,拽着那些触手往自己的嘴里送,白逸因干呕了一声,回头问其他二人:“雾离这样真的没事吗?” “怎么可能没事。”艾秋柯回答后,二人下意识地看向沈瑜言—— 荣耀还我原来的备忘录格式!还有输入法!知道这对一个在备忘录写存稿写文的遥遥星有多大伤害吗(哭泣) …… 掉san玩意 我当时特地问了我舍友,一般读者对于主角生吃这种诡异章鱼触手物有什么感想,她沉默 所以为了怕把你们吓跑,我先安抚一下,雾离不是边台也没有异食癖 妈妈,现在的雾离真的很像鬼 后面会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疯且怪异 雾离老是笑 正文 第116章 沈瑜言待最初的震惊过后,率先拎着他那口剑来到雾离身旁,试图斩断雾离身上的触手。 但雾离像个护食的小孩,牢牢抱着那些触手不让沈瑜言碰,倘若要砍断触手,那么将不得不伤到雾离。 沈瑜言一时有点犹疑地站在原地。 雾离空出一只手,对他做了一串手势,此时他在努力地进食,已经说不出话了。 雾离的大致意思是:“这些是有益的,我没有被附身也没有在幻觉,不用管我。” 在沈瑜言犹豫的一瞬间,雾离狼吞虎咽地吃下了最后一段触手,含含糊糊地道:“真没事,你要不要来点。” 沈瑜言一把冲上前,对着雾离左看右看,好半晌才确定这的确是雾离本人,而且他的神志出奇的清醒。 “这场考试找回的记忆让我们受到太多刺激了,但是现在我们先考完这一场。”沈瑜言还以为雾离是受到片段记忆的干扰,耐心道。 “我不是那么轻易感情用事的人,而且我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理智。”雾离的眼眸很亮,沈瑜言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下次做出这种举动的时候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吧,不然我会担心的。”沈瑜言蹙着眉,担忧道。 既然雾离说没事,他也就没有继续问缘由。雾离做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雾离见他没问,颇为无趣地撇撇嘴:“你就不好奇一下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说完,雾离也没有等沈瑜言回答,自顾自继续道:“因为这些触手可以缓解幻觉呀!” 雾离说话的时候,高举着双手,神色依旧残余着兴奋,看起来就像在做一个慷慨激昂的演讲。 “你怎么就确定这些触手的功能?而且这东西看着就恶心,万一有什么副作用怎么办呢?”沈瑜言着实担忧,便顺着雾离的话向下问道。 “因为这些都是附身我的那个东西告诉我的。”雾离拖长音调,一副卖关子的模样,神色依旧兴高采烈。 “那个附身的东西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不怕他骗你吗?”沈瑜言眉眼间的担忧更甚。 “那当然是因为我用白逸因的测谎道具检测了他的话呀。”雾离道。 白逸因只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一脸茫然:“啊?” 白逸因下意识地在空中点了点:“是真话,但是你什么时候?” “刚刚。”雾离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听了我的话会检测一下。” 白逸因无语地嘤嘤嘤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所以你在听了附身你的鬼怪之后,就这么去吃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沈瑜言没有被他带偏话题,认真道。 “嘻嘻嘻嘻。”雾离笑了笑。 “幻觉解决了,但附身雾离的鬼怪更猖狂了。现在他影响的不仅仅是雾离的语言,甚至是雾离的性格。”沈瑜言心中暗暗思索:“雾离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清醒,但他所做的行为都分外诡谲。需要想个办法。” 其实也不奇怪,附身鬼肯定不会为雾离好所以建议他去吃触手,触手的摄入尽管真的抑制了幻觉,但让附身鬼更猖狂了。 “你们要不要吃点。”雾离指着那漆黑不见底的潭水,真诚地建议道:“可以抑制幻觉哦。” 雾离忍着强烈的恶心、听从附在他身上的邪祟的话吃下章鱼触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改变。 那一潭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上去分外澄澈透明,而盘曲折叠的章鱼触手看上去也不再恶心——那只是些正常的解药药丸罢了。 对着湖面反射出来的影子,雾离摸了摸脸,果然,脸上蜜蜂化特征完全消散了。 从他用完千面后,脸上仍残留着些许蜜蜂特征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出现蜜蜂特征的缘由是精神上不稳定,但为什么用道具也能造成精神污染? 所以他猜测中那时起,一切就都是幻觉。 只不过这种无害幻觉不像先前走廊和电梯中那种致人死命的幻像,害处不大,也没那么容易扼制。 雾离头很晕,除了水潭外,一切也都不一样了,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就像近视的人带比他眼睛度数高的眼镜,是那种对所有细节都一目了然,无尽的细节堆砌的眩晕感。 雾离觉得现在的他太清楚,太理智了,这份过度的清晰反而让他行为怪诞荒谬。 他全然不知自己在其他三人的视野中是怎样一副诡异模样。 其余三人均退后半步,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雾离。 不管怎样,尽管雾离的神色疯癫更甚,但幻觉对他影响的消失还是解决了他的一个心腹大患。 触手被雾离吞噬后,他脸上不只有些许的蜜蜂特征,肤色也变得非人了些许。原先他的脸只是正常的苍白,但现在已经几乎完全没有了血色。 他脸上病态的笑容扩大后又消失,这回饶是艾秋柯和白逸因也能看出雾离的不对劲,雾离的神态和表情明显就像是有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在作斗争。 “那个东西只会影响我的神态和言语,不会影响我的动作。”雾离看出了他们的担忧,解释道。 不再理会幽深的水池,他们打着手电筒继续向前。这里呈现仓库样式的,同样是六边形。除了那个养着触手怪物的水池外,仓库中还囤积着各式各样的药剂。 雾离一种药剂搜刮了一份,交给白逸因保管,他们都知道白逸因特别善于收集和利用道具。 晚饭时分出现的奖励药剂又一次出现了,他们更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好东西往往都难以获得,副本这么轻易的让他们得到治疗药剂,尽管有强效的治疗效果,但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明显。 有一条摇摇欲坠的直梯能通往下一层楼,他们沿着扶梯往下走,手电筒光扫到的一刹那,艾秋柯明显地僵直了一瞬。 他们在漆黑中看不到艾秋柯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明显紧绷的肌肉和陡然加重的呼吸,雾离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动作,沈瑜言挡在雾离身前又被雾离一把拉住。 但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袭来的攻击,也没有诡异的现象和怪物。 楼下是一个尘封已久的祭坛,残存的鲜血和杀戮痕迹揭露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怎么突然这么警戒?”雾离心中忖度片刻便大致猜到了发生的事,艾秋柯大多的反常都是源于曾经的记忆,想必曾经这个祭坛曾发生过什么对他影响深重的事。 艾秋柯的躯体化和条件反射分外明显,哪怕他尽力克制,众人也能感受到他微弱的颤抖和恐惧。 他的手紧紧地拉着白逸因,手心冰凉得像一块寒冰,用力过猛差点拽得白逸因一个趔趄。 白逸因没有说话,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他感受艾秋柯止不住的战栗,从包中套出一瓶镇定剂,送到艾秋柯的嘴边。 艾秋柯一口喝完整瓶镇定剂,躯体化的恐惧反应才得以止住。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系统亦或者是考场的作用,他们没有办法讲述任何关于碎片记忆的具体内容。 “没事。”艾秋柯声音很是沙哑,缓过神后抱歉道。好在四个人都出现过不太正常的情况,已经习惯了各种离奇的状态,对他的突然惊慌也习以为常了。 深呼吸几下后,四人打着手电筒在祭坛四周查看。 祭坛蒙上了一层很厚的灰尘,但上面的符咒都是新画上去的,雾离拿着指头沾了一下那个符咒,看了一眼残留在手指上的痕迹:“刚画不久的。” 艾秋柯从白逸因手中接过一个仪器扫了扫:“祭坛是存在很久的,但是这些符咒是新的,准确的说,有新有旧,但最早的也不过到你们来的第一天。” “什么符咒需要等我们来才开始画?我猜测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蜂后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才将我们拉入考试,因此符咒是临时画的。”雾离慢斯条理地擦了擦手往后说:“第二种可能是,这些符咒的原材料是死亡的考生。” “所以对于学校、对于这些考试来说,人命算什么呢?算法阵的原材料、算某些劳动的机器,算棋子和物件。” “可是那些死去的考生,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人生和爱他们的人,思觉大学凭什么能决定我们的命运和生死?”沈瑜言皱着眉,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懑。 说完这些,他自知失言闭上了嘴,仰头看了一眼半空。系统的监视无时无刻都在,他不能展现出任何反抗和不满的意图,这会遭到更多的关注。 要蛰伏,要隐藏自身。 祭坛最终献祭是为了召唤什么?雾离带着这个疑惑,沿着边缘向前走,按理来说,被祭拜的对象一般会有一座神像。 祭坛的正前方的神像分外眼熟,尽管祂脸上带着无悲无喜的神态,五官在风霜中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但艾秋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一眼就能认出而绝不会认错的脸,是白逸因的。 是在向系统献祭了自己一切后周身散发着光芒的无悲无喜的白逸因—— 嘿嘿,可以入V啦 正文 第117章 可是那一切不是幻觉吗,白逸因明明好端端的在自己的身旁,他看向白逸因,白逸因脸上同样有很明显的吃惊和不解:“我是不是被盯上了?” 他甚至没有带上语气词,声线略微的颤抖暴露了自己的恐慌。 白逸因知道,自己被考试盯上的话,那么生还概率会急剧下降,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个副本里安分守己不作死的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供奉。 如果是祭品还可以理解,可是偏偏是神像。 艾秋柯没有安慰他,抱着本就因为长期缺少睡眠而又晕又痛的脑袋,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甚至用力过猛揪下来了好几根,难道说,之前发生的一切不仅都是真实存在的,还对现在的副本造成了影响? 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的,脏乱的房间,刚进入考试时随处可见的尸体,无不昭示着这个事实:这场考试是上一场考试的继承,而那场考试中他的白逸因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死亡了,而那个白逸因,也许就连死亡后也不得安宁,被蜂人们禁锢灵魂,借着供奉的名义乞求自己内心欲望的实现。 或者说,艾秋柯早就猜到了大概,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在看到神像的那一刻,艾秋柯终于崩溃了,他坐倒在地,强烈的情感冲击下面上一片茫然。 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吗?他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重新扎了一遍凌乱的头发,这么糟糕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死了就再也不会睡不着了,死了就再也不会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出白逸因的种种,最终定格在他肆意的笑容和散瞳的状态了。 白逸因不止一次在他的梦里质问他:“哥哥,你代替了我的那份,有没有好好活下去呀?” 梦境中的白逸因眼珠永远像摇散了的蛋黄般,眼球和眼白被混匀。 因为白逸因为了他赴死那一次,他亲眼看到对方的瞳孔是如何被光晕戳破的。 面前那座神像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他摇了摇脑袋,重影散去。按照他对数字和细节的敏感度,他绝不会看错,雕像确确实实是动了,他甚至能看出头移动的角度,6.25度。 “你有没有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哥哥你知道我多渴望活下去的,我把这个机会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的活。”’ “哥哥我好痛啊,我被他们禁锢在石像中,我每时每刻都在遭受钻心的痛,哥哥救我,” “来陪我吧,活得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来陪我呢?” “我一个人好怕啊。” 无数个白逸因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环绕,鲜活的、矫揉造作的、空灵的、天真的、无悲无喜的。 每个时期的白逸因都在他的耳边哭诉,声音交叠形成一句话:“快来陪我啊,我好怕啊。” “来陪我吧。” “来陪我吧,求求你了。” “哥哥我怕,老师,你说过让我拜你为师的话,你就罩着我的。’” “来陪我吧。” 石像看着他,头一寸一寸地转动,跟随着他不断闪躲的视线,祂的嘴角缓缓上扬,眼中落下两行血泪。 艾秋柯不敢看石像的眼睛,他知道石像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也被打散,没有眼球和眼白。 “我来陪你了,小因。” “你们在说什么?”雾离一脸疑惑地凑过来,一把拉住了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艾秋柯:“我不管你看到什么,在幻觉中失去求生欲会在现实中死亡,你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逸因拿出棒棒糖塞到艾秋柯嘴里,艾秋柯神色茫然地垂下脑袋,糖掉在地上,他直愣愣地看了白逸因良久:“你不是他,你不是小因。” 避开系统不让说的话,白逸因三言两语阐述了石像的事,并委婉地解释了一下艾秋柯可能失态的原因。 “可是石像分明没有脸啊。”雾离一句话,三个人都抬起头,连一直神思不属的艾秋柯也不例外。 沈瑜言是四人中精神状态最正常的,他很快跟上了雾离的思路:“你们两个看到石像的脸是白逸因,但我这里看到的是雾离,雾离看到的是没有脸的,说明我们被某些物质干扰,处在不同的幻觉中。但与先前的低等幻觉不同,我们相互能够交流,只是部分看到的景象不同。” 雾离笑得愉悦:“但只有我看到的才是真的,因为我吃下了解药,现在只有我眼中的世界是完全真实的,你们要不要来点?” 望着雾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半截章鱼触手,三人均默契地摇了摇头,干呕了两声。 触手在雾离的手心盘旋着,带着粘腻的液体游曳划过雾离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棕色痕迹。 带着眼球的触手,光是想象一下将其放入口中的口感,他们就忍不住作呕。 雾离带着天真烂漫的笑,扯着那一节触手往三人面前递,触手几乎要碰到他们了,艾秋柯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摆了摆手。 雾离遗憾地收回瓶子,瓶中干净的水溅出来几滴,他明白三人为什么对这么一瓶清澈的解药反应这么大,尽管就连感冒时喝的中药都看起来比这难喝的多。 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的视线里,自己是怎么样的一副诡谲模样,雾离暗自想象了一下其他三人眼中的画面后,赶紧收回自己过于恶心的想象力。 他是绝对正常的,雾离确信。只有他看到的景象才是完全真实的。其他每个人看到的都或多或少带着幻觉。 他也知道唯一清醒的他在其他人眼中是多么诡谲的一副模样,此时的他真的能体会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毫不犹豫地顶着幻觉吃下解药。他再也受不了层层叠叠幻觉的困扰,而且队伍中总得要有一个人能够看清现实。 “那太好了,要是真的的话白逸因就…”艾秋柯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但他“就…”了两声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 他理性上的分析让他逐步倾向于相信世界重启这一荒谬的想法,他也窥见了时间轮回的一角。 哪怕他不知道雾离的技能,但他还是推测出了大概,很多人都说他一直以来的思维都是完全理智的,在他认知中,不同世界线的白逸因是不同的人。 所以他永远失去了那个会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白逸因—— 这几天在忙碌入V,还有新文大纲的修改,有一丢丢慢,等周末应该就好了。 双开的话这本还是照常随榜更新,另一本相对比较轻松愉悦。 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118章 “可是那些蒙满了尘的家具和血腥的尸体又是怎么解释?”艾秋柯饶是神志有些错乱,可他的脑子本就聪敏,理智让他在此时依旧维持着思考:“我那场考试中所有的痕迹都被继承过来了,就连墙壁被破坏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我可没说那些是假的,”雾离带着夸张的语调在祭坛上空回荡:“嘻嘻,这场考试的确被重置了一遍呀。” “好吧,那些都是幻觉,是大脑根据你记忆生成的幻觉。”望着要发疯的艾秋柯,他的声线一秒平静下来。 别再刺激艾秋柯了,再刺激下去他真疯了就不好办了。 “吃了东西后,我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我看到的才是真的。就比如我们最开始看到的触手和混浊的泥水,实际上只是解药和药丸罢了。”雾离说着说着比划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和眼里参杂的神经质让艾秋柯和白逸因不太相信他的话。 至于沈瑜言嘛,沈瑜言是永远相信雾离的,不需要雾离做任何解释。 “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沈瑜言看雾离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角落中熊熊燃烧的一摊篝火,忙拉住他:“小心,烫。” “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呢?”雾离委委屈屈地看了沈瑜言一眼,沈瑜言不由地愣神了一霎那松开了拉着雾离的手,任由雾离将手伸进大火中。 他看着雾离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被火焰没过整只手掌,火光照向他的眸子泛起异样光泽。 雾离看着墙边那个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的纸片,犹豫了两秒钟:“什么东西烫?” 他还是不习惯自己和其他人视野中东西完全不同的状态,,也不喜欢白逸因和艾秋柯带着戒备和恐惧的眼神,这显得他很像个疯子。 拜托诶,他才是所有人中唯一正常的人,明明只有他没疯好吗? 明明只有他看不到幻觉,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只有他才是正常人。 雾离控制了下有些错乱的思维,自得地扬了扬手中的纸片:“我说只有我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吧!” 沈瑜言有些担忧地问雾离,雾离手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泛着焦黑颜色的皮肉外翻,露出里面同样泛着油花子的脂肪。 残余的火焰还在他的手上燃烧。 而雾离就这么毫无感知的笑着,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感。 好吧,雾离认为自己只是从角落一堆燃尽的灰烬中拿出一张蒙了尘看不清的字条,自然也是丝毫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只是一张烧焦的纸罢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的手烧焦了。”雾离猜到在他们眼里自己的模样,恶作剧般道。 “行,看看纸上写得什么。”沈瑜言感觉再看这么疯癫诡谲的雾离一阵,他自己也要疯掉,忙转移了话题。 “在这场考试中,当你觉得自己的伙伴不太对劲的时候,不要怀疑自己。大部分情况下的他们还是他们。”雾离没有掩饰,亮出了手中的字条。 “差不多吧,这个线索能够根据我们的观察猜测出来。”艾秋柯撇了一眼:“只是个佐证猜想的锚点。” 沈瑜言和雾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条线索指向的是附身。 “大部分时候的他们还是他们”意味着附身的影响是持续时长短暂的。 但这场考试先前地规则证明了一点:“规则有真有假,这条规则导向正确性有待商榷。” 在这种混乱规则的情况下,提示反而有时候会起误导作用。 这场考试并不是普通的规则怪谈,很多规则带着显而易见的错误。 …… 许小奈运气很好,和她同居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她害怕自己记错变为鬼怪的同类有谁,还特地向雾离确认了一遍。 得到雾离肯定的回答后,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王三宇的教训告诉她,人有时候比鬼怪更可怕。 她礼貌地给进门的姐姐打了个招呼后就自顾自地蜷缩在床头,让自己保持一个半清醒的状态。 “新生吗?”那个姐姐没有怪她,见她紧张的模样后温和地笑了笑:“别怕,多考几次就习惯了。有什么想要交换的信息吗?我叫林琳。” 许小奈摇了摇头,依旧紧紧拽着被子角。 “我不是坏人,那我告诉你些我了解的一些考试信息吧。”她靠近了许小奈几步,依然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外,尽管林琳说的信息都是雾离等人告诉过许小奈的,但自如的神情还是令许小奈还是放松了不少。 后来面对鬼敲门危机和赶去餐厅的挑战,林琳带着懵懂的许小奈,顺利地解决了这些问题。 “别看这里危机四伏的,但好人还是挺多的。”望着耐心指导她的林琳,许小奈放下了大半的心,暗想道。 夜晚回到房间,林琳忙忙碌碌地设置简易的安全防线,并絮絮叨叨地叮嘱许小奈,那种熟悉的亲切感又来了,似乎入学考时这种温和的感觉也出现过。 睡一觉吧,为了接下来的考试保存精力。 那种放松的感觉让许小奈昏昏欲睡,但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悄悄地含了一颗薄荷糖在嘴中——就当是自己先前被骗过,警惕心过重了。 极低的、几乎听不见声息的走路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一把亮闪闪的尖锐水果刀正对着她的面颊,下一刻狠狠像她刺去。 这一瞬间时间突然变得很慢,望着落下的刀尖,她才想起那种放松的感觉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不是雾离帮她找到丧服,令她免于一死的时候,而是白逸因对她使用技能的时候的时候! 是那种明知道有毒,还在毒素麻痹下神经放松的感觉。 很多中毒的人都是面带微笑死亡的,他们感觉不到痛,反而有种诡异的愉悦。 要使用技能吗?一分钟的绝对安全,能让她逃脱现在的危机。 还是,拼死一搏。 林琳有着和白逸因相似的技能,那么副作用是否也会大同小异? 想到白逸因那副瘦弱的身躯,再看向眼前的少女,说来也怪,许小奈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林琳,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林琳同样看着年岁也比同龄人小上不少。 假如是这样,那么林琳的战斗能力也必然不强。只要能够克服她精神上的影响,自己就有反击的机会,就能反败为胜。 许小奈猛地一口咬碎口中的薄荷糖,驱散因意识到这点内心闪过的强烈同情后,她趁着这片刻的清醒,反手夺下林琳手中紧握的水果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 她猜对了,林琳的力气并不大,挣扎了几下后还是没能握住刀柄,刀被许小奈轻而易举地夺去。 “所以为什么?”许小奈拿刀的手颤抖着,但还是毫不留情地向着对方刺去,哪怕她内心很是惊慌,这一套夺刀、反刺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毫不滞涩。 “你为什么能识破我的催眠?小妹妹,信息交换。”林琳狼狈地闪身躲过刺来的一刀,但语气中那股悠闲的劲儿仍然没散。 “行。你先说。” “我的技能是掠夺啊,我杀了你,就能获得削弱过后的你的技能喔,一定、一定要亲手杀死你才行。”她说着笑得疯狂,脸上的五官扭曲了不少:“像我们这种靠伤害他人获取增益的,都带有很强的亲和力。” “我认识一个和你技能很像的人。”许小奈不愿多说,但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说实话,她怀疑对面有检测真伪的道具,她说着,手上刀无规律刺出,林琳左形右绰地躲避。 “白逸因是吧?他跟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只要寄生、只有依靠吸取别人的能力才能活下去,你以为他是真心和你做朋友吗?我们这种人注定没有朋友,我们组织…咳咳…”林琳哪怕形容狼狈,依旧眼里带着疯狂的笑。 她话没说完,许小奈一刀刺进了她的腹腔,剧烈的咳嗽代替了她未完的话语。 “我杀人了…我不应该…”许小奈痛苦地跪坐在林琳身前,手里的刀没停,还在持续不断地捅向林琳。 “还有你那个朋友沈瑜言,他又是什么好人吗?你以为他的技能不会伤害到同伴吗?我们这种人之间可是有感应的。”倒地不起的林琳从包中拿出一个什么一挥,大量烟雾弥漫在房屋内,待许小奈再次能看见东西时,她已经不见了。 许小奈终于能任由抑制的情绪飞散,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对着那面肮脏的镜子就干呕起来。 第一次将刀具刺入别人身体中那种恐怖的感觉,看着上一秒还笑吟吟的人下一秒在地上挣扎,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太惨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真是… 真是活该。是对面先起杀心的。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清洗自己手上被溅上的血迹,清水被血迹染红,在瓷砖上留下痕迹。 可是自己手上的鲜红怎么越洗越多,已经洗了有五分钟了,但染上的鲜血却怎么也无法暗淡。 许小奈又接了一盆清水,将手伸进去,以她手为中心的红色痕迹迅速扩散,整盆水都变红了。 她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完蛋了,顶着血迹出现在餐厅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下次一定要带个手套来考试,掩盖一下血迹。” …… 相比起下楼时的繁复困难,回房间可就容易多了。由于下楼时的失误,电梯已经坍塌。 雾离不由分说拽着三人直愣愣朝着从始至终都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的楼梯前行。 在刚开始进入考场时,也不是没有人看向那条堆满障碍物的楼梯,毕竟一开始的两个电梯看着都险象环生。 但是障碍物实在太多了,且都是大件的物品,仅一眼就知道单凭人力肯定无法把它推开。 “你们有没有觉得过于安静了?开场时的几千几万只蜜蜂和死去的人呢?”沈瑜言提出了质疑,场馆依旧蒙上了尘,但没有喧闹的蜜蜂声,也没有残破的尸体。 他这句话一出口,艾秋柯警惕地在手中捏着银针四下查看器,生怕那些蜜蜂从哪个角落飞出,对他们群起而攻之;白逸因拿出一个火折子作势要点燃:“蜜蜂怕火。” “没准蜜蜂和死去的尸体结合,变成了蜂人呢?”雾离一开始也意识到了这点,但由于他和其余三人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所以很知趣地闭上了嘴,直到沈瑜言提及才漫不经心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沈瑜言认真思索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四下确认没有可能随时到来的袭击后才放下心来。 “那我们一起慢慢推开那些障碍物走楼梯回去吗…诶诶诶…”沈瑜言话没说完,被雾离一把捞起,背在背上,就向着障碍物撞去。 “停停停,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沈瑜言紧紧搂住雾离的脖子,哪怕闭上眼,脑袋撞击硬物的晕眩感还是没法散去。 雾离紧急刹车,睁开眼,沈瑜言发现雾离已经背着他越过了半层楼的障碍物,站在楼道中央。 “在你看来可能这楼梯上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处于“幻觉”中的人是会实打实的感到撞到障碍物的疼痛的。”沈瑜言心疼地擦拭雾离满脸的血,耐心解释道。 “好吧。”雾离扁扁嘴,不情不愿道:“你在这里等我两分钟,很安全的。” 他安顿好沈瑜言后,头也不回地又沿路返回,沈瑜言这次没闭眼,看着雾离硬生生撞破那一堆障碍物,又撞得满脸是血,更加担忧。 这一切真的都是幻觉吗?脸上沿着脸颊下滑的血水,撞上障碍物的眩晕都是如此真实。 他知道雾离没疯,可他要疯掉了。 …… 白逸因和艾秋柯望着背着沈瑜言、一头撞向障碍物的雾离,对视一眼,艾秋柯有些迷茫:“他们就这么硬撞过去?那我们怎么办?” 白逸因无奈:“咱莽不过,咱一点点搬吧,应该能在天亮前回去。” 下一刻,他们就看见一脸血的雾离再度撞破障碍物,一手拽着他们一个,就这么直愣愣地拖向楼梯。 “头晕啊啊啊啊痛啊停停停停停停下!”白逸因的声音在此时分外明显。 雾离对待他们俩可没有对沈瑜言那般耐心,头晕就头晕吧,反正都是幻觉,不会真的把他们俩撞死,能送回去就不错了。 在雾离的视角中,楼梯根本没有任何障碍,除了地面散落的几颗小石子外简直就是非常的光洁干净。 “停停停停停下!”白逸因还在叫,雾离不情不愿地把他往地上一放,刚好放在沈瑜言的旁边。 四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夹缝中,粉尘和粘腻的蜂蜜浆胡乱糊在他们的头上,煞是狼狈。 雾离除外,他愉悦地拿出章鱼触手,咧嘴笑道:“嘻嘻,那些都是幻觉,都是假的,痛也是假的,吃点这个就好啦!” “不吃的话会很痛的,我们要一路这么走回去,把头撞晕了可不好办喔。” … ……? ……………………? 在干嘛? 雾离在装,这实在是太明显了,沈瑜言甚至觉得他一点也不用心。 雾离的双眼仍然理智得可怕,脸上夸张的笑容永远虚浮于表面,动作更是充满了拙劣的、浮夸的演技。 雾离一直用这种态度劝他们同样吃下那一节触手,或者说解药,恰恰说明他不希望其他人这么做。 他希望用自己明显不正常且奇怪的反应,让其余三人对此反而避之不及。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反而要一直装成这般疯样呢? 雾离想向某样东西隐瞒自己清醒的事实。 但是假如章鱼触手解药是不好的东西,为什么雾离要选择那么干脆果断的吃下它,依沈瑜言对雾离的了解,雾离恐怕在更早就有一个完整全面的计划了,他要以身涉险。 而这个计划甚至连沈瑜言都不能告诉。 “不吃算了,你们就继续沉浸在虚假的幻觉中吧。”雾离又把沈瑜言捞到背上,一手提着一个又要往上走。 “等等。”沈瑜言说完,雾离疑惑地侧过头,他赶忙阻止:“我们在‘幻觉’中受伤了真的会死。” 先顺着雾离的话说吧,这个时候再争辩是否幻觉有什么意义呢? “喔,这样啊。”雾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刚刚被一路拎过来的三人,果不其然,三人的额头都有些撞肿了的痕迹。 沈瑜言还好,沈瑜言是他一路背着上来的,另外两人的状况可就不妙多了。 “那不好意思啦。”雾离又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迹,毫无愧疚地笑了笑。 沈瑜言隐隐意识到,雾离的视角并不是完全独立于自己看到的‘幻觉’,并且雾离的所作所为能对其余三人造成影响。 不妨大胆猜测,雾离的视角类似‘高维世界’。 附身在雾离身上的怪物最大可能是蜂人们供奉的邪神。 因此邪神的附身不只影响了雾离的言行举止,还让雾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变得更加高维。 雾离看这场考试就类似三维生物看二维生物,对于二维生物来说,一条直线也许是难以逾越的障碍,但三维生物看来,那条直线只不过是纸面上的一条痕迹。 假设这个猜想成立,雾离就能从他所认为的‘真实’中影响‘幻觉’,那么就能更好地帮助他们解决很多难以逾越的障碍。 但由于四人均是低维生物,所以雾离能做到的也有限。 就像三维世界的人能够轻易跨越纸上的圈圈,但难以将二维的火柴人拎出禁锢。 沈瑜言能想到这一点,雾离也能想到,甚至雾离想到的更远——那些超出常理的考试和副本、能够循环时间和操控他人的特殊能力和道具,以及对他们命运显而易见的操控,真的不是高维生物娱乐的手笔吗?雾离不信。 把蚂蚁放在莫比乌斯环,让蚂蚁无止息的爬行中会发生什么? 把人放进一个没有终点的时间循环中又会发生什么? 自己所在的世界也许只是满足高维生物观察欲的一个实验体。 不管怎么说,雾离既然被高维之物附身,获得了不一样的视野,自然没有不利用它的理由。 雾离得知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对沈瑜言三人视野中的副本造成影响后,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依旧不忘维持他疯癫的表情。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面的小石子,回头轻轻笑了笑:“绊脚石被我清理了,我们回房间吧。” 在其余三人看来,就是雾离拿起那一堆障碍物,然后莫名其妙地把障碍物丢到了老远,但是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雾离的动作实在是太轻松自然了,甚至有种“就这?”的感觉。 雾离牵着沈瑜言、白逸因拉着艾秋柯,各回各家、各自回到酒店,打算短暂地休息片刻。 回到房间,确认了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后,雾离自然地靠在床沿,挑眉看向沈瑜言,没有一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沈瑜言话没说完,就被雾离打断。 雾离带着一副戏谑的神情,抬眸望向沈瑜言:“你怎么知道明天要早起?晚饭是侍应生来敲门叫我们的,并没有任何人通知我们早餐时间。” “我猜的。”沈瑜言嗓音中带着些被冤枉委屈:“有晚饭也有早饭不是很正常吗?考试中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睡到自然醒过?” “你猜的?你明明知道我看得出来你有没有撒谎。”雾离没被他装委屈的神色骗到,依旧慢斯条理地望着他:“你瞒着我什么,床底下的东西被你拿走了对吗?” “吃饭前你检查床底,说有东西,但当时侍应生敲门没来得及仔细看,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真的是被那只莫名其妙的狼蛛拿走的吗?”沈瑜言没有回答,雾离自顾自继续道。 “你难道没有瞒着我吗,雾离啊雾离,我们间谁瞒着谁更多一点?”沈瑜言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一副气极反笑的表情,上前几步。 沈瑜言不理解为什么雾离一回来就质问他,明明雾离才是最反常的。 雾离一直在反常的装作疯掉的模样,很明显,雾离和附身他的邪祟达成了某些交易。 某些危险至极的交易。 他知道雾离绝对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甚至他的计划不仅仅包括这个副本,还包括更为复杂的东西。 是他绝对地相信雾离有能力做到,所以他才没有过多干涉,但雾离却反过来质问他,不知所措过后,沈瑜言莫名有些委屈。 明明雾离才是那个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人。 自己只是做好了在雾离失败后替他善后的准备,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雾离能够安全度过这场考试罢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恋人,不干涉雾离的计划和所作所为,如果雾离失败,那么他会拼尽全力为雾离兜底,这不好吗? 沈瑜言想解释、想反问、甚至有一霎那他想骂两句脏话。 “我没有恶意。”千言万语到沈瑜言嘴边后又被他吞咽,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含糊的话,但是他的肢体动作展现出来的侵略性替他把未说出口的话语阐明。 雾离靠在床沿,沈瑜言现在离雾离很近,雾离不得不仰起头看向他,仰起脸后,灰蓝色瞳孔中的镇定和戏谑都消失了,反而带着些许无辜,但沈瑜言知道,雾离只是掩盖了锋芒。 沈瑜言很高,身上带着的寒气和血腥气没散,雾离无端感到一股压迫感,他手在床沿一撑想要站起,被沈瑜言在肩膀上一压,又重重坐下。 一时攻守之势倒转,雾离没先前发疯那股嚣张气焰了,他乖乖坐在床头,闭上了嘴,面上装得很是无辜—— 我当时犹豫要不要写许小奈的这一段,我有想过直接给她一个疯狂洗沾满鲜血的双手的特写,但是后来我觉得每一个角色的高光都不应该被抹除。 而且一边颤抖一边毫不犹豫地刀人的小奈,嘿嘿。 正文 第119章 看见雾离的神情,沈瑜言完好的那只手抓住雾离的双手,将其高举过头顶,压在墙上:“别闹。” 雾离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沈瑜言拽得很紧,轻微的痛感让他停下动作,他知道这回沈瑜言真的有些恼怒。 自己明目张胆地瞒着沈瑜言那么多、做出那些诡谲怪异的行为,他哪怕担心到快要疯掉都没有生气。 但是在回来以后自己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质问他,终于把沈瑜言惹生气了。 雾离承认自己有点小孩子心性,他就是恼火,恼火每一次沈瑜言什么都没告诉他。所以这一次,他也学着沈瑜言的模样。 不是瞒着我吗,不是默不作声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保全我吗?你明明知道知道这么做我有多难过。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 你的善良多思借由保护我的名义把我推远,当你想要独自承担这一切的时候、你隐瞒了一切真相孤身踏上那条道路的时候,给我带来的是保护还是伤害和痛苦? 你说着为我考虑,也确确实实做着为我好的事,真的是在保护我吗?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你说着每次我失败都会不顾一切代价地替我弥补损失,可是啊,这样我反而更不敢去尝试、更不敢试错了。 我只能不顾一切地变得更强,你才不会因为我而受伤。 你不是说你为我好吗,那我也学着你的样子,瞒着你我所有的计划,让你也体验一遍我当时的感觉,直到你爆发。 但看沈瑜言的脸上神情,自己似乎玩脱了。 玩脱了…就玩脱了吧。 他还真想撕下沈瑜言一直维持的那副温文尔雅的、镇定的面具,看看他疯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副模样。 反正自己有办法哄好他。 “阵营战,我们一人选了一个阵营,真有意思啊。”念及此,雾离的笑容扩大,逐渐染上不可抑制的癫狂:“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现在事情可麻烦多了。” 哪怕此时雾离的双手依旧被沈瑜言牢牢束缚着,他依旧张牙舞爪地挑衅。 “行,那我们就都摊开来说。”沈瑜言点点头,居然恢复平时温和的模样。 但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像隐忍至秋后算账的模样。 “我要借助我身上邪祟的力量对抗系统,思觉大学不是什么好东西。”雾离凑到沈瑜言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宛若一道惊雷般在沈瑜言耳边炸响。 沈瑜言手一抖,雾离借机挣脱,重新漫不经心地倚靠在床边:“干嘛这么惊讶?” 沈瑜言知道雾离在布局一盘大棋,但他没想到雾离这么疯。 他没想到雾离仅仅凭借那些零碎的记忆,就敢定下一旦失败满盘皆输、鱼死网破的计划。 雾离轻轻推开挨着他的沈瑜言,为了耍帅故作惬意地倚靠在床边太久,他的手已经有点酸了。 雾离翻了个身,直接趴在床上,在床单上用手指比比划划,抽象地在床上上压着褶皱,沈瑜言想要看清雾离手上的动作,也趴到他旁边,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床看向雾离。 雾离见沈瑜言也趴下,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手搭在沈瑜言身上,往沈瑜言方向滚了半个圈,抱住了沈瑜言。 感受到雾离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沈瑜言那只完好的手卸了力,整个人完全趴到床上,他仰起脸,语气变软:“不要虐待伤者啊喂。” 雾离整张脸完全凑到沈瑜言脸旁,这么近距离看,沈瑜言的五官愈发精美绝伦,紫得发黑的瞳孔中蕴含着看不清的情绪,他一头亚麻色头发柔顺地散在肩上,分外典雅。 沈瑜言不自在地把头撇过去:“怎么啦?” 雾离揉住沈瑜言,脸凑到他的耳朵旁边,用一种暧昧含糊的声音说道:“宝贝儿,咱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被附身其实是有预谋的,我被那个邪祟、或者说邪神挑选中后和他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他赋予我部分能力,我也承担相应后果,就是让祂寄生在我的体内。” “小雾离你凑这么近就跟我讲这个?”沈瑜言耳廓的红晕还没散去,又因为震惊而睁大双眼,表情罕见地不协调了起来。 “不是你问的吗?”雾离故作无辜道。 “行,但你知道与邪神做交易很难有好下场的。你确定要做刀尖上的舞者吗?我们有更安稳的方法度过这场考试。”沈瑜言很快适应过来,就着这般暧昧姿势和雾离咬起耳朵。 耳鬓厮磨般的暧昧姿势谈论生死攸关的计划,却有种怪异的和谐。 “我有办法找到平衡,而且我别无选择,我要借由祂的力量对抗系统。” “我的疯狂和神志不清大部分是装给祂、也装给系统看的,系统一直在监视我们,这点你不用太担心,然后那个触手也不是真的触手,只是破除幻觉并让祂的附身更牢固的药剂罢了。”雾离满不在意地笑道:“有时候装得习惯了或者被祂短暂控制会调不过来,但是大部分时候我是非常清醒的。” “现在我们太暧昧了,系统监视会稍微松一点。”雾离补充道。 “这个无处不在的监视系统还怪有礼貌嘞。”沈瑜言心中暗暗吐槽道。 “好了,到你了,在这场考试中你又瞒着我什么呢?”雾离整个身子完全压在沈瑜言身上,玩闹般往沈瑜言耳廓吹气,吹得沈瑜言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晕再度蔓延。 沈瑜言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雾离:“你应该猜到了。从你说出那句我们站在不同的阵营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那张纸条上用深黑色的墨水画着怪异的符号,还有一个深深的指印,是沈瑜言的—— 终于…入V了(深吸气)(疲惫) 正文 第120章 “这份符咒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纸条告诉我将鲜血按上这份符咒后,符咒被激活,能缓解些许附身邪祟的影响。”沈瑜言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片:“副作用同样是出现蜜蜂化特征,现在还不明显。” “契约就是,祂帮你化解一些邪祟的影响,但我要丢失部分理智,我的san值现在只有不到一半。”沈瑜言解释道。 “我知道蜂人是怎么来的了。”雾离意有所指:“你和他达成契约,恶化后会变成蜂人吧。” 这份契约只是加速剂,考试中诸如“求助侍应生”的行为也是在加速考生变成蜂人的进程。 雾离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在求助侍应生后身上会出现不明显的角质,角质是蜜蜂的特征。 那么侍应生在开始考试时交给他们的规则目的就很明显了——为了让他们变成蜂人。 规则中的“不要探究、不要相信他人”都是让考生丧失独立的思考能力,毕竟越探究规则,就越难以被控制。 只有乖乖听话,什么都不想,完全按照规则走,才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的免费劳动力,替蜂巢重复日复一日的无用工作。 不知为何,也许是邪祟的影响,很多蜂人重新恢复了部分思想,开始摆烂。 制造更多蜂人的势力是谁这个问题,所有线索均指向一个身份——雄蜂以及蜂后。 很简单,蜂人这一免费劳动力的受益者是雄蜂,又是雄蜂是谁利用副本中的各种致幻机制,源源不断地生成蜂人。 从雄蜂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出,雄蜂对蜂后的情感是崇敬的,两种人是利益共同体,甚至能猜测,雄蜂依附于蜂后。 尽管诸多幻觉和碎片记忆扰乱了所有人的分析,让二人脑子都犹如浸泡在温水中般,酸胀而难以思索。 但考试进行到现在,支线也已经大半浮出水面。 原先雾离猜测,蜂人们建立祭坛祭拜那个邪神,祂可能和雄蜂是合作关系,但是这张纸条的出现推翻了他的猜想。 祭坛除了祭拜外还有什么功能?镇压。 所以事实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蜂人们尊敬祂,而是蜂人们利用祂的力量,却又畏惧祂,不得不引诱玩家成为新鲜的祭品去镇压祂。 附身雾离的邪祟帮助雾离解决幻觉的干扰,说明祂与制造幻觉的一方有明显的冲突。 目前线索能得出的与邪神冲突的阵营只有蜂人,由此可以推断幻觉大概率是蜂人的手笔。 邪祟要帮助雾离破除幻觉,说明幻觉对祂有害,什么东西会影响祂的力量呢?祭品。所以说,受幻觉影响的考试们容易变成祭品。 不仅如此,这场考试没有那么简单。 不只是两方力量的博弈,而是三方势力的相互制约,你来我往。 被丢入房间的蜘蛛、活起来的尸块、备忘录中的像疯掉的人写的胡言乱语的规则,这一切的所有指向都是——让人受伤。 鲜血的确能保持清醒,这条规则已被验证过。只不过这制造死亡和恐慌的阵营目的还尚未明确。 沈瑜言与蜂人签下契约后蜜蜂化特征没那么明显,也是因为在电梯中受伤、失去半条手臂。 鲜血反而令他维持了正常的状态。 所以现在雾离主动选择被邪祟附身,沈瑜言接受蜂人的帮助逐渐蜜蜂化,两个人本着为了对方好的思想阴差阳错选择了不同的阵营。 但是那又何妨,哪怕是不同阵营,他们也要全须全尾的回来,就算要炸毁副本,他们也不会自相残杀。 况且雾离哪次考试是规规矩矩按照系统安排的流程走的?别说只是阵营不同了,就算系统直接给他下命令要杀死沈瑜言,他也会眼睛都不眨地炸了系统。 好吧就算系统什么都没做他也想炸。 “但是这样很麻烦诶,你干扰了我的计划,该怎么补偿我呢?”雾离一副故作委屈的语气,但沈瑜言才不信雾离真的没有预料到他的行为。 沈瑜言转过头,极快地在雾离脸上碰了一下,软下声音:“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雾离闷闷点点头,直愣愣看着沈瑜言:“如果这个世界线上再度需要你牺牲来换取,你还会这么做吗?” 沈瑜言也没想到雾离把这么久的心结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碍于系统的限制,这已经是雾离能说得最直白的话语了,但对于雾离的未尽之语,两人都心照不宣: “如果最终我们也没能找到那条通往正确的道路,结局已然注定,循环的最终结果依旧是这份两难选择,你依旧会独自一人踏上痛苦的旅程,留下那个残缺不堪的我吗?” “我会的,对不起雾离,我很爱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做到看着所有人人处于痛苦和水深火热之中。 “很多人不值得你拯救。” “但同样很多人值得。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不想日日受到我良心的谴责。对不起。不管我做出什么选择,我的余生都会在痛苦和徘徊中度过。无论是丢下生病的你,还是对这一切不管不顾,我都会倍感煎熬。” 沈瑜言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雾离是知道的,他也爱着这样赤诚的对方。 可惜啊,在这些吃人的副本中,理想主义者总是溺毙于现实的荒谬中,在这里一腔热血是最不值钱的。 刚来这里时大家都尚是青年,谁没有理想、谁没有英雄主义,可惜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场场血淋淋的考试中,被丢到染缸中的人谁又能保持原有的颜色呢? 过于天真是活不了多久的,只有自身足够强大。但真正到了那般强大的时候,又有谁能做到不忘初心。 沈瑜言想要保护、挽救的太多了,所以他活得痛苦。他只能清醒且痛苦地见证沉沦,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但他见到了雾离在他走后又完全失去方向感的可怜模样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那么骄傲的、灿烂的雾离,只能狼狈地苟活,那个永远傲气的雾离眼里没有了光芒,如同行尸走肉。 此时的沈瑜言无比厌憎自己,自己是个如此犹豫的、懦弱的人,他努力变得强大,可依旧保护不了任何人。 哪怕沈瑜言没办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回答,但在雾离问询的那一刹,他只能一如既往地说出那个答案:“对不起,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好的,我知道了。”雾离仍趴在他的身边,此时用手撑着床将半个身子支起,他定定地看着沈瑜言:“那我将拼尽全力让你有其他选择。我偏要跳出这个莫比乌斯环,我们的命运从来就不该由其他人操控。” “我会像你无条件支持我一般支持你,毕竟我们如此相像,灵魂共鸣。” “我一直以来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你坚定地这么选择,我将会打破这道无解的死循环,让我们所有人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雾离的眼神无比认真坚定,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强烈的兴奋、终于有资本站上赌桌与不可名状抗衡的兴奋。 那一刹那,沈瑜言眼中的雾离好像在发光,面前这个少年满怀热忱和理想,眼中满是不服输的干劲。 “我爱你,那么我要做不是去强迫你、让你背负责任与痛苦;我会尊重你的理想和思虑,让你能够毫无负担地和我在一起,我们在阳光下、在安定和谐的社会中相拥相爱。” 两个人就以这么一种缠绵的姿势和纠缠不清的动作谈论着理想和现实,诉说自己不可一世的计划,灵魂产生共鸣。 他们的灵魂比肉体更贴近,两个疯狂而不顾一切的理想主义者么,要掀翻整个棋盘,要逆转未来。 在四面八方的监控下,用隐喻和暗示来阐明自己的心意,甚至连暗喻都用不着,目光相交之时,千言万语不需要宣之于口。 难怪说对视是最真诚的告白,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 这无声的告白比“我爱你”来得更热烈凶猛—— 关于沈瑜言的矛盾和纠结,以及强强,二人相爱的、灵魂共鸣的点,这几章要刨开来写。 又及:在努力攒存稿呀,希望能在开学前攒到二十章的这篇和十章的那一篇(努力码字) 正文 第121章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要问的吗?”明明声线依旧温和,雾离却无端感受到了压迫。 雾离不由地回想起高中时老师讲完一道繁复的大题而自己从第一步就开始走神后老师问出的这句话,他忙点点头。 “我们的计划都说清楚了的话,就来算算刚刚的账吧。”雾离总算明白沈瑜言眼神中压抑的几乎要逸散出来的强烈情绪是什么了。 沈瑜言在隐忍。 玩过头了,这回是真玩过头了。 雾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刻意惹恼沈瑜言后,沈瑜言能依旧平静且条理清晰地说完有关阵营的事,在他都快忘却后旧事重提。 沈瑜言的平静让他完全忘记了对方的理智值因为献祭在崩溃的边缘线,直到现在他才完全释放出掩盖的疯狂。 “不是演给系统看的吗,怎么假戏真做了。”声线难以抑制的颤抖,雾离再清楚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本能反应居然是恐惧和羞耻。 哪怕定下那么庞大计划、时刻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内心都没有恐惧,而是兴奋。 “你那副挑衅的、戏谑的神色,真的很欠口啊,真想看看被口到支离破碎后的你,又是怎样的状态呢?”哪怕右手受伤,沈瑜言也能轻而易举地翻过身,把雾离反压在身下。 雾离整个身躯都在颤抖,肌肉紧绷着,一开始他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肯吭声,直到越来越口,他才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雾离残存的理智提醒他沈瑜言是个伤患,因此他只能紧绷着自己的躯体,生怕动作太大会让沈瑜言的创口破裂。 很奇怪的感觉,雾离是最倔强的,他不愿自己的任何难堪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可是这么狼狈的自己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沈瑜言面前时,他居然有一种诡异地满足感。 灯灭了,黑暗是最好的催情剂。房间里只听得到雾离粗重的喘息声。 到后来,已经分不出雾离是在喘息,还是在啜泣,冰凉的生理性泪水打在沈瑜言脸上时,他意识到雾离哭了。 沈瑜言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雾离才意识到自己几分钟前错的有多么离谱。 如他所愿,他确实见到了沈瑜言温文尔雅的好人面具下疯狂的那一面,但是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易地哄好对方。 任性是有代价的。 在口口完后,离天亮只剩一个时辰,雾离稍微处理了下身上残存的粘腻和温热,躺在床上小憩起来。 脑海中一团乱麻,今夜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而那种莫名其妙的酸胀感充斥着他的全身,他本以为会难以入眠。 没想到在床上躺了五分钟不到,闭着眼梳理考试线索的沈瑜言就沉沉坠入梦乡。 梦境中,他再度隐隐窥见了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也许只有在这种深沉睡眠的时候,被掩埋的记忆才得以露出冰山一角。 …… 沈瑜言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今晚是个例外,他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梦到那段第零号世界线中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不愿提起的“回忆”。 但这场考试一遍遍地提醒沈瑜言,按着他的头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他是伥鬼,他害了大家。 自责包围了沈瑜言,那些在他手下死去的冤魂地拖着淋漓的鲜血来到他身边,不是向他索命,而是陈腔滥调地诉说着,它们说:“带着痛苦活下去吧,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沈瑜言保留的记忆最多,所以他也最痛苦,他只能清醒着沉沦。 是这样的,往往清醒着但却无能为力的人最绝望。 思觉大学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是腐朽的秩序的维持者,自己和雾离的所作所为打破了天平的平衡。 平衡被打破的结果有两种可能,但很不幸,这次是往糟糕的那一端倾斜的。 雾离和沈瑜言只知道思觉大学想要将学生们变成他的傀儡,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就这么蛮横地破坏了这里,因此,一成不变的秩序被打破。 那些被学校力量束缚着的考试因此得以被释放,诡异和怨念不再局限于校园内,而是迅速扩散到整个世界。 虚假的和平被打破,毫无准备的普通人们死伤惨重,沈瑜言眼中的希冀被抹灭,他问雾离是否后悔。 是否会后悔拼尽全力挣脱了思觉大学的控制后,反而让整个世界陷入生灵涂炭。 雾离依旧是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他高昂着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后悔,思觉大学胃口没那么小,祂难道就甘心只操控我们这些学生吗?整个世界都是诡异和怪物比起整个世界都是祂的傀儡没什么差别。”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下手不够绝,要是再来一次我一定把这些考试和怨念也彻底毁了。”雾离笑得张扬。 果然雾离还是那个雾离啊,年少轻狂,至始至终一点都没有改变。 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或者努力挽救他人于狂澜之中。思觉大学出去的人很多自觉地承担起了维持社会稳定,但是还是太迟了。 在这个时候,个人的努力都太微小了,面对时代洪流,只能被裹挟在浪花之中。 他想起以前在作文中看到的一个比喻,他就像蚂蚁,努力地在被抽走的地毯上往反方向爬,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渺小的、懦弱的自己啊,引起了这一系列纷争却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啊。 他无数次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要是当初做得再好一点就好了,要是当初能发现学校和那些副本的制约关系、找到解决的办法,那么一切就会不一样的。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他和雾离一起投入解决异端事件、维持秩序上,但他始终没法做到像雾离那么洒脱。 雾离坦然承认了自己分析时没能考虑全,并依旧每天活力满满的投入补救计划中。 但迟早雾离会被这些琐事拖垮的,看着雾离每次回来时身上越来越深的零零散散的伤口,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沉默地包扎。 他没办法向往常一样挡在雾离身前了,按照雾离的计划,他也有自己要负责的区域。 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死的,而作为出头鸟的雾离也逃不了。他不想雾离死。 沈瑜言被自我责备和怀疑束缚住了,脑海中的声音无时无刻地叫嚣着:“那些人都是因为你的错误决定才死亡的,你才是最该死的。为什么要打破原本的秩序?就算秩序腐败老套,可至少能维持平衡啊。” 他一遍遍地质疑自己曾经的决定是否正确,在脑海中预演如果再来一次是否能做得更好。 但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是无效的,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似乎都导向这个结果。 自己想做的太多了,想结束这一切纷争,想和雾离在安全和平的环境下,做一对普通的情侣。想要让所有人都有个未来,平安喜乐的未来。 可惜自己真的太渺小了,什么都做不到。 他本想用死亡来换取危难的结束的,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渺小的连生命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里每天死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死亡激不起任何反响的。他的命啊,和那些死亡的人没什么区别,同样不值钱。 走投无路的人会信仰神明,而走投无路的他选择了献祭自己。献祭是唯一一条能让他生命发挥出最后一丝有益价值的事了。 向那些愚弄他们的人诚服,祈求他们一丝的怜悯来结束这一切,亲手折断自己的傲骨,弯折自己的脊梁,抹灭自己一切的倔强。 成为那些把他们当成蝼蚁和玩弄对象的东西的一条狗,一条卑躬屈膝的狗,一个伥鬼。 卑微地祈求他们的原谅,只要所有的人都能安好。 沈瑜言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亡,也不想再看到雾离痛苦了,雾离眼中的光不应该被磨灭,他希望雾离能够忘了这一切,快乐幸福的过自己的人生。 但是他忘记了,魔鬼是不会信守承诺的。和魔鬼做交易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也可能他没有忘,但是他别无选择,他只知道对方能帮他达成目的,而自己已经不再害怕失去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他连死亡都不怕,还会害怕失去什么呢? 现实又一次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很多事比死亡可怕得多。 “沈瑜言已认罪。” 沈瑜言垂下眼帘,没敢再看那片空白,他刨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和不堪,将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 他向系统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答应终止这一系列灾祸后就完全由系统控制。 此后,他便会完完全全成为没有灵魂的傀儡,系统的傀儡—— 完形填空。 …… 然后就是沈瑜言关于零号线的回忆,磨灭一个理想主义者眼中的光,让他以为是他带来的那些痛楚什么的…嘶… 正文 第122章 在离开前,沈瑜言祈求系统消除了雾离关于他的一切记忆。 对系统的一切祈求都是有代价的,系统告诉沈瑜言,可以抹去他的存在痕迹,也能抹去雾离关于他的所有记忆,代价就是,不只是雾离,所有人都会忘记他的一切存在。 遗忘是第二次死亡。 但沈瑜言还是同意了,只有忘记自己,雾离才能有更好的生活,才能像原来一样自信张扬的活着。 但是他发现他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 系统如约抹除了雾离的记忆,也抹除了沈瑜言在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痕迹。 沈瑜言常常会想,倘若雾离真的忘了自己,然后和别的人谈恋爱的话,自己会很难过呢,还是释然。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怨不得谁。 只不过哪怕只是在脑海中想象雾离和其他人言笑晏晏、亲密接触,自己的内心就像被浸泡在酸性物质中般,酸酸胀胀的,浑身无力。 光是想象沈瑜言都要嫉妒得疯了,他无法想象要是亲眼看到又该是怎样的一副心情,可是他还是没法忍住想观察雾离的意愿。 沈瑜言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偷,在远远地偷窥雾离的生活,原先自己和雾离是一同并肩作战的,但现在,他完全生活在阴暗处,而雾离依旧在阳光里。 没关系的,自己应得的。 沈瑜言没想到的是,他亲手抹去了雾离记忆中的一切痕迹,雾离却依然倔强地,一遍遍地违背系统规则在潜意识中寻找自己的痕迹。 雾离不愿意忘记沈瑜言。 雾离记忆中的沈瑜言一遍遍地被抹除,他一遍遍地、鲜血淋漓地重新将沈瑜言刻回脑海中。 日记会被清空,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雾离,雾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重复喃喃自语,念叨沈瑜言的名字来抵挡遗忘的速度。 他看着雾离执拗地在身上一刀刀划下“沈瑜言”,又因为规则的不可抗力血肉快速愈合;他看着雾离不断地重复各种方法来证明沈瑜言曾经存在并逐渐疯癫。 这个时候沈瑜言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自己错得彻彻底底。 雾离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他抹去了自身的存在,不愿忘却沈瑜言的雾离反而愈加难过。 雾离坐在那儿,就像一封没写地址的信封,空空落落,不知来处,亦不问归处。 而信封的地址,是沈瑜言亲手涂掉的。 雾离的痛苦比沈瑜言没有抹去自身存在还要强千万倍,又是一次“好心办坏事”了,沈瑜言以为雾离忘记自己后就会快乐,却低估了习惯的力量。 但现在他没办法在多愁善感了,他没有感伤的自由,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系统。 他变成了系统手中的一把好用的刀,那些肮脏的事儿都经过他手,他厌憎这样的自己,可是他连杀死自己的自由都没有。 系统不会让他死亡的。 系统赋予了沈瑜言能力,并强行要求沈瑜言去杀死那些无辜的人、杀死那些因为社会不公而产生怨念的人们。 残忍地、毫不留情地杀死并肢解。 其实这些事完全可以不用沈瑜言做的,他无比清楚系统在惩罚他,惩罚他的任性,逼迫他乖顺。 亲手杀死那些他所怜悯、所保护的人是什么感觉呢?他没法做到麻木,只能痛苦地咀嚼着这份无奈。 系统夺走了沈瑜言一半的理智,并加强了他对情绪的感知能力,然后操控着沈瑜言去杀死那些反叛祂的人,处决沈瑜言曾经的战友。 直至除了雾离外所有曾和他并肩作战的人都死亡,系统才慢悠悠地允许沈瑜言出手处理那些弥漫在人间的怨念生成的怪物。 系统要留下雾离,因为对雾离来说,活着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的痛苦远比死亡多。 系统赋予了沈瑜言能力的加成,加上他带着对自己的厌恶不管不顾地自杀式袭击,很快就处理了大面积的怨念。 他越来越像系统所培养的那一批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了,满身鲜血的他已经感受不到痛楚了。 因为他每时每刻都在受伤。 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思想和灵魂,也失去了一身傲骨和倔强,他被打碎又再度拼起,他曾经所有的反抗都是笑话,他最终还是成为了系统口中的“乖孩子”。 还是他自己卑躬屈膝去求来的。 “那些被你杀死的怨念,是带着怨恨去世的活生生的人。她们有的是被重男轻女压迫逃不出大山的女子,有的是学校填鸭式教育的牺牲品,那些人亦是你曾经同情过、立下宏伟愿景要拯救的人。”在所有怨念都被杀死、世界满目疮痍地恢复了和平后,系统如是对沈瑜言道。 “他们死得冤枉,所以才产生怨恨杀死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但是现在,他们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沈瑜言你记住,那些无辜死亡的百姓是你害的,雾离的痛苦是你造成的,这些悲惨的人化为的怨灵也因为你永世不得超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了这一大段话,沈瑜言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最后,机械音带上了明显的戏谑和嘲讽:“沈瑜言,你为什么要推翻我呢?没人与另一面制衡,后果很严重的。” 沈瑜言低头不语,他的瞳仁中漆黑一片,完全反射不出任何光芒,脸上带着僵硬的、格式化的笑容。 …… 泪珠从沈瑜言眼角滑落,逃不开的梦魇困住了他,浓郁的绝望中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拉着他,待沈瑜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雾离焦急慌张的蓝灰色双眸。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再能看清雾离眼中缠绕的复杂情绪了?依旧淡漠的蓝灰色无机质瞳孔中不知何时蕴含了深刻的忧郁。 沈瑜言无端地想起了同样是雾离,梦中这双灰蓝色的眸蒙上了尘,雾蒙蒙的神秘气息后是虚无。 沈瑜言在床沿坐了五分钟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本很难在回想起那些后依旧能面不改色,但是现在活生生的雾离在他的手边絮絮叨叨,这让他愉悦不少—— 能不能看到…?不会又看不到吧我受够了这个bug… 发布以后再修改文我这儿就会看不到… …… 自残不可取,宝宝们健康生活哈 没写地址的信封原句来自马克吐温,我没骂人(已老实) …… 沈瑜言篇。 正文 第123章 “不是你怎么突然不太一样了,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雾离带着撒娇的语气将沈瑜言拉回了现实。 那一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重演了一遍被他压抑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望着眼前的雾离他才想起来昨晚的那一段旖旎。 “做噩梦了。”沈瑜言嘟囔着解释道。 雾离见沈瑜言恢复如常的镇定模样,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脚一软险些跪坐在地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等到考完试出去安全了再来,谁家好人在副本里就这么…” “你挑衅我。”沈瑜言自知理亏,伸手扶住了雾离:“我的理智都到临界值了你还挑衅我。” “你终于完全正常了,我们赶紧去餐厅吧。”雾离看到沈瑜言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起来,也不顾身上的酸痛,拉着沈瑜言就往外跑:“别又来不及了。” 雾离一边跑一边说:“我猜测按照这场考试的设计,今天餐厅的椅子会比昨天少,我们尽量快点。” 沈瑜言哪怕负伤依旧健步如飞,走得不比雾离慢,他牵着雾离很快就到达了餐厅,这次他们俩是最早的,果然,椅子比昨天少了四个。 主位是雄蜂的位置,可能是他们俩来得太早的缘故,雄蜂并没有来,那个位置光明正大地放了一小瓶蜂王蜜。 纸质规则第九条:千万不要食用蜂王蜜!!! 雾离点点头,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么容易获得的东西愈发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顺手把那一小瓶蜂王蜜收入自己包中。 “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没有座位。”雾离指了指少掉椅子腾出的空位。 雾离兴致盎然地挑选了一个靠里面的椅子坐下——时间有限的情况下,靠内的受到没有椅子的考生攻击的情况比较少。 在他们落座后,艾秋柯和白逸因也来了,沈瑜言礼貌地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起的真早。” 艾秋柯脸色苍白,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没睡呢。” 对夜猫子艾秋柯来说,让他六点起床不如熬到六点来得有性价比,他不愿花了一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入睡后在睡得最沉的时候被叫醒。 “那你别熬死了。”雾离依旧礼貌。 艾秋柯彻底放弃了基本社交礼仪,一脸无语:“死不了。” 此后四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几分钟后,餐厅里又进来了一个先前见过的考生,在临近八点用餐时间时,神色慌张的许小奈匆匆忙忙的跑进餐厅,她的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和慌张,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 眼尖的沈瑜言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抹不掉的血迹,但并没有声张,只是小小声地告诉了雾离这件事。 雾离淡然地点了点头:“她做得很好,要想在考试中长期生存下去,有些事是必须经历的,不管是鬼怪还是人心。” 许小奈还没来得及告诉雾离她差点杀死林琳这件事,但雾离从她的表现大致推测出了一二。 最后一个冲进餐厅的正是林琳,她身上带着明显的负伤痕迹,但神色依然自若。 林琳看到坐满的位置,立刻意识到考试又减少了位置,对于同学之间的自相残杀,她是毫不愧疚的。 用餐即将开始,离她最近位置一边坐着许小奈,另一边坐着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考生。 她看了下警惕地捏着薄荷糖的许小奈后转向另一个人。时间太紧迫了,自己没有把握能够弄死已经起了警惕之心的许小奈。 只能先放过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了,真是可惜。 林琳走到另一个考生面前,蹲下身子温声道:“求求你了,把位置让给我好不好。” 她的音色有些稚嫩,但无端染上浓厚的魅惑,听到她声音的几人不由感到一阵晕眩。 那个考生呆滞地点点头,站起身,林琳立马毫不客气地坐下,只留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倒霉蛋。 上一餐饭的情景复现。 这个手段实在是太熟悉了,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雾离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白逸因。 白逸因心虚地撇过脸,努力装出一副天真模样:“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啦,肯定是她看到了我的技能才模仿我的。” 许小奈低头不语,只给雾离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省略了她对林琳动手的过程,简要概括了林琳对白逸因和沈瑜言的评价。 “行行行,她抄你的过关思路。”艾秋柯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过问的意思。 白逸因和林琳有点仇怨是正常的,毕竟单从白逸因那风评来看,他惹过的人可不少,雾离三人也没那么强的好奇心。 八点钟声敲响的瞬间,雄蜂凭空出现在位置上,侍应生也给众人端上了今日的早饭——一杯牛奶,松饼和看上去像烧焦了的黑色怪异物质。 有了晚饭的经验,这次众人的用餐轻松了很多,依旧是依葫芦画瓢的吃下一半食物,六人均没出现伤亡。 雾离用餐时一直感受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但每当他抬头时又什么都没有,难道真是疲惫过度引发的幻觉? 他从兜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正常随身镜,假装低下头吃饭实际调整角度。 突然,他与镜中雄蜂大人的视线对上了,那道视线炽热,带着浓郁的贪婪。 雄蜂的视线不只集中在雾离身上,还有沈瑜言,尤其当它的眼神扫过沈瑜言那只受伤的手时,其流露出来的情绪分外浓重。 是那种对所有物被摧毁后的遗憾和不满。 雾离被那道视线盯得头皮发麻,那道阴暗怨毒的目光宛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着他。他讨厌那种粘腻的、恶心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逗留。 一整场用餐他都提心吊胆的,但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雄蜂就那么看着他,但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实际行动。过了几场考试的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反而愈加警惕。 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用餐邻近结束的时候,雄蜂指了指雾离、沈瑜言和林琳,示意他们仨留下。 雾离和沈瑜言对视一眼,暂时都没发难,乖乖地等候在座位上。 林琳昨天没能杀死许小奈获得技能,又负伤在外游荡,没有信心面对可能到来的新挑战,权衡利弊之后,她一咬牙,温温柔柔地对雄蜂抛了个媚眼:“求求你啦,放我走吧。” 这个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白逸因你怎么看?”还没走远的艾秋柯打趣般地问白逸因。 “我不管,她抄我的技能。”白逸因目移,依旧一口咬定:“不熟。” 艾秋柯一脸不信的样子,白逸因只得坦诚:“好吧,有点小仇。”—— 林琳要杀害或重伤某个人才能获得他的技能,白逸因在雾离来前一年的故事要等候他的自述喔。 ==================== #番外 ==================== 艾白番外:把我当成我的替身 艾秋柯和白逸因都是有提前量的,因此往往在学期中他们就把本学期的考试完成了。 在临近春节的时候,艾秋柯和白逸因就开始忙碌起来,准确地说,艾秋柯忙忙碌碌地收拾房间、贴春联和福字,采购年货,白逸因负责添乱。 比如整个人挂在艾秋柯身上让他心烦意乱贴歪了春联,比如在超市购物时突然贴近艾秋柯来一句“老公我很听话的,能不能给我买这个”,吓得艾秋柯整个人一抖,手上的东西也应声掉到地上,不得不找收银员赔偿。 年前的准备工作就在白逸因的疯狂捣乱下还算顺利地完成了。 他们两个在思觉大学出不去,也丝毫不想他们的家人——能来思觉大学的很少有一个健康的、值得留恋的家庭。 所以白逸因作为组织者,把部门里的那些人集合到一起吃了一顿还算愉快的年夜饭,尽管艾秋柯更想和白逸因过二人世界,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 饭桌上,沈瑜言给雾离特地带了一份雾离想吃很久的草莓千层蛋糕,雾离惊异于自己那场考试中说的玩笑话竟被对方记到了现在。 当着大家的面,雾离坐在沈瑜言的腿上,神情亲密。 “我就说他俩是真的。”莫泽雲还是不忘初见的那场考试:“当时你们还都反驳我。” 白逸因看了看她,她应该没发现自己和艾秋柯的情况…吧。 下一秒,莫泽雲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他和艾秋柯道:“还有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也没和大家说。” 他就不该低估泽雲姐超级敏锐的男同雷达的。 好在之后宁沂若拉着莫泽雲和燕颖玩炸金花和摇骰子,白逸因得以不用解释。 其实他不解释大家也都明白的啦。 宁沂若的玩牌风格很独特,她哪怕一手烂牌也敢押上自己的所有筹码,就为了赌对方弃牌所能赢下的五块筹码。 高风险、低回报,偏偏她那一脸真情实感的愉悦每回都能骗到其他俩人。 她似乎玩得很开心,也难怪,连技能都是牌的人怎会不喜欢这类赌局呢? 要知道技能可是和灵魂息息相关的。 似乎短暂地,他们真正的在生活,不用疲于奔命于时刻可能到来的命悬一线的考试。 可以享受当下,可以祈求新的一年一切都变好,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欢笑而不用担心明天和死神谁先来临。 短暂地甩掉所有的忧愁和烦恼,身边是爱人和伙伴鲜活的笑脸。 没什么不好的。 …… 吃完了年夜饭回到寝室后,艾秋柯笑吟吟地看着无聊的在他大腿上趴着的白逸因:“喝酒吗?” 白逸因眼神乱瞟:“人家酒精过敏啦。” 艾秋柯端详着白逸因的脸,一眼就看出白逸因的装模作样:“你骗人哦。是不是酒量不好怕自己被灌醉。” 白逸因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好吧,被哥哥猜到啦,人家一杯倒。” 其实白逸因的酒量算好的,不说一杯倒吧,至少是正常水平。 这是他的一贯技俩,先说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加上明显慌张的肢体动作,让对方轻而易举地识破,以为他只是个蹩脚的骗子。 其实他的下一句话也是精心准备的假话。 哪怕到了现在和艾秋柯这么亲密的程度,他还是下意识地撒谎。 他常常觉得自己是由谎言构成的,说到关于自身信息的时候,嘴巴里没有几句真话。 不过这次,白逸因是想通过示弱让艾秋柯以为他真的一杯就醉,然后再悄悄把对方灌醉,嘻嘻。 “行呀。我们玩摇骰子,输了的喝一杯。”艾秋柯道。 “哥哥人家真的很容易醉的,能不能输的话我喝一杯你喝三杯。”白逸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好。”艾秋柯答应后,白逸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计谋得逞,这次一定要把这个表面看上去如此正经的家伙灌醉,看看他喝醉的模样。 两个人摇骰子的水平不相上下。艾秋柯对数字格外敏感,而白逸因有各种赌桌的小技巧。两个人输的次数差不多,所以基本上白逸因喝一杯,艾秋柯就喝三杯。 白逸因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他也可以肯定,艾秋柯这回肯定会比自己先喝醉。但他实在没想到,艾秋柯的酒量这么好。 白逸因的脸颊泛起一圈明显的红晕,眼神泛着迷离,已经不清醒了,但艾秋柯还是维持他一贯冷静理智的模样。 白逸因站起身,脸上维持着笑,但眼前一黑又坐倒下去,他的话都已经说不清了,他含糊道:“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头好晕哇呜呜呜呜。” 白逸因脸上的所有狡黠和算计都在酒精作用下褪去了,现在的他反而添了几份真诚。 “哥哥…我爱你。”面前重影的白逸因与艾秋柯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重合,艾秋柯看着白逸因整张泛着红晕的脸和已经迷茫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最开始的那个白逸因。 那个献祭完自己灵魂后的白逸因也是这么的无措。 其实艾秋柯也醉了,他醉得比白逸因还要厉害,醉到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面前这个白逸因不是第零线的白逸因了。 “因因。”他望向白逸因的神色,分明就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那个为他而失去灵魂的自私鬼。毕竟他重来没有叫过面前的白逸因这个称呼。 白逸因想要看艾秋柯失态的目的达到了,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看到艾秋柯眼中的那一份情感,那一份不属于他的情感。 酸胀填满了他的心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落,他向来喜欢用虚假的眼泪博取同情和资源,但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落泪。 明明他不应该吃醋的,艾秋柯就算心中有别人,那个人也是白逸因,也是他自己啊,怎么会有人吃自己的醋呢? “小因,你怎么哭了。不哭,乖。”艾秋柯见他的神色,有些慌忙地胡乱帮他抹着眼泪。 “我不是你的小因。”眼泪决堤般地涌出,白逸因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胡乱抹着泪崩溃道。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的,那个世界的白逸因也是他,同样的灵魂,同样糟糕的性格和同样的长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 他清晰地知道倘若他在那个环境下,所作所为会重复第零号世界线白逸因的一切轨迹。 可是艾秋柯完全将两个白逸因分开了,因此他也潜移默化地觉得两个世界线的人是不同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 艾秋柯心中有个白月光,那个白月光是他,又不是他。 可是他实在不甘心,他只是想艾秋柯看向他时,真的看的是他本人,那种带着怀念和遗憾的眼神实在是太刺痛了。 想要控制他,想要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这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请求吧,为什么艾秋柯偏偏做不到呢? 为什么艾秋柯会为他做那么多事,看穿他的所有伪装也不揭穿,会为了他挡下一切致命的伤害,那么体贴地照顾他,记下他的所有喜好,却偏偏把他当成替身呢? 哦对,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喜好和第零号世界线的白逸因一模一样,怪不得艾秋柯能那么清晰地知道他不吃辣、知道他的一切饮食习惯。 他是个卑劣的胆小鬼,他不想放手,哪怕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白逸因眼底光晕流转,链接二人的藤蔓在看不见的地方蓬勃生长着。“寄生”关系加强。 他吐出一口血后昏昏沉沉地倒下,醒来面前是给他泡了一碗药的艾秋柯。 艾秋柯眼中满是爱意,记得他不喜欢吃苦涩的药,还拿着他最喜欢的葡萄味的软糖,嘱咐他吃完药可以吃一颗糖。 多好呀,哪怕是通过超自然手段生成的爱意,哪怕艾秋柯变成他的‘傀儡’,也不错嘛,不是吗? 至少这样,艾秋柯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这样的艾秋柯眼里只有他。 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不过至少能撑个三四个月吧。反正本来就已经够虚弱了,不差这一点,他已经习惯了。 一切都恢复正轨,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艾秋柯和白逸因的相处方式没有什么改变。 白逸因依旧黏糊糊地呆在艾秋柯身边,只不过他总是时不时地吐血,艾秋柯也如从前般照顾着白逸因,只是他的眼神中只有面前的白逸因一人。 只有他们俩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实际上也记不清了,因为两个人都醉了—— 大家新年快乐!原本的下一章有些血腥和恐怖,大过年的写那些不太好,我避一下谶哈,就更新一个轻松愉快的番外,时间在现在的时间线蜂学考试结束后 …… 喝酒那一段是我喝醉写的,遥遥星限定版,因为我酒精过敏(我喝完全身都红了),所以这种风格难得一见(也不是吧我觉得我喝醉文风改的不算大) …… 还有我先前说的强制爱,谁也没想到是白逸因强制爱艾秋柯吧(狂笑) 正文 第126章 可惜林琳的真正技能是仿制,使用时没有白逸因那么精通熟练。 因此对比较高级的鬼怪作用力就不强了,而很不幸,雄蜂恰巧就是比较高级的鬼怪。 “这招对我没用。”雄蜂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计谋:“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先来吧。” 林琳脸上没有半点计谋被揭穿后的尴尬,也没有对即将到来危机的惊慌,这反而让雄蜂有点兴味阑珊。 雄蜂一挥手,两个侍应生架住了毫不反抗的林琳,另外两个侍应生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你们想干嘛?”她的脸上终于溢出一丝慌张。 “借你的手一用。”雄蜂很满意她的恐惧,慢条斯理地将刀在桌子上划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雾离忍住捂耳朵的冲动,皱眉看了一眼雄蜂,这种指甲划玻璃的噪音让他本就疼痛的脑袋更痛了。 他确定了一下雄蜂没有注意到他,光明正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偷偷比了一个中指,用口型说:“吵死了。” 沈瑜言被他的动作逗笑,瞬间觉得紧张的气氛也淡了不少。 但林琳可没有闲情雅致看他们打情骂俏,她一双俏眼死死地盯着泛寒光的刀尖,脸上除了惊恐外还有浓郁的仇恨。 她就这么看着刀尖从她的腕骨起,沿着纤细的手腕环绕一圈,淋漓鲜血瞬间涌出。 她的大动脉血管被划破,在血压的作用下,血就像被拧开了的水龙头般朝上喷涌而出。 极快地,她的唇失去了血色,面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她快速从裙摆褶皱中藏着的口袋里掏出一瓶小瓶粉末,对着伤处快速倾倒下去,血暂时被止住了,侍应生和雄蜂没有对她给自己用药有什么动作,默许般地静静看着。 待她血止住后,侍应生又继续了自己的残忍行径,它将刀沿着划痕向内插入,撬起一层薄薄的皮,随后锋利的刀将肉体与皮完全分离,露出内里猩红的血管和森白的骨头。 林琳的整个手完全变成红色,皮被完完整整地取下,内里的肉外翻,鲜血止不住地在涌。 人皮手套。 活活地剥下的那种。 雾离无端联想起明朝的酷刑剥皮,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侍应生恭敬地将手套呈现给雄蜂,雄蜂随意地往自己手上一戴,它那本是动物的附肢瞬间变成人类的手。仔细看,那只手上的痣的位置和林琳原先的左手一模一样。 所以现在他们知道雄蜂叫他们来的目的了,为了夺取他们身上的某些器官,将那些碎肢拼凑起来。 雄蜂的蜜蜂特征会越来越少,变得越来越像人,直到彻底和人没什么区别。 没准在考试接近尾声的时候,人越来越蜜蜂化,蜜蜂越来越人化,反而分不清彼此,被同化永远留在副本中。 真是恶心。 真是恶心呐,从来没有哪一场考试对考生们的利用这么的淋漓尽致,夺走完好的人的肢体,侵袭他们的理智。 就连剩下的残缺不全的人也没有放过,要将其变为无休止劳作的蜂人,亦或是压抑邪祟的祭品,尸体拿来当做怪物伤害下一批进来的考生。 所以这场考试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它们提供“人类”。考生们本身就是资源,就是它们想要利用的东西。 复仇的怨念尚有消散的时候,先前的考试对无辜者尚会手软,但这场考试呢?这场考试把他们当成完完全全的物品了,只想着怎么更好的利用。 雾离眼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了。 雄蜂用上了林琳的人皮手套后,贴心地叫侍应生拿出绷带帮其包扎,但整个手的皮都被剥下来显然不是一些简易的包扎能够解决的,鲜血透过绷带持续往外渗,很快把整个绷带染红。 下一个轮到雾离,两个侍应生按住他,另外两个重新拿出一柄崭新的刀刃。 “还怪讲究,避免交叉感染是吧。”雾离内心暗暗吐槽。 沈瑜言担忧地看向雾离,见雾离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随即放心。 雄蜂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雾离毫不畏惧的脸,伸出刀子在他的手上比划着,似乎在自言自语:“从哪里开始划呢?” “这么精致的手,可不能切毁了才好,这会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可惜了那个人的手毁了,只好拿一个差不多的替代。” 雄蜂说话时看向沈瑜言和林琳,雾离知道他用餐时目光的含义了,它看好的手居然受伤不能用了,真是可惜。 雾离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既然自己的手令雄蜂如此满意,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两只手都剥了?” 他因为自己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这点而想笑,雄蜂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其需要的肢块得从不同人身上获取。 什么拼好尸。 “侍应生,我需要帮助,快帮我!”雾离毫无感情地朗读,并不像真正需要帮助的样子。 “得了吧小弟弟,你这样没用的,我刚刚才试过,它连我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你的。”林琳不屑一顾道。 雾离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态,依旧一板一眼地重复道:“侍应生,请你们放开我。” 纸质规则第五条:“侍应生是可以相信的,他们会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这些规则是雄蜂这一方势力设下的,目的是为了让遵守的人成为任其驱使的傀儡蜂人。那么不妨猜猜看,现在还没意识到雾离几人识破了这些规则背后的目的的侍应生,是否会为了一只手而失去几个良好的傀儡和祭品呢? 雾离在赌,侍应生也的确犹豫了,他们不确定地看向雄蜂,那个短暂的犹豫时间大抵只有一秒,但对于早已准备好的雾离和沈瑜言来说,已经够了。 雾离是很喜欢赌那未知的可能不假,但他面对考试中这种小难关时还是个稳健的赌徒,他要博的不是百分之三十概率的侍应生为了让他们遵守规则放走他们,而是博那几乎百分百会发生的犹豫瞬间。 至于犹豫过后侍应生是选择继续剥皮还是放走他们,他无所谓。 雾离一把夺过放在桌子上的刀,手腕抖动将其当成飞刀直愣愣朝着雄蜂丢出去,他没有抱着就此杀死雄蜂这等天真的想法,只是拖延一下对面的追击速度罢了。 对方追击的动作猛地一滞,雾离一把抓过沈瑜言飞快往外跑去。 林琳看着远去逃跑的雾离二人,慢悠悠地离开了宴会厅,她已经被完成了剥皮,不需要承担雄蜂的怒火。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去的雾离,好聪明的人,比自己想得全面多了,自己只想到了祈求雄蜂这条路,却完全忽视了侍应生。 她总是把侍应生完全当做雄蜂的工具人,却遗忘了它们也是会犹豫、能够反抗的。 要是杀死这个有意思的人,再用自己的技能复制他的聪明才智的话,也许之后的考试就更好通关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打消了。现在场上只剩下六个人,雾离五人是一伙的,其中许小奈和白逸因还和自己有仇。 按照她敏锐的人际关系感知,艾秋柯和白逸因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沈瑜言和雾离的关系不一般。 妈的,两对男同。 要是再跟雾离结仇,那场上五个人都是自己的死敌了,为今之计,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先活着离开这场考试再说。 要是以后还有机会遇见他们的话,一定要记得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呀—— 这个有点恐怖我怕,大过年的我避谶不敢发,现在初三了没关系 从裙摆褶皱里掏东西参考jk口袋 还有虽然很鬼但是拼好尸草哈哈哈哈哈 正文 第127章 “你说要是我把雄蜂的手砍下来给你接上会怎么样?”雾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它能把人手接上肯定有什么特殊药剂,我也去想办法搞一点。” “我只是骨折,过一阵就长好了。”沈瑜言哭笑不得:“别想这些,怪邪门的。” 刚跑出餐厅,他们就见到等在门口的白逸因和艾秋柯,白逸因一见到他们俩就做出一副虚假的担忧模样,夸张地道:“雾离哥哥,沈瑜言哥哥你们没事吧,人家可担心死你们啦。” 别误会,白逸因倒不是担心雾离,他知道应付这种场景对于雾离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他只是想要获得更全面的第一手资料罢了。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跑路吧。”雾离没有理会他假得可怜的担忧,毫不留情道。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够在不惹怒npc的情况下用正常方式通关?”白逸因只敢在心里默默嘀咕,可不敢说得这么直白。 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他边跑边不忘了吐槽:“人家只是想获取第一手资料,才没有想把命也丢在这里呢嘤嘤嘤。” 艾秋柯学着雾离背沈瑜言的手法,一把捞过嚎叫的白逸因背到自己背上,白逸因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人也消瘦,骨头硌的疼。 “以后多吃点。”他叮嘱白逸因,说完后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四人都不明白在这种紧张的逃命时候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么不相干的话题。 在跑了五分钟,他们利用拐角甩掉了追击的蜂人,随意躲进了某个房间,并把门锁上。 到达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后,白逸因就露出了本来面目,迫不及待地询问:“雾离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呀。” 雾离:“不能。” 他不太明白明明没有人搭理白逸因无聊的把戏,为什么白逸因还在孜孜不倦地装模作样。 大概这就是白逸因自带的说话方式吧,他可能早已习惯了。 自己先前装疯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有意见,白逸因只是习惯地拿腔作调说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雾离如是想。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雾离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容易走神了? 白逸因还想嘤嘤嘤,被艾秋柯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得正常说话:“我用道具换行吗。” 雾离摇摇头,说道:“不要道具,但庆典上的一切你要听我安排。” 白逸因刚想点头,艾秋柯抢在他前面拦下了他:“不行。” 雾离也没生气,饶有兴趣地挑眉看向艾秋柯:“为什么不行呢?” 艾秋柯:“我知道你想让白逸因用第三技能获取所有人的好感度,这样他会死。” 没有提及时间循环,系统没有屏蔽。 白逸因一副‘在座各位有一个人没被邀请’的表情:“可是人家的第三技能是灵魂互换呀,雾离和沈瑜言都知道的,开学考我就用了这项技能,你不会不知道吧。” 四个人里面三个都知道了,再瞒着艾秋柯也没什么意义,白逸因索性摆烂。 艾秋柯瞳孔骤然放大:“这…这不可能,我亲眼…” 他想说什么但是又没办法说,系统外力阻止他说出关于时间循环的一切。 艾秋柯环顾四周后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上一场时间线我明明看到你吃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发挥出了‘好感度’技能的极限,呕…” 他终究还是抵抗不过系统的不可抗力,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横贯在四人间的那个一捅就破的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捅破了,那一切秘而不宣的、缄默难言的关于时间循环的一切就这么大剌剌摊开在他们面前。 不再是隐喻、暗示和对暗号般的偷偷摸摸。 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够多了。 首先四人都知道时间循环,并且四人的记忆均是残缺的且各不相同,艾秋柯的记忆截止到零号世界线蜂学考试结束前,白逸因的残留记忆最少。 其次上一场蜂学考试同样惨烈,祭典尤为凶险。艾秋柯和白逸因付出了惨重代价,多半和献祭有关,同时雾离和沈瑜言没能与他们一同参与这场考试,献祭是其中一种解法。 最后四个人的共同敌人是一致的,目标也是一致的,系统绞尽脑汁阻止他们相互交流信息,说明倘若互通信息对系统十分不利。 四个极度聪明的、灵魂共鸣的人聚在一起,他们的默契惊人得可怕,一句话、半个动作和呕血的反噬,足以让他们分析出背后的所有隐藏信息。 “没事吧,你这样几次了?”雾离担忧地问道。 吐血是违背系统命令,执意揭露循环的信息的副作用,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循环进行了多少次?” “老毛病了。”艾秋柯苦恼地摇了摇头,淡定地抹去嘴角的鲜血:“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四人对他的隐喻心知肚明:“循环进行了太多次,但我不确定最后的结果如何。” “哥哥别着急,等出去以后人家还能想办法,对这场考试影响大吗?”白逸因本就矫揉造作的声音捏得更夹。 话语中的未尽之言是:“我会帮你,在循环中,这场考试关键吗?” “这种毛病总会影响这场考试的,但雾离能够照顾他。白逸因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沈瑜言似笑非笑地推了推眼镜。 “影响很大,但雾离能够做好,此外这场考试中白逸因需要做到的事情是保护自己不死亡。”眼神交汇后四人迅速确定这句的含义。 “我认命了,我只想和白逸因好好活着。”艾秋柯苦笑一声。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掺和,我只想和白逸因好好的过日子,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不想被卷进纷争的漩涡,我累了。”消极的神态佐证了他隐含的意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沈瑜言和雾离这回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仅凭这一句话系统不会监测到什么不对劲。 艾秋柯这回没说话,沉思了许久,他的周身再度泛起淡淡的光芒,他是个唯物主义者,相信数据计算出来的结果,良久,他的眼神恢复坚定:“那我要先治好在实验室中越来越背的耳朵了。” 说这句时他冒了险,好在系统没有看出来:“只要进到实验室,我能够尝试制造出屏蔽系统监视和监听的道具。” “我会帮你。”白逸因不需要再用过多的语气词掩盖句子的真实意思,因为这句话也带着多层隐含信息。 “首先,我记得零号世界线前半段你获得助教身份的片段,但我忘记了你的脸。其次,我依旧会像那次一样让你获得信任,最后,我也愿意加入你们的反抗计划。” “这是可以说的吗?”沈瑜言故作打趣白逸因和艾秋柯的样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这么要好了?” 前半句话的意思是,我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但是哪怕用隐喻都没有办法讲出来。同时对于有“沈瑜言曾经消失过”这段记忆的雾离,自然能明白沈瑜言消失那段时间潜伏进学校内当卧底,掌握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后半段则是询问白逸因和艾秋柯,他们恢复记忆的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 “嘤嘤嘤,人家早就喜欢他了,只是这场考试才意识到。”白逸因过多的修饰词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他恢复记忆的时间点是在雾离和沈瑜言入学前,但直到这场考试记忆才变得清晰,并且四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记忆是最少的。 沈瑜言:“我和雾离,一见钟情。” 这个对于他们四人来说很明显了,沈瑜言从刚见到雾离就拥有记忆,并且他是保存记忆最多的。 三分钟,这场每句话都要转八百个弯的对话就结束了,四人这场对话中途除了艾秋柯权衡利弊的停顿外,没有任何滞涩,仿若日常的随口闲谈。 很显然,系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不对,任由他们谈完了整场对话也没提出任何警告。 雾离四人又能依此得出了两条新的讯息:“系统不会读心,以及系统在某些方面是弱于他们的,只是掌握特殊力量才能保证对他们的控制。” 对完暗号的雾离心情很愉悦,就连步伐也轻快了许多,他整个人靠在沈瑜言身上,笑嘻嘻地。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当时写的时候有想过这段对暗号般的对话不加解析地直接放出来,看看有没有人能看出来。 后来还是选择了这种写法。 …… 新年快乐,感谢各位支持! 正文 第128章 雾离的愉悦消散得很快,话题终止后,白逸因有些惊慌地指了指身后:“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躲的地方是哪?” 为了逃避蜂人的追击,他们随意躲进一间小屋子里,紧接着交换信息时艾秋柯吐血,关于时间循环一直横贯在四人面前的薄纱被掀开,接踵而至的事让他们甚至没有认真审视周围的环境。 其实四人均不是那种不顾小节的人,但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先对暗号是最重要的,他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谋划的机会。 准确来说,雾离在刚进这个房间时就注意到不对劲了,床板下和墙壁处有微小但尖锐的窸窸窣窣爬行声,但他不以为意——考试什么的,要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才奇怪吧。 墙壁旁放着的木板本就易碎,长期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早已腐朽,此时里面束缚着的东西终于挣脱出来,饶是见多识广的雾离、下过多个副本的白逸因都忍不住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在窸窸窣窣爬行声中,木板破裂,在木板背后的、在床底下的东西爬了出来。 是小蜘蛛,几千只几万只的密密麻麻的蜘蛛。 黑白的蜘蛛像潮水般叠着涌了出来,放眼望去没有一丝空隙,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八只脚的蜘蛛。 雾离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泛了,粘腻爬行的声音愈加响亮。 “这种蜘蛛有剧毒。”白逸因吓得人弹到了门边:“这个我是真的怕啊握草。” 白逸因谁都没说,但是他是真的很怕蜘蛛,以前考试见到一两只还能忍,装作丝毫不怕的样子,但是一下涌出来这么多,吓得他腿都软了。 “别怕,我和沈瑜言那间房间还有只超大只的蜘蛛。”雾离其实不害怕蜘蛛,他单纯觉得恶心还烦人,在最开始的那种恶心劲过去后,还有闲心和白逸因开起玩笑。 白逸因没说话,只一个劲往艾秋柯身后躲。 艾秋柯挡住白逸因的眼睛,拉着他就往门旁边走,对雾离道:“你要是想找线索的话自己呆这,小因很怕蜘蛛。” 沈瑜言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附身凑到雾离耳边说:“完了,艾秋柯把白逸因当成白逸因的替身了。” 这句话有点太奇怪了,雾离本来想说的话被打断,他也疑惑了一下:“啊?” 他没搞懂沈瑜言的意思,艾秋柯的动作和语言都展现出不自觉的照顾,就好像所有的正常的小情侣般。 沈瑜言没再说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雾离看向涌来的蜘蛛,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他拔高声音:“跑啊!我没有什么要找的线索。” 说完,他拉着沈瑜言转身就跑。 死寂般的沉默。 “不对,我想说的是,门外那些侍应生还在追我们呢,就这么出去怎么行?”雾离猛地停下脚步,语速极快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思路跳太快了。” “我宁愿被侍应生砍死。”白逸因依旧躲在艾秋柯身后,小声道:“这么多蜘蛛真的很可怕诶。” 有些混乱的雾离被沈瑜言一把抱住,温热的怀抱让雾离混乱的思绪镇定不少,他仰起头,神色清明:“我知道了。” “之前我们说有三方阵营,雄蜂、附身的邪祟还有一方未知,现在可以肯定蜘蛛是第三方。” “所以我们要卡好时间,必须要在我们出去的同时,追着我们的蜘蛛和搜寻我们的蜂人刚好碰面,否则的话无论哪一方阵营我们都应对不过来。” “可是蜘蛛就要爬过来了,被它咬一口的话我们直接就死亡了,就算现场配置解药也来不及。”白逸因是真情实感地在害怕,没有半点伪装的成分。 “沈瑜言之前提醒过我,这场考试对我非常不利,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空间,除了电梯隐藏了两层外,每个房间也都有夹层,艾秋柯应该也很轻易看出来了吧。”雾离的镇定神色让沈瑜言安下心来,他知道雾离已经想到解法了。 艾秋柯点点头:“是的,有夹层。” “可是万一夹层里也是蜘蛛…”白逸因瑟瑟发抖的声音被打断,艾秋柯毫不留情:“那就等死。” 话虽这么说,他依旧把白逸因牢牢护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墙:“得,我先帮你看看,没危险你再进去。” “你就宠他吧。”雾离打趣道。 “谁宠他了,我只是、只是怕他死了影响我们之后的计划。”艾秋柯还在嘴硬,但整个人始终挡在白逸因前面,让白逸因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 时间来不及了,雾离来不及看是否有暗格和机关,直接一个暴力砸墙,砸下来一片木板。 打着手电筒粗略看了一下夹层中没有危险后,白逸因一个健步飞到夹层中,抱头蹲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连一直护着他的艾秋柯都没反应过来。 “他是真怕。”被飞窜出去的白逸因吓了一跳的雾离如是说。 愣了一霎那后,其余三人有条不紊地苟进夹层,雾离还贴心地把木板重新摆好,并从白逸因的道具包中掏出半瓶胶水浅浅地将墙粘回去。 “还记得副本最开始时我们在镜子后面找到的参考资料吗?”又到了盘线索的环节,雾离有些疲惫,将头倚靠在沈瑜言肩膀上稳定自己的思绪,他的脑袋蒙了层雾的感觉更加严重了,只有依偎着沈瑜言才能得到些许的缓解。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来。”沈瑜言将雾离一把揽进怀里,学着雾离冷静分析的方式自如地接下了他的话:“现在三方的目的都昭然若揭了。” 他说着,打开了手机相册,翻找起当时在镜子后拍下的参考资料念到:“他们与残肢碎屑一同作为怪物汲取人类的恐慌和痛苦为生,通过最基本的肉体上的疼痛来制造精神上的恐惧。” 环境幽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照得沈瑜言面色惨白。 “有一点我没想明白。”雾离捂着脑袋,幽幽地开口:“阅卷提示时的小心蜜蜂。” “我本以为这条提示说明思觉大学与蜜蜂是对立关系,但从整场考试来看,思觉大学所做的事与蜜蜂阵营是趋同的。如果没有提示,我甚至怀疑思觉大学同化人的技术是和蜂人学的。” “这个我知道,阅卷提示并不是系统给的,而是形成副本的怨念主体提供的,就像第二场考试中所有的阅卷信息都和张静雅有关一样。”沈瑜言回答道。 他们在里面说话,外面蜘蛛在摇摇欲坠的木板上爬行,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险些盖过沈瑜言的说话声,众人待凝神听他讲话,蜘蛛的声音也愈加令人头皮发麻。 “但与前两场考试不同,这次我们找不到怨念主体。因此我们不得不完整地走完整场副本考试流程,即参加完最终的祭典。”沈瑜言顿了顿,提高了些许音量继续道:“我怕大家撑不到那时候。” “终结考试有两种方法,化解怨念主体的怨念或者走完考试流程。”白逸因说了一个四人都知道的没用信息。 “这不找不到怨念主体嘛,范围太广了。”饶是周围一片漆黑,艾秋柯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们要提前这一系列流程。”雾离再度开口,沈瑜言能够完全理解他的意思让他舒服很多,再也不用顶着脑袋的剧痛绞尽脑汁遣词造句了—— 混沌的雾离,怕蜘蛛的白逸因 还有dbq我又写虫子了 关于镜子后的参考资料描写应该在九十二章“还有一些参考资料,雾离扫了一眼没有新的规则,现在旁边还有一只大狼蛛,他将这些资料拍下后” 正文 第129章 “打断一下,就是现在。”艾秋柯猛地开口,众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个时间点出去,刚好能让追击他们的蜂人碰上蜘蛛。 在有艾秋柯在的场合,艾秋柯就是队伍里的人形计时器。 “呜哇,我不想出去。”白逸因语调带上了强烈的不情不愿。 “待会蜘蛛就爬进来咬你咯。”艾秋柯一副吓唬小孩的语气。 “好吧。” 雾离再度暴力砸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木板上爬着的小蜘蛛们随着木板一起飞出去,又由于惯性在抛物线顶点的时候被甩脱木板,整个房间下起了小蜘蛛混杂着粘液的雨。 见到那份恶心到壮观的画面,雾离不由在心里感慨还好刚刚没急着探出头去。 雾离犹豫片刻,放弃了踩着满地爆浆的蜘蛛和粘液出门跑路的想法,侧身从沈瑜言剑鞘中拔出长剑,当做棍子远远地把门戳开了。 艾秋柯对数据的精确把控果然名不虚传,他甚至算上了雾离的犹豫时间,此时雄蜂手下追捕他们的侍应生刚好到达门口,见门开,气势汹汹地想要进来,然后就被满地的蜘蛛吓得后退的几步。 蜘蛛对侍应生果然是敌对关系,侍应生的条件反射会害怕蜘蛛,但二者能够长期形成制衡说明侍应生有一定的制约小蜘蛛的能力。 雾离如是想着,果然看见侍应生掏出一瓶杀虫剂,朝着房间内胡乱喷着。 “等等,杀虫剂的浓度如何?房间是密不透风的,我们会不会也中毒?”雾离猛地想起什么,担忧地望向艾秋柯。 艾秋柯此时也不顾会暴露的风险,一推眼镜,镜片上泛起点点绿色荧光,大量数据从他眼前闪过,半分钟后,他毫不留情地说:“会。” “那难办了。”雾离脸色难看得可怕。 “人家还有几个口罩,可以多活个三十秒左右。”白逸因说着,又从包中掏出了四个口罩,分给大家。 见三人都戴上口罩后,白逸因阴阴一笑:“其实人家在口罩里下了毒啦。” 下一刻,艾秋柯直接往他头上重重一敲,没收着力:“你再装试试呢?” “错了错了错了不敢了。”白逸因捂着被打的脑袋,一秒变乖。 “再口嗨试试呢?”艾秋柯手下没留情,又是一巴掌。 “我哪敢给你们下毒啊,就是嘴欠。”白逸因委屈巴巴地护住头:“别打脸。” 雾离和沈瑜言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他也被附身诡物影响了。 白逸因同样被附身的诡物影响不是没有征兆的,长时间与雾离相处的人中只有他的身体素质最差。 而且为了躲避幻觉的影响,他和雾离均选择了发疯,这也成了他被附身诡物影响的契机。 仅仅是因为这些原因吗?雾离隐隐觉得不对,四人中精神状态最差的当属艾秋柯才是,艾秋柯所发的疯也不少,而且他有很强的阴暗面和负面情绪。 等等,自己还忘了什么? “我们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雾离忽然语句变得分外严肃:“恢复san值的棒棒糖也是甜食。” 纸质规则第四条:“不要食用甜食。” 很阴,自带的道具类甜食也算啊。 “别忘了纸质规则是蜂人写的,因此食用甜食要么加强对肢体的伤害,要么加强附身的影响。除了我外是白逸因吃的回复san值的棒棒糖最多吗…?”说到这里,雾离猛地一顿,开始回想起这几天四人的行为动作。 艾秋柯才是吃回复san值棒棒糖最多的人。 祭坛那里,还有电梯。 “我寄生了他。”白逸因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幽怨:“本来是单向把我的伤势转移给他的,但现在我对技能的掌控弱了很多,所以我也被反噬了。” 真是弄巧成拙。 怪不得是白逸因出现异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你为什么寄生我?”艾秋柯不解地问。 “就要。”白逸因理所当然。 “好吧,随便你,再遭反噬就老实了。”话虽这么说,艾秋柯的动作还是小心了不少。 好在这个诡物目前还集中精力想要寄生雾离,因此白逸因也就最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口嗨两句吓人的话。 甚至还吓不到人,因为没有人信他真的敢给大家下毒。 只不过现在一个队伍里两个疯子一个伤患,着实是有些凄惨。 白逸因还要说话,艾秋柯直接从他的兜里掏出一块无糖面包堵住了白逸因的嘴:“别闹嗷,先解决正事儿。” 忽略白逸因含含糊糊还要说话的声音,艾秋柯正色道:“继续苟在这里肯定会被毒死,我们是冒险冲出去还是?” “你看一眼外面的情况。”雾离说着,侧过身将最靠外面的位置让给了艾秋柯。 高浓度的雾状刺鼻液体在空气中弥漫,遍地是死去的小蜘蛛和粘液,几乎无处下脚,屋外是拿着杀虫剂乱喷的侍应生,屋内是不断从木板碎裂处涌出的小蜘蛛。 “好吧,让它们内斗去吧。”不用想,贸然出去就算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无意波及也够吃一壶的了,艾秋柯懒洋洋道:“在这里等死吧。” “所有房间的空间都有问题,小离猜测有某些机关暗道可以到其他房间,我们分开摸索一下。”沈瑜言说着,打开手电筒,在暗道里四下摸索着。 “嗯…唔…”白逸因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嘴里的面包呛了一下,可怜兮兮地小声咳起来,但没有人理他,各自打着手电筒在并不宽敞的夹层里找寻起来。 “咳咳…我想说…我找到去其他房间的暗道了。”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的白逸因终于能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了。 “你不早说。”艾秋柯戳了戳白逸因。 “…你直接用面包把我嘴堵住了,我怎么说。”白逸因分外无语。 推开暗门沿着路向里走,白逸因害怕蜘蛛,想赶快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故走在最前面。 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一片区域,猛地,一张惨白的、流着血泪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吓得白逸因手一抖,手电筒掉在地上。 艾秋柯飞身上前护住了白逸因:“别怕。” 白逸因突然捡起手电筒,照向自己的脸,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惨白,他嘻嘻笑着:“我们全部都会死掉的,死状比他还要惨哦。” 艾秋柯干脆利落地给了白逸因一个脑瓜崩,白逸因诡异的笑容瞬间消失:“别揍我呜呜呜呜,我也控制不了啊。” 又来了。好不容易雾离被附身的影响消停会,现在又轮到白逸因了,四人无语。 雾离向前几步,将手电筒照向那个倒吊着向下滴血的人,吃惊到:“是考生,今天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到他,原来是死了。”—— 本次副本吃糖的数量:许小奈夜晚×1,早餐想吃没吃成,食用糖数为1 艾秋柯夜晚探索祭坛被石像迷惑,白逸因将棒棒糖塞入他口中后被吐出×0.5,夜晚上下键控制加速度那个电梯为了计算数据×1,半块蛋糕和求助侍应生相抵消,食用糖数为1.5 夜晚上下键控制加速度那个电梯雾离为了冷静棒棒糖×1,雾离恢复碎片记忆后沈瑜言给了棒棒糖×1,幻觉时蜜糖沾到×0.5,半块蛋糕和求助侍应生相抵消,食用糖数为2.5 白逸因幻觉时沾到蜜糖×0.5,半块蛋糕和求助侍应生相抵消,食用糖数为0.5 沈瑜言没吃糖且受伤 正文 第130章 这个考生的死状同样很惨烈,饶是见惯了死亡的四人,也被略微地恶心到了些许。 他整个人被倒吊着,绳子拴在他的脚踝处,身上被刀子划出各种细小的伤口,伤口上涂满了蜜糖。 想想都痛,不亚于伤口撒盐的疼痛。 蜜糖吸引来了蚂蚁和蜜蜂,蚂蚁在他的全身攀爬着,从伤口分析,这一切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发生了。 血液从他的眼中流出,沿着脸颊向下染红头发滴到地面上,聚成了一摊小小的水洼。 “还挺聪明的,那么早就想到去密道里探索,可惜了。”艾秋柯难得地夸了下那个人两句,下一刻就暴露了本性:“不过没我们聪明,只想到了房屋的夹层,没想到楼层还有夹层。” “小心,夹层中大概是机关类陷阱。”雾离出声提醒道。 没等其余三人出声询问,他便自顾自解释道:“考试刚开始时艾秋柯的提醒让我意识到时间不同,诡物的活跃程度不同。但我思维惯性以为晚上的诡物会更活跃。直到刚刚小蜘蛛和侍应生的对决我才意识到,白天才是诡物最为强盛的时期。” “而能够这么快发现暗格的考生必然不是等闲之辈,我相信他并不会被非强盛时期的怪物杀死,说明暗室中的危险并非来源于活物。” “机关类陷阱是我强项。”艾秋柯的技能就是他自信的资本。 “停下。”艾秋柯刚说完这一句话,眼神猛地凌厉起来,他飞身向前就把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白逸因往身后一拽。 雾离和沈瑜言也反应迅速,猛地刹住脚步。 艾秋柯拿着一块小石子往前一丢,什么都没发生。 “嘶…”雾离倒吸一口凉气,俯下身和艾秋柯一同查看:“我有一个猜想。” “果然,这个陷阱最上端是木板状的压力板,有重量限制,要大约一人重的物体才能触发,太轻的东西无法激活。”雾离又端详半晌,回过头,发现艾秋柯沿着返回的路走了一小截,又来到那个浑身涂满蜜糖的尸体旁。 “你要…?” “别废话,我一个人搬不动。”艾秋柯将绑在尸体脚踝上的绳索解开,有些吃力地拖动着这个尸体。 “好吧。”其余三人一起加入了帮忙的阵营,沈瑜言提醒了一句:“小心别被蚂蚁沾到。” 拖着那个怒目圆瞪的尸体走路怪瘆人的,沈瑜言弯下腰,轻轻合上了尸体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做出忏悔状:“得罪莫怪。” 艾秋柯翻个白眼:“别装,我们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四人放缓脚步,将尸体拖拽到压力板边,竖起来放上去,下一刻,万箭齐发。 就连反应最迟钝的白逸因都迅捷地躲在了尸体后面,除了那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尸体外,没有任何人受伤。 但那个可怜的尸体可就遭罪了,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扎满了乱箭,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尸体刚刚是不是发出了一声惨叫?”白逸因有些害怕,他清晰地听到尸块在被箭射中时发出的痛苦的喊叫,声音很尖锐,像一柄利刃般刺向他的耳膜。 “是幻觉。”现在的雾离完全不受幻觉干扰了,他淡淡地说:“我们四个当时都确认过了它没有呼吸不是吗?” 走了这么一段路后,他们已经远离了最开始那间蜘蛛和侍应生打斗的乱成一团的房间,暂时安全。 “接下来干嘛?”歇了不到五分钟,艾秋柯感觉精力稍微恢复了一点,便又支棱起来,不知疲倦地问起下一步计划。 “休息。”雾离毫不留情。 “我们都休息够了。”艾秋柯说着指了指面色稍微正常些的白逸因:“连小因都可以继续走路了。” “祭典还早着呢。”雾离似乎在刻意忽略提起祭典后艾秋柯差得可怖的脸色,这样的他显得有些冷漠:“还有艾秋柯,你最好不要让你的情绪波动太大,某人可是用寄生帮你承受伤害呢。” 艾秋柯看起来像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复杂心情,良久后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开口:“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否则硬撑到祭典被污染更严重后必然会有伤亡。” “你是想去找这个对吗?”雾离从包中掏出一小瓶金黄的蜂蜜,在手中晃了晃:“蜂王蜜?” 艾秋柯猛地扑过来就要抢夺,沈瑜言用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拉住他:“冷静。” “怪不得我早饭的时候找不到,你是什么时候拿走的?”艾秋柯不可置信。 “我和沈瑜言是最先到餐厅的人。”雾离简要地解释。 “好吧,那可以给我吗?” “你又想献祭自己了对吗?我劝你最好保持冷静,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还不够格。”雾离话没说全,四人都心知肚明他的未尽之言。 这样的艾秋柯还不够格站上和学校对抗的舞台。 “行。”艾秋柯老实闭上了嘴,继续听雾离说话。 “你想吃下蜂王浆是因为祭品能提前推进祭坛的出现,献祭自己结束副本,你可真是大公无私。”雾离的说话依旧不留情面。 “哥哥你别骂了。”察觉到艾秋柯低落的情绪,白逸因忍不住出声劝道。 “你不是一向都很自私吗,干嘛老想着奉献自己?我们把蜂王浆给别人吃,让其他人变成祭品呗。”雾离点点头,继续道。 “林琳躲起来了,小奈是你们的人吧。”艾秋柯一副“你以为我没有想过”的表情:“我动你们手下任何人,你都不会放过我的。” “走,去找蜂后,我们把它给献祭了。”雾离信誓旦旦。 “啊?”其余三人均忍不住一惊。 “有什么问题吗?”雾离看到三人吃惊的表情,愉快地挑眉。 “把一方阵营的头领直接献祭给敌对阵营,也只有雾离才能想得出来。”白逸因心下暗道。 “都同意的话,我们就出发吧,沿着暗道过去。”雾离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定位器。 “你怎么会有蜂后的位置?” “雄蜂碰我的时候我安在他的衣领上,所幸没有被丢掉,去搞偷袭的话我们未必会输。”雾离还在摆弄定位器:“这怎么用来着?” 沈瑜言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雾离双手上,弯下腰后下巴乖巧地抵在雾离头顶,把雾离整个拢在怀中:“我来帮你。”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之后的行动啊,干嘛还故意敲打我两下。”艾秋柯小小声地嘀咕,雾离没听见,白逸因听见了。 “开学考他也是这么对人家的,他就这样。”白逸因确定雾离在专心研究方向,小声对艾秋柯说:“反正结果总是好的嘛。” 雾离就是这么个人,倘若他温和谦逊有礼,那大抵是对方有值得被他利用的价值,比如周原平、比如余橙镜鬼和陈盼楠。 但是对这些他亲手选定的队友,他反而在某个会看上去很冷漠,直指痛点,将对方的图谋毫不留情戳破,告诉他你的这些打算我全都知晓,想当我的队友你还需要更强大。 尤其是在这些队友甘愿为了他放弃自身的某些利益时。 比如开学考时甘愿放弃用雾离替死的白逸因、心理健康考试时宁愿被戳破眼球也要旷课的宁沂若和在镜子中重伤也不使用替身娃娃的余橙,以及现在的艾秋柯。 让他们亲自体会到他们的计谋被自己一眼看穿,他们的自我牺牲如此无用,直至他们成长至能够和自己站在同一个舞台。 当羽翼下被庇护随时可能死亡的花朵,还是我的战友?你自己选。 当然,沈瑜言是个例外。 雾离感觉沈瑜言能看透他,不需要过多的假面和手段,对方总能懂得自己需要什么。 这是几千万次轮回中形成了默契,是心意相通—— 雾离拿蜂王蜜的描写在123章:他(雾离)顺手把那一小瓶蜂王蜜收入自己包中。 身上划满刀伤然后涂蜜糖不是我自创,我小时候看金庸有个描写就是阿紫把谁的身上用刀划小口然后涂糖让蚂蚁爬。 虐待遗体,还有那人确实死透了,遥遥星没那么残忍好吗好的。 正文 第131章 雾离倒腾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他像是终于接受自己方向感不好的事实般,摆烂似的把定位显示器丢给沈瑜言,慢悠悠道:“你带路吧。” “好嘞主人。”沈瑜言脱口而出。 “?”其余三人懵了一霎,装作没听到、也没看到雾离蓦然爆红的耳根,排成一队在暗室中摸索着前进。 暗道中有各式各样诡谲隐藏的机关,一不留神踩到就会命丧黄泉。 好在艾秋柯机关陷阱类的处理得心应手,颜色存在微小差异的木板、嘀嗒的倒计时声、机关特有的铁锈味、半透明的鱼线在艾秋柯眼中都清晰得如同一道道数学题般——对于艾秋柯来说,很少有能难得倒他的数学题。 他一抬手,淡淡的绿光迅速汇聚,标记出各式各样的陷阱。 太过于顺利了,不是吗? 但他们四个天之骄子,哪场考试不是这么的顺利且顺理成章呢?凭借着自身的天赋和技能、顺利地度过死局,走在聚光灯下,完成一场场华丽的演出。 加上机械的确是艾秋柯的长项。 所以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也没有人意识到这是对雾离自负设下的陷阱。那个人太了解雾离了,甚至连白逸因和艾秋柯都没想到雾离要去向蜂后偷袭,但是他意识到了。 他们沿着定位器指示的方向,一路小心地避开那些对四人来说轻而易举的机关,在七拐八拐宛如迷宫般的道路中自如地穿行,这次副本一定会向先前那么几次一样顺利的结束的,对吧。 一定会顺利的,等把蜂王浆喂给蜂后,强行开启祭典后,感染得还不算深的四人就可以回去了。 也许是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暗室,所以一路上除了那些陈旧的机关外,什么阻碍都没有,侍应生大抵还在和蜘蛛打斗,隔着墙壁能听到外面忙碌的走动和喧闹声。 雾离沉吟着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脑袋,心下莫名有些慌张,想了想,他给许小奈发了条消息:“我房间卧室镜子里有一只大蜘蛛,门没锁,想要的话自取。” 许小奈发了一句:“谁会想要啊。”随即撤回,比了个OK的手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这个孩子还算聪明,到如今应该也差不多想到了蜘蛛和蜜蜂相克的原理。 大抵是只考完一场试还全程被雾离带飞的原因,许小奈身上的那份稚嫩天真还没完全散去,但在这场考试的凶残中,她也逐渐接受了血腥和人性,在雾离的提示下也分析出了大半利害关系。 雾离把蜘蛛给她也是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稍微帮上她一点忙,至少她不那么容易死在祭典的混乱中。 此时的雾离以为一切将要结束,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微小的善心反而帮了自己大忙。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四人的坐标已经很贴近显示的雄蜂位置,雾离小心地放缓脚步,屏息凝神听隔间外的声音。 他们确定了下位置站定后,透过暗室的木板,果不其然看见雄蜂殷勤地对着坐在豪华繁复椅子上的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殷勤地伺候着,妇人身上也穿着繁复优雅的衣裙,脸上身上有明显的蜜蜂化痕迹。 “动手。”雾离不带感情地吩咐。 一声令下,四人默契地行动起来,木板破裂,蝴蝶刀飞射而出,直直扎向妇人,艾秋柯手一挥,一把银针漫天洒落,毫无准备的雄蜂和妇人吓得胡乱逃窜。 白逸因从道具包中摸出一瓶喷雾胡乱喷着,沈瑜言单手持剑,抵在妇人逃窜的必经之地。 雾离飞跃向前拔出刺入椅子的蝴蝶刀抵在妇人面前,艾秋柯反手擒住想要反抗的雄蜂,不过两分钟,胜负之数已定。 “来吧。”雾离从包中掏出那一瓶小瓶的澄黄色蜂王浆就往妇人口中灌去,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柄极其锋利的小刀抵在雾离的脖颈处往下压去,身后那人阴恻恻地笑着。 那人游刃有余般看向待往前的沈瑜言,手上小刀毫不留情往雾离锁骨处压去,鲜血顿时涌出:“别动嘛,你要是靠近我可是会手抖的哦。” 沈瑜言犹豫不决地停下了脚步,思索着不伤到雾离的情况下偷袭的可能性,艾秋柯待要行动,也被那人的眼神止住。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蜂后,自以为是的、不愿意伤害伙伴的雾离,不是吗?”那个人一个响指,门外涌入一大批蜂人和侍应生,和其余三人打斗起来。 除雾离外的三人待要反抗,那个人轻笑着,用刀在雾离的脖子上又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还刻意避开了致命位置。 沈瑜言是最先放弃抵抗的,他把自己的剑往地上一丢说了句:“别伤害雾离。”就束手就擒,紧接着是白逸因,只能倚靠道具作战的他很快就力竭被制服,面对几十个、甚至可能是几百个的侍应生和蜂人,四人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在四个人的四肢都被侍应生牢牢抓住毫无反抗能力后,那人轻飘飘地走到雾离身前,用刀尖挑起雾离的下巴,逼迫雾离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与雾离有三分相似的脸。 但那个人眼中全是凉薄和戏谑,下垂的眉毛、上挑的眼有些许不协调,有些扭曲的夸张表情让他的五官显得愈加怪异,只有同样灰蓝的瞳色和如出一辙的泪痣展现了二人浅淡的血缘关系。 “当初你就斗不过我,现在你依然是我的手下败将,我的好哥哥。” “我知道是你,雾敛嵩,毕竟除了你谁还能够违逆系统的意志,把我的开学考改成姐妹双生子副本呢?也只有你会喜欢这种没用的形式主义了,我说得对吗,开学考的占卜先生、心理健康考试的校长、以及…蜂后。” 饶是整个人都处于被束缚状态,雾离脸上仍没有明显的惊慌,哪怕他的脸被刀刃挑起,仰着头被迫呈现一种卑微的姿态,但他眼神中的倔强依旧。 雾敛嵩对自己掌控者的状态、亦或者雾离不得不处于低位这个现状很是愉悦,开心地拿着刀对雾离比比划划:“真聪明呀,全都猜对了,我可是特地把你的开学考改成和姐妹双生子有关的,我真好奇你那时有没有想到这些怨念都是我生成的呢?” 雾离:“没有。但我第二场考试隐约猜到了点,就去查询了你的信息,三年前你丢下你费尽心机骗来的商业帝国就此消失,我就知道占卜先生和心理大学的校长是你了。” 雾敛嵩兴致盎然地鼓了鼓掌,然后得意洋洋地在雾离面前晃来晃去:“嘿嘿,但是你还是被我捉到啦,我就知道你会找蜂后,但你们肯定先入为主以为蜂后是雌性。“ 天可怜见,雾离也不想跟话这么多的雾敛嵩说废话,配合他宛如跳梁小丑般对自己的戏弄,但是眼下四人都完全处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只能依此拖延时间—— 雾敛嵩话好好多…同样是话多的角色,白逸因就爽爽的。雾敛嵩…啊…关于他的剧情我总是写的好慢、卡文,是他太屑了吗 正文 第132章 虽然他也不知道拖延时间能有什么转机,但也许那万分之一可能的希冀就会发生呢。 毕竟一直以来都说反派死于话多,最好雾敛嵩能说着说着就自动暴毙。 他一边随口敷衍着雾敛嵩的无聊问答,一边暗自反思,自己不该这么轻敌的,在一切都那么顺利的时候就该知道,这场死亡率这么高的考试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 还有,雾敛嵩的废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啊,好烦人。最讨厌这种洋洋得意海没用的话那么多的人了,雾离在心里长篇大论地骂着。 “我该怎么处置你呢,不听话的雾离?”雾敛嵩可算结束了他那一大段话,从雾离手中拿过那瓶蜂王浆,作势往雾离嘴里灌。 “当然逗你的啦,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呢?”望着雾离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他无趣地停了手:“你还是这么一副死人脸,太无趣了。” 雾离依旧懒得给他好脸色。 雾敛嵩一只手搭在雾离肩上往下压,另一只手狠狠抓住雾离头发扯得他几个踉跄后逼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你怎么不笑呀,哦对了,这场考试你的幻觉是我亲自设计的,你关于过去的记忆也是我亲自挑选后让你记起的,满意吗?只有绝望才…” 雾离神色没有什么波动,一旁的沈瑜言却知道骄傲如雾离,被这般折辱定然难过,更别说还要忍着扯着头发拖拽那种头皮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钳制住他的四个蜂人和侍应生,捡起自己丢在地上的剑,直愣愣朝着雾敛嵩刺去。 雾敛嵩没有想到被四五个蜂人牢牢抓住的沈瑜言还能挣脱,一时不查竟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下一刻,反应过来的侍应生一拥而上,夺下了沈瑜言的剑。 “啪。”剑被夺走后沈瑜言单手重重扇了雾敛嵩一个巴掌,这一巴掌下了全力,把雾敛嵩的脸重重打向一边,霎时,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肿巴掌印。 与此同时,侍应生们也将沈瑜言牢牢按在地上,他的头重重地磕到地面,一阵晕眩。 雾敛嵩状似无意地在他受伤的那只手上踩过,一副怒极反笑的神情:“好,很好,都是我的阶下囚还想着反击。” 突然,他转头看向了白逸因:“嘻嘻,我记得你喔,那就你去死吧。” 四人被他跳脱的思维惹得莫名其妙了一瞬。 雾敛嵩拿着那一小瓶精致的蜂王蜜,掐着白逸因的脸,强迫他张开嘴,白逸因没有反抗,任凭雾敛嵩把他的脑袋往后重重一掰,仰起头来。 雾敛嵩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后脖颈,把整瓶粘腻的蜂蜜往白逸因口中倒去,白逸因被突如其来的甜腻液体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窒息的红晕。 溢出的蜂王蜜沿着他的嘴角滑下,混杂着生理性泪水,黏哒哒地滴在了地上。 祭品生成,祭祀典礼提前开始。 艾秋柯剧烈挣扎起来,但这次按压着他的侍应生有了准备,他被死死地钳制住无法做任何动作。 “我要你亲眼再度看着白逸因变成祭品,而你却依旧无能为力,别低头呀,那样多没意思。”在雾敛嵩的吩咐下,侍应生粗暴地逼迫艾秋柯抬着头看向白逸因,让艾秋柯亲眼看着白逸因眼神再度涣散,瞳孔破碎。 白逸因的嘴角还残留着粘腻的蜂王蜜,此时突然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重蹈覆辙吗?甚至比之前更糟。 雾敛嵩显然是知道过去时间线的片段的,并且恶趣味的他要让艾秋柯眼睁睁地看着白逸因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同一场考试、同一种死法,历史重演。 依旧是献祭,依旧是无能为力。 而且,在十分钟前,他们本以为这场考试很快就会安然无恙地结束的,先给予强烈的希望再磨灭的绝望更为可怖。 雾敛嵩和他身后的势力以绝望为食,仔细咀嚼着艾秋柯的痛苦,并为此感到愉快。 “至于雾离嘛,我可没有忘记你有强烈的幽闭恐惧症呢。”雾敛嵩像一个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成果的凶手般,自得道:“哦,对了,你的幽闭恐惧症还是我造成的呢。” 看到雾离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短暂地闪过一丝强烈的惊慌,雾敛嵩开心地笑了,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童般。 一向挂着温和表情的沈瑜言此刻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他的神色看上去像想再上去给雾敛嵩两拳。 雾离被拖拽着丢到一个看上去早就准备好的深色大木柜里,那个木柜颜色和纹路很是眼熟,不知道是雾敛嵩把当年那个关了他两天零三个小时的木柜找出来了还是仿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水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逐步没过脚踝。空气逐渐稀薄,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又来了。 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没有人能够救自己,沈瑜言也不能,大家都自身难保。 喘不上气、无法呼吸、一片黑暗不可视物。 生理性的泪水涌上,浑身上下都是麻木的,雾离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身子,但哪怕是做微小的动作,冰冷带刺的铁链也将他的手腕脚腕处划得鲜血淋漓。 此时冰水已没过脚踝,那水估摸着是高浓度的生理盐水,因而刺激得伤口处愈加疼痛。 雾敛嵩想要淹死自己,他肯定设计了水的流速,确保自己会在祭典结束前几秒死亡,那个恶趣味的家伙会慢慢地折磨自己的,毕竟他以痛苦为食。 他似乎变成五年前被雾敛嵩关在柜子里的小孩,彼时他十五。 他的家庭说不上太好,雾离出生前,他的父亲出门时碰到了一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给他的父亲留下两句话,第一句话是:“您的妻子怀的是一个男孩,他会有一个兄弟。” 这句应验了,几个月后,雾离母亲生下了雾离并难产死亡,在雾离诞生后几个月,他父亲在外面的情人诞下了另一个孩子雾敛嵩,同样是个男孩。 第二句话是:“兄弟间一子乃您命中一劫,而另一人是您的福星,但他们都活不长。” 雾离父亲是一个迷信的人,他信了,或者说他为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亲手放弃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后来初中的小雾离派遣私家侦探找到了算命先生,他甚至不记得当初自己做下了这个预言,在雾离的百般提醒下才想起来这个当初雾离父亲竞争对手花钱让他给雾离父亲找点不痛快的恶作剧。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根本不会算命。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一句戏言般的恶作剧影响了雾离和雾敛嵩的前半生,厌弃和质疑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们。 雾离的父亲讨厌他们,要不是他也不知道哪个孩子会给他带来灾祸,而哪个孩子又会给他带来福祉,他早就毫不留情地杀死某个人了。 让一个小孩死亡的方法太多了,尤其他是你的孩子的话,那就更方便了。 每年都有多少孩子因为父母的看管不当而死亡:不小心从高空掉落、好奇把手伸进火里、吃东西太快被噎死、淘气下河被溺死…… 他只要在孩子死亡后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没有人会为难一个因为意外而丧子的可怜人。 雾离的父亲手下留情了,留了他们俩一条命,也可能是怕一并害死他的福星吧。 但是想到那两个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孩其中有一个会克死他,他就难以对这两个孩子施加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爱意。 更何况,他是一个势利的人,不会为两个注定早死的家伙投资自己的感情。 他给雾离名为雾离,父亲在名字中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人,雾离注定要离开、注定短命。 原本雾离父亲给雾敛嵩取的名字是雾敛棔,棔是合欢花,花期极短,加上敛字,这是指望他短命,是他妈妈拿着户口本带他去改的名。 那时的他和雾离还没那么水火不容,他笑着对雾离说:“既然你们都要我做恶人,那我做就是了。” “他们都说我是坏人,那比起一个短命的坏人,我更宁愿活得久一些,我不要合欢花。” 这时候的雾敛嵩还没那么的讨人厌,至少他说话还带着一丝孩子气。 直至后来雾敛嵩的生母为了保护他而死,他才变成那副讨人厌的模样。 雾离没有改名。 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他想,自己很惹人讨厌,名字也很惹人讨厌,刚刚好。 雾离五六岁时,他们家旁边短暂地搬来过一个邻居,邻居家那个叫沈瑜言的小孩告诉他,他的名字真好听。 雾离嘛,勿离呀。 雾离,我不希望你离开。 但是这个叫沈瑜言的家伙每次都是先离开雾离的。 好在,雾离父亲是某个大公司的创始人,雾离自小便有些薄情,他最懂得如何利用手上的一切资源。 哪怕他的父亲不偏爱他,他也是名义上的大少爷,他疯狂地汲取知识,学习如何圆滑地处事,如何经营。 从艺术鉴赏到带着浮于表面的笑容与那些老狐狸们游刃有余地商谈,从企业的运作机制到经济周期,雾离学得很快。 雾离很小就学会了伪装,只要他想,他可以将自己装得很温柔无害。然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他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才不会被悄无声息的抹杀。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远走高飞。 也许是造化弄人,雾离父亲的情人和私生子不少,但那些饱受期望和溺爱的孩子们长成了资质平平只知享乐的废物,唯二出彩的偏生是那两个预言中活不长的灾星和福星。 雾离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生活。 他和雾敛嵩像研究生做的一批培养基中以为做坏了没再管的那瓶中的菌落般,无人在意但野蛮生长。 就如同实验室中细心照顾的培养基总是不长菌般,雾离父亲细心爱护的其他私生子也不出彩。 为什么是像菌落而不是像石缝中的野草呢?因为雾离父亲好歹还有点钱。 雾离感觉自己家就是那种“没有很多爱但有很多钱”的典型富豪家庭。 初中后的雾离自然也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人,他很满意自己的生活,忙于企业无心照顾他的爹,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父母,还有每个月打到他银行卡上的二十万生活费。 他有很多常人没有的平台,只是没有爱罢了。 没人愿意陪他玩,他也乐得清闲。 其余的孩子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雾离父亲只得将不情愿的目光转向雾离和雾敛嵩二人。 迷信的他确认继承权的方法很简单,简单得甚至有些可笑。 一纸合同,谁谈拢了说明谁是对自己有利的福星。 雾离和雾敛嵩甚至是不完全民事行为人,他们的父亲作为法定代理人提供一系列法律效力上的签名,全程不出面参与任何洽谈。 雾离本来能赢的,他知道这场比赛是你死我活的下场,因此他做足了准备。 他很聪明,很会洞察人心,知道将什么样的筹码摆上赌桌是最诱人的。 足够的利润,加上他高超的谈判技巧,挂着虚伪的笑容地在酒桌上游刃有余,了解对方董事长的所有喜好。 对方从一开始的过家家神情到后来认真诚恳地谈条件只经过了半小时,在雾离给出的利益足够诱人时,他终于能正视面前这个半大少年了。 喝酒对十五岁的孩子身体不好,但是雾离也没有办法。 条件谈妥,一切顺利,合同签下的第二天,对方违约了。 宁愿支付一笔不菲的违约费也不愿继续和雾离合作,询问原因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雾离输了。 雾离父亲更加确信雾离是他的灾星了,他把十五岁的雾离丢给十四岁的雾敛嵩:“任你处置,你有办法伪装成一场意外的吧。” 雾离心道:“什么法外狂徒,道德在哪里,法律在哪里?我又不是傻子还任你处置。” 他拔腿就跑,然后被保镖押回来了。 十五岁的雾离就这么被保镖们死死按在地上,雾敛嵩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他的一身傲骨没能被折断;二十岁的雾离被蜂人们钳制住四肢,雾敛嵩用刀子挑着他的下巴,他依旧倔强。 雾离被捆束着双手,推搡着关押进了他父亲主卧最大的那个木制衣柜中。 没有一丝光源、没有食物,黑暗中五感和听觉被无限放大。 雾离能清晰地听到钝刀子刺入肉体的声音,鲜血喷涌的声音,但目不见物的他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疯了般拍打着衣柜的门,但衣柜外围似乎用某种牢固的插销堵住了,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挣脱。 极致的黑暗和饥饿和口渴,四肢麻木,他只能凭借微小的动静和血腥味判断发生了什么。 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呛人。 饿得想啃噬尸体。 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当衣柜门再度被拉开,强烈的光透进来时,雾离条件反射般地闭上眼,用手挡住脸。 下一刻,他挡脸的手被轻描淡写地剥开,对方强迫他睁开眼直视刺目的光线。 雾敛嵩背着光笑得癫狂,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里的刀,身上脸上沾满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让长久未进食的雾离几欲作呕。 雾敛嵩轻飘飘地笑着说:“所有人都被我杀啦,不过我可舍不得杀你,我要折磨死你喔。” 这个时候的雾敛嵩已经变成了雾离最讨厌的那副模样,他说了很多自鸣得意的话,雾离没怎么听,他已经饿得没有知觉了。 “知道你饿,但是整间屋子里没有食物,你只能吃地上的尸体、或是死亡,你自己选。”雾敛嵩轻笑着眨眨眼,做了一个拙劣的wink。 雾离跌跌撞撞地来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近乎贪婪地大口大口灌着水。 三天不喝水会死亡,三天不吃饭不会,他不想吃人。 整座别墅上下,除了雾离和雾敛嵩,没有一个活人,全部都被雾敛嵩杀死了。 而他在那个黑暗不见物的柜子里,他什么都做不了,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他像一块被放到肥皂盒中的香皂,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半。 还剩半块的他依旧能正常生活…吗? 他按下了报警电话,下一刻,他亲眼看见整间别墅的血迹和尸体都消失了。 警察把他当成一个被害妄想症的小孩,严肃地告诉他,那些他提及的人都不曾存在。 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在那间别墅里。 思绪回笼。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直到现在雾离才明白,雾敛嵩献祭了整间别墅里除了雾离外的所有人换取某种特殊力量的垂怜,那场谈判失败的合同并不是意外,而是他身后力量的随意之举。 黑暗幽闭环境下的雾离闭起眼,像在等待着什么。下一刻,他的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玩家白逸因,是否确定使用第三技能,此时你的精神值较低,这一操作将会对你的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我确定。” 白逸因的三技能,灵魂互换。 指定一个曾经愿意成为他队友的人,和他完全交换—— 本来给白逸因灌药的那个画面我脑得挺涩的,但是写不出来 …… 这章是两章的量,因为这个故事不好断开 …… A:雾离他爹为什么那么愚蠢的迷信 Q:他以前因为算命先生随口说了个风口结果真的发家致富了 …… 说到名字,我补一点,沈瑜言名字由来是取“榆柳荫后檐”的榆和檐的音变形而成,燕颖余橙和莫泽雲都是翻植物学课本取的,燕麦是颖果、燕颖 …… 雾离给我点钱谢谢。然后我挺心疼雾离的,他比我还小一岁,这就导致我本来想让他自己签合同的,一看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我连夜问我法学朋友怎么让一个十四岁的小孩独立签合同。 我法学朋友:小孩子签什么合同 …… 白逸因灵魂互换技能在第一个副本使用过 正文 第133章 雾离略有些歉疚,消耗白逸因的精神力、对白逸因灵魂照成损伤后,白逸因还要代替他被关在那个黑暗不见物的柜子中。 但这份愧疚一闪而过,他坑白逸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差这么一回。 白逸因又没有幽闭,他甚至觉得这种完全黑暗而密闭的环境有一种独特的安全感。 与被迫关在柜子中的雾离不同,年幼时期的白逸因会主动躲进柜子以逃避家庭的争吵。 这是唯一的解法,雾敛嵩想要痛苦,因此他让白逸因重现零号世界线的献祭、让雾离重现被关在漆黑柜子中眼睁睁听着同伴们死去的曾经。 只有付出代价、双方互换才能解局。 必须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白逸因早就濒临极限,随时会支撑不住。 而自愿献祭能够结束这一场副本不假,但雾敛嵩肯定会想方设法在结束前杀死自己的伙伴,所以必须要做些什么。 雾离足足用了几秒才看清现在的情况。 他呆在某个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四肢被红绳牢牢绑缚着动弹不得,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忙碌蜂人,另有几个蜂人专门看守他。 沈瑜言和艾秋柯都被众多侍应生牢牢绑缚着,站在他的两侧,也许由于沈瑜言先前反抗过的缘故,他的脸颊上有一个明显的清晰巴掌印,身上沾满了蜂蜜、尘土和鲜血,袖口有拉扯撕裂和烧灼的痕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大片淤青。 饶是他明知现在还不能露出破绽,必须要装成自己依旧是白逸因的模样,也依旧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恨,流露出些许心疼、气愤和后悔。 要是自己不那么莽撞自信就好了。 沈瑜言旁边的艾秋柯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看他有些失神且透出强烈恐慌的双眼就知道,他的创伤应激被激发了。 原先就连看到祭坛、提起那场庆典中与献祭有关的事,他都会疯疯癫癫地扯着头发,全然没有平时的冷静模样。只有提到献祭他才会疯得这么彻底,浮现出恐惧完全溢出的模样。 艾秋柯身上也有明显的挣扎反抗后留下的伤痕。 雾离很快就明白为什么雾敛嵩用折磨的方式意图杀死自己和白逸因却放任沈瑜言和艾秋柯观看。 加上先前雾敛嵩说漏嘴的话和面对他们的神情,他确信雾敛嵩背后的人的能量来源了——绝望。 开学考中的算命先生是雾敛嵩,是他状似无心的预言让陈招娣姐妹被无奈留下而不是刚出生就被淹死,也不知道他用这个办法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同样被一个无心预言影响半生的自己呢? 冥婚的消息是他传递给陈招娣父亲的,用来长期镇压陈盼楠的浸过水的银针是他给的,弃婴塔封印小女鬼们的符号也是他画的。 他提供道具,汲取绝望。 心理健康考试中的心理学校的校长是雾敛嵩。他接下这个学校后将其改造成一个大型生产线,得以源源不断地产生绝望,只是在之后,系统看上了这条流水线,并将其夺取改造成为现在的思觉大学。 雾离回过神时,他身上的祭品化特征已经极其明显了,他的动作变得僵硬——并不是因为白逸因孱弱身体的不协调,而是木偶般的卡顿。 哪怕几个月前刚和白逸因交换过,如今的雾离也依旧不喜欢这具躯体,本来就有些微小的排异反应,现在更明显了。 毕竟现在他的灵魂可不只有雾离,还有寄生在他体内的邪祟。 邪祟很不满意白逸因的身体,他对从一个健康英俊的良好躯壳中转移到一个虚弱的躯壳这件事似乎有很大怨气,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作为一个祭品,雾离被打扮得分外漂亮。白逸因五官自带的一种柔和的美,掩盖了雾离眼神中的尖锐气息。 红绳在他的手上轻易留下深重的勒痕,蜂人们在他的脸上用彩色颜料画上复杂的图样,他脚踝上被迫戴上一个铃铛,随着走路发出清脆的响声。 雾离没有什么反感的心思,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反正脸是白逸因的,不关他事,给这副躯体套条公主裙他都能笑眯眯地自拍两张,结束以后拿去嘲笑白逸因。 他能想到的白逸因自然也能想到,毕竟这种欠欠的坑人但无伤大雅的事儿,白逸因做得比他多得多。 在打扮完成后,他作为一个合格的祭品被安放在椅子上,蜂人四下聚散着,收集某种东西。 直到整间屋子都逸散出浓郁的甜香,蜂人们才缓缓站定。 下一刻,浓腻粘稠的蜂蜜兜头浇下,从雾离的脸颊滑下,沾染了雾离的发稍,弄脏了他的衣物。 劈头盖脸的窒息感又来了,他才刚刚能见到光亮、能自由呼吸几秒钟,就又被粘腻的蜂蜜包裹住了。 果然,祭品也是完全被控制住没有行动自由的。 他挣扎着对抗强大的阻力和溺水般的窒息感,缓慢地拖着沉重的蜜浆将手伸向白逸因的包中摸索半晌,最终找到一个小药丸缓缓送入口中。 在艾秋柯冒着吐血的风险说出那句“上一场时间线我明明看到你吃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发挥出了‘好感度’技能的极限”后,雾离就知道此时的白逸因包中一定有某样道具,能够让技能发挥到极限的道具。 同样通过艾秋柯的神色他也心知肚明,这样道具的副作用不可估量,但是他此时别无选择。 周围的蜂人和侍应生冲上来想要阻止“祭品”出现变故,但雾离周身被粘腻的蜂浆覆盖,一时他们不知从何下手,竟让雾离吃下了这颗药丸。 下一刻,雾离缓缓闭上了眼,陷入昏迷。 四下蜂人窃窃私语一阵后,最终商量得出结论:“昏迷的祭品也能用于镇压,仪式继续。” 此刻的雾离全然已经忘却在开始考试时查看过他和沈瑜言技能都被系统封禁了。 系统那边发生了什么自顾不暇的事,让它连搞死沈瑜言和雾离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来不及做呢? “转移治愈”燕颖、“纸牌魔术”宁沂若、“制药师”莫泽雲联合他们所在的学生会组织,反抗了。 莫泽雲向学校食堂中投入了第二场考试中记录在毒药本中配方炼制出的毒素,造成小规模伤亡后潜逃,后被系统捉拿,已忏悔。 进阶后的宁沂若拥有了三张牌和一颗骰子,凑成了炸金花中的炸弹,再借助被硬拉来的不知情人士周原平的面粉,在校内引发大规模爆炸,目前尚在被追捕中,由于此人骰子丢到了六,触发随机事件进入考试,暂时无法将其捉拿。 燕颖作为后勤给反抗组织的伤患治疗,同时反向运用其转移技能,将伤势转移至校方人员,但由于其身份的特殊性,在成立“治愈”组织时答应完全听命于学校无法逃脱制裁,目前只能拖延时间,但终究无法逃避系统的忏悔—— 打群架就是爽aaa,宁沂若技能升级到了第三阶段,获得随机概率道具六面骰子,使用时会发生各种突发事件,丢的点数越大事件越离谱(在副本中有限制只能使用三次) 这个副本还有四万字结束(我的存稿刚好写到结束),这本总计四个副本,这个结束后还剩最后一个。 正文 第134章 这次使用技能的状态和前两次有了显著的不同,原来透支自己的灵魂,让技能得到强烈的提升是这样的感觉啊,雾离脑子依旧有些迷蒙和不着调,他还没从窒息感中缓过来,手胡乱在虚空中找到稳定自己的支点。 眼睛聚不上焦,没有办法准确找到需要去的时间点,这样不行,雾离咬咬牙,从包中掏出那根薄荷味棒棒糖。 吃糖会加深附身他也认了,反正事已至此,现在已经是非常糟糕的情况了,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呢? 现在必须要集中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发挥出全部精力,绝不能分心哪怕一丝一毫。 雾离要拼上自己的一切去搏所有人平安度过这次考试的可能性,这次全员被雾敛嵩控制是自己的失误,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下自己的朋友。 再理智一点、再冷静一点,越是情况危急就越不能慌。 雾离,你平日里的镇定呢?为什么手在发抖,你在害怕什么? 你还是不能克服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吗?想想消耗灵魂的白逸因、想想几近疯癫的艾秋柯、想想刚进入考试的许小奈。 想想沈瑜言。 想想那个为了自己遍体鳞伤的沈瑜言,无论何时都义无反顾相信自己的沈瑜言,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愿意替自己承担错误的沈瑜言。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必须要再强大一点,再冷静一点,不能再让沈瑜言为了自己受伤了。 不必担心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自己的阴暗窒息感,自己能够克服的,朋友和爱人都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就不会畏惧黑暗和密闭,不是吗? 在这场考试开始的密闭炎热的电梯里,自己就没有惊慌,因为那时沈瑜言在他的身边,紧紧拽着他的手。 不要再颤抖了,沈瑜言一直与自己同在。 我一直不是一个人,雾离想。 雾离颤抖的身躯慢慢地平静下来,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害怕的从来不是黑暗或密闭的环境,他害怕的只是再一次孤身一人被抛弃、再一次看着同伴死亡而无能为力。 这场考试开始时五人在密闭电梯中的对话再一次浮现在雾离的脑海中: “不要怀疑我的计算。” “没关系,我的判断没错。” “就算有问题我也能保下你们的。” 当初众人喧闹的声音似乎再度浮现在雾离身侧,雾离因为幽闭而不由自主的颤抖停下了,冰凉的身躯感受到些许暖意。他将一根棒棒糖放入口中狠狠咬碎,缓缓咧嘴笑了。 第一个时间节点,本次考试晚餐。 技能加强后,雾离跃下层云不需要再借由白逸因这个时间点的身躯,而是可以以本体出现。 这个时间点要做的事是让三方势力汇集在庆典上,让场面更混乱些,他身体里的邪祟已经到场,蜂后雾敛嵩出于看热闹和痛苦的心态也必然要出场,那么只差蜘蛛方势力了。 雾离合理猜测用餐完毕后出现在他房间里的狼蛛是蜘蛛方势力的头领,原因很简单,其他蜘蛛个头都很小,就那只最大。 当初雾离房间内莫名其妙出现那只大狼蛛时他就心存疑惑,是谁将其放进他的房间的,那人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偷袭他的话也太弱了。 现在他明白了,是未来的自己留给自己的伏笔和生机。 雾离利落地翻下身,快速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中奔跑穿行,原本路痴的他自然是找不到狼蛛的,但吃了糖果、邪祟附身加强后类似四维的视角极大方便了他。 原先附身没那么强的时候,障碍物在他眼中基本等同于平坦道路,对而今的他来说,繁复琐杂、弯弯绕绕的道路在他眼中约等于一张平面上的迷宫。 他不再需要当迷宫内的小点去探寻道路,而是直接从纸面上踩过。 很快,他就找到了大狼蛛。 一般情况下怪物的力量部分来自于死去的玩家,因此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加强。 很幸运的是,雾离到来的时间恰好是傍晚,狼蛛还处于尚未完全觉醒的状态。 雾离身上同时有祭品的气息和几乎溢出的附身邪神气息,在副本初期力量未能得到完全恢复的狼蛛无端有些害怕,因此他得以很轻易地引诱狼蛛王前往自己的客房。 自然,雾离也没忘记并用当初在水池旁仓库收集的各类药剂喂了狼蛛一点——否则这个时间段的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称得上是副本boss的狼蛛。 虽然他也不知道哪种药剂起什么效果,但全都灌了一遍后的狼蛛果然蔫了下来,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雾离甚是满意地将狼蛛放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做无用的绑缚,他知道处理过头了过去的自己定然起疑。只有假装成仇敌入侵的样子,才能让一切顺理成章。 第一个时间点完成闭环,借助附身邪祟的能量,耗时一分三十六秒。 第二个时间点,本场蜂学考试前夕。 艾秋柯在遇到看守蜂人时奇怪于它们与印象中那场考试的恪尽职守不同,带着莫名的摆烂和隐约的反抗。 他们意识到自己曾经是人,部分被压迫者觉醒了自我思想,开始思考高强度工作的意义。 蜂人们不再没有思想地捕杀考生,而是在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地摆烂。 理论上,不同时间线中的同一场考试npc性格是大同小异的,这场考试中唯二能影响npc变数是雾离和沈瑜言。 但是沈瑜言目前还没有出手。 因此雾离要弄明白使用技能后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而导致了已知的结果,并在溯洄技能的持续时间内回到过去完成自己本应完成的事。 根据场上已有的信息可以推测出蜂人与蜂后签订的某种契约后被控制,雾离要做的很简单,撕毁所有的协议,减轻对蜂人的控制,在蜂人的日常饮食中加水——找不到控制的源头就直接稀释。 只要能让蜂后对蜂人阵营的控制减小,他们自会反抗。 雾离不需要做太多,当蜂人们重复无休止的工作,亦或者被毫无留念的当做工具和牺牲品时自然会反抗。 而当他们试探性地做出微弱反抗发现能按自己意志行动而不用遭受惩罚时,自然会倦怠。 踏上层云离开时,雾离将手中攥着的一把纸片向下撒去,纷纷扬扬的卡片从空中飘散,雾离就这么虚弱地倚靠在层云间,面无血色地笑得愉悦且猖狂。 纸上画的是第二场考试中解除镜鬼封印的符号,不知道对蜂人有没有效,反正试试总是不亏。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让蜂人们攻击下手轻点,为他们的考试减轻难度,更重要的是,沈瑜言当初为了寻找消除雾离身上的附身,被骗签订过成为蜂人的协议,他必须确保这份协议不能发挥作用。 否则沈瑜言可能会因为副作用而逐渐被同化,最终永远留在这场考试中,成为无知觉的蜂人的一份子。 雾离不求那么多蜂人真的能站起来抗争,但懈怠的工作和微弱的反抗就能为这场考试降低不少难度。 第三个时间节点,零号世界线蜂学考试。 白逸因的那份药剂对技能的放大是不可估量的,与之对应的是灵魂的磨损。只要能够承受相应代价,就能获取无限制的回报。 雾离的灵魂几乎磨损殆尽,他咬着牙维持残存的理智,靠着嘴巴中残存的薄荷糖清凉和远超常人的坚强意志,才勉强在错乱的时间节点中找到零号世界线蜂学考试濒临结束。 他现在对时间的感知超乎常人的敏锐和精准,但思考能力和体力已几乎告竭—— 第一场考试雾离技能的描写我不太满意,认为写得有点冗杂,第二场考试技能使用过程被雾离遗忘,关于其的描写还没放出来,这场我试试这个写法。 …… 在106和132章分别提到雾离有幽闭恐惧症,但83章的雾离在四面闭合的狭窄闷热电梯轿厢中并没有反应。 以及二十一章左右雾离在衣柜中,有灯且门外有活物的时候雾离不害怕。 雾离明显表现出对幽闭害怕的两次情况均是独自一人听不到声音且在黑暗密闭环境中。 说明他不是怕密闭,他是怕孤身一人且密闭。 …… Q:雾离一吃糖就笑怎么办? A:设置里可以关(划掉)恢复san值了会开心且自信,所以笑 正文 第135章 届时雾离技能的持续时间只剩不到两分钟,倘若要强行拖延时间,那也许在技能结束后他真的无法再保持清醒。 雾离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将零号世界线昏迷的艾秋柯拽到自己身边,拖行着将其放上技能的层云,随后在时间来到现实时间线本场蜂学考试开始前,将昏迷的艾秋柯重新投放。 同时为了避免一个世界线中出现两个艾秋柯的糟糕结果带来的巨大蝴蝶效应,雾离还不得不将现实时间线中刚考完蜂学考试的艾秋柯丢回零号世界线。 对于雾离来说,零号世界线已经是一种已被证实的失败状态。那个世界线中的所有反抗都被证明了徒劳,但将现实艾秋柯丢弃至那潭僵化的死水中的他并没有太大波澜。 僵化的时间线中所存在的样品必然是固定的,那个时间线中莫名少了一个人容易被系统看出自己的动作。 他不觉得以现实艾秋柯作为代价,将还有活力和反抗精神的艾秋柯拽出那个已知的结局是错的。 完成这件事的雾离放任自己昏迷过去,邪祟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所幸这时候的艾秋柯也在昏迷状态,不然雾离也不知道邪祟会对其灌输什么离谱思想。 邪祟没人能聊天,只能自言自语,他活动着白逸因的身躯,左拍右打,哪哪都不满意,但好在,他终于勉强获得了一个身躯的完整操控权。 当初艾秋柯说下那句“我是这里上一场唯一存活的考生”后,雾离就隐约猜想到他的到来和自己有关。 后面更多的证据佐证了该艾秋柯来自于零号世界线,雾离也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目前已知的能够影响时间的只有自己,就算假设系统、附身邪祟拥有操控时间的技能,那么艾秋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线的始作俑者只有三种可能。 那么就需要分析目的,将零号世界线的艾秋柯带过此处有利于谁。 对附身邪祟来说是没有影响的,至始至终邪祟都没有展现出附身艾秋柯的意图,反而是对自己的兴趣比较大,加上祂本就力量不强,没必要特地耗费能量做一个对自己无利无害的事。 对系统来说,艾秋柯的到来反而对自身不利,现实艾秋柯和白逸因素不相识,利己的他在纷争中更倾向于保全自己。 反而零号世界线的艾秋柯带着对白逸因的记忆,仇恨、保护欲使他在分析利弊后会更倾向于加入反抗系统的计划。 那么让零号世界线的艾秋柯来到现在的人只有自己,原因很简单,给自己添加一个重要的盟友,还有,给系统添点堵。 在自己的整个计划中,艾秋柯是极为关键的一颗棋子。 雾离这次使用技能不是为了改变某样现状,而是执果寻因,根据答案找寻过程,找到这场考试中受到时间变动影响的地方,再顺水推舟,促进这个答案的形成。 雾离无端想起高中的证明题,同样是凭借结果逆推原因,只不过这次倘若失败丢的不再是分,而是命。 所有人的命。 自此时间线完成闭合,该时间节点行动耗时一分钟,共计四分三十六秒,雾离已彻底失去知觉陷入昏迷。 待他回到如今的时间节点,整个人周身的蜂蜜糖浆状物体已经呈现半凝固状,他已完全被包裹在类似琥珀状的固体中,不能动弹。 此刻雾离昏迷,他体内的邪祟睁开眼,缓缓笑出了声,然后又被涌入口中的蜜糖呛得咳嗽起来。 干呕了几声后,他不敢再张嘴,但抑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太好玩了,把自己献祭给自己,目的是为了压制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好玩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大部分参加过几场考试的考生都会意识到,考试中的很多npc分外的鲜活,就像真实存在的人般,进而推断出考试由怨念生成,而这些故事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真实发生过,只是被赋予了灵异性质。 他们只知道npc是真实存在的,有喜怒哀乐的。 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npc受困于这段记忆碎片中,同样经受无休止的轮回。当玩家被投放至这场考试时,他们再度被短暂地激活,再度经历一遍最糟糕、最痛苦的片段。 在短时间内重复千篇一律的生活,永远地囿于一隅,生活不再向前,而是周而复始,在无边的重复中逐渐丧失理智。 他们的人生在死亡那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此后带着记忆的怨念和亡魂就此不断进行死亡回放。 偶尔会有雾离这样的考生给副本带来新鲜的体验,但几百场、几千场考试中也就仅有这一个雾离。 而附身邪祟更不是普通的npc,他承载了部分高维世界陨落的力量。 无数场考试他挑选出附身的傀儡,但那么多不同的人只能演绎出两种结果:所挑选的傀儡哪怕拥有他的部分力量也无法存活至考试结束,或是祭典开启,祭品被选出,几欲完全获得自由的祂再一次被镇压。 而现在这种情况,祂还是第一次接触,自己所选的傀儡被当做镇压自己的祭品。 无论如何,这种新的剧情走向对于长时间走固定流程的他来说简直是太棒了。 有全新的可能,就有离开的机会。 彻彻底底地附在傀儡身上,逃脱怨念生成的循环片段的离开的机会。 五分钟前…… 副本播报祭典开始的方式很原始,苦命的打工侍应生拿着个大喇叭满走廊巡回四下敲门喊话:“祭典即将开始,所有人十分钟内来到祭坛,其余场地均要进行消杀。” 同时为了防止门隔音效果太好房间内的人听不到,他们还得一间间地敲门通知这件事。 至于消杀嘛,是字面意义的消杀,侍应生拿着能毒死人的杀虫剂到处乱喷,杀死所有活物。 听到祭典即将开始的消息时,许小奈正在前往雾离房间的路上,好在离开那个房间时雾离和沈瑜言均有些神思不属,以至于甚至没有锁上门。否则侍应生在这层楼中到处穿行,以她学艺不精的撬锁技术,还真没办法快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到雾离房间。 许小奈小心检查了屋内没有其他诡物的偷袭,也没有其他人,确定不会违反房间内不超过两个人都规则后才放心踏入房门。 她动作略有些生涩地地掰开镜子,露出后面被绑成粽子的狼蛛,确保对自己没有威胁后,拽着绳子的一端快步赶往祭典场地。 她虽然方向感一般,但先前有认真观察路线,如今倒也不会迷路。 “消杀”已经在缓慢地进行。 房间墙壁弥漫出白色的液体石膏混杂着泡沫的物体,许小奈看见被那种物质沾上的人瞬间皮肤溃烂、死无全尸。 古怪的浓密泡沫状物体源源不断地从墙壁中涌出,填满了房间,再从房间逸散至走廊,带着那只狼蛛的许小奈走不快,好几次差点被溢出的泡沫沾上。 她几度想放弃手中牵着的累赘狼蛛,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带着它,毕竟自己对祭典的了解情况肯定没有雾离多,雾离既然好心叫自己带上与蜜蜂互相克制的大狼蛛,说明场上十分危险。 等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比如自己真的即将被压缩泡沫吞噬再决定放下狼蛛逃走也不迟。 所有幸存的人被强制地、暴力地集中到祭坛周围,甚至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犹豫的人都被化作这座蜂巢的养料,维持这蜂巢表面的光鲜。 纸质版本规则第七条应验了: “请参加庆典,庆典期间会对房间进行消杀,不在庆典场地的人将会被无差别抹杀。” 绕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许小奈险些被那些蔓延的浓稠泡沫碰到,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庆典场所同样一片混乱,四下全是看似有序忙碌实际上大部分在做无用功的蜂人和侍应生,场上剩余的考生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同样受了不轻的伤的林琳。 许小奈有些惊慌地四下寻找她的队友,最先看到的是祭坛上被献祭的周身布满琥珀状物体的白逸因。 她很明显地吃了一惊,在她关于白逸因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场考试,这家伙并不弱,怎么突然就被明显控制起来了? 下意识地,她想找寻其他认识的人,至少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她就看到被一众侍应生围在中间严防死守的艾秋柯和沈瑜言,找遍整个场馆她终于确定,雾离不知所踪。 情况似乎更不妙了,自己所有能说得上话的考生全部处于被控制的状态,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连那么厉害的那些人都这般狼狈,自己能活过祭典的可能性更小了,许小奈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哀悼—— 时间线可能需要梳理一下,有丢丢复杂。 简单讲就是雾离用技能并没有产生任何新的结果,只是将考试中已经形成的固定结果进行一个巩固。 就比如说狼蛛,完整时间线是使用技能后的雾离将狼蛛放到自己的房间后离开,过去的雾离成功将其绑起来利用。 艾秋柯也是,他只知道自己从零号世界线中莫名来到了现实,现实世界线的艾秋柯去了零号世界线,这一章讲述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 雾离做的是执果寻因,他在考试中发现了不合理,并意识到这种不合理是由于时间循环产生的,所以他发起了时间循环让这件事真正出现,达成闭环。 消杀是我梦到的,但是我没法找到词语形容那种泡沫状物体。电梯、蜂群、祭品被包裹在琥珀中都是我的梦里的产物 正文 第136章 许小奈光顾着在内心给自己哀悼,因而没有注意到,哪怕被一众侍应生困在中间,艾秋柯和沈瑜言眼神中的焦虑不安无端淡了不少。 祭品摆在正中央的台子上,无脸雕像的正下方,不知是祭祀仪式的需要还是单纯折磨考生,祭品所在的位置整个考场的任何角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艾秋柯和沈瑜言自然能意识到到白逸因躯壳里换成了雾离。他们只一眼就能看出,白逸因眼神不对。 相较于雾离自带的冷和坚毅,白逸因的眼神柔和许多,还泛着若有若无的讨好,肢体动作上白逸因也明显比雾离不协调上许多。 还有一个艾秋柯不知道而沈瑜言一眼就能看出台上人换成雾离的点:雾离使用技能时标志性的昏迷。 艾秋柯和沈瑜言担忧的神情瞬间消散了不少。 沈瑜言知道雾离倘若默许了白逸因使用技能互换灵魂,就说明他已经制定好了完善的计划。 先前沈瑜言真的很担心独自一人处在黑暗幽闭状态下的雾离,他知道雾离有多么恐惧黑暗密闭中孤独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能逼疯雾离。 他无法想象雾离被关押在那方狭小的空间中且没有任何光源,会有多么的窒息和绝望,他多么想陪在雾离身边,拉着他冰凉的手告诉他,我在。 但他却被无情地押送至典礼现场,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现在从白逸因躯壳中雾离的神情来看,他已经脱离了那种惊慌的状态。 艾秋柯因为白逸因再一次被当成祭品的创伤应激也消散了,他知道白逸因不惧怕幽闭的环境,也便不再为白逸因担忧。 关心则乱,平静下来的他很快意识到白逸因使用了技能和雾离互换,雾敛嵩想要折磨死雾离,但是那份折磨仅限于雾离,白逸因不会畏惧黑暗,因此短时间内白逸因不会死亡,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们看到了拎着狼蛛来的许小奈,许小奈不知道她吸引了多少蜂人和侍应生或恐惧或贪婪的目光。 一个很明显能看出弱小且惊慌的女孩牵着半昏迷的、能以蜂后相匹敌的蜘蛛势力领头狼蛛,就像孩童拥有百万财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由于过往的经历,许小奈对恶意是敏感的,她立刻感知道自己手中的蛛王吸引了多少不该有的渴望和谈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蜂人和侍应生已经做好对她动手的准备了。 她的盾牌只能用一分钟,鬼才相信一分钟后这个该死的祭典能够结束。 当机立断地,她费力拽着狼蛛,往沈瑜言方向跑去,然后一个飞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蛛王被甩着低空旋转过去——她力气不够大,没能完全把蛛王抛起,但蛛王在空中划过弧线后留下的粘腻汁液溅在蜂人和侍应生身上,还是把它们烫得后退几步。 变故发生时,侍应生们死死钳制着沈瑜言和艾秋柯的手也松了开来。 沈瑜言在许小奈朝着这个方向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因此在侍应生松开钳制他的手那一刹,他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躲过袭来的蛛王和反应过来后要继续抓着他的侍应生。 在落地时,他左手中已经抓着一把铮亮的蝴蝶刀——长剑被雾敛嵩收缴了还没来得及拿回来。 艾秋柯的反应比沈瑜言慢了一秒,他在许小奈跑来时还没能明白她的用意,但看见沈瑜言有了动作后也毫不犹豫地后撤步,手上捏着的银针飞射而出,刺向侍应生。 一片混乱中,沈瑜言蝴蝶刀再度脱手刺向纷乱中心的蜂人,同时飞身上前拽住了牵引狼蛛的绳子,反手拔出刺入蜂人体内的刀,回到艾秋柯身边。 艾秋柯被他手中拽着的巨大狼蛛吓得又后退几步,随后稳住身形看向沈瑜言:“行吧,这玩意你先拿着。” 雾离连同那块琥珀被推上祭坛,他依然紧紧闭着眼,蜂人敲响了祭坛上的钟,回音在整个庆典场地缭绕。 “祭典要开始了。”艾秋柯抬起头,看不清神情。 “糟了,雾离还没醒,现在开始的话他会死的。”沈瑜言说着,不顾没有恢复的右手,将狼蛛递给艾秋柯后,左手甩着蝴蝶刀就往祭坛上冲。 狼蛛能够让蜂人们害怕,自己能少受点伤,但是太重了影响行动速度,必须快点、再快点。 “我不太清楚白逸因的技能,倘若出事了死的是雾离还是白逸因?”哪怕在这个时候这种问题很是冷血且伤人,艾秋柯还是问出了口,他本来就不是会看人脸色的性子。 “是雾离。死的不是白逸因你就不救了吗?”此刻形势危急,沈瑜言也顾不得那么多,冷冷地反问道。 艾秋柯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会尽力帮你们,但如果是白逸因我拼上这条命也要去救。” 说完,他手中再度射出银针,为沈瑜言开路,但并没有一同上前的意思。 沈瑜言也知道,艾秋柯就是这么个性子,权衡利弊、理性且利己,除了白逸因外没有谁能让他损害太多自身利益,他能尽力帮沈瑜言已经是难得了。 沈瑜言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向前,手中蝴蝶刀起落化成一片银光,身侧源源不断的蜂人不停受伤,在此刻他手下没再留情,拥堵的怪物群中硬是给他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是整个比赛的所有蜂人和侍应生都集中在了这一片小小的场地,右臂受伤的沈瑜言很快遍体鳞伤、浑身浸满了自己和他人的血。 “祭典开始。”听到宛如丧钟般的宣告,沈瑜言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离祭坛还有一尺半的距离,但源源不断的蜂人阻隔让他短时间内依旧难以赶到。 体力和能力已经濒临极限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失血过多的眩晕感。 雾离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一切努力就要在此付诸东流了吗?他放弃了抵抗,呆滞地站在原地任由蜂人们攻击。 “站着不动干嘛?”艾秋柯带着些许不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跟在沈瑜言后面拖着狼蛛总算赶上了对方的步伐。 沈瑜言缓缓睁开眼,苦笑了声什么都没说。 “雾离没事,好吧。”艾秋柯重重拍了下沈瑜言的肩膀,拍得本就重伤的他一个趔趄,沈瑜言没有理会他,急切地抬起头看向祭坛上的雾离。 祭典已经开始,雾离依旧没醒,他怎么可能没事? 沈瑜言死死拽着艾秋柯的手臂,把艾秋柯拽得生痛,艾秋柯无端有些暴躁,不爽地啪一下把他的手拍掉。 沈瑜言能理解艾秋柯的暴躁,他自己内心也满是焦虑和对未知的担忧,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在摇摇欲坠的木船上般,四周刮着强风、下着暴雨—— 这一章断在这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为了又卡好字数又刚好断在这里我可是煞费苦心 正文 第137章 沈瑜言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再度抬起头看向雾离。 雾离周身笼罩在一层淡粉色的保护罩中,并没有受到祭典的伤害。 许小奈在“祭典开始”声出现时看见雾离依旧没有睁眼以及沈瑜言的焦急就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下意识地反应快过大脑的思考速度,她极快地点击使用了自己的技能,粉色光雾将雾离笼罩,一分钟的防护,对于雾离和沈瑜言来说,足够了。 她只知道雾离帮过她很多次,她不愿意看着雾离死在她的面前。 可惜她犯了大部分刚参加死亡考试的人都会犯的错误——过于善良,以及对自己技能的不了解。 要不是这场死亡考试的难度如此巨大的话,这种错误也算不了什么,受伤后就会吸取经验,从而成长。 第一场考试时她看过的技能描述是:在使用技能的一分钟内,她不能移动,哪怕她不在防护罩内。 恰巧前两次使用技能时她的本体都被包裹在防护罩中,又恰好现在她的站位来不及赶到雾离身边,只是出于报恩的本能才做出的行动。 所以当她在原地不能动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回完了。 鬼魅般的身影来到她的背后,带着魅惑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小妹妹,我说过,要是你落难了我一定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哦。” 许小奈甚至没有办法转过头看来人,但那个带着勾人的笑得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林琳。 冰凉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随后毫不留情地向后划开,大动脉被划破,鲜血涌出。 林琳一贯地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豪不留情,她的下手干脆利落,甚至怕没杀干净还多补了几刀,这一套动作下来许小奈绝对活不成了。 许小奈大睁着眼,心中莫名有些酸胀亦有些解脱,她无端有些庆幸自己刚接触死亡考试的黑暗面,没被染成那般糟糕模样,还能干干净净地死,亦庆幸自己终于帮上了雾离一次,哪怕用的是自己的命。 但她也很不甘,她也想好好活着,还有很多好玩的没有体验,好多好吃的没有尝试。 “晚安,小姑娘。你不适合这场游戏,你太善良了。”林琳轻笑着对她已经完全没有呼吸的尸体说道。 许小奈是最像普通人的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浓墨重彩、大张旗鼓地带着张扬个性拼尽全力和不可名状打斗时,她还仅仅是第二次参加副本的一个十九岁女孩。 她伤人见血了还会发抖。 她的成长速度已经够快了,除了雾离这种似乎就天生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和宁沂若这种小疯子外,谁最开始参加死亡考试不害怕呢? 从白逸因到莫泽雲,都是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在尸山血海中侥幸存活,直到经历了濒死才意识到自己必须绝情才能活下去。 除了天生适合这个学校的极少数人外,那些强势的人谁不是大一一点点简单考试历练过来,从原先的天真、瑟瑟发抖到如今的或圆滑或强势;谁不是在数次考试中经受过背叛、亦经历过死里逃生,被强制揉捏成如今模样。 只不过啊,她似乎天生比其他人少了些运气,没有人愿意给她成长的空间。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成长的太快了,只要给她适应的时间,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为雾离的重要助力,系统害怕了。 这仅仅是她参加的第二场考试罢了,在一个月之前,她还是高考完躺在家中摆烂的废物。 她要成长,必须要多经历些考试,多被人或鬼伤害几次。 但作为一个萌新,无端被卷入这种高难度的副本、面对几个天才和老手的打斗的她注定只能死亡。 其实她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这场考试中,她及时判断形式,大胆地帮助沈瑜言和艾秋柯挣脱了蜂人和侍应生的束缚。 同时她有明确的自知之明,知道仅凭自己无法熬过庆典,用技能为代价投诚雾离以获取大佬的庇护。 可惜,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在这场无比艰难、几乎没有生路的考试中,作为一个普通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系统没有将其在濒死时带去认罪,因为系统对她的评价是普通。 普通到没有耗费能量逼迫其认罪的意义。 沈瑜言先前见过许小奈使用技能,镇定下来的他立马反应过来许小奈处境的危险,也没来得及跟艾秋柯说一声,拖着满身的鲜血就往许小奈那赶。 可惜他先前因担忧雾离而紧赶慢赶前往祭坛从而负伤,疲惫和疼痛还是降低了他的速度,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待他赶到时,许小奈已经彻底没气了,大睁着眼死死看着天花板;林琳站在她身旁,身上泛着点点星光,正在吸收许小奈的技能。 见沈瑜言来,林琳不情愿地看了一眼没吸收完的技能,拔腿就跑。 可惜沈瑜言哪怕是负伤依旧战力惊人,而林琳这个家伙身体素质差得可怕,全靠技能和阴招,因此没几下功夫就被沈瑜言抓住。 “我说过,别动我们的人。”沈瑜言刀抵在林琳脖颈上,与林琳划破许小奈大动脉如出一辙的位置。 “白逸因也不让我杀,许小奈也不让我杀,你总护着他们干嘛?弱肉强食的世界嘛,我这个技能总要吃点东西啦。”林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你和她不熟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趁沈瑜言不注意偷偷吸收完了许小奈的技能,餍足地笑了笑。 “他们是雾离选定的…朋友。”沈瑜言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朋友这个词而不是棋子。 此时艾秋柯也注意到这边的变故,拖着狼蛛走过来。 “放过人家好不好,求求你啦。”看到艾秋柯后就开始学着白逸因的方式说话,该说不说她不愧是仿制,连白逸因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与白逸因如出一辙的说话方式却莫名让艾秋柯感到一阵恶心:“谁让你模仿他了?” “哎呀。”林琳又轻飘飘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话,她的神色半点也没有担忧害怕—— 哦莫,小奈下线,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她是我笔下比较像普通人的一个女孩子,会害怕和恐慌,只想要正常的生活。 正文 第138章 “我说过你再动我们的人我会杀了你。”沈瑜言也不是废话多的人,他拿着刀就往下按去,但手腕被人抓住。 雾敛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依旧挂着那副虚伪得讨人厌的笑容:“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姐和我结盟了哦,她现在是我保的人啦。” 沈瑜言给艾秋柯使了个眼色,艾秋柯拔腿就跑,方向正是原先雾敛嵩关押雾离的房间。 艾秋柯早就想去救白逸因了,奈何雾敛嵩一直守在衣柜旁,絮絮叨叨地给芯子早就换成白逸因的雾离说一些嘲讽的话,艾秋柯也不是战斗系的,根本打不过全盛期的蜂后。 现下雾敛嵩总算短暂离开白逸因身边,他抓住机会就往那个位置冲去。 “哦呦,调虎离山吗?”雾敛嵩难得没有再多说废话,躲过沈瑜言的蝴蝶刀后,单手将林琳抱在怀里就往回走。 艾秋柯自然是知道时间紧迫,他以最快的速度创飞重重蜂人飞奔过去后,身上也带上了轻重不等的伤痕。 好在大部分蜂人和侍应生都集中在祭坛附近,许小奈那又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力,倒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的相对微小的骚乱,他得以较快地赶到白逸因身旁。 雾敛嵩用什么关雾离不好,偏形式主义地整来一个硕大的衣柜,因此如今艾秋柯看到的就是衣柜门口挂着一把巨大的锁,莫名有些好笑。 “小因你没事吧。”他的眼前泛起点点荧光,在直接踹烂衣柜门和开锁间选择了开锁。 别看衣柜门看上去是木制的,不用想也知道,按照雾敛嵩的性子,肯定会使用难以暴力破解的材质再假装成木头。 而且得益于他的技能,艾秋柯是全校开锁最快的人,破解机关对他来说简直是得心应手。 “没死。”带着窒息感的声音艰难地传出,雾离清冷的音色染上白逸因的矫揉造作,听起来分外古怪。 心急则乱,艾秋柯听到这明显带着血腥气的说话声音,有些担忧白逸因的状态,手一抖,差点撬锁失误。 “白逸因你不是寄生我了吗?不是能把伤转移到我身上吗?你为什么不转?”艾秋柯质问道,在嘈杂的环境中倒也不显得多么突兀。 “这是雾离的躯体。”白逸因的声音愈发有气无力,似乎还透着一丝无语。 “咔哒。”锁开了。泛着血腥味和酒精味的粘稠刺骨冰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艾秋柯依旧处于使用技能状态,故一眼就能看出,是百分之四十浓度的酒精混杂着生理盐水,并且在他打开柜门前,酒精淹没到白逸因的膝关节处。 雾离躯体的四肢被用带着尖刺的铁链牢牢绑缚着,手腕脚腕处均留下了因挣扎而磨得血肉模糊的痕迹、深可见骨,脚踝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泛白。 他低垂着头,左耳耳坠也垂下,沾上了鲜血的耳坠一晃一晃的,像将落未落的血滴,无端添上些许破碎感。 哪怕在雾离的躯体中,艾秋柯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白逸因;就像当初沈瑜言一眼认出白逸因躯体中的雾离。 艾秋柯小心翼翼地解下了束缚在他四周的锁链,白逸因像个破布娃娃般无知觉地向下栽倒。 艾秋柯上前,本能地想一把抱住他,但立刻又想起这是雾离的躯体,只得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单手扶着白逸因缓缓坐在地上,从包中掏出止血伤药洒在伤口上:“怎么弄成这样了?” 止血伤药带来的疼痛让白逸因倒吸一口凉气,清醒了几分,他声音中泛着一丝委屈:“呜呜呜呜好痛,这伤不是我弄的,我一直乖乖带着没乱动,是雾离害怕挣扎蹭到了铁链上的尖锐物品,哥哥你不要怪雾离好不好。” 白逸因顶着雾离那张英俊的、充满少年气的脸,做出这种小绿茶的表情,分外不协调。 艾秋柯越看越奇怪,饶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等,我给雾离找件裙子穿。”白逸因一副坏心眼的表情:“再给他加一些配饰,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只挂单边耳坠,另一边明明有耳洞的,我给他挂一个蝴蝶结吧。” 白逸因知道自己这边情况不太紧急,居然有闲心玩弄起来,艾秋柯像个无奈的家长:“快点,还要止血。” 白逸因玩闹完后便坐下乖乖等艾秋柯上药,上完药后艾秋柯拉着白逸因就走,白逸因的脚踝受伤依旧疼痛,尽管他没吭声,但惨白的脸色和压抑的倒吸凉气声还是让艾秋柯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身试图背起白逸因,但这时门被推开,雾敛嵩挂着讨人厌的笑容来了。 说来奇怪,同样是话多的人,白逸因不会让人感到厌烦,甚至还有一丝亲切,但是听到雾敛嵩开口,艾秋柯就想上前去给他两拳。 “雾敛嵩浑身自带的那股浓重的反派味儿太冲了,听他说半晌自鸣得意的废话真的很烦。”艾秋柯如是想着,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听雾敛嵩说话时走神了。 等他回过神,雾敛嵩已经说完了他没用的开场白,低下头撇了一眼白逸因,只一眼便能认出:“你不是雾离。” 白逸因在他进来前便已经换回了雾离的着装,还收起了自己的矫揉神态,尽力板出一副死人脸,面无表情地听他说话,所以此时就这么轻易被识破他还是有点震惊的。 不过白逸因反应不慢,他立刻意识到对面有可能在诈他,依旧没有恢复自己的本来神色,只学着雾离的语气骂了一句:“有病。” 雾敛嵩慢条斯理地俯下身,用先前掐白逸因的手法再一次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白逸因仰头看自己——他似乎特别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雾离可是我哥哥啊,我会发现不了他躯壳里换人了吗?” 白逸因彻底沉默下来,心知没什么好说的了。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开摆咯。 “你不是雾离我就更要弄死你咯,嘻嘻,我就喜欢看他失去自己在意的人的绝望模样。”雾敛嵩说着,拿刀的手直直向白逸因砍去。 艾秋柯动作比脑子快,手腕一抖甩出一把银针,另一只手拽着白逸因到相对安全的位置,险而又险地躲开了那一刀。 哪怕他明知道雾敛嵩如今身份是蜂后,自己又不是个战斗类技能,依旧下意识出手保护白逸因—— 雾敛嵩说话喜欢在尾巴带上一个哦,语调上扬带着一丝调戏,他的语气词和白逸因不同,白逸因语气词偏弱势的,而雾敛嵩则是洋洋得意的 女装梗伏笔(?),关于白逸因为什么在这么重要还负伤的情况下还要玩这个恶作剧嘛,孩子爱玩让让他吧。而且他们都知道主战场在雾离那,白逸因这不太危险 正文 第139章 雾敛嵩跃起,轻而易举地躲避了飞射而出的银针,正准备反击时动作猛地一僵。 “本场考试boss雾敛嵩,短暂失去蜂后身份,与噬怨组织切断联系。”他脑中持续喋喋不休的机械音在说完这句后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后消失不见。 他试探性地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果不其然,手中空空如也。 艾秋柯听不到雾敛嵩脑海中的机械音,但很快看出了他的破绽,当机立断,拼尽全力发出一击,一把银针尽数撒下。 雾敛嵩被脑海中喧闹的噪音吵得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莫名失去了力量的他当机立断闪身逃跑,但还是被艾秋柯击中,喷出一大口血。 淬了毒的银针足能够让雾敛嵩难受一阵了,艾秋柯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杀死,倒也对此不报什么希望。 艾秋柯身侧的少年身形缓慢变小,四肢也变得更加纤细,不多时便完全变回了白逸因的模样。与此同时,祭坛上的雾离也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 “我…嘶…技能撑不住了。”白逸因卸了力,完全瘫软在艾秋柯怀中:“再互换下去雾离要把我的躯壳整死了。” 原本技能被迫终止应该把白逸因的灵魂还回祭坛上他的躯体内,但祭典已经开启,灵魂献祭仪式无法终止。 因此台上雾离恢复了他本来的身体,台下白逸因也变回原本模样。 艾秋柯上前一把抱住同样伤痕累累的白逸因,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碍于面子艾秋柯不愿在白逸因面前落泪,几乎脱口而出的关心变成了生硬的“下次小心点。” “呜呜呜是我不小心吗?我什么都没做。”白逸因的哭泣中听不出有几分真情几分虚伪,要知道他真的很痛。 “沈瑜言这个家伙真狠心啊,就因为不是雾离的躯体放心使劲造,我靠,痛死我了。” 艾秋柯拍了拍依旧在嚎叫的白逸因的背,白逸因慢慢安静下来。 “雾敛嵩为什么停手?”艾秋柯安慰了白逸因一阵后才想起这个问题,他本是自言自语,也没指望白逸因回答。 “这我知道,雾离有个能影响技能的道具。”白逸因慢吞吞地说,很不巧他猜错了,这次雾敛嵩的异样是沈瑜言造成的。 …… 艾秋柯离开后,沈瑜言垂眸看向了沉睡的狼蛛,思索了片刻就待沿着小臂划出一道不深的伤口就待将血往狼蛛口中滴去。 狼蛛不知为何力量一直受到抑制,倘若要对抗场上的蜂后和侍应生,必须要恢复它本来的力量。 狼蛛依靠吞食尸块、血肉和痛苦为生,他不介意让自己的血肉被吞噬,用自己的血和肉来为雾离换取支撑的时间,他不觉得这是个亏本的买卖。 至于自己会不会因为剧痛或失血过多而死亡,沈瑜言承认他没有想过。 但在血液从他手臂划落的那一秒,祭坛上的雾离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温良的眼中充满邪气,随即祂露出一个怪诞的笑容。 那份诡谲的表情明显不同于白逸因的讨好,也不同于雾离的倔强,仅一瞥沈瑜言就知道出问题了。 在线索清晰的情况下,沈瑜言迅速分析出雾离因透支灵魂陷入沉睡,原本已经获得了大半力量的附身邪祟借机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当机立断地,沈瑜言迅速扯下一节衣襟将刚刚划破的伤口捂住,衣襟吸收了血液后迅速被染红,狼蛛闻到血腥味精神了些许,但好在沈瑜言动作够快,它什么都没吃到。 原先沈瑜言的打算是用自己的血肉唤醒蛛王,蛛王和蜜蜂相生相克,将场上形式变得更加复杂,二者鹬蚌相争,玩家们借机就能渔翁得利。 在混乱中他更能够找寻机会救下雾离,只需要自保不被纷争波及,就能争取安然度过整场庆典,撑到考试结束。 只要能够活到结束就行,物理伤口在考试结束后能够被治愈。 原先沈瑜言猜想,雾离既然主动选择了和白逸因交换,必然已经想好了获胜的策略,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在其昏迷时保障他不被杀死。 就像开学考那样,雾离一定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他以为一切都是雾离的安排,虽然交换是白逸因的技能,但要是雾离不愿意,他有一百种方法阻止白逸因行动。 祭坛上雾离怪诞的笑容让沈瑜言的所有猜想和假设都落空了,难道雾离的计划偏离了原定轨道?微小的差错让在某些方面其出了问题。 沈瑜言的大脑迅速思考,同时脚下不停,飞速向祭坛奔去。 他只想着赶紧到雾离身边,就算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自己也想在纷乱中最后再抱雾离一下,或者牵着他的手陪他赴死。 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内,沈瑜言一边对抗着想要阻拦他的蜂人,一边努力模拟着雾离的思维,假如他是雾离,他安排这一切的发生,最终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雾离让白逸因与他交换的原因很简单,白逸因是普通考生,假如被当祭品一定会死,但自己是被附身邪祟选中并被重度影响的人,用自己去镇压附身邪祟,自己不会死,且邪祟的力量会完全解封。 解读雾离的心思到这里时,沈瑜言品读到了雾离的迷茫和无措。 雾离看不清面前的路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雾离只知道现在白逸因还不能死,这个时候白逸因死了的话,与艾秋柯建立的短暂合作关系就会破裂,因此他必须要用这种印象深刻的方式保下白逸因,获取艾秋柯彻底的信任。 至于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雾离把后续发展的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沈瑜言。 他把自己的灵魂、性命以一种完全信任的姿态交给沈瑜言,让沈瑜言做下剩下时间的安排和布局。 所有人都忘了雾离也才十九岁,才参加了三次死亡考试。 雾离一直理性坚毅,用坚强的面孔示人,只有沈瑜言能够知道他走每一步时的小心和犹豫,雾离也只绝对信任沈瑜言。 不需要任何算计和笼络人心的招数,雾离就能确定沈瑜言永远会帮他,哪怕他脆弱、濒死。 他相信沈瑜言会有办法的。 站在雾离的角度,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合时间线,作为祭品的人身不由己,透支灵魂的他必然会缺席这场考试的收尾部分。 “是的,你已经做够多了,感谢你的信任,接下来我会带你赌上这一把,用我们所搜集的所有信息、你为了脱困制造的一切锚点,来换取一个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解法。”沈瑜言对着没有知觉的雾离小声道。 他一步步地登上祭坛,许小奈死后防护罩依旧没有消散,雾离身边笼罩着一层淡粉色的光晕,强制力阻挡了献祭的进行,也让附身邪祟暂时无法动弹。 沈瑜言来到雾离身边,拿着自己的蝴蝶刀,小心翼翼地捧起雾离一只手,一点点地凿开粘附在手掌上的琥珀,脸上带着浓郁的眷恋,像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剥开外表的琥珀,露出雾离完整的手后,沈瑜言拉着雾离的手,站在原地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许小奈技能持续时间结束,粉色光罩破碎,邪祟似乎想要挣脱体表的琥珀,但掐着秒早有准备的沈瑜言反应比祂还快,蝴蝶刀翻转,鲜血涌出—— 白逸因和雾离灵魂互换时,我根本不敢让两对副cp有亲密动作,憋得我难受,赶紧让他们换回来了( 正文 第140章 沈瑜言这一刀尽管完全避开了要害,但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血肉沿着没化开的琥珀向下流淌,滑入因血腥气味而蠢蠢欲动的狼蛛口中。 “嘶…”昏迷的雾离倒还没什么反应,寄生的邪祟也未做出任何动作,倒是沈瑜言自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轻微颤抖的幅度几不可见,面上也依旧毫无波澜,但咬出血的嘴唇揭示了内心的慌张不安。 失神间,沈瑜言的蝴蝶刀合上时划到自己的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没事的,现在雾离还没醒过来,不会痛的。”他像是在安慰自己般自言自语,却无法再下狠手,在包中摸索了片刻拿出一颗止痛药放入雾离口中:“这样雾离醒过来就不会被痛到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垂下眼直愣愣地看着雾离的伤口,有些怔愣地试图替其止血。 做完这一切后,他脱力般地坐倒在地,手中蝴蝶刀也掉在一旁,再度将自己的手腕擦伤。 要是他能替代雾离受伤就好了。这一刻,他希望自己有白逸因的技能,他甘愿替雾离承担伤痛。 沈瑜言以跪坐的姿势仰望着雾离的神色几经变化。 雾离的瞳孔由蕴含着的化不散的雾气般消散,木然的失神转变为非人般邪性,最后变为雾离本真的神态。 沈瑜言知道他成功了一半,为什么是一半呢,因为雾离本身的神色只持续了两秒就又消失不见,另外两种风格的东西在争夺身体使用权。 雾离身上邪性和神性交替出现,但是除了人类外表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的内里了,沈瑜言甚至不知道雾离是否还活着,是力竭沉睡还是灵魂彻底破损,但是他没有确认的方法,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持续进行。 他的想法是连雾离看了都会感叹疯狂的程度。 雾离的灵魂因为使用道具过于孱弱,被完全强盛时期的附身邪祟附身,仅凭玩家的力量无法对抗高维的邪祟,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沈瑜言快速整理了一遍副本中的所有已知信息和可利用资源,最终把目光移向身边的狼蛛。 副本中邪祟、蜂人、蜘蛛三个敌对阵营形成一个动态平衡,那么可以假设狼蛛的力量和蜂后、邪祟相当。 尽管狼蛛由于被某些东西抑制,显现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但其食用人类血肉后恢复力量,试图吞噬供给他血肉的饲养者。 那么自己将雾离献祭给狼蛛,这样雾离就是两个势力共同的祭品了。 两个不分伯仲的势力也许会在他的躯体内竞争养分和操控权,沈瑜言猜测在相互制约下,雾离能够与它们共生。 兼具“饲养者”“祭品”和“宿主”三个身份的雾离能否在他们的纷争中不被波及、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还得看雾离自己了。 看着雾离不断变化的神情,沈瑜言低头思索着什么。 既然还不够,那就再加一把火。 蜂后。 倘若三大对立阵营首领身份全部集中在雾离身上,根据他们仨的相互制约,也许雾离真的能够存活。 蜂后是雾敛嵩,他同样不是普通npc,而是一个更加鲜活的人,要怎么夺过他的身份呢? 不同于“饲养者”和“宿主”是在考试过程中通过牺牲考生的身体状况和精神值来达成一个能够被占领的状态,“蜂后”在考试开始前就已经有人选,理论上来说考生无法获得该身份。 但如此刚巧,沈瑜言的技能是“夺取”,夺取副本中某个npc的身份并取而代之。 按理来说,雾敛嵩同样有类似系统的力量支持,自己的夺取哪怕已经达到最高等级依旧没有办法对他施用,且无法作用于雾离身上。 但是白逸因的提升技能药丸还有一颗,技能的加强是成几何倍的,只要能够支付得起相应的代价、承受相应灵魂透支程度,理论上有无限可能。 而自己的要求并不多,仅仅只是夺取一个难夺取的身份作用于其他人罢了。 再说就算透支灵魂他也甘愿。 刚巧自己是夺取,刚巧雾离被选中附身,又那么巧,狼蛛也在自己手上。 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不试试这种养蛊的法子也太对不起这一系列巧合了。 直接开启养蛊模式,培养出兼具三重身份的雾离。 沈瑜言觉得自己肯定是和雾离在一起久了,思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疯狂,他甚至也生出了某种名为‘少年意气’的东西。 其实他也很年轻,只不过碎片化的记忆磨掉了他太多的赤忱和棱角,将彩色的他逐渐涂成黑白。 雾离只是恢复了他原本的色彩,找回他失去的轻狂。 他甚至有些期待四重身份叠加以后的雾离会是怎么样的,不过无论怎么样的雾离他都能接受。 身份剥夺成功,沈瑜言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清晰地感觉到如今的自己无论是躯体还是灵魂都处于一种支离破碎的状态。 他瘫软在地,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祭坛上的雾离,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雾离身上的非人感更加浓郁,准确地说,随着越多的身份在雾离身上叠加,他身上人类的特性也愈加不明显。 但在身份叠加的完成那一刻,他恢复了那个虚弱苍白的人类少年模样。神性与人性交叠碰撞,让雾离多了一份雌雄莫辨的美。 祭坛上的少年身形更加修长,由柔和的长相变为剑眉星目,雾离同样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 只是惨白到发灰的皮肤、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因失血过多而同样失去色彩的嘴唇揭示着他的状态并不好。 “你…不要透支…自己的灵魂。”他缓缓张开了嘴,声音沙哑到有些空灵,像被某种特地物质干扰、或是透过了某种媒介。 好不容易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的雾离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关心沈瑜言这么使用技能是否会透支。 “在这个时间线中,我的技能只使用过两次,加上我利用这个道具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因此和那些过于依赖技能的人不同,副作用并不会将我吞噬。”沈瑜言咽下口中泛着的血腥味,尽量笑得轻松。 沈瑜言忧心忡忡地看着雾离,雾离四肢由于铁链绑缚而划伤的四肢被艾秋柯上了药,如今已结了血痂,暗沉没完全擦干的血迹也呈干涸的状态挂在皮肤上。 好家伙,他没想到这当口白逸因技能撑不住了,刚刚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雾离造成的肉体伤害现在全转移到白逸因身上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骂娘。 但现在不是关心白逸因的时候,白逸因那家伙有人关心,此时估计在艾秋柯怀里半真半假的嘤嘤嘤。 现在的问题是,雾离身上的伤痕已经愈合,向蛛王的献祭要重新进行,但沈瑜言实在没有勇气再对着雾离下手了,尤其是清醒过来的雾离。 很痛的。 “碎镜片。”雾离艰难道,沈瑜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A级道具碎镜片,作用:看向镜片后会受到五分钟的镜鬼诅咒,此时相信自己受伤则伤势会真正出现。 按照第二场考试的经验,这玩意造成的伤没那么痛。 沈瑜言摸索着从随身的包中掏出那一块巴掌大的镜片,放在雾离的面前,雾离支撑着抬起沉重的头看向碎镜片。 理智濒临崩溃的他如今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就能很轻易地相信自己已经负伤,碎镜片作用发挥得比他想得还要快而猛烈。 雾离像一个被砸碎的石像般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飞速扩散,鲜血再度顺着伤疤流下。原先已经半愈合的伤口重新破裂,极致的痛楚被蛛王吞噬。 “别照脸,伤着脸毁容了就不好看了。”雾离哑着嗓子缓慢道,沈瑜言依言倾斜了镜子,让雾离在镜子中看到的画面是他布满伤痕的手背。 鲜血滴落,蛛王认主,第四重身份叠加成功,雾离再度陷入昏迷,他的灵魂本就已残破,先前的清醒只是短暂的苟延残喘。 包裹着雾离的琥珀碎片碎裂,雾离如同破茧成蝶般,抖落粘附在身上无用的琥珀、蛛丝,他被重新染上色彩,鲜艳优雅。 他的那双眼神无悲无喜,倘若艾秋柯在此,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此时雾离的状态。 雾离的灵魂几近碎裂,就如同某条世界线中的白逸因一般。 但是雾离还有救,他们还有场外援助。 所有人此时站在统一战线,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美好未来,雾离承诺过所有人,会带给他们一个好结局的。 他们相信雾离,因为雾离身上闪烁着永不磨灭的倔强和理想主义的光芒,而且他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和朋友。 “玩家燕颖,是否确定使用三技能,将雾离的精神损伤转移至自身,你也许会死亡。” “我确定。” 看吧,所有人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前进,哪怕付出生命代价,因为很多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友谊,比如自由,比如善良的权利—— 非常好的断章,我还在担心这一章断不到这里,然后加自述就有点奇怪,还好字数刚刚好。 这一章很爽啊!(嚎叫) 正文 第141章 我叫燕颖,我好痛啊。如果我承认自己的错误的话,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了。 入学前的生活没什么好讲的,太压抑、太痛苦了。 我从小在医院长大,在那里我见惯生离死别,见到过母亲哭着祈求重病的孩子活下去、丈夫拉着他爱人的手希望奇迹发生。 所以在我知道我的能力是转移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是不是我能把大家的伤痛转移到我身上再消弭,他们就不会再那么痛了,是不是我承担了痛楚以后,所有人便不再绝望。 那时的我尚很天真,我没想过学校里为什么“治愈”那么少,自然也不知道“血包”的存在。 真正能自由的“治愈”很少,她们的能力不是战斗类型的,在副本中的生存很艰难,但仅仅是鬼怪还不至于把治愈赶尽杀绝,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自愈”的自保能力很弱,但偏偏又是所有人都渴求的“唐僧肉”。一个小孩拥有千万珠宝的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了吧,“自愈”就是如此。 超强的恢复能力,治疗伤口的特殊效果,可以替代一切药品和镇定剂的存在、弱小没自保的存在。 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呢? 当时甚至衍生出一条专门针对治愈的产业链,那些人把“治愈”想方设法地活捉了,带到身边下副本,用以随时恢复自身的状态。 他们会给我们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仅仅是生存罢了,再多哪怕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会给予我们的。 至于我们会不会痛,能力过度消耗后比死亡还难受的副作用,没有人会在意的。 治愈超高的恢复能力反而成了我们的阻碍,因为不容易死亡,所以我们就被逼着一遍遍地将他人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 很多时候一个小队共用一个治愈。 我们在大部分时间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旧的伤势还没恢复就又有新的伤者需要我们治疗了。 对于那些小队中的其他人来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治疗身上的伤口,他们的行事就会越来越莽撞,每次来祈求我们怜悯时带着的伤痕越来越多。 大部分的治愈都是有代价的,比如疼痛。 但是从来没人问过我们治疗会不会难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透支得严重吗? 他们只会用链子将我们拴在身侧,在受伤时用带希冀的眼神看向我们,而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因为我们没有战斗技能、我们弱小。 我们是“治愈”,也只能治愈。 我们没有强大的体魄、没有能够快速推理的大脑、也没有战斗性的技能,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反抗,也没有办法逃离。 一般的“治愈”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治愈”会伪装成一些很没用的能力。 借助一些工具或道具,我们轻而易举的就被当成了废物。 可我那时候很天真,对这一切都不知晓。 我在路边救下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女孩,她当时真的很可怜,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那该死的恻隐之心犯了,我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将她的伤口转移到我的身上,我还记得那时的感觉,一瞬间剧烈的痛疼让我几欲昏迷,但我还在庆幸还好是我替她承担了这一切,她可以不用再痛苦了。反正我所受的伤还能再度恢复。 天真的可笑。 她当时拉着我的手,带着感激的泪说以后一定会保护我的,一定会替我保守秘密的。 她说她多么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第二天,我就被她作为一份待价而沽的商品被拉到一支陌生的小队中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学分的价格售出。 “这可是罕见的治愈,是我的好朋友,得加钱。”带着笑的愉悦嗓音让我无法与前几天可怜巴巴地叫我姐姐祈求我救她一命、哭着说她好痛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可是我也好痛啊。 “接下来到我要忏悔的地方了,你别急。”燕颖抬头,看向那片空白,声音淡漠。 我的生活并不好过,我没了自由。在没参加考试的时候她们把我拉到她们的宿舍,为了防止我逃跑在我的手脚套上锁链,每天只给我基本的食物。 只要他们小队参加考试,我就必须得跟去,然后一遍遍地替代他们身上的伤口,可是我也好痛啊。 他们是知道的,知道我的技能只是把伤口转移给自己,但依旧暴力强迫我代替他们受伤,否则的话我会遭到更严重的毒打。 每次考试结束,我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而他们言笑晏晏地随意夸奖我两句,就又将我锁起来。 旧的伤痕还没恢复,就又叠加上新的伤害,哪怕我的恢复能力比别人强,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所以我在一次考试的时候,“无意”告诉了他们错误的线索,让他们丧身于怪物口中,我有错吗? 那个怪物好可怜的,你看它好久没吃饭了,多饿啊。我只是同情它罢了,我有错吗? “对不起,能不能不要再让我这么痛了,我认错,我忏悔,放过我好不好。”带着伪装的同情和笑意的眼神消失了,燕颖颤抖地躬下身子,面色发白地看着那片空白。 是的,我是故意告诉他们错误的线索的,他们也好蠢,就这么听信我的话,也可能是轻蔑与自大吧,认为我一个“治愈”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逃跑过,又被有追踪技能的成员抓回来,倘若正面对敌,我打不过拥有作战能力的成员。 而且没有人会帮“治愈”的,除非是同样对我们心怀叵测,想要争夺我们的使用权的人。 他们好可怜呀,被那只怪物一口口咬碎吞噬,我当时就这么看着,感慨道:“真是可惜,都是我们的同伴,怎么就死了呢?” 至于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可惜还是真是恶心,反正没有人听到,也并不重要—— 我在创造她时就想,拥有强大自愈但是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在混乱的世道是会被当成某种回复道具的,没有人权的道具。 这篇忏悔感觉比余橙那篇好些,我还是很满意的。 那篇我大抵会改的,然后也揭露了一些思觉大学的最初情况。 正文 第142章 独自一人的、没有战斗能力的“治愈”只会被当做工具争抢,自那以后,我隐藏起了自己的治疗能力,但依旧装作那一副同情心泛滥的模样。 我很喜欢看他们以为我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来欺负我、利用我,再毫无戒心地间接死在我的手下。 我所害的人他们都该死,但凡他们心中真的有一点善念,也不会死于我手。 莫泽雲是个例外,当初认识我的时候,她的技能还很没用,往往解药还没炼制出来那场考试就已经结束了。 然而这样的她,第一次见到我故作同情的模样时,信誓旦旦地说跟着她以后她罩我。 我没敢暴露自己是治愈的事实,不是我不相信她,而是我害怕一旦她知道我是治愈,那么我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微不足道的善意会变为贪婪的利用。 我不想这份善意,或者说友情参杂上利益,这样我会分不清她对我的好有几分真实。 她每次笑吟吟保护我时,我会在心中估量她到底有几分真心,到底要多少筹码她才会将我卖掉。 我隐瞒我的‘治愈’身份直到我们共同经历一场考试时,她受了重伤即将死去,只有我能救她。 只要我把致命伤转移给替身娃娃,她就能活。 她笑着,磕磕绊绊地对我说,希望我带着这份单纯和善良好好地活下去。可她不知道,我很坏、很糟糕的,我的善良早已在一场场欺骗中被磨灭了。 但我觉得她濒死时看我的眼神像透过我的伪装看向了我的灵魂。 看向了我糟糕的、坑坑洼洼的灵魂,看到了我曾经的天真和所遭受的背叛,看到我如今的伪装和痛苦,然后笑着夸了我一句善良。 她看到了我的本性,最原始、最纯真的那部分。 我想,最后一次用善心对待一下这个世界吧,假如还是得不到好报的话,算我活该。 莫泽雲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惊呼我是治愈,也不是询问我为什么隐瞒她那么久,而是心疼地抚摸着我的脸和我的脖颈——她原先受到重创的地方,问道:“你疼不疼呀。” 她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终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没有把我卖给别的组织,哪怕现在“治愈”由于他们的捕捉和滥用死了不少,有价无市,价格已经高昂到一种可怕的地步了,她还是替我保守着这个秘密。 她告诉我,像她这种被所有人嫌弃的废物技能都有一个专门的组织,那么治愈是否也能申请某个学生会的组织呢? 和思觉大学、和系统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治愈”的近况已然如此,只要能够得到力量的庇佑,再怎么样也比被当成物品买卖要好。 至少有了话语权。 自此,学生会分部门红十字会成立。治愈们不需要再躲躲藏藏,学校会给予足够的学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每次考试结束后的强制性治疗,大规模的伤口和疼痛转移,同样在期末周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同样永远地受伤再快速恢复。 系统会给我们提供止痛道具和更多的替身娃娃,但是耐药性的产生让我们依旧长期在疼痛和苦难中度过。 只不过和原来相比已经好太多了,我们不需要躲躲藏藏,也不会被利用得那么彻底,有了些许能够谈判的资本。 至少我们被当成人来看待了。 加入莫泽雲那个部门是为了陪她,我依旧会为了我的伙伴而果断地转移伤害,甚至愿意替他们死亡,我又找回了最开始的那个我。 “我的忏悔结束了,没有任何问题吧。我们治愈为学校所做的一切你们都是看在眼底的。没有我们,考完试的学生哪能得以恢复,所有的‘治愈’都严重透支了自己,被痛苦和副作用缠绕,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燕颖抬起头,直视面前那块白得令人发慌的虚无。 “你的忏悔并没有结束,你说谎了。”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疼痛加倍,燕颖蜷缩起身子倒在地上,脸上却依然带着笑。 “我的过去经历你全部可以查到,你在看着我们吧。”燕颖带着她一贯温温柔柔的微笑:“我对曾经那支拥有我利用我的队伍的罪行已经全部承认了,此后我兢兢业业为你们做事,全部合规。” “为什么你又一次保下了雾离?他本来应该死的,又是为了让他们带莫泽雲过她的下一场考试是吗?” “又?”燕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是呀,我是为了莫泽雲。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完后,笑得癫狂,一向文静的她从来没有笑得那么疯过,这份伴随着疼痛的笑容分外自由和愉悦:“因为你觉得你手下的我们,为你打工的我们连为了谁死亡的自由都没有,我们只能按部就班地替你治疗,替你疼痛。” “真是可笑,打断了你的计划很苦恼吧,一直最听你话没有反抗的‘治愈’挣脱你的掌控很不爽吧,嘶,痛。”燕颖已经痛得完全趴在了地上,笑容却愈加猛烈。 “结束这一切吧,我认罪。我不该不听话的,我不该擅自使用我的技能的,我所有的价值都应该为学校奉献。”燕颖说完这一句话后,疼痛消失,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是莫泽雲已经认罪了,她不会再有下一场考试。”系统冰冷的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完全躺倒在地上的燕颖,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化为一片空洞。 “骗子…雾离你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会让莫泽雲好好的,为什么她还是认罪了?”这句话变成断断续续的呢喃,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雾离你个骗子,你答应过我们的,会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好结局,会让所有人都拜托学校。”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四面八方都是监控,都这时候了,已经对雾离完全失望的她居然还在害怕给雾离的计划添麻烦—— 忏悔进度2/5,宁沂若的死不悔改(忏悔)在存稿中,白逸因忏悔有点长大概放番外,雾敛嵩的还有一阵。 莫泽雲认罪篇没有,她啥也没说直接认罪了,很痛快。 白逸因的忏悔个人线会和学校的学生会组织成立以及部分运转体系有关,但又有点偏长(一万字左右),我怕放在正文会影响观感还在犹豫。 正文 第143章 雾离脸上依旧带着没散去的邪气,但他本真的神色配上这份诡谲莫名显现出了几分神性。 “你做得很好。”他的嗓音依旧沙哑:“我知道你在的话我可以放心,因为你会有办法的。” 雾离的状态似乎还不太稳定,眼神闪烁了几下又待变化,沈瑜言赶忙趁他目前还算得上稳定、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从衣袖中拿出一小瓶澄澈透明的液体。 s级道具:缓解药水 缓解药水能够缓解技能造成的副作用,包括灵魂的残缺。 雾离失魂的原因不只是寄生,而是使用了白逸因加强技能的道具,因过度使用技能而透支灵魂。 刚好缓解药水还剩最后一瓶,既然这个道具的解释是“能够缓解技能使用时的副作用”,那么大胆猜想也包括失魂。 而且按照沈瑜言给学校当伥鬼时残存的记忆,技能并不是学校赐予的恩典,而是考生本身的“天赋”,学校所做的只是激发。 使用的技能和考生本身核心欲望有关,使用时的副作用也是消耗灵魂产生的,雾离只不过一下消耗得太多,出现了失魂症状。 那么可以猜想缓解轻微副作用的药水实际作用是填补缺失的灵魂——猜错了也没关系,最多浪费一瓶弥足珍贵的药水,反正俩人都不是吝啬道具的人。 此时雾离还没完全恢复身体控制权,动作有些僵化,沈瑜言贴心地轻轻仰起他的脑袋,试图将恢复药水灌进对方嘴里而不呛着他。 雾离不受控制地垂下头,药水从雾离的嘴角溢出向下滑落,沈瑜言伸手试图帮雾离擦拭,指腹有意无意碰到他温热的唇。 这个方法似乎行不通,雾离始终低垂着头,药水混杂着口涎沿着未合上的嘴角流出。 沈瑜言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真的要这样吗?我们在祭坛上,所有人和非人都在看着我们诶。” “但也没其他办法了哦。”话虽这么说,他的眼角还是染上笑意,将剩下半瓶药水倒进自己嘴里,然后极慢地吻上雾离的唇,用舌头一点点撬开对方的嘴,小心翼翼地将药水渡过去。 这是他们第三次的接吻,不同于前两次,也许因为二人都负伤的缘故,沈瑜言的动作很轻柔,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喂药罢了。 甘甜的药水混杂着血腥味,在口腔中残留下某种令人发晕的气息,沈瑜言感到大脑似乎开始缺氧,便松开了雾离。 众目睽睽下,他们在祭坛上无脸的神像旁拥吻。 场下所有人都被雾离身上叠加的混乱气息所压迫,一时不敢上前来,就这么呆愣愣地看沈瑜言完成了所有动作。 “哈…”雾离吞咽下了缓解药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好甜,这药水这么甜的吗?” “你现在怎么样?”沈瑜言见他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了,放下一大半心。 “你这回做得真的很棒。”雾离非常赞赏地看着他:“很疯很好的想法,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你的预想是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雾离垂下头,露出转瞬即逝的脆弱模样:“在我因为判断失误被雾敛嵩捉住时我就不知道这场考试该怎么收场了,但是我相信你。” 沈瑜言没说话,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快结束了,我们成功了。” “你不怕我被邪祟附体后杀了你吗?”雾离有些晕乎,说出的话也开始不过脑子。 “你做什么都有可能,但唯一不可能做的就是伤害我。”沈瑜言认真道。 附身的邪祟选定他作为“宿主”,蛛王食用了他的血肉恢复能量将其确定为“饲养者”,同时沈瑜言用技能夺得了蜂后身份。 倘若只有某一重身份,作为凡人的他必然会被这种超凡力量所夺取,可是偏偏他拥有所有的身份。 这个副本中的两大核心:相互制衡和献祭。 雾离向狼蛛献祭了自己的鲜血,狼蛛便想要杀死他吃掉他的血肉;邪祟降低理智让其疯癫想要寄生他,蜜蜂阵营则是要让其丧失理智成为无意识只会重复简单廉价劳动的机械。 还记得在考试最开始的时候证明过的事实吗?身体上的受伤能够保持其理智的清醒,某种能够恢复身体上的伤口药剂又降低理智值,因此向蛛王献祭血肉的收获是理智值的回笼。 考试进行到后期时,雾离又真切地感知到,邪祟附身他时他拥有了短暂的四维视角,能够快速地搬运走障碍物。 难道仅仅是因为视角问题吗?那时候他就猜测,邪祟附身时能够增强物理机能数值。 至于蜂后,无论是san值降低后所获得的恢复伤口的药剂还是被感染后身体表面的几丁质,对应的都是恢复。 但凡被其中一种物质选择寄生,蛛王选择的饲养者会血肉支离破碎以一种凌迟般的形式带着剧烈痛楚死亡;邪祟选择的宿主会完全癫狂失去神志被其操控。 但是沈瑜言在帮雾离养蛊,全部身份叠加后,三重寄生反而使雾离从一方获得的无用增益能够抵挡另一方的伤害,居然在雾离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当三方阵营达成平衡后,剩下要做的就是救回雾离岌岌可危的破碎灵魂。 根据艾秋柯提供的零号线碎片记忆可以看出,燕颖的转移能够将他人的灵魂伤害转移一半至自身,再通过缓解药水的修补作用,双管齐下便能救回雾离破碎的灵魂。 造神计划成功,代价是四人浑身深深浅浅的伤、白逸因和沈瑜言灵魂透支至几乎无法再度使用技能的地步,以及燕颖的灵魂和许小奈的命。 雾离被诡物们加冕,在怪物的簇拥下笑得灿烂,戴上三重身份交叠的桂冠后,他是场上所有怪物信奉的唯一的神明,也是所有玩家能够交付性命和信任的朋友。 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短暂地窃取了神明的权柄,伪装成诡物首领的模样。 雾离总是能最大限度利用一切资源,这个时候他定然会用上一切身份带来的便利。 是时候结束这场考试了。 雾离知晓自己必须尽快利用身份之便结束这场考试,怪物们只留意到雾离身上极强的压迫感,沈瑜言却注意到雾离刚恢复的灵魂在三大势力蛮横挤压下的痛苦。 他也不知道雾离还能撑多久,毕竟雾离惯会逞强。 “有扩音吗?”雾离偏过头看向沈瑜言,沈瑜言看了看自己的道具背包后摇摇头。 雾离站在最引人注目的台上,吸引着所有种类的诡物,无论何种来源的怪物都用最真挚最虔诚的目光看向雾离,看向这个被他们的领导者选中的、身上有着同源和敌对者压倒性气息的普通人类。 雾离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做出一个标准的“安静”手势,顷刻间,喧闹繁杂的大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几千几万个畸形的诡物站满了这个不大的典礼场馆,但安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如你们所见,我是你们的‘蜂后’,也是你们的‘饲养员’和你们信仰选定的宿主。”雾离无机质的声音在场馆中激起阵阵回音。 鬼怪们用无比赤诚的崇敬眼神看向雾离,全神贯注地聆听他的声音,就如同聆听圣旨般恭敬。 “首先我要求你们停止一切行动直至祭典结束,我不是代表我个人下达这项命令,是你们的主借我之口对你们做出的要求。”雾离身上的威压更甚,那副庄严的神情和低沉的语调让这个表演惟妙惟肖。 “其次,尽快结束祭典。”祭典结束后本场考试所有流程已完成,考试将顺利通过。 实际上那些东西在他体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反而没有办法操控雾离,雾离只是接着他们残留的气息演戏—— 这个时候雾离和白逸因已经换回来了,雾离在自己的躯体里! 这一段同样是我梦到的,个人感觉非常的爽啊,下一章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正文 第144章 “接下来在临近祭典结束前你们都不会有事,我身上的气息能够让那些鬼怪以为我是他们的头领,没有哪个出头羊敢违抗我的命令的。”雾离坐没坐相地瘫倒在地,沈瑜言也跟着他的动作蹲下,仔细听雾离的话。 雾离说对了,整个场馆中的所有怪物都用恭敬赤诚的眼神看着他,那种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渴望几乎溢出,但没有哪个怪物敢违背他的话语进行攻击。 “你们?”沈瑜言却敏锐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异常,顿了顿迅速追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你会安全离开的对吗?” “我啊,不知道。”雾离坦然承认了自己处境的危急,这个时候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他们会放走我呢?但说实话这不太可能,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我吃了。” 果不其然,所有的怪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渴望而仰慕,就像看某种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是一种看一件摆在奢侈品店专柜精美展品的眼神,他们畏惧雾离身上的气息,又被雾离身上的气息所吸引。 留下来吧,我们选定的新神。 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我们会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 我们不会违背你的命令,那些没用的凡人我们会放走他,但是你必须要留下,你不会抛下我们的对吗,你身上沾染了我们的气息,不要想着逃走,我们会留下你的。 “你知道我们不会放弃你的。”沈瑜言拉着他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温暖传给雾离。 雾离原先由于非人化特征手掌如同寒冰般冰凉,被沈瑜言这么牵着竟又沾染了些许人类的温度。 “临近考试结束时,他们会想办法将选定的新神留下,我相信你沈瑜言,那么想办法带我回去。”雾离贴着沈瑜言的耳朵说道。 “他们暴乱的时间不会太长,但那时所有的怪物都会想方设法或物理或精神攻击我,让我彻底重伤失去神志留在这场考试中,永远成为他们的管理者。”雾离神思不属,眉眼间挂上了深深的疲惫:“算了,你别管我,他们选定了我,目地达到了,你不管我的话他们不会攻击你的,好好活下去。” “你明知道我不会独活的。”沈瑜言揉了揉雾离的脑袋:“我尽力护你周全。” “要是许小奈没死就好了,她的盾…等等,林琳是复制对吗?”雾离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所有人,一分钟内抓回林琳和雾敛嵩。”他站起身,立即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对着台下所有的怪物说道:“活捉。” 待怪物四下散去,场上恢复喧闹后,雾离懒洋洋地倚靠在沈瑜言身上,他的状态非常不好:“雾敛嵩应该是抓不回来的,哪怕我暂时替代了他的身份,但他身上和高维相关的东西保他在这些npc手中存活还是很容易的,至于林琳…随便吧,我好累。” 沈瑜言换了个坐姿,雾离也不管自己依旧处在众怪物的视线中心,直接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躺下,缓解失血过多的晕眩。 二人在最正中的高台上相互依偎,台下是忙碌找寻的蜂人们,雾离有些愉悦:“你看,他们都在看我们诶。” “我知道,睡吧。”沈瑜言声音很轻。 雾离闭上了眼,却依旧保持头脑的清醒,他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在数到五十七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阵喧闹,雾离缓缓抬起头,半睁着眼,看到林琳被侍应生们押至台下。 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变为浓郁的惊慌,显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很明显地,她受了不轻的伤,手腕处有明显铁链的勒痕,手背和手臂也有深可见骨的刀削痕迹。 身份倒转,台上的掌控全局人变成雾离,而被绑缚控制的人变成了林琳,雾敛嵩这回仅能自保,无法再护着她。 雾离想杀了她,为许小奈报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静静地看着林琳,没有说话,但是身上自带的威压和冰冷的眼神让胆大的林琳都有些心中发寒,她极力顶着恐惧挤出一个勾人笑容:“怎么啦,把我抓过来干嘛呀。” 她没有想过用白逸因技能让雾离放走她,雾离如今身上的诡异气息太浓了,仅一瞥她就知道并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但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说,她很有礼貌的。 但雾离却很没有礼貌,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只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废话很多的雾敛嵩已经给雾离整得暂时不想和无关的人说话了。 林琳同样是个擅长谈条件的人,倘若直接告诉她自己需要她的技能,她就会得寸进尺地谈起各种条件,而且这家伙说话完全没有可信度,在收了好处之后还会在关键时期被背刺。 大概率她会在谈妥条件后收雾离和沈瑜言一堆好处,然后再在雾离需要她用盾时直接跑路,然后还得意洋洋地笑着说:“好天真哦,死亡游戏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啊!” 很烦人。 所以雾离懒得跟她多说,一边盯着她一边在心里默数祭典结束时间。 蜂人们对着雾离上香,把雾离身上也染上了浓郁的香烛气息,呛人的味儿让雾离掩住了口鼻随后又放下,他要牢记自己窃取而来的身份,不能在临近结束的时候被发现、功亏一篑。 侍应生们把祭品摆在雾离面前,那些祭品也非寻常的猪牛羊,而是扭曲的触手、眼球串串,腥臭的生肉。雾离愈发确定附身他的是某种邪神。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灵牌,所有怪物都在供奉他。 随着仪式的进行,雾离能感觉到他对身体的控制程度再度重新减弱,香烛味儿也是同化流程的一步,他习惯性地从包中掏出恢复san值的棒棒糖又住手,差点忘了,糖会加深寄生程度。 好在这些流程只扰乱他神志,并未影响到灵魂的完整度。 但在糖果道具会加深侵蚀程度的情况下,雾离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理智硬撑。 倒计时…还有三十秒,撑过这些流程就好了。 我是蜜蜂,不对,我不是蜜蜂,我是蜘蛛,还是不对,我是…我是什么? 这些祭品看着很好吃。 “在这场考试中,当你觉得自己的伙伴不太对劲的时候,不要怀疑自己。大部分情况下的他们还是他们。”在祭坛周围捡到的规则猛地在雾离脑海中浮现,雾离本来已经几乎错乱的自我认知短暂地被修复。 这句话写在一张烧焦的纸条上,如果说,这条规则还有前半段呢? 按照对仗来说,后半段是关于伙伴的,前半段则有可能是关于自己的。“当你觉得自己不太对劲的时候,不要怀疑自己,你就是你。” 雾离打电话向白逸因借了测谎道具,检测结果此条猜想为真。那么只要保持清醒,记得自己是人,就不会被仪式同化。 我是人,我是考生,我不是怪物。 我是雾离,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有我的爱人和朋友,我要活下去。 祭典仪式继续进行,雾离依旧保持着理智的清醒,他知道他做得到。在燕颖将他灵魂的伤害转移、药水又彻底修复他的灵魂后,副本结束前的垂死挣扎弄不死他。 他无比清醒且理智。 还有二十秒,诡物们最后的反扑即将开始,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雾离留在副本,活下去。 献祭典礼仪式已经结束,诡物们蠢蠢欲动地看向雾离,蕴含着浓烈恶意渴望的眼神几乎将雾离灼穿:“留下来吧雾离,我们会给你最高的特权,你天生适合这里,你是我们的新王。” 雾离静静地看着一切,没有多余的表情,在看着蜂人们将最后一样诡异祭品端上桌时,他拔出唐刀,毫不留情向林琳砍去:“死我也要带一个陪葬的。” 出刀利落,只攻不守,丝毫没有护住自身要害的意图,就这么以不要命的动作径直看向林琳面庞。 像来自地狱夺命的恶鬼,雾离一副哪怕自己死也要带走林琳的决绝表情,手下也毫不留情,出刀如风。 林琳本就惊慌,此时见雾离这般凶狠模样,下意识地抬手,使用技能复制品:许小奈的盾(剩余次数:1) 雾离迅速收住刀,就好像刚刚利落砍人的不是他一般,笑吟吟地抓住了林琳的手臂。 林琳意识到什么,猛地将他往外推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刚夺取许小奈的技能,只知道是防御,但见过许小奈三次使用技能的雾离却知道,防御不是针对个体而是某个不大的范围。 开学考时,许小奈两次使用盾都同时将范围内的自己和雾离或宁沂若共同保护起来,雾离合理猜测她的技能是在某片很小的区域形成绝对防御。 但林琳只见过许小奈使用一次技能,那次技能只包括了雾离一人,她自然会想当然地以为防护盾是作用于个体的。 就像玩关卡游戏时总是会使用最新的道具般,人在情急之下会下意识地使用刚获得的技能。 同时雾离能看出来林琳很怕死,虽然她对别人的命一副玩弄态度,但当危机降临到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显露出了怕死的本性。 而且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林琳大概率下意识会选择防护而不是反击。那么她大概率会使用许小奈的盾。 所以比起和林琳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谈条件,突如其来的攻击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在林琳使用防护罩时来到她的保护范围内,就能很轻而易举地存活最后的十五秒。 还有十五秒,所有诡物如同约定好般一齐向雾离发起攻击,刀刃、粘腻的毒素、活体蜜蜂从四面八方向雾离袭来。杀虫剂、蛛丝,烧焦的尸体紧随其后。 但是雾离的反应比所有诡物更快,他预判到了诡物会在走完所有庆典流程后对他进行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将他留下,因此在攻击到来的瞬间,银粉色的防护罩支起。 雾离算好了距离,此刻他恰巧在保护的范围之内,下一刻,所有的攻击均落在泛着粉光的保护罩之上,被保护罩以包容的姿态吞噬。 雾离闭上眼,默默在心里倒计时。 三、二、一。 银粉色的保护盾破碎,与此同时,机械音在脑海中如期响起:“祭典仪式完成,考试结束。”—— 第三个副本结束,总共四个副本,进程3/4,第四个副本会有一点点长,包括最后的终场决战。 正文 第145章 雾离再次来到那个纯白空间,一向让人感到空洞和虚无的刺目白色这一刻竟然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场死亡考试真的结束了。 他的伙伴们都活了下来,除了许小奈。 蜂学考试结束,现在计算分数:平时分占比百分之三十,考生雾离得分为一百。 雾离怔愣了几秒,安全感让他一直高速运转的大脑短暂地变得迟钝。 这场考试中的怨念主体他甚至都没见过,雾离一时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给他如此高的评价。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想起怨念主体多半是蜜蜂类的鬼怪,对雾离考试后期多重叠加身份天然的敬畏让其给予了雾离罕见的满分。 对它来说,雾离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至于这场考试的怨念主体是谁,不重要。 剧情探索度百分之八十是因为雾离解锁了本场考试运行的底层规律,但未解锁怨念主体任何相关背景故事。 副本坍塌度百分之八十:维持副本运行的平衡被打破,蜘蛛和蜂人均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总得分为:86 雾离心不在焉地听着,他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方式坐在纯白的地板上,半闭着眼感受体内的力量。 他似乎带走了一部分的附身邪祟碎片,只不过那个碎片在脱离副本来到现实世界后,力量微弱了许多,无法对雾离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雾离能清晰感受到其在自己脑海的某个地方沉睡。 蜂后和狼蛛的身份被剥离了,雾离并不对此感到奇怪,本来就是用技能偷来的身份,考试结束自然会将其归还。 机械音没管坐在地上的雾离,继续播报:副本参与人数12人,存活5人。 由于鬼怪在祭典进行时受自己威压影响没有对考生攻击,最后时段的攻击也集中在自己身上,沈瑜言、白逸因和艾秋柯的压力不大,想必也用他们的办法活下来了,林琳在防护盾中自然也得以存活。 雾敛嵩并不是以考生身份参加的这场考试,故不算存活考生,但雾离并不觉得这点困难会弄死他,不提他背后的四维力量,他本身也十分顽强。 “考生雾离为本场考试MVP,获得二十学分。”雾离懒懒地点头,哪次考试他不是MVP?他都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是通报道具,雾离又获得了两个A级道具和一个B级道具,他本不想处理,但还是忍着头脑剧烈的疼痛看了说明。 他不想重蹈许小奈的覆辙,在关键时候使用道具或技能不当导致死亡。 B级道具:替换 作用:可将自己的san值转和健康值相互转换,但有一定损耗,使用前后一小时内不能使用其他道具恢复san值和健康值。 道具介绍:一个转盘状的徽章,转动它可以将san值和健康值替换。 A级道具:蜜糖 作用:短暂让你获得力量 道具介绍:蜂人们和蜘蛛怪无比钦佩他们的领导者,你可以汲取他们的少量力量,只能持续十到三十秒钟。 另一个A级道具是这次他和沈瑜言都使用过的白逸因的小糖球,短时间大幅度提升技能但有强大的副作用。 道具发放完毕后场景再度转换,在奖励空间内暂时摒弃的痛觉潮水般袭来,雾离还没看清眼前的场景便痛得两眼一黑,险些昏迷过去。 他支撑着站起身,面前匆匆跑来一个“治愈”技能的男生,和上次他参加心理健康考试结束后给他治疗的是同一人。 雾离这时候才想起燕颖替他承担了灵魂的损耗,他定定地看向面前男生略显生疏的治疗手法,想起了那个共同参加过一场考试就愿意为了共同理想而主动接受忏悔的女孩。 那个男生知道雾离和燕颖是朋友,郑重对雾离说:“哦对,燕颖姐给你留下了这个和一句话。” 他从包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替身娃娃,接着说:“燕颖姐说你们放心去做吧,治愈与你们同在。” 燕颖每次为学校治疗伤患时系统都会发一只替身娃娃,让她将伤患的病痛转移至娃娃身上。 这个替身娃娃只能替伤不能替死,但是也是燕颖在无数次治疗中硬生生将伤痛转移到自身,一点点忍痛省出来的一只完整替身娃娃。 雾离小心地接过,没有多说什么话,言语表达不出他的感激,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承接伙伴的意志,帮助她完成共同的目标——自由。 好在考试结束后所处的位置和开始前一致,沈瑜言就在他的身侧,他不用担心回宿舍迷路的问题。 雾离在这场考试中肢体受到深深浅浅的伤能够愈合,但精神上的强烈压迫难以恢复,他凭着自己的毅力支撑到见到沈瑜言后,直接坐倒在沈瑜言身旁不起来了。 沈瑜言的断臂和其余伤痕恢复了,见到这样迷蒙的雾离后了然地抱起雾离,将迷迷糊糊的雾离抱回了寝室。 雾离双手环住沈瑜言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胸口就这么睡着了,想来这场考试真的太累了,他能撑到结束属实不容易。 沈瑜言抱着雾离走得很是稳当,一路很注意没把雾离颠醒,好在这个点学校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俩,二人很是顺利地回到了寝室。 沈瑜言小心翼翼地将雾离放到床上,轻轻为睡得正沉的雾离盖上被子。雾离神态很放松,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就这么乖乖地躺着,安安静静的。 沈瑜言望着毫无防备的雾离,某个邪恶的自己想对雾离做很多事,但最终在他床头驻足了五分钟后什么也没做,只轻轻为雾离盖上了被子随后关上门离开,去甜品店买雾离考试时说过想吃的草莓千层蛋糕。 雾离待醒来后,就意识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空调被调到了合适的温度,窗帘也被妥帖地拉上。 沈瑜言捧着一本法文版《红与黑》坐在窗台上看着,见雾离醒来后他拉开窗帘,阳光洒在他亚麻色的头发上,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看着暖洋洋的。 “醒啦。”他很自然地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冰箱前,拿出各式甜点放在雾离床头:“之前在考试的时候答应过你的草莓蛋糕。” 草莓奶酪、草莓布丁、草莓千层,还有一个冰镇好的大西瓜,冒着凉气,看着就甜滋滋的,让人愉悦。 雾离喜欢吃草莓味的一切甜点除了草莓本身,沈瑜言也是记下了他的喜好,买的每一个甜点都可可爱爱的。 “不过刚醒来不要吃凉的。”这个时候微波炉“叮”了一声,沈瑜言又从里面拿出了披萨和炸鸡:“好不容易考完试,可以吃点垃圾食品,吃不完的话给我,我帮你消灭它们。” 炸物的香气和甜食的香甜气息混合,小小的房间内充满了幸福的气息,绵软的蛋糕胚混合甜甜的奶油,送入口中的那一刻甜香四溢,雾离无端升起一股幸福感,果然高油高糖的食物就是能促进多巴胺的分泌。 雾离又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送到沈瑜言嘴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你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的。”—— 考试结束,短暂的日常生活ing 下一章有女装,我怕有宝子会雷女装,这边避雷一下,如果不喜欢女装的话下一章可以直接跳不影响剧情喵。 正文 第146章 沈瑜言被这份短暂的岁月静好迷昏了头,竟一时忘了他们处在危机四伏的思觉大学,他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竟以为自己和雾离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校园情侣,在好不容易考完一科期末考后幸福地度过闲暇时间。 他短暂地忘记了时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忘记了刚结束的充满血腥与杀戮的考试,他只想和雾离就这么平凡的、快乐的生活。 雾离一边愉悦地进食,一边打开手机处理这几天考试堆积的消息。 打开白逸因的聊天框后他就后悔了,他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吃完东西再看,这下整得他好不容易因甜品而产生的好心情完全消失了。 白逸因:哥哥你也不想你亲爱的沈瑜言见到你女装吧? 白逸因:对手指表情包 白逸因:[图片] 白逸因:求道具,给点道具替你保密嘤嘤嘤 雾离没想到,白逸因这个混蛋真的在使用技能灵魂互换期间用雾离的躯体穿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公主裙,还摆出一副雾离自己绝对摆不出的矫揉造作的表情,甚至用P图软件拙劣地P了一个粉色的小蝴蝶结。 白逸因顶着雾离的脸,对着镜头忸怩作态地比心wink。 而且出于一个男同的自觉,他没动雾离原先穿的衣服,而是在外面又套了一件蓬蓬裙,看上去十分不伦不类。 好在雾离本就长得貌美,白逸因有点娇媚的表情配上那条公主裙,居然莫名有几分怪异的和谐。 永远不要低估白逸因恶作剧的强大毅力,他被艾秋柯从衣柜中救出来简单止血后,硬生生顶着技能副作用的眩晕,翻出一条公主裙套在身上并疯狂摆姿势拍照,再将一切归于原样。 雾离刚准备开骂,想起来沈瑜言就在自己身边,有些心虚地将手机往另一侧扣去。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雾离抬头,看向沈瑜言明显带着笑意的眼睛,就知道他也看到了。 该死的白逸因,这回丢脸死了。 他本来还对白逸因过度使用技能后自己又对他躯体造成二次伤害有两分愧疚的,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沈瑜言一把扣住雾离的肩膀,在他耳畔轻轻说:“没事儿,很可爱。”雾离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很,就连他们接吻时也没这么烫、这么红过。 这种事情真的很羞耻啊喂。 “我没看清,你再穿给我看一次好不好。”沈瑜言整个人靠在雾离的身上,脸贴着雾离的脸,感受雾离因为害羞而偏高的体温。 “不好。”雾离冷漠。 “可是白逸因和艾秋柯都看过你女装的模样了,我还没看过,我可是你的正牌对象诶。”沈瑜言不依不挠:“求求你了,明天还给你带草莓蛋糕。” “明天要多肉桃桃。”雾离松了口,的确,自己在队友面前脸都丢得一干二净了,也不差沈瑜言这一个。 看到雾离阴沉得要杀人的表情配上卡通裙子,沈瑜言差点笑得被嘴里的茶给呛死,雾离似乎已经平淡地接受了现实,现在神色死了般的平静。 他看着沈瑜言给他准备好的全套女装道具,一脸不可置信:“你…蓄谋已久了?” 沈瑜言疯狂憋笑,憋得浑身都在颤抖,还得给雾离解释:“真的很好看,没骗你。” 雾离本身肤色偏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此刻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假发,比起白逸因胡乱套上的裙子多了几分乖巧,看起来丝毫没有违和感。 沈瑜言选定的裙子拖着繁重的裙摆,大大的裙撑撑起后,看上去像极了雾离刚刚吃的草莓小千层,裙摆上挂着繁复的蕾丝和层叠的图样。 雾离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乖巧的洋娃娃,他长长的睫羽半挡着灰蓝色宝石般的眼,脸颊因为害羞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他没做出太多动作,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着沈瑜言,沈瑜言也看着他。 五分钟后,雾离先受不了这般尴尬,他回到房内换下了这套繁复的衣服。 白逸因那个家伙也是个得寸进尺的,要是自己没有及时狠狠敲打他一翻,第二天没准半个部门都会看到雾离的女装照。雾离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雾离选择了一个最简洁明了的方式,他换上正常衣服后,带上沈瑜言去白逸因宿舍敲他门。 雾离重重敲了几下门没开后,直接推门进去:“门怎么没锁?” “给艾秋柯留的门吧,算算时间他实验也快做完了。”沈瑜言跟在雾离身后走进。 “艾…怎么是你们俩?”白逸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和艾秋柯呆了几天后他的作息也变得阴间了,雾离都睡了一个长长的觉后醒来,他才刚入睡。 “呜哇,困…有什么事吗?”白逸因懒散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卡通维尼熊睡衣:“房间里很乱你们随便坐。” “你下回还是规律作息吧,你这个身体素质不比艾秋柯他们,天天这么熬会出问题的。”沈瑜言随口劝告道。 “得嘞,您人真好,特地把我吵醒就为了提醒我一句早点睡。”嘴巴比白逸因的脑子反应还快,尚未清醒带着阴阳怪气的话语就已脱口而出。 “白、逸、因。”雾离没空和他客套,阴森森地站在他床边,抄起一个枕头就往白逸因头上砸去:“我在认真考试的时候你在拿我的脸做什么?” 白逸因的睡意完全散去,他知道雾离找他算账来了,他一脸委屈,自己不就是顶着雾离的脸穿了个裙子吗? “诶诶诶别动我,我们仨都是男同,男男授受不亲啊。”白逸因灵活地躲过,还不忘油嘴滑舌两句。 雾离揍他的手僵住了一秒,认真思索扇他巴掌给他打爽的可能性,这家伙又欠又虚的,自己也不敢真打,怕打两下白逸因就倒地上了。 “删了。”雾离冷声道,可惜身后拼命憋笑的沈瑜言让他的威慑力淡了不少。 沈瑜言笑得浑身都在发抖,根本压不下上扬的嘴角,他很少见到雾离一边威胁人一边无语吃瘪的模样。搞得雾离揍人间隙还得抽空回去给沈瑜言一个白眼。 “好好好,错了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雾离哥哥你别打我啊嘤嘤嘤。”嘴上这么说,白逸因却如同山里灵活的狗般,猛地串到了房间最内侧,然后将自己顶着雾离脸拍的女装照全发给了沈瑜言,随后利落地删除防止撤回。 好在白逸因还是有为数不多的良心,当然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反正终归他只发给了沈瑜言。 雾离阴沉着脸从故作害怕模样的白逸因手中夺过手机,删了他的女装照片:“等着。” 白逸因:“嘤嘤嘤我好怕怕哦,大不了人家也穿裙子陪你啦。” 只不过白逸因这一脸享受的表情,真让他女装他可能还爽上了,雾离很少能在短时间内无语这么多次。 雾离没辙,扭头轻轻揪了下沈瑜言的耳朵:“你到底帮谁呀一直在那看热闹。” 沈瑜言根本压不住一直上扬的嘴角:“帮你帮你,我肯定帮你啦。” 这场闹剧是真的短暂让他忘记了所经历和背负的一切,得以痛痛快快地笑,要是这种清闲的日子能再多一些就好了,可惜时间不等人。 “艾秋柯实验应该还有半小时左右,去找他商量正事。”沈瑜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雾离睡着后他简单和艾秋柯白逸因沟通过,这俩人回来后也来不及睡觉,白逸因以最快的方式帮艾秋柯再度搞到实验室使用权,此后艾秋柯就一直呆在实验室研制屏蔽器。 有零号世界线的片段记忆碎片,他得以直接使用本需要时间检验的数据,减少错误方向所耽误的进程,以最快的速度组装,不眠不休。 一个实验的成功必然是没办法在一两天内完成的,培养测序、配置原液、样本观测、数据测量均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往往在几万次试错后才能找到正确的那条道路。 很多人穷尽一生亦只能触摸到真理的边缘。 艾秋柯的成果也是如此,只不过他的重复和努力并不局限于今朝。 一万余条世界线中的试错保留下来的碎片记忆足够他探寻出唯一正确的道路了。 因为遗忘他在某条错误的方向重复了三千次,直至第三千零一次他拥有了与数据有关的记忆碎片。 如此反复,在不同时间线上收集数据、排除错误答案,现在艾秋柯终于能够在一天内组装成功屏蔽系统检测的仪器了。 他并不是穷尽一生,而是在无数条世界线中依旧坚持追求真理,在漫长的时间线中展开实验。 艾秋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他只知道他的任务没完成,现在还不能休息。 谁也不知道宁沂若什么时候结束她正在进行的那场考试,按照雾离的推算,要保活宁沂若必须让她不间断地参与各种考试,在考试中校方只能提高考试难度杀死她而无法强制其忏悔。 反正失眠惯了,好好睡觉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奢侈。 “找艾秋柯的话,把他带上。”雾离像想到什么好主意般指了指白逸因,说完后又快速去校内买了一套衣服丢给白逸因:“自己换上。” 雾离向来喜欢有仇当场报,从不过夜。 白逸因又开始不情愿地嘤嘤嘤:“之前在副本你对象打得我好痛诶我都没和你计较。” 雾离一脸理直气壮:是你先的,你要是不肯自己来我就把你绑起来送给艾秋柯。 劳碌一天终于做出成果的艾秋柯推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看他出来的一瞬间雾离眯着眼笑得狡黠,沈瑜言倚靠在雾离肩上见他出来同样也笑得直不起腰。 艾秋柯一脸疑惑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白逸因努力挡着自己的脸,但还是遮盖不住满脸厚重的妆,雾离为白逸因选了一个死亡芭比粉色号的口红,腮红也打得过于重了,眼影更是选得五彩斑斓,跟在脸上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得亏白逸因底子好、五官自带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方勉强能hold住如此浓烈的妆容。 白逸因本来的风格偏向于病弱和清秀,这么打扮无端添了几分魅。 在服装挑选方面雾离十分有创意,没有局限于简单的公主裙,他给白逸因选择了一顶棕色双马尾,寸衫上衣,格子超短裙和堆堆袜。 白逸因纤细的脖颈处挂着一个项圈,整个人可怜巴巴的看向艾秋柯。 白逸因身子骨偏小,在雾离逼迫下“精心”打扮后那股惹人怜爱的感觉愈发浓郁。 白逸因没想到雾离报复得如此决绝,完全没了最开始恶作剧的嚣张,此时手忙脚乱地捂着脸和裙子不敢看艾秋柯,厚重的粉底也掩盖不了他通红的脸。 艾秋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猛地关上门:“一定是太久没睡了出幻觉了。” 再拉开门时,白逸因已经克服了本能的羞耻进入状态,一个飞扑抱住了他的大腿:“哥哥人家可想死你啦嘤嘤嘤,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白逸因秉持着自己恶心无所谓,能恶心到对方就心满意足了的态度,刻意捏着嗓子说话。 艾秋柯冷漠:“滚。” 白逸因终于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贱兮兮地笑着。 艾秋柯舔了舔后槽牙,弯下腰,一把公主抱起白逸因就往屋外走,离开实验室来到旁边的某间空教室,白逸因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开始挣扎:“诶诶诶你干嘛,雾离他们还在呢,放我下来。” 但坏心眼的雾离给白逸因选的裙子实在是有点短,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整个人都变得通红。 白逸因这个人就是喜欢口嗨,艾秋柯一露出要动真格的架势就慌乱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还不忘死死捂住自己的裙子—— 关于为什么白逸因能从雾敛嵩的衣柜里翻出一条公主裙这件事,我本来是想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一般主卧衣柜比较大,然后主卧放妈妈的衣服也很合理,雾敛嵩为了复现当年的情景把衣服也给安上了。 后来我想,算了不解释了,实在不行就当他有特殊癖好吧(目移),给读者一个想象空间。 关于实验,一个特别不爱做实验的农学生对艾秋柯发出由衷赞叹。 然后穿裙子进实验室什么的,生物人有点接受无能连夜改成了空教室 还有这篇顺着我xp写的,所以特别顺利且爽,这很好了,从来没有码字那么快过 正文 第147章 艾秋柯脱下身上的实验服,张扬地笑着,将白逸因整个往椅子上一放,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给三人展示:“我这几天的成果,短暂的信号屏蔽器,能使用三次,一次十分钟,可用来屏蔽系统的监视。我先不玩白逸因,先说说正事儿。” 不愧是天生适合实验室的人,动作如此之快,而且在谈论自己成果时,他一向死寂的眼神中再度闪着耀眼的光。 “我先卸个妆换个衣服。”白逸因被打横放到椅子上,好容易挣扎着坐起。 “来不及。”艾秋柯冷漠回绝,说完后,他啪的一下打开了信号屏蔽器:“我们只有十分钟。” “你刚刚不是还没打开嘛。”白逸因暗自腹诽,但此时屏蔽仪开启,他不敢说任何没用的废话耽搁时间。 “先说你们的命运吧,我通过影响维度对世界线进行了观测,观测到一万九千八百个不同结局和走向的世界,很不幸地告诉各位,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一种好结局,全都是悲剧,各种各样不同的悲剧。”艾秋柯语气沉重。 其实在碎片化记忆中他早已意识到这个事实,只不过过去的他在系统监视下无从说出。 “在那么多世界线中,有几条相对比较温和,至少那几种结果中我们的伙伴不会完全死光。”艾秋柯顿了顿,用一种冰冷的理性语气道:“我可以暗示你们该怎么做。” 他的分析很理性,理性得甚至称得上绝情。 “不必。”雾离同样冷静,但不同于艾秋柯那副近乎残冷的语气,他语调中有永远不磨灭的希望:“你所能观测的结局存在局限,至少由于观测者效应,你无法探测出我们如今这条世界线的走向。” “所以在一万次失败后,你依然选择再一次尝试未知的结局?”艾秋柯饶是有心理准备,依旧惊讶道:“你不害怕根本就没有好结局吗?” “我的结局不应该由他们控制,我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我不甘心。” “我不相信预言和既定命运,我只相信自己和朋友。”雾离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或者说,他眼里的光从未熄灭过,如同天上的星辰般。 艾秋柯看向白逸因,说实话,他不太在乎自己生命,甚至在认识白逸因前,他一度将朝闻道,夕死可矣当做座右铭。 除了保护白逸因这个私心外,他想做的只有弄清真相,而现在他知道了一切真相,他自己想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因此他将决定权交给白逸因。 白逸因没有过多犹豫,有些杞人忧天的他早就想过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选择,因此他看向雾离:“我们没有回头路了,我答应过我们部门的人会保护好她们的,现在小奈和燕颖都为了这个伟大目标而接受忏悔死亡,我没得选。” 哪怕他先前答应其他人的时候只是想获取威望提升自己的技能。 “就当为了我的良心吧。” “你还有良心?” “别打岔。” 说完后,白逸因露出一脸无所谓地笑,对艾秋柯说:“我很厉害的,这么多次都没死成,你就别担心我了。” 艾秋柯点点头:“那我和你们一道。” 沈瑜言想要说什么,又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他抬头看了看:“不是开了屏蔽器吗,怎么还是说不出零号世界线和轮回中发生的事?” 艾秋柯一板一眼解释道:“这不是系统作用,遗忘的规则不可违抗。” “规则的强制力让我们只能回忆起轮回的片段,并不可交流。他们想让我们重蹈覆辙。我们只能在回忆碎片中痛苦而无法得出有效经验,遗忘是注定的。” “我已窥见先前轮回的惨状,找不回记忆的我们注定会踏上走过无数次的充满尸体和荆棘的道路,这也是我先前悲观的原因。” “但我可以说我因为带着这些碎片记忆而在这个世界线中所做的事。”沈瑜言发现无法直接说明记忆后,换了一种方式。 “我并没有等到学校用高考的方式来录取我,相反,我提前一年联系上了学校。” “学校并没有对我的到来表示太过于惊讶,他就像预料到我会这么做般,轻车熟路地给我安排了学籍和工作。你们知道的,和学校做任何交易都需要付出代价。” “消息最灵通的白逸因应该知道,过去一年我并没有在大众视野前露面,也没怎么以考生身份参加期末考。” 白逸因点点头:“开学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npc。” 沈瑜言负责替学校找寻和收集怨念,在血腥味中找到作乱的鬼怪源头并将其编造成一场场期末考。他走遍充斥着布满悲伤、杀戮和不公平的土地,但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将怨念捕捉后交给系统。 这件事他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对系统来说,用谁都一样,沈瑜言找上了他们,就让沈瑜言来便是。 “我所做的事,就像每个世界线结尾那样,成为系统的伥鬼,只不过这次我保留了自我意识。”这句话沈瑜言没能说出口。 要想彻底摧毁某样东西,必须要了解它的底层逻辑和运行规律,沈瑜言无比清晰地知道这点,因此他在替系统做事时无时无刻都调用自己的五感仔细观察。 他对世界的观察愈深,对痛苦的感知也愈加强烈,替系统做那些事时也许只有行尸走肉才能轻松一些,否则那种直面怨念带来的心灵上的冲击和痛苦足矣杀死一个人。 但沈瑜言忍耐且习惯了,长时间浸润在痛苦中把他整个人都泡得苦苦的,在绝望成了他生命的底色后,他的无奈与悲伤反而更不显于表面—— 开始回收伏笔、解答疑惑以及回忆一些细小的记忆碎片。 遥遥星由衷佩服艾秋柯的求知精神,能不能帮我做实验啊QAQ 改了细节之谈话从实验室移到教室还有艾秋柯脱下实验服,不然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沾了试剂很脏 正文 第148章 “我在那里工作总会接触到一些有用信息,我简要概括一下。” 一句简要概括中,一笔带过了沈瑜言这一年独自走在黑暗中经受过的所有痛苦。他在周围全是异己的情况下摸索着前行,没有任何能倾诉的对象,其中苦楚不言而喻。 但没有人会否认沈瑜言信息的重要性,对于沈瑜言的努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瑜言沉吟片刻:“从哪说起呢,我先讲一下学校的作用和运行机制吧。” 雾敛嵩背后的高维势力噬怨将怨念和痛苦作为能量来源,其在世界大范围的推波助澜,间接促进悲剧的形成。 怨念生成的鬼怪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本应在世界上大肆作乱,引发更多暴乱事件,暴乱会生成更多的死亡和痛苦,进而产生新的怨念和鬼怪,达成恶性循环。 噬怨和思觉大学是不同的组织,两者诡异地达成了相互制衡的关系,竟能短暂维持平衡。 这一点思觉大学从目前结果来看是在帮助人类社会的,他们将怨念集中在该地,并用大学的方式进行管理,这样所造成的影响就只在被他们所选中的人中,相当于用小部分人的未来和性命,换取一个目前比较好的结果。 零号世界线的雾离和沈瑜言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没弄明白学校的运行机制,导致在摧毁系统后,系统管控的怨念不再局限于学校和考试,而是直接扩散至全世界,毫无防备的人们死伤惨重。 “我们为什么会被挑选?”雾离问出了一个三人都关心的问题,他们拼尽全力挣脱不堪的过去,通过努力即将拥有一个还算得上不错的未来时,以一种类似被放弃者的身份被丢进这所学校。 “我本以为是你们都有罪,但后来我找到了几个反例。系统的确是通过忏悔获取能量,但并非所有人都是负罪前往此处。很多人是在死亡考试中为了自保而不得不作恶。”沈瑜言淡淡道。 “最终我发现,被挑选所有人身上都有明显突出的品质,你们灵魂的色彩分外鲜艳。” 艾秋柯是求知,雾离是反叛,沈瑜言是悲悯,燕颖是善良,宁沂若是倔强,白逸因是知世故。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就随意决定我们的人生?”雾离有些不甘。 沈瑜言点点头,又继续道:“系统的管理表面上的确对整个地球有利,但倘若不加以干涉,他们的野心同样不止于校园,迟早他们会将控制的魔爪伸向其他人。 你们应该知道,系统会逼迫濒死的学生认罪,与依靠怨念为能量的雾敛嵩阵营不同,系统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挑选灵魂色泽最为鲜艳的一批人,再亲手磨灭他们身上所有出彩的性格,让他们变为一具行尸走肉,变成没有思想的听话的木偶。 越出色的灵魂被磨灭后产生的木偶成色越好,更加听话懂事,能够做到更多的事。 自然,这些被挑选的人往往没有一个好的过去和正常的家庭,畸形的童年让其未能得到正确的价值引导,更易被‘洗脑’,同时他们的死亡也不会产生新的怨念。 “想到了什么?”沈瑜言说到这看向雾离,他知道雾离一定意识到了。 “我们参加的第二场心理健康考试。”雾离点点头:“两种驯化方式趋同。” 白逸因和艾秋柯同样参加过那场考试,但很显然他们当时考试时的探索止步于表面,因此他们均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挑选残缺且原生家庭不健康的目标,通过一系列诱导和暗示让其懊悔并忏悔,赎罪并且了无希望后的孩子们足够‘乖巧’,那些他们原本拥有的色彩被抹去后,变得更加听话懂事,这样的孩子最好控制了。 沈瑜言在观察中很敏锐地意识到思觉大学和心理大学的关系,心理大学是思觉大学的前身,校长雾敛嵩制造完怨念后便不再关注,将张静雅的痛苦吸收后便放任这个学校自由发展。 系统就是在此时盯上心理大学的,他沿用心理大学制造傀儡的技术,在地球上抽取“学生”作为原材料,将心理大学进行诸多改造后变为如今模样。 此外,系统和心里学校都有个明面上的“幌子”。 心理大学的旗号是培养人才,从中出去的学生们能够如同机器人般进行高强度工作且不知疲倦,而系统的幌子则是收编怨念令其局限在这所学校之内,不扩散影响世界,只有挂着这个幌子,才足以彰显其公平性。 但所谓的救世行为和收编怨念,实际上是他们制作的傀儡完成的,系统不需要付出任何,就得以坐收渔翁之利。 技能是消耗考生灵魂换取的,道具是人命铸就,怨念由赎罪的傀儡收编,至始至终达成自洽的都是考生。 系统类似于中间商,抽取考生们的剩余价值,将收编完怨念的傀儡作为自己的人力资源,替自己完成各种脏事,进行重复劳动生产成果。 倘若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它不会满足每年抽选的考生,为了获得更多好用的工具,也许它会将整个地球变成他们的工具原产地,真正实现圈养人类。 “刚刚讲到怨念形成方式。”这句话一出的沈瑜言像极了认真讲课的教师,让雾离无端一愣神:“只要有仇恨、压抑和痛苦都有可能会生成怨念,进而被学校收编成考试题目。 因此有些考试很可能能够影响到系统的稳定,对有时间技能的雾离来说更是如此。” 雾离似乎想到学校为何惧怕他的技能了。 理论上考试只是一场场类似记忆碎片般的循环,是怨念主体对他们遭受苦难经历的回放,对于已完结的事件来说,考生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影响最终的结果。 但时间系的雾离不一样,使用技能后的雾离不再拘泥于苦难的回放,而是能够真正回到苦难所在的时间或苦难产生之前,进而影响到学校的基本运行。 理论上,如果不考虑代价,雾离的潜力是无穷大的,他能够成为时间的主神—— 诶,困 正文 第149章 “学校是公平的,我替他做事,就能获取相应报酬。我向学校祈求的是雾离幸福安宁,很明显,学校并不认为我所做的事能抵得上雾离的价值,他甚至都不屑于撒谎,直截了当地让我换一个。”沈瑜言又说回了这个话题。 所以沈瑜言提让部分雾离丢失的记忆回来,不出所料,学校又拒绝了,这次的理由是:“丢失的记忆是规则作用力造成的结果,我们无从干涉。” 沈瑜言并没有退缩,迅速反驳道:“的确大部分记忆都是规则造成的结果,但是你们敢说你们没有任何干涉吗?我的要求就是你们不允许拿走雾离在本条时间线上的任何记忆,被世界规则影响的我可以不管。” 世界规则强制丢失的记忆均是关于不同时间线的,雾离技能强制重启世界的代价就是,每个人能携带的记忆均是有限度的。 他们相互间不能直接交谈与零号世界线有关的信息,每个人都只能回忆起片段。倘若他们没有用暗示交流,也许他们永远记不清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何而失败,只能一遍遍地重蹈覆辙。 也许未说出口的爱意依旧藏匿于心,所记得的只有爱人临死前的身影,但关于具体的计划却无论怎么回想都是一片空白,规则是公平的,遗忘是时间重启的必然副作用。 但沈瑜言很清晰地感知到雾离的遗忘不在规则范围内,他忘却的实在是太多了。 雾离的遗忘范围不只是规则强制的零号世界线,更包括很多如今的记忆。 系统偷走了他如今这条世界线中的许多记忆碎片,将空白拼图暂时填补在他的记忆中,但很多下意识的动作和莫名的迷茫都展示了他的记忆碎片曾被偷走。 二者争锋相对,谁也不让,最终的谈判结果是雾离的部分丢失记忆在未来只能通过以某种方式回归。但是不能提醒雾离究竟是什么方式。 这段话沈瑜言也没能说出口,他和系统的约定是不能以任何方式提醒雾离,必须经由雾离自己想起,并通过某种特定方式找回。 系统很肯定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雾离这个世界记忆断层被用各种方式抚平,在他的记忆中毫无破绽,就算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也没法知晓到底要通过何种方式才能找回。 白逸因和艾秋柯还在追问:“所以你最后和学校提了什么要求?” 雾离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摸着自己左耳的耳坠在思索什么,过了几秒,他向沈瑜言伸手:“我的另一只耳坠在你那吧。” 沈瑜言愉悦地从口袋中掏出另一只绿松石耳坠,看上去显然和雾离的是一对,他知道雾离明白他的意思了。 雾离接过耳坠,轻轻将其挂上自己的耳垂,对着实验仪器的玻璃面板照了照,确定戴好后,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一柄古朴的唐刀被他捏在手心。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雾离说话间,脚在地上猛地一蹬飞扑向沈瑜言,沈瑜言就这么带着浅淡的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手掌翻转,唐刀听话地在空中划出个花式,抵在沈瑜言脖颈处:“我猜对了,是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这句疑问句针对的对象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系统,此时系统被屏蔽并不知晓这个实验室中发生的一切,因此在这一句问出口时便不是一句疑问,而是肯定。 “我猜对了,系统。” 锋利的唐刀抵在沈瑜言的脖颈处,雾离手下一顿,犹豫了半秒后继续向下划去。冰冷的刀锋在沈瑜言脖颈处留下一道划痕并继续深入。 沈瑜言脸上的笑称得上温柔,在鲜血持续涌出的情况下带着浓郁的诡异,艾秋柯和白逸因都没明白如今的情况,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观望。 沈瑜言一把抱住雾离,任由刀锋在他脖颈上的痕迹加深,挤压下创口裂得更加可怖,两个人面颊染上鲜血。 又是一个交织着鲜血、疼痛和浓重爱意的拥抱。 雾离终究还是没能继续下手,他猛地松手,唐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瑜言一把拥住浑身发抖的雾离:“你做得很好。” 雾离此刻紧闭着双眼,满脸写满了抗拒和痛苦,沈瑜言轻柔地抱着他、将他平躺着放到地上,随后自顾自地从白逸因道具包中拿出止血药剂往自己脖颈上伤口倒去。 伤得不算深,也确实比皮外伤严重,沈瑜言估摸着自己大抵会难受一阵,但肯定死不了。 白逸因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愣了半晌从包中摸出一瓶药剂:“止痛的。” 沈瑜言笑着摆了摆手:“用不着。” 说完,他转向白逸因和艾秋柯,至始至终他脸上那份温文尔雅的笑容就没消失过:“雾离真的是一个很棒、很聪明的孩子,不是吗?” 白逸因和艾秋柯:“???” 他们俩咬了一阵耳朵后,得出结论,小情侣的情趣,不用管。 雾离在蜂学考试时就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过断层,这个猜想曾令他头痛欲裂,但这份痛楚让他愈加肯定这一信息的重要性。 他断层的记忆碎片一则关于在心理健康考试时自己使用技能后的所作所为,毋庸置疑,这段记忆分外重要,事关如何对付学校。 但另一则碎片记忆则是与他的武器有关,雾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无数次地审查自己的唐刀,古朴、上面刻着的花纹也不过是龙纹,很多唐刀都有的那种,再没什么特殊。 直到沈瑜言说这则信息时欲言又止,雾离从他的眼神中隐约猜到,沈瑜言向学校所求的和自己记忆有关。但学校答应归还肯定设定了某种条件,这个时候一直困扰他的疑惑“为什么关于唐刀的记忆碎片会消失?”得到了解答。 因为唐刀和恢复记忆的过程有关。 雾离有想过把唐刀砸碎,但紧接着他想到沈瑜言在蜂学考试末尾的一句话。 “你做什么都有可能,但唯一不可能的就是伤害我。” 已知系统为了为难自己和沈瑜言,对恢复记忆的条件一定极为苛刻,现在回想起这句话,分明是沈瑜言在暗示自己。 已知条件一:要恢复记忆所做的事一定是自己正常情况下不能做的事。 已知条件二:沈瑜言知道恢复记忆的方法并只能通过暗示提醒自己。 已知条件三:沈瑜言说自己唯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伤害他。 雾离得出结论,要想恢复记忆,一定要拿唐刀对沈瑜言下手。 不可否认,这一段推测中夹杂着很多猜想与假设,雾离也只是赌上一把,他手下有分寸,不可能真的让沈瑜言丧命。 要是猜错了,沈瑜言就只能委屈这一阵了,雾离再度升起了些许愧疚—— 该回收伏笔和缺失的记忆碎片了 这章伏笔1在143章:“你做什么都有可能,但唯一不可能的就是伤害我。”沈瑜言认真道。 伏笔2在138章:(白逸因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雾离)总是只挂单边耳坠,另一边明明有耳洞的 伏笔三缺失的记忆在114章(严格来说这个不算伏笔,点明了 那个已知条件一二三我试图用高中政治三段论的方法写 正文 第150章 …… 雾离终于拾起了这个世界线遗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纷至沓来的记忆是剧烈的疼痛,大脑在短时间内接受过多信息后出现过载,晕眩夹杂着阵痛提醒雾离状态不佳需要休息。 雾离在这一刻居然有些许庆幸上场考试中自己高强度的用脑,这让他拥有了在剧烈疼痛中依旧能保持思考的能力。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大脑中梳理已知线索,将错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安放在对应的位置。 开学考。 雾离从沈瑜言手中接过唐刀后,一段碎片化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一次接收记忆的雾离显然分外不适应,抱着头蹲在地上,门外还持续不断地传来尖锐指甲的挠门声,这让本就眩晕的雾离几近昏迷。 沈瑜言偏头看了一眼抱头蹲地的雾离,雾离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一副没缓过神来的模样。 第一次接收记忆碎片有排异反应是正常的,沈瑜言略显不满地望向挠门的化形鬼,确认雾离没有注意自己后,单手捏着符纸向外。 化形鬼一把眼球洒了过来,沈瑜言灵巧地躲过漫天碎肉,一张符咒贴上化形鬼的脑门——开学考并不难,他的实力甚至能抵挡本场考试的boss陈招娣三分钟,应对小小化形鬼自然不在话下。 以沈瑜言的实力,他甚至可以做到直接杀死那只化形鬼,但他不能滥用力量破坏考试的平衡,否则雾离肯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还要废更多时间和精力解释,真是麻烦。 因此他只给化形鬼贴上了一张让它静止三分钟的符咒,这个符咒只能对中低级鬼怪适用,但也足够了。 三分钟后符咒会化为灰烬,雾离不会看出任何破绽的。 沈瑜言感觉自己带着最多的记忆踏入每个轮回,就意味着每次都不得不重新取得雾离的信任,这既是一大麻烦,又在某些时候给充满血腥的枯燥生活平添几分乐趣。 很久没有见到雾离一脸警惕和戒备的神情了,沈瑜言甚至觉得有点像攻略游戏,每次轮回结束都要重新刷好感度。 还是那种搜了教程的攻略游戏,毕竟在轮回中,沈瑜言早已记下了雾离的每一个喜好,摸透雾离的每个下意识小动作。看着雾离从疏远和礼貌到逐步敞开心扉、揭下假面,还怪有成就感的。 在轮回中沉沦的沈瑜言并不会对此感到无趣或腻味,无论再来多少次,他都会被雾离的真挚和倔强打动,无论循环多久,他始终爱着雾离。 这也许就是所谓从一而终吧。他们未能共白头,却一起度过万千岁月。 …… 雾离在接过唐刀的瞬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自己拿着这只唐刀,和沈瑜言并肩作战的诸多画面。 两人心有灵犀,默契至极,刀和剑相互配合,很顺利地度过各种难关。 千篇一律的碎片画面迅速在眼前划过。 画面的最后,他那个低马尾的貌美男朋友挡在他身前,倒在血泊里。 雾离的碎片记忆止步于此,因此他并不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沈瑜言没能死成,但在被救活后意识到自己和雾离永远无法逃脱既定的死亡结局,他没法保护雾离了。 因此在此之后沈瑜言向系统忏悔了,零号世界线的他成为伥鬼。 雾离站起身后,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神色看向沈瑜言,对于此时的雾离来说,也许这一切记忆碎片都是沈瑜言制造出的陷阱,沈瑜言也没过多解释,他知道三分钟后雾离的这段记忆会被再度封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被打开。 就像小时候的记忆瓶般,将自己的梦想和天真放进瓶内埋下,直至长大后再挖出,亦或者被遗忘腐烂在泥中。 沈瑜言也不知道这些被埋藏的记忆最终能否被雾离挖出,他所能做的只能在短时间内往记忆瓶中塞下更多东西。 满满当当的记忆瓶才能传递更多信息。 沈瑜言语速极快地对雾离说:“你猜的没错,这把刀的确是曾属于你的专属武器。” 他不需多言,按照雾离的聪明程度自会猜测到些许。 没错,这把刀并不属于这个时间线,而是零号世界线中雾离的专属武器,时间线重启后,沈瑜言利用时空漏洞将其带至此处并提前交给雾离。 雾离揉着脑袋,找寻这段记忆碎片所处的位置,很快便确定了这段记忆应该在开学考在被化形鬼追,沈瑜言救下自己时在房间中那阵。 奖励空间。 “雾离成功通过开学考,获得专属道具…滴…系统故障…”机械音猛地卡壳,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噪音,几秒后彻底停止这一段的播报,往后讲述起获得的奖励。 原先奖励空间应当在此时给雾离发放专属道具,但在发放时检测到雾离已经拥有了唐刀,系统无法处理这一情况,因此发生短暂卡壳。 未能发放的唐刀静静地躺在一片纯白,等待它主人的认领。 这一段记忆碎片的位置很明显,雾离轻易就将其拼回正确位置。 专属武器拥有其独特的意义,绝非普通武器那么简单,除了他能够百分百适配主人的作战习惯外,往往还有其特殊功能。 比如白逸因的测谎、宁沂若纸牌的吸血、艾秋柯银针的剧毒。 雾离回忆起自己习惯性使用唐刀的片段,由于先前的遗忘,他并没有太经常使用该道具,反而更多地使用沈瑜言的蝴蝶刀。 蝴蝶刀的功能类似于回旋镖,能够追踪敌人,雾离还一直以为是沈瑜言丢得准,现在想来才意识到,这也是专属道具的功能之一。 在雾离记忆中,他就使用了两次唐刀,一次用于餐桌抢位置,那时的刀并没有真正砍到人,因而自然没能发挥出特殊效果。 另一次是白逸因用技能试图让自己承伤,自己拿出唐刀在手背上一划并说:“我不愿意再为白逸因承受伤害。” 白逸因的伤害转移技能自此无法再对他发挥作用,并遭到反噬。 那时的雾离以为这是白逸因技能的限制性,只有被转移者口头上的同意才能发挥作用。 但在和白逸因相处的过程中,他很明显意识到并非如此,白逸因作为一个虚弱且作战能力几乎为零的人,近乎全然倚仗自己的技能生存,破解他技能的方法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白逸因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作为远近闻名的“菟丝子”,如果仅靠这点拙劣技巧,早就被那些恨他的人弄死了。 雾离想,他能推测出自己道具的作用了——阻止技能生效。 正文 第151章 开学考时雾离恰巧歪打正着阻止了白逸因继续对他使用技能,白逸也停手不仅仅是害怕他敏锐的思维,同样也有对强力道具的恐惧。 但当时白逸因很快意识到雾离作为一个新人,并不知情自己所拥有的道具威力,他的下意识反应是隐瞒。 白逸因想要自保——彼时雾离是一个不稳定的盟友,他还指望能够通过三技能让雾离替死。 因此他将计就计,顺着雾离的话往下说,假装自己的技能真的有这般缺陷,进而让雾离误以为拿捏了他的把柄。 想到白逸因做作的苦笑和那句“我在你们面前又成白板了”,雾离这一刻真的很想在醒来后给他一巴掌。 雾离当初猜到他隐瞒了什么,当时雾离顺藤摸瓜猜测出了对方的三技能,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就很多心思的家伙想遮掩的不仅自己的替死技能,还有雾离武器的功能。 这家伙真是八百个心眼,还好如今是自己的盟友,要是他和艾秋柯站在自己的敌对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还有一段记忆碎片雾离几乎不需要仔细判断,就能意识到他所处的时间节点,无他,那段记忆实在是太有特点了,而且其在大脑中的断层格外突兀。 这个记忆碎片的断层分外明显,系统冒着被雾离发现的风险也要删去的一段记忆显然重要——第二场考试时雾离使用技能后的行动。 技能回溯时间段:心理大学刚被系统接手刚改造完成时。 雾离睁开眼后便感觉分外头大:他是个路痴,让他在这么大且空旷的学校中找到关键地方还限时五分钟,这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尤其此时的雾离状态分外不佳,他处于刚受了重伤濒临昏迷的状态,整个脑袋酸胀胀的痛。 说实话,饶是雾离敏锐地意识到这场考试和思觉大学的关系,并知晓此时使用技能对其能产生的影响,但他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他好歹在心理大学和思觉大学均呆过一阵,虽然该时间点环境有细微的变化,但毕竟不是全然陌生。 他拿出了自己先前积分购买的全智能版导航,凭借导航的指引微弱的记忆摸索着来到思觉大学实验室的附近,然后彻底迷失了方向。 大概就在这附近可怎么也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饶是雾离也有些崩溃,焦虑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如此清楚这次的机会是多难得才创造出来的、错过后要付出多少方能再度找到这样的机会,但偏偏在目的地附近打转半晌,只见到成片的楼而找不到较为关键的地方。 雾离真的很累,眼前一片白晃晃的看不真切,穿梭来往的人与他间隔了一层厚障壁,那些喧闹和悲欢明明在他的身边,却又离他甚远。 他是外来者,明显地与学校中的一切格格不入,就像满身风霜的旅者踏进桃花源般。 悲伤是猛烈的,但绝望是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头脑就像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真空玻璃罩中,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如同隔着介质,模糊而看不真切。 雾离无措地拎着手提灯在那一片教学楼中打转,他心知自己已经做到能做的最好的,但命运般的茧丝死死缠绕住他,做出任何动作都要拼尽全力。 他尽力了,五分钟还没找到所要去的地方就回去吧,然后乖乖接受既定命运安排给他的结局。 雾离布下一盘繁复的棋局,一步步送自己来到此处,却在这处关键节点因为这么一个微小的差池而偏离许多,他不甘心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失败。 眼前模糊的光晕让他知晓倘若他此时要落泪大抵也是能的,可终究没有那个让泪彻底落下的契机。 当初雾离确实考虑过自己的路痴,但过度使用技能的副作用远大于他所能料想的极限,他从未想过宽阔的大路在他眼中如同迷宫般,白茫茫一片无法辨认。 “嗒。”微小的动静让无头苍蝇般乱转的雾离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变故,他挑起灯向那处看去,此时带着绝望和无措的他也不再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丝毫没有想要躲藏的意思。 别无选择且破罐子破摔的雾离索性沿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就确定了那声音是无害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死亡陷阱、死路。 在他沿着道路向前走时,敲击般的声音安静下来,直到要再度选择岔路口,它才再度在某条道路发出些许响动替雾离指路。 雾离所期待的奇迹再一次发生了,他知道没有莫名的际遇,有的只是过去和未来自己联手,一以贯之的布局—— 我这一段当初断得太突兀了,显得第二个副本很奇怪(真诚反思)下一回我应该在那边做个过渡,我等这两章写完去作话说一声 正文 第152章 某个时间段的自己替现在的自己铺设了道路,让他能够拥有看似天降的幸运,能够在时间河流穿行的他每一步都需要愈加小心,方能让一切形成闭环。 一切转机都有迹可循,尽管如今他不知道帮助他的人是谁,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晓的。 声音指引雾离成功到达一片长廊后便彻底安静下来,雾离在学校略显破旧的长廊中一间间地推开两侧的门,空教室、空教室,还是没有价值的空教室。 他承认有一瞬间他怀疑过那个声音的意图,也许并不是给他指引正确道路,而是将他引向某个陷阱。 但理智告诉他没必要,倘若正处于顺利完成计划的途中,雾离会怀疑一切接近他的人是否有利可图或妄图拉自己偏离航线,但刚刚他正处于山穷水尽的绝望,就算这个声音没有指引他,他也确信自己绝对找不到路。 一般来说,人会怀疑锦上添花之人的用意,对于雪中送炭却很少带有戒心。 推开走廊的最后一扇门,雾离就知道自己来对了,他无比庆幸好在自己在最后关头凭本能相信了那个声音。 最后一扇门后有一张巨大的全身镜。 心理健康考试中,手术台位于辅导员办公室全身镜后的长廊内,哪怕在其和系统的更迭中整个学校的结构发生了许多改变,但这一关键位置大抵因为其暗门隐蔽的设计亦或者不方便转移,终究没有改变其方位。 五分钟时间,找路耽搁了三分钟,但最大的困难克服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雾离同样见到了被关在镜面后的已成型实验体,那些人已经完全变成麻木的傀儡,在镜子内呆滞地倚靠着。 此时他可以尝试用这场考试带出来的打印符纸唤醒这些人,但雾离在一片片镜面前停驻了几秒又继续向前。 他停驻间快速在心中衡量风险,尝试唤醒这些傀儡被发现的可能性成几何倍增加,不值当。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略过一面面镜子中一张张麻木僵化的脸,并没有为任何人停留过久,直至他在最后一面镜子中见到了沈瑜言。 俊美的青年头无知觉地垂着,亚麻色头发安详地披在肩上,像一具最出色的陶瓷玩偶,精美绝伦但毫无生机。 沈瑜言紫得发黑的瞳孔中完全没有了光芒,无机质的黑洞般古井无波地吸收了外界的一切。 他狭长上挑的眼睛就这么毫无感知地望着外界,雾离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没激起任何反响。 即便如此,沈瑜言身上的温柔和包容依旧没能散去,仿若与生俱来的温文尔雅在如此情况下依旧背景色般存在。 他如水般包容,眼眸中没能反射出任何。 雾离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从容不迫的脚步猛地顿住,待他回过神时,那张打印的符纸已经贴上了玻璃。 他没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去,事情还没做完,时间要不够了。 如果沈瑜言在,他能看出雾离脚步多了几分紊乱,就如雾离此时纷乱的心情般。 雾离不确定是否会因为这个微小的举动被系统发现谬误,一切图谋和安排均化为云烟,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瑜言变成这般模样。 不同于沈瑜言一直以来的救世,雾离自认为自己内心深处不是那般清风霁月的无私。 他反抗学校因为他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受到操控,朋友信任他,向他交付自己的一切,他就会保护朋友的周全。 他布下一切宏大计划、步步为营的目的出乎意料的简单,他想要自由,想要和爱人、朋友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只不过在思觉大学中,平凡是最难能可贵的,他不得不千千万万次于水火中赌上一切,才能换到这份最为珍惜的平安喜乐。 雾离从不否认自己刻骨地爱着沈瑜言,因此在镜中见到沈瑜言那刻,他承认他的动作快过思考,他只想让沈瑜言不要那么难受,仅此而已。 越过那片镜子后又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实验台,冰冷至极的手术室内满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仪器,以及各类写着雾离看不懂符号的药剂。 系统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这件事是他们几个都知晓的。 沈瑜言收集到的信息中,它通过某种方式剥离他们的情感,批量生产傀儡。 而面前手术台的这些器械可以摘除认罪之人的情感和思想,在他们忏悔间隙,将其变成一个千篇一律的傀儡。 手术原理沿用了心理大学的非法人体实验成果,雾离自然猜想有某种关键药剂促成其实验成功。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干扰这项实验,让此后忏悔的同伴能残存哪怕一丝意识,他知晓自己挑选的伙伴必然会受到系统的针对,甚至可能在某个时刻作为必须被牺牲的棋子主动接受忏悔。 在最开始了解到某项能让人失去自我变成听话的傀儡时,雾离脑中就产生了一个猜想,前额叶白质切除术。 前额叶白质切除手术,即通过外科手术,人为切断部分脑组织与其他脑组织的联系,但患者有严重的后遗症,如难以进行逻辑思维、行动迟缓等。 很显然不论是思觉大学还是心理大学,所制造出的傀儡虽然听话,但完全没有任何行动上的障碍。 雾离猜想关键在于心理大学的剥离情感和系统的忏悔,以及实验进行时的某种药剂。 但他害怕自己某个微小的操作失误后,不仅没能阻止实验的进行,反而让自己的同伴变成没有理智且行动迟缓的残次品傀儡。 系统对残次品从来不会仁慈,只会像对待不好用的工具般将其残忍处理。 他本以为系统不会对心理大学原有的实验器械改动太多,那么他可以凭借在校长楼找到的资料摧毁其关键,但看到变动如此之大的实验室和各类看不出名字的药剂,他眼前一黑。 这种复杂而又精密的设施只有艾秋柯全力使用技能才有机会判断每个设备和药物的用途,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一分钟内弄清他们的具体作用;同样,繁多的药剂也只有莫泽雲能仅凭颜色和气味就看出它们的功能作用。 雾离需要伙伴,但每次用技能时他只能独行。 他手已经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火折,准备进行planB:如果无法不着痕迹地让这个实验失败,他索性直接炸了整个实验室,让非法实验彻底无法进行。 这么做的缺点也很明显,自己的行踪和反叛心思必然会暴露,不得不提前在自己还尚未成长时与完善的系统对抗。 而且系统很可能有备用的设备,直接炸了的话雾离不知道忏悔手术什么时候能够继续进行,也许只要几分钟系统就能启用备用设备。 雾离猛地一甩火折,准备直接将燃烧的火折丢向酒精——酒精是那一众古怪试液中雾离唯一能辨认出的一瓶,因为它瓶子上写的是C2H5OH,至少是方程式而非那种古怪的字符。 火折子点燃瞬间,那个敲击声再度出现,雾离顿了顿认真辨认,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指路,而是摩斯密码。 “停下。” “左手边第三瓶液体。” 雾离本着对这个声音的信任熄灭了手中的火折,此刻他对敲击声的主人已经有了猜测,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 他收起手上的火折子,按照声音的指示在一排玻璃瓶中找寻到敲击声所说的那瓶,打开瓶盖扇闻后雾离便知道对了。 那瓶药剂单从颜色上看,星空般的紫混杂着粉色的闪粉,如同某件高档的香水,完全看不出和原先心理大学实验室那瓶药剂的相同之处。 但气味骗不了人,同样的酸涩刺激性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苦涩让雾离一下就认出了这瓶令人失智的药水。 他将这瓶药水倒进了废液池,又往里灌了些许生理盐水,再从莫泽雲提供的道具中拿出一些闪粉,尽量调成相同颜色—— 啊?我也眼前一黑。 我在写这一片的时候换了写稿软件,补药出问题aaa,补药漏掉什么存稿 正文 第153章 雾离干扰了实验,此后接受忏悔并被系统制作成的傀儡能残存一丝意识,但有一个条件,忏悔的时候不能真心对自己的过错而懊悔。 残存的那一丝意识无法让他们做出什么反抗行动,但只要将其在手术中完整剥下的心脏安上,便能找回丢失的一半灵魂。 希望思觉大学不要把心脏当成医疗废物给扔掉。 雾离梳理完大量涌入脑海中的记忆后待准备睁开眼,又在大脑的某个角落拾起一片很久以前的回忆,这片记忆与其他不同,泛着淡淡的黄晕,像古老褪色的旧相片。 雾离在大脑已经模糊的记忆中找寻了好一会,才勉强猜到了这段记忆的所处位置。 雾离五岁时旁边短暂地搬来了一家邻居,那个叫沈瑜言的孩子曾和他一起玩闹,那段时间的他们就像所有小孩般天真愉快,沈瑜言还没寄人篱下,雾离也短暂忘记身上诅咒般的预言,忽视周围人的冷眼。 要知道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个月后,沈瑜言家突生变故,不得不前往舅舅舅妈家寄居。 在沈瑜言离开的那个下午,他们坐在雾离家门口的草坪上,大多数小孩子不懂离别的意味,但雾离和沈瑜言都是早熟的孩童。 他们知道此番一别,可能再无见面机会,雾离知晓自己身上背负的厌弃和嫌恶随时会杀死他,沈瑜言亦知晓自己舅妈的变态控制欲。 但二人什么都没告诉对方,对一切心知肚明,却只当做是平常。 在夕阳落到地平线下的前一刻,雾离从耳朵上摘下那只绿松石耳坠递给沈瑜言:“珍重。” 五六岁的小孩学着大人模样说话和道别,却一点也不显得古怪和可笑,谁都知道此后命运多舛。 沈瑜言带走了他的一只耳坠,也带走了雾离关于自己的大部分记忆,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个儿时玩伴的面庞在雾离心中已经模糊。 雾离只记得那个人告诉自己,你的名字真好听,雾离嘛,勿离呀。 …… 所有记忆归位,沈瑜言确认雾离一切安好后继续往下说去。 “其次,我阻止白逸因和这个世界线的艾秋柯的提前认识。”沈瑜言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就连雾离也不例外。 “一个原因是假如提前认识对白逸因不利,白逸因假如对现实艾秋柯产生感情,我们面前这个艾秋柯与其交换后,二人可能会产生嫌隙。”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艾秋柯一副吃醋了的模样,脸色冷了几度:“你爱他还是爱我?” 白逸因明目张胆的阴阳怪气:“哥哥这话该我问你吧,我不认识现实艾秋柯,但你和零号线白逸因可是有一段关系呢。” 沈瑜言没有理会他们小声的斗嘴,自顾自继续道:“雾离你还记得开学考吗?假如那场考试艾秋柯也在,并且和白逸因很要好,会发生什么?” 雾离心知肚明,白逸因能够和自己成为朋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自己揍服的,倘若艾秋柯在,开学考推进肯定没有那么顺利。 哪怕由于限制沈瑜言隐晦的讲述,三人也大概猜测出了零号世界线中艾秋柯和白逸因提前认识的情况下开学考会发生的事。 零号世界线的艾秋柯和白逸因那时就相互认识了,艾秋柯陪同白逸因参加了带新生的开学考。 白逸因对雾离的兴趣仅仅停留在对一个聪慧新生的好奇和想要攀附雾离替死上,他依旧在考试开始时对雾离发送了组队邀请,不过比起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白逸因,雾离更倾向于将艾秋柯作为队友。 由于艾秋柯和白逸因抱团,雾离同样加入他们的组合,人数已满后宁沂若不得不和许小奈与王三宇组队。 雾离同样在第一天夜晚识破白逸因的技能和转移有关,但在临近天亮他选择去威胁白逸因停止对他的转移时,护崽的艾秋柯出手了。 雾离冷声威胁白逸因如果再无端将伤害转移给自己他就会忽视三人是队友的事实把白逸因给杀死后,有倚仗的白逸因并没有迅速老实认错,反而笑嘻嘻道:“嘻嘻,那就看看是你先弄死我呢还是我先弄死你呢?” “阻止白逸因伤害转移”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白逸因身后的艾秋柯就对雾离动手了,一把银针直直像雾离射来,赤手空拳的雾离被这突袭吓了一跳,狼狈地在地上一滚才躲开。 客观来说,艾秋柯和雾离的身手不相上下,但白逸因这个笑嘻嘻的小绿茶躲在艾秋柯身后,不断对雾离进行言语和精神上的攻击,还丢一堆没什么用但烦人的道具令雾离不堪其扰。 哪怕他看出白逸因伤害转移的原理以及被攀附者明确拒绝他会招到反噬,但他在威压下根本没法威胁到白逸因。 白逸因是个很识趣的,在他孤身一人遇到完全玩不过也打不过的雾离后会选择听话;但在他占上风时,他可是会落井下石的。 这个家伙不制裁一顿是不会老实的。 零号世界线的白逸因有了倚仗,明显娇纵很多,他笑嘻嘻地躲在艾秋柯身后,时不时拿点道具阴雾离,客观来说,雾离直接作战能力比艾秋柯强,但毕竟他是第一天来到副本,面对绝对信息差还是明显落了下风。 好在白逸因和艾秋柯并没有想要弄死雾离的意思,白逸因虽然有时候心肠不太好,但大多时候还是是非分明,不会随意杀死队友的。 雾离看出二人对自己并没有杀心,招式也都是避着自己要害,很快便猜想出他们只是想要雾离替白逸因承受伤害。 看出了二者态度的雾离不再惊慌,镇定地坐到白逸因的床沿:“你们不想杀死我,只是想威胁我成为白逸因的替死鬼,但我偏不。” 白逸因拉了拉想要动手的艾秋柯,矫揉造作道:“可是你打不过他,也玩不过我呀。” 雾离依旧冷漠,他不喜欢白逸因的说话方式:“我打不过你们,但是要弄死你我还是有很多方式的,要是我真的被你们逼急了,我有办法拖你们下水。” 艾秋柯眼前光芒快速闪过,半分钟后他告诉白逸因:“和我计算的结果差不多,他要是真的和我们拼鱼死网破你也活不了。” 雾离冷冷地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们俩,哪怕此时处于下风也依旧不屈:“我不怕死,但是白逸因你很不想死吧。” 被说中了心思的白逸因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三人达成协议,白逸因也停止使用将鬼怪转移到雾离身上的技能并放走雾离—— 前面有宝宝问白逸因相关的时候,我知晓剧情但又不能剧透,憋得我好痛苦,总算到这一章了 白逸因不揍一顿是不会老实的(笑) 正文 第154章 但如此一遭下来,在本场考试中雾离和白逸因彻底没有再合作的可能性,傲气的雾离自然不会愿意听其他人指挥,而有了艾秋柯后愈发有恃无恐的白逸因也不再需要倚靠雾离。 当雾离彻底与白逸因二人撕破脸后,慕强且喜欢看乐子的宁沂若面对同样超群的艾秋柯和雾离,选择坐山观虎斗,她真的很好奇谁会赢。 因此零号世界线的雾离在开学考时并不能如此快速地拉拢队友,反而成了孤身一人。 在副本进行到中期,他能利用的队友依旧只有与白逸因有旧隙的周原平和被他从葬礼救下的许小奈。 好用的白逸因和宁沂若一个成了敌对面一个在看乐子,这场考试的推进自然也没那么顺利,没有白逸因的配合雾离说服陈盼楠所废的力气也更多。 更别提险些被摆一道的白逸因还时不时给他使点无伤大雅的小绊子,虽然不致命但是着实恶心。 还记得如今世界线的白逸因真正和雾离成为队友是什么时候吗?是雾离明明自己也负伤却将镇痛道具给了鬼怪;以及雾离明知道白逸因原先要用技能让他替死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和他互换。 艾秋柯不认识白逸因的情况下,雾离利用绝对的压制和精湛的副本处理能力让白逸因从被迫协作变为永久的靠谱盟友。雾离靠能够看透白逸因一切阴暗计划和小心思,但还在最后关头保了白逸因一命这件事彻底收买了白逸因,这份人情让他们彻底成为了队友。 但艾秋柯在的时候,艾秋柯不会让白逸因陷入濒临死亡需要用到互换技能的情况,有艾秋柯一起下本的白逸因恃宠而骄,他不用再担心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自然也不会因为雾离救下自己而感激。 白逸因一切明目张胆的钦慕敬仰都给了艾秋柯,雾离彻底没有办法在这个副本拉拢白逸因和宁沂若。 没法拉拢队友还是其次,要知道雾离是个有仇当场报的人,这条世界线的雾离被白逸因将鬼怪转移到自己身上后第一时间去找白逸因报复回来了因此无伤大雅,但艾秋柯和白逸因认识的情况下,雾离的报复并没有成功落实,反而又差点被摆了一道,他怎能咽下这口气呢? 三人彻底决裂,在接下来的考试过程中想方设法相互坑害,沈瑜言不得不出面帮助雾离,双方剑拔弩张但谁也弄不死谁。 雾离趁艾秋柯不在,伪造线索诱骗白逸因前往弃婴塔,并跟随在白逸因身后,在他观察塔内情况时将其单独推进弃婴塔,白逸因独自面对一众小女鬼险些被杀。 艾秋柯很快意识到白逸因不知所踪,迅速联想到了雾离,他阴沉地捏着银针威胁雾离,雾离很痛快地承认了,笑眯眯道:“是呀,我干的,你要是再不去他真死了哦。” 雾离并没有真的想害死白逸因的意思,他只是想让白逸因吃点苦头,因此并没有隐瞒艾秋柯。艾秋柯此刻无暇和雾离算账,急忙赶往弃婴塔救援白逸因,才将生死一线的白逸因捞出。但此时白逸因的道具已经为了自保消耗了大半。 狼狈不堪的白逸因不愿咽下这口气,在副本进行到尾声时,他用好感度技能短暂让已经被雾离说服的陈盼楠放弃合作,本就有幽闭的雾离无法从衣柜鬼看守的衣柜中出来险些错过婚礼因违反规则而死,沈瑜言只得强行使用符咒赶走衣柜鬼救出雾离。 当然白逸因那时不知道雾离害怕幽闭孤身一人的环境,只是他被雾离坑了就想着恶作剧回去罢了。 整场考试,爱看乐子的宁沂若谁也不帮在一旁看戏,雾离不得不放弃使用技能拯救陈盼楠和陈招娣的想法,所有考生只得硬生生撑过了最后婚礼的所有流程结束考试,元气大伤。 由于白逸因和艾秋柯认识,最开始选择帮助艾秋柯获得助教身份而非组建部门,对抗系统的小团体无法形成,直至半年后在沈瑜言的努力下他们才勉强冰释前嫌,但也耽搁了太多时间,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怪不得这条世界线中我们先前一直是陌生人,我还以为是我残存的记忆带来的蝴蝶效应,原来是人为的。”白逸因并没有怪沈瑜言的意思,从沈瑜言短暂的描述来看,他倘若和艾秋柯提前认识,确实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而且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的顽劣性子,要是有了倚仗那真得翻了天了,面对新手雾离不坑他几下自己都不叫白逸因。 好在现在与艾秋柯认识也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和艾秋柯相处。 “哦对,最后一件事白逸因应该能猜出部分,我们部门的创建有我的手笔,否则单凭你什么都没向学校献祭是做不到向他们索取能够获得学分的途径的。”沈瑜言点点头,说出自己提前找到学校后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最开始学校并不完全沿用如今的大学校园格式,更像一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强者将弱者当做试错的道具、亦或是血包。 学校确实需要有一批负责处理尸体和脏污、治疗伤者的学生,但在沈瑜言的建议下,才有了各式各样的学生组织,白逸因负责保护相对弱势技能的部门就是比较早的一批。 如果单凭白逸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格成立组织的,学校只会接受公平的交易,必须有献祭才能获得保护和少量学分,就比如燕颖的治疗组织,她创始时献祭了自己的自由,变成完全听命于学校的治疗工具。 “谢谢你。”白逸因的道谢很真诚,他从其余人的钦佩中吸取力量提升了自己的技能。 “不用谢,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提前帮雾离获得队友,在雾离来之前你最擅长笼络人心,我只能选择你。而且比起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学校,稍微有一点学生自治组织会好很多。”沈瑜言倒也没客气,认真解释。 此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们还有五分钟时间探讨接下来的计划和方向—— 好爽… 正文 第155章 “在我的观测中,除了心理健康考试中的心理大学是思觉大学的前生外,还有一场考试能真正影响到系统,那就是生存类副本志愿活动。 “学校会发布志愿活动,在里面生存的时间越长获得的时长奖励越多,同样可以兑换道具。”白逸因贴心地在一旁解释:“但是不能待太久,按照我们的经验最多呆上七天,否则会被永远困在副本中。” “最近的一场活动也许能直接前往系统所在的高维世界,但与之相应的是百分之百死亡率。”沈瑜言托着腮道。 沈瑜言说完这句话后,雾离迅速接上:“那我们下一场就参加这个考试。” “白逸因我建议你留下,你的技能已经透支过度了,若不是宁沂若先前好心给了你一瓶缓解药水,估计上场考试就要失了智。”沈瑜言带着些许冷漠:“你的作用已经大部分发挥完毕了。” “啊?”回来后白逸因忙于帮艾秋柯搞到进实验室的机会,依旧在滥用技能,反而没有太过关注自己的状况。 沈瑜言这么一说,白逸因感受了一下,整个人都暗淡了。 “被榨干了啦,一滴都没有了,再用一点点技能就会原地暴毙的那种。”白逸因委屈巴巴地对艾秋柯说。 艾秋柯没说什么:“嗯,好好休息。” 白逸因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艾秋柯,又瞥了一眼,甚至不敢用平时欠兮兮的语气,一副试探样:“没有了技能你还会爱人家吗?” 艾秋柯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技能有什么好的,还没我的好用。” 很好,不愧是艾秋柯。 “我对你用了寄生,所以你会强制产生好感度,你分得清到底是真正的爱我,还是在技能强制下对我产生的爱意吗?”白逸因气血上头竟把内心所想说出了口,在说出来的一瞬间,他一脸破罐子破摔,似乎笃定了艾秋柯会因此离开他。 “你那技能对雾离都没用,还想对我生效吗?”艾秋柯歪了歪脑袋:“你不会一直以为我对你的好都是因为技能强制力吧?” 白逸因心虚地撇过头,他敢那么一直恃宠而骄的作死,主要仰仗的就是自己的技能,因为他知道在技能作用下艾秋柯会无底线地包容自己,所以现在他连说话都轻了几分,不再带着那股惹人厌的劲儿。 “没有技能以后你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嫌我烦?”白逸因没敢看艾秋柯的神情,有点害怕在他脸上看到嫌恶。 “你还真是这么以为的啊?”艾秋柯质问道,白逸因大着胆子抬头看他,他脸上坦荡的神色并无半点变化。 他假装心虚地扭头,但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他的心就像烟花炸开般混乱。 原来艾秋柯所有对自己的好都是真情实意而非被控制的,原来艾秋柯真的如表现出来的这么爱自己,一切行动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完全没有技能作用力。 “你们聊了半分钟,这个话题可以回去说。”一旁雾离冷漠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看白逸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要是再让他们谈下去,剩下的话题没法聊了。 “还有,你的技能并非之后再也不能使用,我申请三好学生后可以领取一瓶缓解药水,你喝了后能恢复部分精神力再度使用技能。”雾离顿了顿:“但别再试着给艾秋柯用了,很浪费。” 白逸因刚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了技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如今听雾离这么说,被惹毛后毛茸茸地闭嘴了。 “白逸因你自己选择是否参加下一场考试,虽然你身体素质不行,但脑子还算灵活,这不是什么大事。”雾离赶紧带过白逸因的话题,继续道:“我刚刚想说的是宁沂若。” 雾离一副老师提问的样子,台下两个眉目传情的小朋友一听这话瞬间收回眼神,端坐好看向雾离。 “宁沂若如果能活着出正在进行的这场考试的话——当然我相信她能做到,必须马不停蹄地参加下一场考试,校方正在全力通缉她。” “沈瑜言刚刚提到的系统高维世界投影的考试,到时候我们将她带上,但她一回来就会被校方抓去忏悔,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她回来的一个小时内开启这门考试,艾秋柯我建议你和我们一起。” “白逸因留下的话我会陪他,他一个人太容易被校方弄死了。”艾秋柯冷漠。 “那我去便是了。”白逸因一脸得瑟,那神情就像给雾离炫耀般,雾离无语,自己又不是没对象陪。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艾秋柯话没说完,白逸因打断了他:“我就去我就去。” “白逸因并不废物,没有技能也能活着,更何况使用药水后他应该还能用上三四次技能。”雾离淡淡点头。 四人均心知肚明,这场考试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接近系统所在的高维世界的渠道,也许他们只有这唯一一次机会能影响到系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场考试了。 生死决战,要么系统从此不再干涉世界正常运行,此后不再需要考试;要么他们被系统在考试中杀死。 所以白逸因无论如何也要参加,他宁愿和艾秋柯共死,也不愿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了—— 志愿工时!解释一下,就是大学入团入党会有志愿工时要求,学生拿着手机之类的到指定地方去给学校帮忙劳动,学校会根据劳动的时间发放志愿工时,有的学校有强制要求。 正文 第156章 “行,给你。”雾离拿出燕颖省下的替身娃娃递给白逸因:“你的身体素质最差,受了伤后恢复最慢,这个在你手里最有用。” 他认真地看着白逸因,转述了燕颖那句话:“治愈,与我们同在。” 同样被贴上过“废物”标签的白逸因比雾离更能理解燕颖这句话,燕颖同样是没自保的,略有些自卑的她认为她在团队中的作用和替身娃娃没什么差别。 她认为自己和替身娃娃都是负责给别人治疗的,这个道具像她的缩影,能在团队中发挥出相应价值。 但四人均心知肚明,道具永远无法取代她的位置。 …… “那在等待宁沂若出来的过程中,你和艾秋柯好好休息准备,凭感觉行事就好。”沈瑜言安排了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即将参加的那场考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未知,就连白逸因也没法问到有关的任何消息,因此能做的只有等待和随机应变。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我觉得可以去找他谈谈。”雾离猛地开口:“辅导员。” “我认为辅导员站在我们学生这一边。”他询问地看向沈瑜言:“你觉得呢?” “在我短暂替学校工作的时间内我和他的接触不多,因此不敢妄下定论,但他的处事似乎的确有帮助学生的倾向。”沈瑜言思索了片刻。 “为什么?”艾秋柯不解地看向雾离,在他看来,雾离才来这个学校不久,和辅导员也没多少产生交集的机会。 “你还记得开学前年级大会上辅导员说过的一句话吗?” 雾离刚说完,沈瑜言立马接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为你们好的。我绝对不会希望你们死亡。” 白逸因和艾秋柯离他们的大一开学典礼已经过去好久了,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的开学典礼上辅导员似乎也说过相同的话。 “仅凭这一点还不够,可能是客套话。”白逸因接上话:“我也经常说这种话,但是很少把这种礼貌性的话语真的放在心上,有的时候我面对特别讨厌的人也会客套两句的。” “是的,我真正认为辅导员会站在我们这边是在我的开学考结束,那时候我迷路并且听到辅导员和另一个人的谈话。” “另一个人说我的技能什么,然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后面的词我听不清,但是按照语境猜测一般只有两种情况。”雾离说着,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简易树状图。 “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或者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沈瑜言接上雾离的话,又补充道:“杀死你的可能更大,他们必须遵守规则,但每次你参加的考试难度都大幅增加。” “然后导员接上了那人的话,说每个同学都是鲜活的生命,不是随意摆布的棋子。” “我本来也以为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我,但是导员这句话让我想到了第三种可能,他们要利用我,将我的生命以及技能当做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想要将我变成手里最好用的工具、将我制造成最完美的傀儡,利用我的技能来达到某个目的。” 其余三人均通过自己的方式窥见了世界线不同角度的一隅,因此能明白雾离的意思。 雾离在每个不同的轮回中的成长轨迹都显而易见地被思觉大学干涉了,他的悲剧离不开系统从中作梗,而且每个轮回的雾离下场都很悲惨。 不同世界线微小的蝴蝶效应不断被放大后,在无数次轮回中产生有不同的结果,按照概率学来说,每个结果都是悲剧的可能趋近于零。 在艾秋柯的观测结果中,除了雾离和沈瑜言外的所有人都能够在某种世界线中拥有相对正常的未来,且离雾离越远受到干涉的症状越不明显。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雾离是被选中的主角,在一切循环开始前,他就被盯上了。 系统认为他能够作为一枚很趁手的工具。 “为什么不强迫你忏悔?”白逸因有些不解:“你几场考试间还是隔了一段时间的,要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那完全能够用强制力逼迫你忏悔。 “我无罪。”雾离淡淡道—— 两个伏笔埋的挺明显的,已经有很多宝宝看出来啦! 一个是开学典礼2章 :只剩下辅导员没有起伏的音调在回荡:“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为你们好的…” 第二个伏笔是雾离第一场考试结束迷路,然后碰到两个人谈话,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他听过,是导员。 正文 第157章 “导员那句话中提到说不能把人命当成棋子,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确信了导员也许会帮我们。”雾离说回正题:“导员和那个人争执,说明他有些看不下去那些人对我们的操控行为,有策反的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艾秋柯质疑。 “我是路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他们没可能提前在那里等我。”雾离哭笑不得:“当时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谈了有一会了,因此也不会是跟踪我然后故意当着我面谈话。” “这段对话中还有一个点,他们谈到我的技能,说明他们知道时间轮回的事,以及当我技能升级后能够威胁到他们,但具体怎样我还不清楚。”雾离猛地想起什么,补充道:“我还是觉得要找导谈谈。” “可以,你现在的成绩能够评优评先,也能够争取奖学金,这些繁杂的程序正好是我擅长的,我在今天之内帮你填写表格并处理完申报流程。”白逸因笑眯眯地说道,他从来不会弄错那种复杂要求的申报格式。 “你在去导员办公室领取道具时就可以找机会和他沟通。”沈瑜言也支持道:“我会陪你。” “好了,时间到,讨论结束。”艾秋柯啪地关闭了屏蔽器,某种久违的耳鸣嗡鸣声在众人耳畔出现,像是一瞬间关闭了世界的降噪模式:“走吧,实验室使用时间也到了。” 雾离和沈瑜言推开门就待离开,艾秋柯把目光移到正准备起身的白逸因身上,一把将其抱起往门外走去:“正事说完了,可以继续玩////你了。” “你熬了这么久的夜,不回去睡觉吗?”白逸因全神贯注地参与了讨论,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穿着奇怪的服饰,被猛地抱起后先是剧烈挣扎,随后又手忙脚乱地捂脸和捂裙子。 “对呀,回去睡觉呀。”艾秋柯笑得瘆人:“你这个小身板,真怕把你睡///死了。” “呜呜呜呜求求你了。”纯口嗨的白逸因意识到自己真的即将被制裁,还在试图哭着求饶,虽然没有眼泪的他被艾秋柯一眼识破在故意卖惨。 艾秋柯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往XX深处///探///去,还不忘认真解释道:“手干净的,我结束实验都有消毒。” 艾秋柯身上还泛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手干净到甚至有些干///涩,刺///激得白逸因闷///哼一声差点从他怀抱中摔落,大抵本能的自我保护措施,白逸因伸手揽住艾秋柯。 他为了保持平衡牢牢抱着艾秋柯,就没有多余的手阻止对方的胡///作非为,只能绷着身体任由对方,口中不住求饶,声音已染上哭腔:“别,别在这里,雾离他们还没走远。” “那我们回去。”艾秋柯说着,重重在他的XX捏了一把。 手感很好,软软的,白逸因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险些叫出声,他拼命抑制住口中的声///调,但依旧有些不///堪入耳。 脸上斑驳的妆完全掩盖不住他通红的脸,那只泛着浅淡酒精味道的手X过时带来的滞///涩感让他XXXX。这下他真的被刺激出了眼泪。 白逸因眼泪从泛红的眼尾滑落、睫羽轻颤,他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不住求饶:“求求你了,我们回去。” 好在雾离二人没有注意到这附近的异常,艾秋柯预约了这个时间段的实验室,因此这一块也没有任何人经过。 至于监视器嘛,反正所有思觉大学的学生不管在哪都会处于监视之中,但监视者很有礼貌,一旦他们做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事都会停止监视。 艾秋柯抱着轻轻颤///抖的白逸因回到寝室,白逸因大抵是觉得丢脸,把脸死死埋在艾秋柯的胸口不敢往外看。 到了白逸因寝室后,艾秋柯将其往床上一放。 半小时后,白逸因浑身瘫///软, 脸上湿///漉漉的满是眼泪和涎///水。 他一遍遍地哭着求艾秋柯轻///点,但是艾秋柯丝毫没有考虑过把他X//死的可能性,把先前他的所有口嗨都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后来他的瞳孔已完全失去焦///距,像一个没感知的木偶般躺在床上任由艾秋柯摆///弄。 艾秋柯不得不停下确定一下白逸因没被自己给X死,此后又是更猛烈的攻///势。 望着双目无神的白逸因,艾秋柯小心地试探了下他的鼻息:“没事,你还活着。” 白逸因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这用你说?” “我还要帮雾离填奖学金表格呢,别搞,到时候填错了会很麻烦的。”白逸因支撑着从床上爬起,随后重重地摔到地上。 艾秋柯抱起他来到电脑桌前将他放下后又在他脸颊侧面亲了一口:“我相信我们最厉害的白逸因,就算一边填表格一边被我干扰,也不会填错的对吗?” 话虽这么说,他放白逸因去忙碌去了。 白逸因咬着牙,手ruan得几乎没有抬起来的力气,整个大脑也依旧处于晕眩的状态,但饶是如此,他也依旧能凭借本能快速帮雾离填了十几份申报表格,格式正确且没有错漏。 天选打工人属于是。 …… 白逸因不愧是白逸因,在这种情况下填的表格都没有任何错漏,当天下午雾离就收到了导员发在年段群中的奖学金名单和三好学生名单,两个名单上都有他。 为了能和导员有私聊的机会,他特地卡着导员通知领取的时间节点末尾,果不其然当他来到导员办公室时,其余人已经散去,导员头也不抬:“奖励在那边,拿走以后签个字。” “是我。”雾离淡淡道。 导员终于舍得从一沓资料中抬起头来,瞥了雾离一眼:“雾离是吧,奖学金和奖励都在那里,自己拿。” “好的。”雾离乖乖清点了应拿的份额,装进包中,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回过头站在导员身边看导员处理文件。 导员正在统计这个学期的死亡人数,两分钟后,最后一个数字敲落,他抬头看向雾离:“怎么还不走?” “挂科率怎么样?”雾离状似闲聊的问道,但在思觉大学中,挂科意味着死亡,所以雾离实际在询问死亡率。 “不算上在刚开学时被退学的人,挂科率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导员在Excel表格上划拉了一下,看了一眼最后一个格子的数据回答道。 “挂科太多对您来说也不太好吧,导您要不做点什么。”雾离从身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副想要长谈的模样。 这句话已经隐约能让监视的系统警报的程度,雾离说得很小心,打算一有异动就住嘴,但直至这整句话说完什么也没发生。 他冒了险,要取得导员的信息必须有一定风险。雾离不是没有考虑过使用艾秋柯屏蔽器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权衡半晌还是放弃了。 辅导员的态度还是太模糊了,目前不值得浪费这个机会—— 该删的都删了,这回能过了吗 改了十遍了,h全没了,包清水了,给我过审。 然后艾秋柯做的实验不是化学实验,是物理实验,类似于测光的干涉,而且仪器是新的,然后在白逸因几人来之前一个小时,他就已经结束了实验,脱下了实验服,洗干净了手,没有残留实验试剂。 所以他的手是干净的(当我的xp和我的常识/实验室守则冲突时,我想杀人…啊!!!!!! 正文 第158章 “生死有命,雾离,能改变这一切的是你。”导员将那张死亡数据表放大,那一串冰冷的数据背后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好的,谢谢导员。”雾离拿起包就离开了导员办公室,还不忘把椅子归位,这句话一出来,雾离就知道没必要再长谈了。 这一句话能给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再多说任何言语,说得越多越容易被系统发现破绽,抓出这个隐藏的帮手。 首先这两句话说明雾离的猜测没错,导员的确站在他们这边,但由于身份等限制无法做太多的事。 并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句话隐藏的含义很好理解,导员的确做了什么事帮助雾离他们能走到如今的程度。 那么他具体做了什么呢?他并没有刻意降低考试难度,在系统的授意下,雾离每次参加的考试难度都远高于其他人,连着三次考试均是高死亡率、高难度、高风险,奖励还不算多。 倘若参加考试的不是雾离,想必难以活下来。 这件事上导员并没有进行干涉,也许因为这样做太明显了,亦或者他清楚高难度考试无法杀死雾离。 雾离快速回想起过去半年发生的事,很快便找到不对劲的关键节点,既然导员承认了他有在暗中帮助雾离,那么这几件事一定有他的手笔。 首先艾秋柯的屏蔽器制作成功可能有他的帮助。 在辅导员办公室时,雾离提及处于系统警报边缘的危险词汇,但是一直监视着他们的系统却毫无反应,这说明辅导员有一定干扰系统监察的能力。 尽管他这能力并不强,否则之后的对话也不需要说得那么隐晦,但雾离确信辅导员起到了稍微减少监视的作用,有可能间接帮助了艾秋柯制作屏蔽器。 其次在辅导员说完这句话后,雾离便意识到在第二场考试中隐晦提醒自己如何摧毁忏悔认知系统的人是他。 是导员为迷路的雾离指引方向,找到关键的位置并指出正确的药剂。 这个提醒至关重要,否则雾离难以在繁复的房间中找到所需要摧毁的仪器,甚至很有可能引起警报。 最后雾离不难想象沈瑜言提前接触学校,地获得部分学校的信任,甚至组建学生组织,这其中会有辅导员的手笔。 而且以系统的德行,替他们工作的人都会慢慢被同化吞噬,逐渐丧失自我、变成行尸走肉,但沈瑜言能够始终维持自己的理智,除了他在漫长时间长河中积累的经验和理智以及雾离使用溯洄技能将其从镜面中解救外,定然还有辅导员暗中的帮忙,他的干涉让沈瑜言得以不被打工所吞噬。 第二场心理健康考试也许亦是导员的刻意安排,这场考试中获取的关键信息和道具太多了,且在此使用技能亦能够造成很好的结果。 离开辅导员办公室,这次短暂会谈的消息只让雾离理清了辅导员的立场,并再度梳理、解决了过去的疑点,因此他倒也没必要再和沈瑜言他们开一次商讨会。 他把大部分道具给了白逸因支配,白逸因在整理以及发挥道具作用方面的能力不容小觑,交给他还算放心。 接下来没什么事做,只需要等候宁沂若结束她的考试,众人就得以出发,几人倒乐得悠闲,白逸因天天和艾秋柯黏黏糊糊也不知道在干嘛,雾离则在沈瑜言带领下正常上了几天课。 调整作息对参加考试昼夜颠倒的雾离来说着实是个难事,早八他真起不来一点。 来到班级发现困成一片死气沉沉的其余学生们,雾离就知道哪怕是经历死亡考试历练出来的优秀人才,也没法早起。 校园活动他也参加了几个,听讲座或是做一些简单的搬运能拿很少的学分换取道具,雾离每次考试成绩优异,自然不缺这点道具,但他也心知肚明这是那些普通人获取保命道具的简单途径。 这几天没有鲜血、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他们就像普通大学里的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散步于操场、互相准备精致的礼物、一起去做手工,然后在漫天夕阳的余晖中,二人手挽手坐在草坪上时,雾离接到一通白逸因的电话:“宁沂若那边出事了。” 暧昧气息荡然无存,粉色泡泡被打破消散在空中,二人迅速站起,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宁沂若参加考试时所在的位置。 他们赶到时,白逸因和艾秋柯已经到了。宁沂若痛苦地紧闭着双眼,浑身伤痕没有愈合的意思,反而像缺失血小板般不停向外涌血。 白逸因在她身侧摆弄着止血道具,但很显然收效甚微,药粉洒在伤口上,血液没有任何止住的趋势,反而将其悉数冲散。 “沂若姐伤太重了,刚刚那个治疗的小男生过来说学校不让他给沂若姐治疗,普通的药剂都不起效。”白逸因有些无助地抬起头询问雾离:“要用替身娃娃吗?” “宁沂若参加的是植物生理学考试,从伤势和血液颜色看还中了含有毒素的抗凝血植物攻击。”艾秋柯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使用技能分析道:“要是莫泽雲在就好了。” “小莫押了题,给我了各个考试可能用到的解毒剂,但毒理相生相克,用不好可能…算了,我相信她。”白逸因听到艾秋柯的话后,从包中掏出一根试管,将试管中橙黄的药剂悉数灌进宁沂若口中。 宁沂若紧皱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些许,她伤口终于不再持续不断地涌血,毒素止住了,白逸因再往上洒了些许止血剂,勉强让宁沂若维持住了生命体征。 但也仅仅是维持生命体征罢了,宁沂若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整个人像一句刚死亡还泛着温热气息的尸体,一动不动。 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四人差点以为她已经死亡。 “奖励空间…”沈瑜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面色苍白:“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你们应该都不清楚学校强制忏悔的场所,只有我在替学校工作时了解一些。” “我只知道系统强制剥夺灵魂,让考生们忏悔的空间白的晃眼,那种冰冷无温度的刺目洁白和寂静甚至能逼疯一个人。” “我当时根本没将忏悔和奖励空间联系起来,毕竟一直以来奖励空间都是无痛感的,而强制忏悔时系统会刻意施加疼痛,但宁沂若刚结束考试就出现症状提醒了我。” “你们想象一下奖励空间去除浮现在眼前的字幕。”沈瑜言不必多说,四人便意识到了——同样是一片刺目的洁白。 其实沈瑜言不是个特别善于言辞的,但蛰伏一整年加上数千载轮回的巨大信息量让他潜移默化地成为目前团队的领导和主心骨,替雾离分担压力。 两个人从来不是依附的关系,他们是旗鼓相当的战友。 “所以宁沂若刚结束考试,还没来得及返回学校,就被系统拦截在了奖励空间中进行强制忏悔。”白逸因接下了话茬,不知道这几天艾秋柯对他做了什么,他老实多了,说话也不再带上那些刻意的语气词:“那怎么办?”—— 下一章是宁沂若的忏悔(划掉)绝不忏悔但我还挺喜欢这份忏悔的,感觉比余橙的好一些嘻嘻 早八真的起不来一点! 你要知道原来那一段他们像普通情侣漫步操场的日常原来被我安排在哪里的话,你们也会觉得遥遥星恶毒的! 我考什么试他们考什么试,植物生理启动。 正文 第162章 我叫宁沂若,我当然是不会认罪的,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认罪?嘶…好痛,我会流血而死吗? 感受着身体内鲜血汩汩流出,被自己泛着彩光的扑克牌吞噬,扑克牌并未餍足,吸附在宁沂若的伤口持续将她体内的鲜血抽干。 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宁沂若的头晕得已经看不见满目亮晃晃的洁白,但她始终不愿说出那句“我认罪”。 宁沂若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她浑身大大小小的创口淌着血,染红了一片洁白的奖励空间,系统能够在这个空间内止血,自然也能加剧伤口和痛苦。 “算了,我说一点吧。”宁沂若指甲在手心掐出一道血痕,叹息道:“随便聊聊也行。” 我叫宁沂若,我不忏悔。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我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这些考试除了随时可能死亡这个缺点外其他都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怕死。 他们似乎都是高考失利来的,我不是。我参加高考单纯是闲得无聊,因为我甚至连高中都没上完,所以你让大家强制过来对他们来说是辜负了高中这几年的辛苦和努力,对我来说却是恩典。 我出生在赌场,你们应该可以从我的技能中猜到些许,我的技能是“纸牌魔术”,骰子和扑克牌都是我自有记忆起就开始接触的物件,他们在我手里就像有生命般。 在同龄人都在学习加减乘除时,我所学的就是如何洗牌、发牌,如何出老千。 在牌上抹记号、用特制眼镜看什么的太低劣了,稍微有点经验的赌徒就能够识破。 其实我所学的更倾向于魔术手法,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自称自己的,“魔术师”比所谓“荷官”好听太多了,我就是喜欢装,这样显得我很高级。 我一直致力于在可能的范围内维持自己的体面和优雅,将自己包装得更加强大且精致,这样就没人会透过我刻意包装的外在观察我破烂的内里了。 为什么我把这些出千技俩叫做魔术手法呢? 在快速飞舞的牌中看出它们的排列顺序,洗牌时将需要的牌安插到特定位置而不被发现,就像变魔术一样。 常年玩扑克的手又怎能不灵巧,像各种花切、花式我也是都会的,我对扑克牌无比熟稔,牌就像我驯服的宠物在我的指尖来回翻转。 “啊不好意思跑题了。”宁沂若揉了揉自己青紫的脸颊:“我说快点吧,反正我上了高中以后赌场那边就不给我出钱读书了,我只能拿着书自学,白天在赌场里帮他们作弊,晚上自学一些内容,但依旧不太能学得来。” “我选了政治,本来想以后学法的,说来好笑,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我以后居然想成为一名律师,到时候别官司打着打着把自己送进去了。” “这么学习效率自然不会太高,我的成绩大概也就刚够到一本线。”系统一没有施加压力,宁沂若话题又扯远了,直到疼痛再次加倍,她才不愉地停止对自己过往的回忆。 我知道你们想要我忏悔的内容,但我就是觉得我没错啊,你说我笑嘻嘻地做局设置使那些无辜的人倾家荡产并以此为乐,但踏入这个赌场的人有几个又是真正的无辜? 你说我意外杀死了人,但那些人想要玷污我,我只不过是防卫过当,我有什么错呢? 啊对,我是在找理由,我就是随便编个理由想要杀死他,那又怎么样?我讨厌他那又怎么样,法律上我都算得上正当防卫,道德上我也没错,你凭什么叫我忏悔? “系统,我问你,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审判我们?你要是真正为我们好,为什么不在我们陷于水深火热时伸出援手,反而在我们做出合理反击后又来指责我们?”宁沂若悸激动起来,指着那块空白叫嚣,愈合了些许的伤口再度破裂,面前少女面色冷峻,顶着满头满脸鲜血却没有喊一句痛。 “好吧,那再说说来学校以后的事吧,我除了开学考外还参加了好几场考试,我并不否认我杀人的事实,因为我的牌需要鲜血。” 哦,那些所谓的义愤填膺、见义勇为当然是我装出来的啦,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杀了那些人渣罢了。 那些人就该死,欺凌弱小、仗势欺人,遇到比他们强的人又瑟瑟发抖的求饶,他们活着还不如来喂我牌有价值。 我在赌场中的牌吸收人们的金钱而闪闪发光,我技能的牌吸收人们的鲜血而愈加鲜亮,不愧是我的技能。 我杀死的那些人他们真的就该死呀,你说说看,他们哪个是没有罪的,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他们想要害死我的伙伴,想要抢夺我们应有的资源,我为什么不能正当防卫? “哦,系统,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废话,反正我是不会忏悔的,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宁沂若捂住汩汩涌血的伤口,咬牙道:“爱听不听。” 机械音染上几分威胁:“宁沂若,我能让你生生痛死。” 宁沂若无比清楚系统真正想要她忏悔的部分——她利用自己的技能和系统管理的漏洞在校内引发一场伤亡惨重的爆炸这件事,但她也同样明白忏悔意味着什么:彻底失去自我。 她不愿失去自我,而且雾离答应过她会救下她的,她相信雾离,雾离从来没有食言过。 “我对于所有赌局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赢了固然可喜,输了也没关系,我认了。”沉吟半晌后,宁沂若笑容张扬地再次开口:“系统,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你说我赌了一辈子,就想赢这一次,有这么难吗?我赌上了我的一切,为了一个可能的光明未来。” “我本来以为我这种人是没有未来的,只想及时行乐,但现在我又有了新的希望,我不想死,所以我不忏悔。”—— 沂若姐姐 ==================== #志愿工时:噬怨 ==================== 正文 第163章 “只有一个办法了。”从见到宁沂若起,雾离一直在一旁沉默着观察,没有参与他们仨的讨论,像在下定某个决心:“直接带这样情况的她参加考试。” “啊?”三个人均表示不解,不说她的伤只是勉强止血没得到根本的治疗,就单单目前宁沂若的昏迷状态也不太适合考试。 “目前学校正在逼迫宁沂若认罪,而以她的性子,肯定忍痛不愿屈服。”雾离一板一眼分析道:“我们直接带着昏迷的宁沂若进行下一场考试,她如果执意没认罪,也许会被强制从奖励空间中解放脱离。” “但这只是一个猜想。”艾秋柯反驳:“也许她会昏迷着参加下一场考试,那届时我们拖着昏迷的她怎么行动?” “我先前的表现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尽管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可以肯定她清醒的可能性高于百分之五十,值得我们赌一把。”雾离挑眉反问:“拖下去宁沂若只会痛苦地死亡或忏悔,带上她还有一线生机。” “你们都了解宁沂若,她一定不想错过这场精彩的‘终场之战’。”这句话一出口,三人顿时哑口无言,谁都知道要是宁沂若清醒,拖着这般残破的躯体也会强行坚持参加考试的。 “那走吧,不能再拖了。”他们带着昏迷不醒的宁沂若,迅速开启了考试。 浓雾弥漫了整个空间,机械音在他们的脑中炸响:“考试开始!滴…系统故障,请考生…” 雾离只感觉自己一阵晕眩,随后像整个人被一个巨大的旋涡吸入般,不停地旋转、下坠。 考试注意事项:“1.勿匿于影中,以影子评判一个人的善恶,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2.基因改造…警告,考试故障。” “考试故障。”不知为何,雾离从系统音中听出一丝明晃晃的辛灾乐祸。 雾离睁开眼,当即发现自己被关在某个大约能容纳一人的圆柱形透明玻璃培养基中,手脚都被用束缚带绑得死死的。 培养基中充斥着淡黄色液体,在雾离意识到自己处在水中后,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张开嘴呼吸,又被涌入口中的液体呛得几欲窒息。 雾离知晓自己的窒息是心因性而非生理性的,他在意识到自己处于液体中后才产生窒息反应,因此大概率那阵无法呼吸的感觉是由心理因素产生的。 好在玻璃罐子是半透明的,不会因此激发雾离的幽闭恐惧,他很快调整好呼吸四下打量。 往四周一看,他便放下了大半的心,大家都在:同样睁开眼的沈瑜言、艾秋柯、白逸因,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宁沂若。 都在一起的话节省了汇合的时间,尤其雾离路痴严重的情况下,让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找寻同伴简直难如登天。 雾离没有意识到这是朋友和伴侣带来的安心感,他将这份心安归结于所有人都在更方便后续行动。 每个人都以同样的动作被绑缚四肢泡在营养液中,罐子最上方有一块电子屏,上面记载的是五人的基本生命体征信息,雾离透过半透明的培养液勉励看向那些信息,确定了宁沂若还活着,只是状态不佳没能清醒。 除了宁沂若外,状态最差的自然是虚弱的白逸因,他整张脸憋得有些青紫,嘴唇也毫无血色,初步推测是培养液和他的身体不适配,发生了类似排异反应的现象。 雾离转动手腕,手脚处的束缚绳均绑得很紧毫无着力点,他只得安静下来静静等待事件的发展。 这场考试和影子有什么关系吗?雾离没有忘记那念了一半的考试注意事项,他隐约感觉注意事项不止两条,至少从目前来看,影子在这场考试中的占比不大。 很有可能原注意事项有六七条,影子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条,但才刚开始念就被系统强行掐断。 不会有无解的考试,雾离分外肯定这一点,哪怕死亡率极高的学科融合和几近无解的死亡考试,都必须要提供通关的方法,只是通关的方法可能难度极高,常人难以实现。 就算系统无比迫切地想要弄死他们,甚至雾离怀疑它刻意出现故障提升难度,但在规则的制约下,这场考试必定会有解法。 比如——研究员。 雾敛嵩带着要溢出脸庞的愉悦走了进来,他就差把“老子身份比你们牛逼”写在脸上了,慢慢悠悠地在五人的罐子前拍拍打打,笑得猖狂:“我是研究员喔。” 雾离:“……等死吧。”—— 卡不了字数了,这周多更五百 正文 第164章 原先雾离根据罐子上的信息分析出他们很有可能是实验品,那么实验员不会允许自己实验品出现太多差错,所以在白逸因状态开始变差时,实验员就会赶来进行观察,届时会是他们的逃脱好时机。 但他没想到实验员是雾敛嵩,这家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他们参加了同一片区的考试,并恰巧被分到了实验员身份。 指望雾敛嵩主动放走他们还不如指望实验室突然爆炸。 “你可以求求我,求我的话我当然也是不会放你出去的啦。”雾敛嵩说话时带着刻意的停顿:“就不放。” 雾离翻了个白眼,雾敛嵩真的让他很没有说话的欲望,每次开口都能把他无语到也是没谁了。 他身侧玻璃罐中的白逸因此时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因为虚弱而半阖着的眼,他勉力开口:“求…咳咳…求你了…” 白逸因的眼角染上一抹红晕,瞳孔中金色光芒流转,说了几个字后就被涌进口中的营养液呛得疯狂咳嗽起来,看上去分外可怜。 在四下都是培养液、自己还对其有些过敏症状的情况下,说这几个字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精力。 雾敛嵩有些惊奇,居然真的会有人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接下了他的废话,他本来没指望得到回答的,毕竟肉眼可见四人都被关在培养舱中,一说话就会被营养液呛到,谁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要回答没意义的废话呢? 他不清楚,雾离四人却再明白不过白逸因的意图,白逸因远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害,当他刻意展现出一副可怜模样时就要当心了,他要开始使用技能了。 只不过他的技能对雾离和艾秋柯都无法生效,更何况身后有四维力量的雾敛嵩呢?雾敛嵩在四维力量的影响下能力甚至能和boss相当。 先前林琳对雄蜂使用其复制的白逸因技能都毫无效果,白逸因能成功吗? 白逸因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摈弃杂念,愈加专注地将思维集中在技能上,并装作呛水呼吸不畅,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 雾敛嵩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不会被他的惨状激起哪怕一丝的怜悯,但他也有很明显的缺点——他太自信了。 尤其是当雾敛嵩处于掌控者地位的时候,他会毫不掩饰他的骄傲自大与幸灾乐祸,与雾离喜怒不形于色不同,他张扬地展露自己一切情绪。 白逸因是对情绪最为敏感的,意识到这点的他很快调整策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 “求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该反抗你的,是雾离这家伙威胁我我才和他合作的,开学考的时候他用技能逼迫我呜呜呜呜。”白逸因在必要时刻可以很不要脸,无限降低自己的姿态来降低雾敛嵩的警惕性。 而且以雾敛嵩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肯定很乐意看到雾离的伙伴背弃谩骂他,白逸因又补充道:“和我合作,我和雾离有仇,他开学考用光了我的道具,我给学校打了一个月工才攒回来。” 他说话时营养液不住往嘴里灌,本来刻意为之的狼狈变成真的呛咳,白逸因早已被窒息感包围,强忍着说完这么大段话。 雾离真的很想翻白眼,但是那样太影响白逸因发挥了,他只好闭上眼让自己脸上的无语不那么浓重。 雾敛嵩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生出了一丝兴趣,他走到白逸因的培养舱前,凑上前去:“哦,是吗?” 白逸因没有等他说下去,他眼中闪动的光芒更浓郁了,就是现在。 他并不需要雾敛嵩完全信任他、他也做不到这点,但只要雾敛嵩内心有那么一丝的放松戒备,技能就可以将那个裂口扩大,让其短暂听从自己的吩咐。 “请您…放了我们。”白逸因眼中的光晕迅速蔓延,星星点点的光芒缠上雾敛嵩,他知道自己能短暂控制对方了。 雾敛嵩迟疑着没动,白逸因只好退而求次:“放了艾秋柯。” 艾秋柯一句“不要”险些脱口而出,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使用技能后心理上的交锋是白逸因一个人的战场,其他人的任何声音都会干扰他的发挥。 所有人包括雾离和艾秋柯都以为白逸因会先让雾敛嵩放了他自己,毕竟他与其他人不同,培养液的不适配让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而这个自私又怕痛的家伙,肯定想赶紧挣脱呼吸新鲜空气。 其他人可以在培养液中多泡一会再让白逸因慢慢放他们出去,包括受伤的宁沂若也是如此,宁沂若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但已经清醒过来了,培养液对她似乎同样没照成什么威胁。 雾敛嵩快速在墙上按下某个按钮,关押艾秋柯的培养舱门缓缓打开,培养液沿着打开的门向外流去,通过地上的排水系统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绑缚艾秋柯四肢的绳索收回,艾秋柯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四肢着地被摔在了地上,他浑身湿漉漉的,好容易才用因被绑缚而发麻的手将自己从地上撑起。 白逸因还在继续使用他的技能控制雾敛嵩:“告诉艾秋柯放人的机关在哪。” “好哦,你按下墙上那个红色按钮就是。”雾敛嵩依旧一副被控制般的迷茫模样,最熟悉他的雾离却看出他眼中掩藏不住的狡黠,雾离来不及思考,大喊一声:“别信!” 艾秋柯还在犹疑,听到雾离这一声喊叫手在空中一顿,他同样开启了自己的技能,不得不说,这时候白逸因放出艾秋柯的意义才彰显出来,在这种找寻机关类考试中,艾秋柯简直如鱼得水,光点散落汇聚成一条线,指向另一排开关。 雾敛嵩见艾秋柯识破后卸下伪装,手在空中翻转从空气中抓出半截玉笛向艾秋柯打来,艾秋柯见他一出招便拿出专属武器,也不敢怠慢,一把银针洒落。 雾敛嵩侧身躲避,笛子划过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啸叫,直愣愣划向艾秋柯脖颈,同样是招招致命。 艾秋柯丝毫不恋战,只一味闪避,在雾敛嵩疾风骤雨般的进攻间隙后撤步来到正确的开关旁,迅速按下了开启几个培养舱门的按键,但他也因此被雾敛嵩的玉笛重重在手臂上刺了好几下。 艾秋柯并没有集中太多精力在战斗上,一心想着找寻机会放出四人,因此只堪堪避开了要害,手臂在雾敛嵩势如破竹的进攻下顿时鲜血淋漓。 他自知此时无法对雾敛嵩造成更多伤害,索性收了银针,一味在实验室中沿着墙角绕圈圈逃跑。 白逸因被摔出培养舱后就瘫坐在地上,自顾自地干呕,不时从口中呕出几口营养液,他是易过敏体质,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就知自己发生了某些不耐受的反应,哆嗦着从包中摸出一小瓶抗过敏药囫囵吞下—— 其实按照雾敛嵩的实力,被白逸因短暂控制还是算他疏忽了,然后玉笛嘛,微博曾经放了潦草的示意图(目移) 正文 第165章 宁沂若睁着眼,似乎还没太反应过来应现在的情况,但看到雾敛嵩追着艾秋柯打,也不顾自己身上未痊愈的伤,大拇指和中指捏着牌向外射去,牌直直砍向雾敛嵩面庞,被躲过后又飞回她手中。 雾离拿着唐刀,沈瑜言蝴蝶刀在手中翻飞,俩人刚落地就调整好状态,默契地对视一眼后从两个不同角度包夹过去。 他们的每一招一式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好像这么并肩作战过许多次,雾敛嵩在三人的攻势下瞬间左形右绌,很快也负了伤。 “三打一,不要脸喔。”雾敛嵩说着,收起武器离开了这间实验室,雾离和沈瑜言担心自己队友的情况,没敢继续追下去。 白逸因脸色恢复了些许,离开那滩培养液又吃了药的他状态恢复了不少,至少看上去有个人样了,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生命力顽强着还死不了。 艾秋柯受的是外伤,简要包扎以后也不太影响行动。 四人把关切的目光转向宁沂若,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但正主似乎毫不在意,大咧咧地说:“我就知道你们能把我捞出来,所以我一直没有认罪喔,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雾离夸完以后,简要向宁沂若介绍了下她参加上一场考试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 “我就说,系统还在那逼迫我忏悔呢,突然天旋地转,再睁眼我就来这里了。”她一边说,手里也没闲着,简要用纱布包扎了下自己的创口。 “我们看起来像实验体,雾敛嵩是研究员。但考生身份间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他一定有相应的制约。”雾离随口分析道,梳理考场逻辑几乎已成了他的习惯。 “但目前最主要的是信息差,我们一无所知,雾敛嵩肯定更易知晓相关信息。”沈瑜言快速接上雾离的分析思路:“而且我们作为‘出逃的实验体’,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各种围剿,需要小心行事。” “甚至我觉得白逸因的疑似过敏症状也是为了平衡考试的某种制约,他身份会更做好一些。”艾秋柯提出猜想。 考试刚开始几分钟,五人中就有三人负了伤,虽然均不影响行动,但还是一定程度上折损了小队的实力。 “感觉哪里不对劲,这里太亮了。”雾离说完后,除了宁沂若外其余四人都隐约有这种感觉,宁沂若因为刚从洁白的奖励空间中出来,短暂地降低了对光亮程度的判断。 “亮的晃眼,要是有个墨镜就好了,我怕长时间在这种光亮条件下会失明。” 白逸因说完后,艾秋柯简单打开技能检测,几秒后道:“不会失明,而且从窗户往外看,应该只有实验室这么亮。” 沈瑜言接上话:“在我们的认知中,研究所拥有明亮的环境是正常的,因此刚刚在紧急情况下居然谁都没有发现…我们没有影子。” 灯光过于明亮了,在刺目的纯白下,每个人的身下都没有那个永远存在、以至于常常被忽视的影子。 他们没有忘记开始考试的提示语句和影子有关。 聚光灯般的环境下,光线短暂地抹杀了他们的影子,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所有人都感觉缺了什么,心中空落落的。 艾秋柯最先想起什么,他在实验室内四下转悠起来,不时在空气中比比划划,半分钟后,技能光点聚拢,他缓缓勾起嘴角:“我知道了,无影灯。” 无影灯在医疗手术等场景中较为常见,因此实验室中用到类似原理的照明设备也并不奇怪。 它的原理是多个灯将光线以特定角度和方向投射到指定区域,光线交织叠加后并不会产生明显的阴影。艾秋柯在实验室中四下搜寻,就是在找不同角度的光源。 但是走廊中有影子,影子意味着可能存在的危险、亦或是转机和变数。 “等等,奖励空间中有影子吗?”一直沉默的雾离突然冷冷发问,奖励空间与这间实验室是同样的刺目和洁白,是否也是在压制他们的影子呢? “我记得我忏悔的那个空间是没有影子的。”回答他的是刚被从忏悔中拽出来的宁沂若。 果然,同样没有影子。 五人不确定无影灯吞噬影子是否会对本体造成伤害,不敢在此多逗留,调整好状态后便待离开。 五人调整好状态,手中资料卡终于传来一条消息,同样简短:“请存活下去,身份:实验品。” “系统提供了零个有用信息。”艾秋柯直截了当。 宁沂若在骂人方面和艾秋柯很投缘,迅速接上了他的话:“是觉得我们不知道要活下去还是认为我们判断不出自己是实验品?” “每场考试开始应该必须提供必要信息,但系统又想让我们死,所以选择了这种方法,告知我们无效信息。”雾离淡淡道:“习惯了。” “但是我们不能只是存活。”沈瑜言补充道:“我们费尽心思找到能接触系统位面的漏洞,这一次要借机做更多事。” 四人小心地踏出这间实验室,艾秋柯始终没有关闭他的技能,这场考试肉眼可见地是高科技模式,谁知道有没有诸如红外检测仪等肉眼无法观测的机器在暗处等待他们经过一击致命。 踏出门的一瞬间,五人同时注意到自己身下影子的诡谲之处,唯物主义的艾秋柯下意识找寻能生成这种样式影子的光源,几秒后才想起考试世界连鬼都有了,出现奇怪影子反而是正常的。 明明光源是固定的,每个人的影子都如同有生命般在胡乱扭动着,延伸又缩短,白逸因的影子拉长后探向艾秋柯影子,又迅速缩回。 几秒后,四人发现脚在地上站的位置,即影子和本体的连接点束缚着自己的影子,无论影子如何变形,它的某一点都被牢牢固定住。 “投影点。”艾秋柯简明扼要地解释:“我刚刚观察影子的形变是符合物理定律的,即从某个方向投来光源真的可以形成这种形状的影子。” “但不符合唯物主义的原理是,只要有光的存在,无论光源在哪,只要存在影子,他都能变形成各种形状。” “比如光源在前,影子本应该生成在我身后,但他可以生成在我的身前。但影子不能离开我,他只能围绕着那个我脚下的定点旋转拉伸形变。” 艾秋柯很头疼,但他并不是因为物理而头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用非专业的术语向四人解释,能让四人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遣词造句了好半天,他还是做不到通俗易懂,只得将就着比比划划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雾离和沈瑜言倒是能听懂,白逸因凭借二人间的默契也能勉强理解,唯一听不懂的宁沂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算了,你直接说这玩意有没有攻击性吧。” 艾秋柯无奈扶额,一副头痛的样子:“你是文科生?攻击性暂时无法判断。” “我们走吧。”高中选科物化政的宁沂若被贯上文科生的称号倒也没什么反应,她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就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雾敛嵩。 雾敛嵩沿着走廊折返回来,带着施舍般的表情:“我身份能知道很多信息哦,合作吗?” “又玩什么花招?”雾离本身性子就冷,对雾敛嵩愈加没有好脸色。 见雾离神色迅速冷下来,沈瑜言提剑砍了上去,雾离也拔出自己的唐刀挑向雾敛嵩面门,宁沂若也待上前,却被雾离制止:“照顾伤者,小心调虎离山。” “诶诶诶,不要一见面就动刀嘛,多伤和气。”雾敛嵩说着,拔出玉笛轻飘飘躲过他们的进攻:“为什么不尝试合作呢?” “你?”雾离知道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和你合作的那些人下场如何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也是吗,‘菟丝子’?”雾敛嵩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你没听说过他的那些传言吗,靠吸队友的养料存活的家伙。” “呜呜呜,他欺负我。”白逸因指着雾敛嵩,躲在艾秋柯身后道:“干嘛针对我。” “他和你不一样。”雾离淡淡道:“他伤害队友是有理由的,而你是那种在和合作伙伴取得胜利后,会在庆功宴上下毒的性子。” “你真的信任他吗?他总是受伤濒死、技能临近极限吐血,可是为什么他一直支撑活到了现在呢?”雾敛嵩还在试图挑拨离间。 雾离猛地想起开学考时周原平对白逸因的评价:“菟丝子”拖着一副病体却苟延残喘到了现在,每次他都能带着一身鲜血从副本中勉强生还。 他本以为是白逸因靠着技能吸附队友状态,可和自己一同参加考试时,他没有吸附任何人的状态,但好几次他明明差点就死亡的,却‘侥幸’生还。 白逸因用技能为自己制造了共生体。但雾离能大概猜测出缘由,这招离间计不管用。 在蜂学考试中,很明显能看出白逸因和林琳有旧怨,林琳复制了白逸因的技能,她复制的条件很苛刻,必须重创或杀死对方。 白逸因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对林琳施用了伤害共享,也许是林琳窃取他技能的原因,他可以在濒死时将少量伤口转移。 蜂学考试末尾,哪怕那时雾离神志混沌,但也一眼就能看出林琳身上带的深深浅浅的伤与白逸因位置和深浅均相似,彼时他就有了猜测。 只不过现在白逸因的技能只能使用三次,无法再让林琳部分承伤。 其实雾离一开始对白逸因没什么好感很大程度也拜雾敛嵩所赐,两人都是话多的恼人性子,且白逸因那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像想和他组队然后坑死他。 雾离一开始完全没有对他留手的意思,但由于自己是新手只得暂且合作,在后续的短暂配合中才发现他对白逸因从一开始就带了成见,且意识到对方能够成为自己的队友。 “哎呀,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真的有很多有用信息哦。”雾敛嵩倒也不恼,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身份信息。”雾离光明正大地侧过身,在雾敛嵩看不到的角度对其余四人做口语。 身份信息并非完全无用,系统给所有玩家的信息的时间大差不差,可以通过那几句废话推测,雾敛嵩在那时也接收了部分信息,有关任务和身份。 雾敛嵩看似折返回来的动作和到达门口的时间可以推测,他接收到信息后立刻打消了对五人放任不管的想法。 所以他的任务并非单纯的“活下来”那么简单,而是和五人有关。 仅仅是实验员要保证实验品安全吗?不会这么简单。 “那你先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们吧,反正合作也是相互背刺。我知道你的任务和我们有关。”雾离淡淡道。 雾敛嵩见他说破,也没什么震惊的意思,血浓于水的二人对对方的性格和天赋都一清二楚,知晓雾离能看出这点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有身份任务的要求,你就不怕我冒着违规的风险把你们坑死嘛。”雾敛嵩一脸幸灾乐祸:“毕竟现在我才是检查员哦。” “你不敢,爱说不说。” “好好好,你们别打我先。”雾敛嵩笑吟吟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暂时没有攻击意思,然后拿出身份卡晃了晃:“这里是实验基地,但和你们猜想的系统进行的制造傀儡的实验不同,我们制造怨念并以怨念为食。” “欢迎来到噬怨。”—— 白逸因的线基本出来了,我到时候就不一定写他的个人线了,准确说我可能会放番外里(因为我怕更太多个人线会影响读者阅读兴趣哈哈哈) 然后林琳前面有伏笔,雾离看到她身上的伤痕 正文 第166章 雾敛嵩并不怕直接说出太多信息会给雾离带来帮助,首先这些讯息在考试中后期都能够被探寻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了解雾离。 自己从来都满口谎话、开口闭口除了没用信息外没几句实话,雾离是个生性多疑的,定然会怀疑自己。 直接告诉他信息比拐弯抹角编谎话更加能有效坑人,怀疑会让雾离在原本正确的道路附近徘徊,质疑一切找寻到的信息都是自己故意布置的陷阱,反而更加难以找寻到正确答案。 真话有时会比假话更有误导效果,尤其是从自己这种虚伪的人口中说出更是如此。 但他不知道的是,雾离给白逸因做了个手势,他的动作很微小,挽着沈瑜言手的那只手轻轻地敲了敲,但五感灵敏的白逸因立刻意识到他的意图。 “白逸因,测他。” 六人均心知肚明雾敛嵩所获得的信息远多余他们,但雾敛嵩不知道的是,信息差并非单向。 五人手中的所持的信息差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所带来的,他们对各自所拥有的技能和道具都了如指掌,相互间多场副本、多条时间线历练出的绝对信任是他们的武器。 雾敛嵩只了解雾离而不了解他的同伴,但雾离五人却知道自己伙伴拥有的一切道具,这就是独属于他们而雾敛嵩并不知晓的信息差。 他们来之前就约定了一系列简易的肢体动作,每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都有对应的快捷用语。 雾敛嵩处心积虑编造的半真半假的话在白逸因面前便如同儿戏。 白逸因并拢自己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用动作示意雾离:“百分百真话。”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们嘛,我是研究员,要是实验品死掉了我也会受到惩罚。”雾敛嵩认为这句话听起来可信度不算低,是一个对他寻求合作的可靠理由。 只不过他的谎言在白逸因道具下无所遁形,白逸因做了个动作:“假话。” 其实这句话不需要白逸因测雾离也知道大概率是假话,假如给研究员安排的任务是保护实验品,那么游戏公平性将会得到打破。 实验品死亡研究员也会受到惩罚,但研究员死亡对实验品不会有任何影响。即便实验员有有利的信息和身份,但倘若必须保护实验品,那么这些信息均要和实验品共享。 “你们是即将变成怨念的实验品,我知道怎么逃跑,本来我是不想合作的,但出于任务我不得不带你们离开。” 白逸因不着痕迹地看了下他的怀表,愣了几秒后用动作传递:“百分之三十真话。” 他的测谎怀表时分秒都有特定的含义,时针指向几代表这句话有几分真实度,分针和秒钟分别代表对方说话的情绪和听从的风险,个中复杂的纠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 接下来,通过测谎仪,在雾敛嵩刻意为之的真假交叠的话语以及一大片无用的废话中,他们又提取了好些信息。 这场考试的确来到了系统所处的世界一隅,但实验基地和系统无关,实验基地所在势力就是一直以来雾敛嵩背后的高维推手噬怨。 雾离合理的猜测,这个世界并不再只是记忆的片段,而是完整的,且能够保持正常运行。 在规则的作用力下,他们考试期间能够在高维世界正常活动,雾敛嵩则是借由四维的力量,他长时间作为研究员替噬怨工作,和雾离猜想的大差不差,制造怨念并进行管理。 高维世界吗?听到这里时雾离抿了抿唇,感受着大脑中存在的那一小块附身邪祟,上场考试沈瑜言大胆的操作赌对了,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邪祟在雾离获得的其余身份的压制下尽管寄生了雾离,但在离开考试后,已变成完全无害的碎片,哪怕后期的雾离剥离了蜂后、饲养员和祭品的身份,但邪祟也已经在躯体争夺中耗费了大部分能量。 雾离确信凭借自己的精神力能完全控制其在自己脑中不被作乱。 怪不得只有白逸因有排异反应,雾离脑海中有一小块四维邪祟碎片,沈瑜言曾替学校办事,窃取了些许权柄;艾秋柯在进入实验室前也和高维有些联系,至于宁沂若,她就算有什么不适也不会展露出来半点,只会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笑着说:“小伤。” 雾离愣神片刻,雾敛嵩继续往下说去,好在以雾敛嵩的性格,就算雾离走神五分钟,也不会错过太多信息。 此外,这间实验室会对生成的怨念进行收容,并对怨念主体进行基因改造。 同样与思觉大学不同,实验室的基因改造并非生成听话的傀儡,它们同样不把实验体当人看,将实验体视作类似小白鼠的生物,对其进行药物检验、或单纯出于好奇的研究目的,生成各种畸变的生物、鬼怪。 至于这一系列非法实验对实验体的影响、以及蔓延后地球可能产生的混乱他们不在乎。 所有的高维生物总是高高在上,视人类为蝼蚁和虫子。谁会在乎毁了一个蚁窝呢? 雾离想起先前沈瑜言和自己记忆碎片中共同反应出的系统对怨念的收容 雾敛嵩自然是不会主动告诉他们那么多关键信息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了解雾离,自己真假参半的话术是精心编排过的,贴合雾离的所有心理,如果正常谈话雾离定然无法从杂乱的信息中分析出什么有用消息,只不过他绝没想到白逸因的测谎类道具这么有效且无痕。 白逸因没有哪刻比此刻更讨厌雾敛嵩无边的废话,他的道具使用有时间限制,雾敛嵩这么多无用的话语让他道具损耗了不少。 不得不说,一场测谎下来,一半以上既非真话也非谎言,而是没用的废话,白逸因真的很想刀了雾敛嵩。 道具今日使用时限已到极限,白逸因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怀表—— 测谎怀表我放微博啦(在一个月前),是我手画的丑陋怀表,不好意思我是个急性子 然后没事可以去窝微博找我玩我会放一些约稿和无偿! 正文 第167章 在整场交谈过程中,雾离都分出了一丝心思观察自己的影子。 影子从一开始小幅度动作,到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大幅度探索,它从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长条形到演化出隐约能看出手脚的形状、最终完全能看出是属于谁的影子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雾离的影子完全模拟出他身形修长的模样,沈瑜言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以及垂着的发带均被影子一丝不苟地学习了去,艾秋柯影子同样也有那特征性的随手扎着的蓬乱高马尾。 模糊的细节逐渐被精细化,若不是影子是平面的黑白,他们真怕其活过来。 在雾敛嵩滔滔不绝讲了一大段话、白逸因检测完无语地做了个表示这段话没意义的手势后,雾离见自己的影子光明正大地举起手,然后对着雾敛嵩竖了个中指。 雾离愣了两秒后拼命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沈瑜言顺着他视线看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雾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扶着沈瑜言的肩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影子也学着他笑的频率颤动,只是还有点跟不上他的动作。 随后,白逸因的影子也对雾敛嵩比了个中指,场面一度诡异到和谐,三人本体在原地笑到喘不过气,影子一面学着他们笑得颤抖的动作,一面坚持不懈地竖中指。 雾敛嵩那副高高在上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顺着雾离的视线看向他们的影子后,得意洋洋的笑脸猛地僵住,似乎又无语又有些恼羞成怒。 几秒后,他同样竖起中指,把雾离的影子和白逸因的影子鄙视了一遍,然后又十分刻意地将中指举到雾离面前晃啊晃,在这方面,他总有着幼稚的孩子气。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又捡回了自己的好心情,脸上再度浮现做作的笑。 “你看我多好,那么多重要的信息都告诉你们。”雾敛嵩笑吟吟地,很享受五人聚精会神听他说话的神情,尤其是那些话语真假参半,还参杂着很多没用的废话。 想到雾离不得不听完他说那么多废话,他就想笑。 “还在怀疑我合作的诚意吗?我为了自己的任务可以帮你们逃出去哦。”雾敛嵩学着绅士礼仪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反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白逸因脸上的阴沉无比浓郁,要不是确信雾敛嵩不知晓他拥有测谎道具,都快怀疑是对方故意的了,怎么刚巧这一句话时自己道具暂时无法使用。 他无奈地向雾离做了几个手势,雾离同样用手势回答他:“先跟着,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他至少有些钥匙之类的。” “最后一个问题。”哪怕白逸因测谎道具失效,雾离还是坚持着问出了这一关键问题:“影子是什么?” “影子是你们的怨念哦,至于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嘛,你猜!”雾敛嵩似乎也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故意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啦,走吧。” 听完雾敛嵩漫长的话,全程走神的宁沂若看四人都动身往前走才意识到该继续行动了,似乎站得太久脚有点发麻,刚迈出两步的她一个趔趄向前摔跌而去。 她险些扑倒领路的雾敛嵩,但雾敛嵩十分警惕,听见身后风声一个侧身避过,掏出武器应对可能到来的突袭,宁沂若勉强拽了一下他的手臂缓冲,但还是重重砸到地上。 她的脸直接和大地来了个正面接触,瞬间鼻血从鼻腔涌了出来,她拿出一张面巾纸胡乱擦了擦脸,满不在乎地笑着:“脚麻了。” 雾敛嵩似乎想说几句调侃但还是忍住了,倘若是雾离这么狼狈,他可能就笑吟吟地晃到他面前看着他爬起,还要嘲弄一句:“这么急着对我投怀送抱呀。” 但是宁沂若是女士,嘲笑受伤狼狈的女士很不优雅,雾敛嵩好歹也是从小学习贵族礼仪的,连洋洋得意都要在意是否得体。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往前带路。 雾离四人关心地询问宁沂若的状态,但问了也白问,宁沂若跟感受不到痛似的,当时开学考两只手均骨折都笑得出来,他们也只能得到一个“还OK”的回答。 雾离是路痴因此没有感觉,但其余四人都能很明显地感知到雾敛嵩在兜圈子。 他们已经经过同一扇门五遍了,只有大路痴雾离才会看不出来雾敛嵩的刻意绕路。 “你到底要干嘛?”艾秋柯忍耐半晌才压抑下即将脱口的脏话询问道。 “别急,快到了。”雾敛嵩依旧一副慢斯条理的模样,第六次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似乎自己也有些绷不住了:“就这儿,你们进去吧。” 他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工牌,滴的一声刷开了门,沉重的机械门缓缓开启—— 累… 正文 第168章 艾秋柯好奇地用手在刷卡处摸索了几秒:“感应门。” 白逸因一脸无奈:“你个小人机,没必要看图识物啦,我们都知道是感应门。” 四人鱼贯而入,雾离突然闷闷笑出声:“雾敛嵩,你以为同样的把戏我会上第二次当吗?” 雾敛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有趣至极的物品:“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其他实验员要来了。” 他说着,往墙上某个按钮处一按,机械门猛地关上,沉重的金属声让五人不着痕迹地捂了下耳朵。 “你的任务大概率是抓捕我们吧?”雾离没有理会雾敛嵩的自鸣得意,依旧在自顾自分析:“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身上应该带了某个定位仪,刚刚在兜圈子的时候就是在等其他实验员的到来吧。” 雾敛嵩露出一脸“你知道又怎么样”的无语表情,欠欠道:“所以呢?” “看看你口袋里的定位器吧。”雾离冷冷挥手:“我们队里的魔术师常年把玩扑克的手怎么会不灵巧呢?” 雾敛嵩依言往口袋里摸去,摸出一个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副苦恼极了的模样:“我最讨厌巧克力了哦,而且你把我的衣服口袋弄的好脏,宁沂若小姐。” 如果说谁的思路最能跟得上雾离,除了和雾离灵魂契合的沈瑜言外便是血浓于水的雾敛嵩了,雾离话说到一半时,他便知雾离看穿了他的小把戏,知道他想带四人来到陷阱。 说实话,他也不指望考试刚开始就把雾离几人弄死,那太无趣且太不像雾离的风格了。 在雾离说到“我们队的魔术师”时,雾敛嵩立马反应过来他们小队唯一有机会拿走定位器的人——假装摔跌实则从自己口袋中拿走定位器,还恶作剧般放了半块巧克力的宁沂若。 不得不说,宁沂若的演技真没半分破绽,自从来到这个考试,哪怕她没说,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都能让五人看出她的状态不佳,一个没站稳摔跌也是正常。 雾敛嵩没料到宁沂若的赌场出身,飞速切牌间将某几张牌替换对她来说都是最轻易的一部分了,因此他自然也不会想到仅仅是摔跌时那看似下意识的一个搀扶,就能被她偷走口袋中的定位器。 “这可是我最爱的口味,可惜了。”宁沂若很是得意,她最喜欢别人夸她手巧了,二人居然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开始闲聊。 “但现在似乎是我们占上风。”雾离特地等宁沂若话说完了才继续正题,他在手中把玩着那枚已经完全损毁的定位器:“雾敛嵩五打一你跑不掉的,而且你现在也联系不上你的后援。” “那真是太遗憾了。”雾敛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波动,面对五人同时席卷而来的攻势,他一个闪身,迅速朝看起来战斗力最弱的白逸因攻去。 艾秋柯顾不得继续进攻,挡在白逸因身前替他拦下这一击,但雾敛嵩也没指望在五人同时攻击他的情况下伤到他们任何一人,虚晃了一招后往墙上一按,墙壁某处打开了某个小门,他掉头就跑,但也被雾离唐刀在手臂上划上一道。 “就跑了?”白逸因有些呆滞,他不太理解雾敛嵩大费周章整这么一出,为什么计谋失败掉头跑得那么果断。 但转念一想也正常,雾敛嵩原先整那么一出就是为了叫其余的研究员对他们一网打尽,自己的外援被截胡了,1vs5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不对的。 “他就这性格,之后还会再来的,而且现在问题也没解决。”雾离语调毫无波澜。 白逸因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撬锁的艾秋柯,艾秋柯皱着眉:“虽然我擅长撬锁,但电子锁比较麻烦,好在刚刚进门前我研究了一下那个门禁,解锁的思路会清晰很多。” “原来你当时不是在玩门啊。”白逸因忍不住贫嘴,艾秋柯愣是从开锁中分出几分心思给了他一个白眼。 “快,找掩体蹲下。”一直站在雾敛嵩离去那块墙边研究那片开关的沈瑜言冷冷出声,吓了其余四人一跳。 他很在意雾敛嵩离去时在墙上按下的那几个开关,直觉告诉他定然不止暗门那么简单。 宁沂若和白逸因听到这句话,饶是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也迅速找到合适的桌子钻了下去。 艾秋柯在面板上迅速点击的手顿了顿,他破解这扇门一半左右,这个时候暂停思路会被打断。他犹豫间,雾离和沈瑜言已经拿着能遮挡的桌板靠近他:“艾秋柯你专心破译,我们协助你。” 艾秋柯顿了顿,重新将精力投入破解密码中,他向来警惕,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会有将后背完全交给伙伴的一天。 雾离了解雾敛嵩,哪怕他想引研究员来抓捕五人的计划失败,也不会让他们五人好过,多半要整一点或大或小的麻烦给他们。 艾秋柯专心于破解门没有注意墙面,沈瑜言和雾离却很清晰地看到他在墙上按下不止一个按钮。 除了艾秋柯的技能外,沈瑜言的金丝眼镜也是观察类道具,他很清楚地观测到在雾敛嵩按下按钮时,天花板中小孔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小心枪械扫射。” 沈瑜言简单说完这句后,白逸因忍不住道:“如果是枪击的话,为什么不能让我的柯柯先躲起来呢,等射击结束后再破解也会更加安全的,当然还是听你们的。” 艾秋柯很想说上一句“谁是你柯柯。”但终究还是分不出神与他插科打诨。 “雾敛嵩肯定不止留下了枪械袭击这种进攻方式,他把我们大费周章地带过来,肯定这里不止一种陷阱。”雾离一边支着那块钢板,和沈瑜言的拼接起来,挡在三人头上。 “别忘了他将我们带过来最开始是想引诱实验员将我们抓捕,说明这里很有可能是…”沈瑜言顿了顿,雾离迅速接上他的话:“这里很可能用来关押成品或非成品的实验体。” 雾敛嵩没意识到雾离早就识破他并且让宁沂若偷走了定位器,那么他那么自信一个人,在执行该计划时肯定考虑过成功抓捕他们后的处理方法。 他特地让五人来到的这间房间,说明这间房间必须有能够更好地防止他们逃脱的器械。 五人身份是实验体,为了方便起见雾敛嵩将他们骗至的地方会是哪里?显而易见,抓捕关押实验体的隔离室。 这样在和其余实验员汇合制服五人后,不用再经过漫长的运输,而可以直接将其关押在既定的空容器中让他们无法逃脱。 “所以…”白逸因一脸紧张,宁沂若也意识到什么,站起来就要迎战被雾离一个手势按回了桌子下。 “所以在这间屋子附近,有一个关押那些已经畸变的实验体的隔离室。”雾离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在雾敛嵩离去的暗门处,雾敛嵩逃走时大概率顺手打开关押他们的机关,待他们反应过来后便会撞破暗门过来。” “这很坏了。”白逸因揉了揉眼,有些惊慌。 “我们必须尽快破解大门逃离,否则就会如同瓮中之鳖般,面临诡物的追杀而被困死在这。”雾离心知大家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再过多解释,和沈瑜言一同护好了正在全神贯注破解密码的艾秋柯。 天花板上的空洞中伸出黑洞洞的枪口,闪着寒光的枪支四下旋转后对准了五人。 “还是个自动瞄准。”宁沂若感叹道。 “这些枪械击不穿掩体,我和雾离搭得够牢固,你们俩也躲好了。”沈瑜言一推眼镜,估算了一下压强冲击力和材料硬度。 “收到。”宁沂若依旧缩在掩体下,做了个俏皮的表情:“我包不会被伤到的,小case啦。” 三、二、一。雾离在心中默数。 枪支对着他们开始射击,子弹雨点般打落,落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钢板和用来遮挡的桌子上布满弹孔和凹陷,除了宁沂若饶有兴致地探头观看外,其余人都没有在意擦肩而过的子弹,哪怕子弹划过他们面庞时带来劲风和火辣的刺痛。 浓郁的火药味久久没有散去,硝烟的气息让雾离无端想到过年的鞭炮,忙碌的考试让他几乎忘记现才刚出正月。 由于学校的特殊性,他们没放寒假。 他愣了一瞬,猛地回忆自己在学校和朋友们过的那个仓促的年,饭桌旁的喧闹嬉笑的家伙们已经只剩面前这四个了。 许小奈死在了蜂学考场,也死在了年关前,没能吃上那顿年夜饭,燕颖和莫泽雲接受忏悔但生死未卜,雾离也不知道她们能否坚持不真心忏悔自己的过错。 但哪怕她们坚持没有忏悔,原先身上残留的伤也许也会让她们无法继续正常生活。 他愣神间没有注意到枪声停下了,黑洞洞的枪口缩回了墙壁间,恢复原本平静的模样。 “别走神,等我们离开这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沈瑜言拍了拍雾离,将他从神游中拉回。 “大概还要多久?”雾离问依旧在破译的艾秋柯。 “两分钟左右。”艾秋柯头也不抬。 “枪击停下了,怪物很可能要破门了,你不用分神,我们会保护你和白逸因。”雾离谨慎地交代艾秋柯,他倒不怕艾秋柯在危难停下自己手中的事转身迎敌,五人间这点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艾秋柯完全能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弱点暴露,专注于解码。 他怕的是艾秋柯分神关注白逸因的状况,要是白逸因遭受攻击他没准会停下手中的事前去营救,因此刻意叮嘱一句。 “嗯。”艾秋柯淡淡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暗门处的敲击声越来越强烈,确信不会再有枪击和暗杀后白逸因和宁沂若拿着道具和扑克牌从桌下爬了出来。 宁沂若捏着牌就待迎敌,等候间还不忘在手心将牌翻转几个花式,又凭空变出一个金属质感的骰子就待投掷,沉思几秒后还是决定收回:“我也掌控不了它,丢出去会产生随机事件的。” 白逸因手中攻击性的道具换成了防御,他心知以自己的情况,只要不受伤、不给众人拖后腿即可,倒也不求能一同参战—— 雾敛嵩不像这么轻易就会被搞定的那种,但素他在忙,只是顺手给雾离添点麻烦,没有认真管他们几个。 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分神给雾离添乱,不愧是乐子人哇。 正文 第169章 暗门终于被撞开,艾秋柯头也没抬,全神贯注于破译密码,完全屏蔽了噪音的干扰。 一只触手缓缓从门缝中伸出,带着粘腻的液体和泥浆扭曲变形挤压着那扇门,液体带着酸性,伴随着刺激性气味,金属质感的门被腐蚀融化。 宁沂若反应最迅速,单手捏牌向它斩去,牌深深刺入怪物那节粘液般的触手,随后牌边缘一角被灼烧碳化,漆黑一片。 触手被斩断的部位依旧能存活,在地上扭曲盘旋一阵后寻着粘液残留的痕迹向上爬,随后停在原位置,相互融合后又恢复了本来样子,完全看不出一丝受到攻击的痕迹。 “好强的自愈能力。”白逸因担心地四下打量观察逃跑路径,宁沂若由于其技能和武器挂钩,战斗能力和沈瑜言不相上下,远高于雾离和白逸因,连她都一招被腐蚀了牌身且对怪物未造成伤害,五人基本只有逃命没有反击的份儿。 雾离和沈瑜言却没有急着逃跑,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迅速在台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中翻找起来,留下白逸因和宁沂若在原地怔愣。 白逸因:“他俩想到什么了吗?” 宁沂若指了指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俩人的想法。” 半扇金属暗门已经被腐蚀融化、混合着粘液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地上,怪物吸收了被其融化的金属后似乎变得更加有力量了,周身闪烁着寒光。 怪物的形变能力极强,他将自身扭曲折叠后,沿着融化的门液体般强行挤进这个空间,此时五人才看清它的完整面目。 它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雾,黑雾如同有生命般涌动,透过层层叠叠的武器能隐约看到它畸形折叠的四肢。 大张着的口中密密麻麻几千颗牙齿,口中没有皮肉、森森白骨裸露在外,它的躯体已经柔韧到非人的程度,身侧触手不受控制的扭动。这个怪物的体表还覆盖着一层粘液,与刚才腐蚀宁沂若的是同种东西。 这怪物已经没有了人类的形状,但雾离五人却知晓它是由人类改造而来。 “他们到底在培育什么东西?”白逸因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躲在最后。 “这里没有无影灯,但它同样没有影子。”雾离找寻的手在某瓶试液前停了下来,淡淡一瞥后道。 “影子代表着什么?”没人能回答沈瑜言这个疑问。 “现在别管影子了,我觉得我们打不过,想办法拖延时间吧,不然艾秋柯是最危险的。”白逸因又往后躲了躲,决定不给众人添乱,但一脸浓重的担忧出卖了他的紧张和关切心思。 沈瑜言也在实验台瓶瓶罐罐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瓶,他将其拿在手上和雾离对视一眼,默契一笑。两人均知这回对方又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酸碱中和。” 两人同时拔掉玻璃塞,将那瓶苦涩的试剂朝着怪物泼洒而去,随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手中剩余试液连带着玻璃瓶整个砸向那个怪物,玻璃碎裂、液体飞溅。 试剂溅上的瞬间,黑雾逃亡似的弥散躲藏,它的本真面目露出来,清晰地那一瞬间五人更直观地看到它坑洼的皮肤、密密麻麻的牙齿和烂泥般的粘液。 “呕。”饶是情况紧急,白逸因仍忍不住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雾离和沈瑜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身上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黏液。 几秒后,他们确认了什么,一左一右默契攻上,沈瑜言蝴蝶刀脱手甩出、雾离唐刀紧随其后。 “小心刀具被粘液腐蚀。”宁沂若提示刚出口,就眼睁睁看着雾离的刀半截没入怪物体内,她有些无奈,自己的牌绝对是五人中最坚硬的都被轻易腐蚀,唐刀怎么可能幸免? 下一刻,她看着雾离紧握刀柄将唐刀抽出,唐刀上沾满了粘液,但没有丝毫被腐蚀的痕迹,就连上面古朴的花纹也丝毫没有影响。 “酸碱中和。”白逸因已经看出雾离和沈瑜言的用途,反正也闲着无事他便耐下性子和宁沂若解释起来。 “雾离和沈瑜言在最开始黏液能腐蚀金属门以及闻到独属于酸性溶液的刺激性气味时就猜测,这个怪物表面覆盖类似浓硫酸的液体,但由于其进行基因改造,本体并不会受到酸性液体的伤害。” “后来你的牌被腐蚀更证明了他们的猜想,大部分武器都是金属,会被表面黏液腐蚀。他们就开始在桌面上找寻碱性试剂。” 白逸因很少有这么细致地长篇大论解释还没带上任何语气词,宁沂若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认真说:“沂若姐,别忘了我还欠你一个情呢。” 宁沂若愣了几秒才想起来白逸因指的是第二场考试结束后自己给他的那瓶缓解药水,她无所谓地笑笑:“那有什么,小问题。” 但是饶是雾离用氢氧化钠中和了怪物体表腐蚀性粘液,他们依旧无法与之正面对敌。 被唐刀狠狠砍断的肢体落到地上,不知因为残存的意识还是条件反射,摸索着爬回原本的位置,随后迅速与身体上的血肉融合,丝毫看不出伤势。 雾离那刀用了全力,但对它似乎没能造成任何伤害,那个怪物不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还拥有绝佳的治愈能力,他们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等艾秋柯开门后逃跑。 不过也得亏他们发现了中和腐蚀性物质的道具,否则这玩意带着那一身高浓度酸走过来,五人将毫无反击和防御之力。 现在雾离和沈瑜言至少能短暂阻止他前行的脚步,反应过来的宁沂若也迅速上前,不要命似的进攻。 “悠着点。”雾离拉了拉宁沂若:“进攻的时候不要这么不顾自己,要学会防御。” 宁沂若嫣然一笑:“我还没拿出我的炸弹和骰子呢。” “还有多久?”雾离放弃了劝宁沂若小心这个无用功,转头询问艾秋柯:“这里肯定不止这一只怪物。” 隔离室中很有可能分开关押着不同的或成型或未成型的怪物,他们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艾秋柯完全沉浸在密码门中,根本无暇分神回复雾离,雾离三人所能做的只有尽力阻挡怪物靠近艾秋柯,给他争取更多时间。 此时艾秋柯在破解密码,白逸因牢牢躲在最后,雾离三人均是近战类的,为了阻挡怪物靠近艾秋柯和白逸因,均离那半扇被腐蚀的门边极近。 雾离说出不止一只怪物后,沈瑜言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眼神猛地一凝,侧身左手拔剑挡在雾离身前,同时右手蝴蝶刀飞出:“快退!” 雾离动态视力不如沈瑜言,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反应快过思考,他进攻的刀猛地撤回,脚底发力,向后一个纵跃稳稳落地。 沈瑜言左手拽着还在奋不顾身进攻的宁沂若,同样向后飞速退去,宁沂若整个人的重心是向前的,因此被扯了个趔趄,有些不解地看向沈瑜言。 “炸弹。”雾离语速极快,宁沂若迅速听明白他的意思,手腕一翻,三张泛着光泽的牌出现在她的手心,随后猛地向外掷去。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闪着光芒的鳞粉在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金色刺目的粉末在光芒下熠熠生辉,莫名有几分浪漫的美。 致命的浪漫。 “不是我的粉。”宁沂若赶忙解释,莫名有几分委屈巴巴:“我的牌不会炸出闪粉。” “对,不是你的粉,新的怪物来了。”雾离点点头示意宁沂若继续往下看。 在雾离点出可能不止一只怪物时,沈瑜言后知后觉地使用眼镜道具透过那半截融化的门朝另一侧看去。 他看见那一间隔离室中的怪物被从容器中释放出来,各色畸变得诡谲恶心的生物无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鳞粉、粘液和泼洒的颜料充满了整间房屋。 剧烈的色彩冲击一瞬间侵染了沈瑜言的整个视线,长时间在危机浸润下的他随即意识到了危险——三人全都聚集在门附近,但那些四下乱撞的怪物已经迫近。 来不及说更多,他只能迅速提醒雾离二人撤离。 宁沂若的牌没有立刻飞回来,它沾上了发光的闪粉后将其吸收,变得亮晶晶的。爆炸的冲击波短暂地阻挡了从门边挤进的怪物,但也将原先就摇摇欲坠的半扇暗门彻底炸毁。 好在宁沂若的牌阻隔了它一瞬,否则此刻扑面而来的鳞粉就会将五人淹没,不需要过多检测,五人立即就能判断出这种粉末带有剧毒。 一瞬后,因为爆炸冲击波停在原地的巨大蝴蝶再度扇动翅膀,色彩缤纷的荧光色翅膀裹挟着劲风像五人扇来,鳞粉再度漫天洒下。 视野内尽是高饱和度的花纹和图样,璀璨而又绚丽,仿佛宝石般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令人眩晕的气息扑面而来,鲜艳夺目的色彩自带迷幻的功效,最靠前的宁沂若摇晃了几下又待摔跌,她咬牙重重掐了自己一把方稳住身形。 不能沾上鳞粉,三人下意识看向宁沂若,宁沂若指了指尚在蝴蝶附近的扑克牌,示意暂时无法再度使用炸弹。 雾离面色一凝,以最快速度在资料卡上点着,终于在鳞粉扑洒到四人面前时释放出漫天蛛丝。 蛛丝具有非同寻常的黏性,漫天飞扬的鳞粉悉数被其粘住,亮晶晶地挂在半空,一时这间屋子竟然颇有几分庆典的感觉。 道具“鬼新娘的头纱”,使用次数两次,雾离仅在校长室附近使用过一次。 “鬼新娘的头纱”作用效果为释放具有昏迷效果的铺天盖地的蛛丝,一般情况下考生看中其致昏效果,在战斗中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陷阱效果。 从未有人想过其能被当成防御道具。 雾离这般使用道具却看中的是它的本来功能“蛛丝”。蛛丝具有强烈的黏性,面对铺天盖地的鳞粉,这个比任何护盾都有用。 白逸因将从包中掏出的风扇道具塞回背包,不得不佩服雾离对道具的敏锐程度,饶是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蛛丝挡住了漫天飘洒的鳞粉,继续蔓延缠绕,沾染在了粉蝶的四周,粉蝶快速振动的翅膀猛地一滞,动作缓慢下来。 但由于它巨大的体型和非人的身体素质,蛛丝带来的昏迷效果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它的翅膀带着残余的蛛丝再度挥舞。 “门开了。”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艾秋柯猛地开口,五人迅速向门外跑去,宁沂若还不忘挥挥手召回她的牌。 逃出门后,艾秋柯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扑面而来的鳞粉,也将那只粉蝶和腐蚀性怪物一并关入其中—— 好爽 正文 第170章 “还好你把门打开了。”沈瑜言颇有些心有余悸:“那里面全都乱了,除了粉蝶外隔离室内各种各样的怪物也跟随它的气息来到门边,再拖延一会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已经偏慢了。”艾秋柯咂咂嘴,颇有些解完一道大题后发现自己思路有些绕的遗憾和自得:“这种密码门很高级,还好我在门外时观察了它的结构,不然再怎样我也破解不了,那真就插翅难飞了。” “睡会吧。”望着艾秋柯浓重的黑眼圈,白逸因贴心建议道。 发现宁沂若受伤时雾离和沈瑜言正在看夕阳,紧接着四人马不停蹄地拽着她下本,哪怕在实验室内看不到天,但按照时间估计也已深夜。 雾离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表,这才惊觉:“凌晨三点了,找个地休息吧。” 情况不明,五人交谈均压低了声音,贴着墙警惕地走着,时不时往虚掩着的房间内探头,寻找适合歇息的地方。 转过几个弯后,他们终于找到一间稍显空荡的房间,确认屋内安全后,五人鱼贯而入,白逸因用红外探测仪在门外摆好简易的防护装置,有人靠近便会发出警报。 在闲下一阵后猛地忙碌起来确实会让人感到疲惫,沿着墙角坐下后,困意席卷而来,五人闭着眼睛短暂地休息起来。 雾离脚下的影子自离开无影灯所在的房间后一直在原地扭动,似在探索环境又似在学着模仿雾离的动作。 原先雾离对此很是警惕,但先面对试图引来其他实验员抓捕他们的雾敛嵩,后又面临接踵而至的强力怪物,雾离根本无暇顾及脚下的影子。 况且至始至终影子都没有什么异动,除了晃呀晃的分外恼人外,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际伤害,哪怕在他面对粉蝶生死悬于一线时,影子都没对他造成任何干扰。 届时倘若影子对他做出任何行动干扰他释放技能,那么慢了几秒释放蛛丝的他也许就会被鳞粉沾上获得某些副作用。 但影子那时依旧在地上乱晃,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 因此所有人都凭借经验以为影子就像蜂学的蜘蛛和蜂人、心理健康考试中的镜鬼般,在最初阶段较为无害,通过考试流程中的食物等潜移默化地降低考生身体素质和san值,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强。 有时候,经验并不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也有可能诱导他们前往错误方向,习惯性思维会害死人的。 雾离沉睡后,他脚底的影子愈发浓郁,漆黑一片,仿若吞噬了一切照在它身上的光芒。 一眼往下,竟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 它由原先的看不出形状逐渐演化出手脚,细长的手指做出一个抓的动作,随后混杂着那片漆黑探出地面。 那抹浓黑洇上雾离四肢,吞噬照在雾离身上微弱的光,雾离的四肢隐没在浓黑中,他无知觉地闭眼沉睡着,任由自己被黑色包裹。 睡梦中的雾离皱紧了眉头,俊秀的脸庞失了血色,同样染上了死一般的黑气,他似是感知到些什么,手胡乱往一旁抓着,整碰到半阖着眼的沈瑜言。 沈瑜言睡眠很浅,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完全沉入睡眠,只闭着眼养精蓄锐罢了,雾离这一碰,他立马意识到雾离的不对。 雾离似乎很痛苦。 他迅速睁眼跃起,拿出手电筒照射雾离查看情况,同时左手拔剑蓄势待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雾凝出修长的五指掐向雾离,雾离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面庞逐渐变得青紫,下一刻,手电筒的亮光驱散了它。 骤然亮起的强光让笼罩雾离的那片漆黑消散,身下的影子又恢复成了原先伪装乖顺的模样,静悄悄地呆在原本的位置,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如果不是雾离四肢明显的缠绕痕迹和脖颈上青紫的掐痕,他可能真被这影子给骗了过去。 手电筒这么一晃,其余四个刚睡着的人也全都惊醒,半睡半醒地揉了揉眼睛后,他们均意识到自己的影子偏离了本来位置,向他们侵袭而来。 强光下,无所遁形的影子悄悄地回到了原位,再度安分下来,甚至连先前一直“左瞧瞧右看看”的动作也消停下来。 宁沂若尤不解气,狠狠地往地上跺了跺脚,又跑到白逸因和雾离身下影子的位置重重踩了几脚,但很明显,她的动作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睡吧,我守夜,发现你们谁的影子不对就给谁打灯。” 沈瑜言说完后,四人沉默了片刻,对视了一眼后雾离委婉道:“这不太妥吧,影子肯定会一直行动,那我们刚睡醒就要被强光晃醒。” 哪怕一直处在光亮中,也比在快睡着时被强光晃脸来得好,但哪怕在亮堂的环境中影子依旧存在。 等等,有一个地方没有影子。 在最开始的那个实验室,无影灯下,所有人都处在一片晃眼的亮光中,一切黑暗和阴影都无所遁形。 五人对视一眼,均想到了那处场所,简直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休息的地方,除了亮堂了点外,没有诡物和巡逻的实验员,也没有蠢蠢欲动想要至他们于死地的影子。 只不过,这有点太巧合了,像一个刻意营造的陷阱,所有的线索都告诉他们只有最初的实验室才能够短暂地休息片刻,引诱他们前往初始培养舱所在的观察室。 这实在是太像雾敛嵩的手笔了,就如同蜂学考试般,刻意制造真真假假的线索诱导他们前往精心准备的陷阱,再瓮中捉鳖般利用考场势力将。 但他们也别无选择,五人均知晓这场考试要求为强制生存七天,不能像前三场一样通宵两三天快速结束,再回寝室倒头就睡,他们必须要有能够安然休息的地方。 哪怕看着像明晃晃的陷阱,在他们对于这个巨大的实验基地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那是唯一一个熟悉且能称得上是安全的地方了。 五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均没遇到任何实验员,饶是宁沂若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太静谧、太平静了。 且不说他们五个实验体逃出,就单单隔离室中那一片混乱,也该引起实验员的警觉了吧,此时的他们不应该成为实验员集体通缉的对象吗? 而且偌大实验基地,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这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雾离心下警惕,料想定然有埋伏在初始观察室中等候。越接近,他的步伐迈得越小心谨慎,五人均拿出自己的武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逃跑。 安静得只有他们五人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雾离小心地迈步踏进观察室,什么都没有发生。 五人分散着在实验室中四下巡逻了半天,的确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房间内没有任何埋伏着的人,雾敛嵩也不知所踪。 “也许他有他的身份任务。”白逸因小心地猜想。 白逸因说着按照先前的样子在门口布上了简易的防御装置防止外来敌人的闯入,在有人来时得以给他们准备和逃跑的时间。 这个解释说得过去,雾离却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最终只得道:“我还是怕有人偷袭,我们需要轮着守夜。” 雾离正要安排轮流守夜的人,被艾秋柯挥挥手打断。 “你们睡吧,我守夜。”对上白逸因担忧的眼神,艾秋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重度失眠,在有光的环境下睡不着。” 白逸因微不可查地叹口气,他知道此刻当以大局为重,绝不能浪费自己随时会耗尽的天赋去做哄睡这种事,只得将手轻轻搭在他身上传递些许安心。 艾秋柯垂眸看向他,眼中没什么多余情绪:“你去睡吧,我习以前经常熬好几个通宵做实验,习惯了。” “行吧。”其余四人挡着眼睛,就这么倚靠在墙边靠坐着睡下,艾秋柯同样坐在墙角,睁着眼睛四下打量。 正文 第171章 大抵是他们太过于紧张了,也许的确是雾敛嵩被某事绊住了手脚,考试也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难、那么无解。 其实也的确,雾离参加的三场考试难度均显著提升,但正常的期末考和学校活动的致死率和难度没有那么高,否则学校那点人早就死得不剩几个了——像雾离那么那么天然地适应这些考试的人还算罕见,大多数人都只是被逼无奈的普通人罢了。 也许是他们太过于谨慎了,艾秋柯一直紧绷着的弦逐渐随着时间推移而放松,哪怕他在强光下无法入眠,但这一晚也的确太累了。 一个小时过去,依旧风平浪静。强光下长期警惕地睁着眼,艾秋柯的眼睛很快感到酸涩疲惫,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缓缓眯起了双眼,整个人由一直紧绷着的防御姿态变得自然放松下来。 “叮当。”风铃响,艾秋柯猛地睁开半阖上的双眼,跃起同时手上银针朝发声处射出,语速极快地发出警告:“小心。” 五人均是睡眠比较浅的,加上在副本中哪怕休息也会保持警惕,雾离和沈瑜言听到动静后利落地翻身站起,各自拔出武器面对外来的不速之客,那人没有踏进房内,站在门口朝着墙上某个按键摁了下去,雾离听到声息后睁开眼,正眯着眼适应强光,待看清那人按下的按键时顿时心里一惊,大喊道:“躲开!” 那人所按下的按键,正是雾敛嵩第一次挣脱白逸因技能控制后依旧装成未清醒的样子试图诱导艾秋柯按下的红色按钮,不用多想,也知道这绝对是针对实验体们的某些机关。 饶是听到警告,身上带伤的宁沂若和病弱的白逸因反应还是慢了一拍,还未站起从空中便掉下几张巨大的网将他们包围。 雾离、沈瑜言和艾秋柯反应较为迅捷,利落地往身侧一避让,躲过天上掉下的罗网,各自拔刀砍向阴影处的人。 阴影处的人利落地避过,那道高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暗处走出,哪怕面对三人的围攻也没有丝毫惧色,又是雾敛嵩。 不得不说,单论身形雾敛嵩与雾离有五分相似,二者四肢同样的挺拔、修长,走路姿态也均不经意透出一股矜贵和典雅,二者均是那种在混乱中依旧能看出与生俱来的体面和自傲的人。 尤其雾敛嵩占上风时,这股洋洋得意的劲儿更让人恨得牙痒痒,就比如此时,艾秋柯目眦欲裂地瞪着他,身上的阴沉和愤怒愈加浓烈:“放了他们,不然我弄死你。” “不要这么心急嘛。”雾敛嵩还是那一副慢斯条理的做派逗弄艾秋柯:“我只是把他们带走杀了而已,又没有抓到你,自然也没法杀掉你,你急什么。”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艾秋柯上前,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往雾敛嵩的要害攻去。 雾敛嵩始终一副逗弄的姿态,一味地闪躲没有回击,笑吟吟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跑就来不及咯。” 雾离是最了解雾敛嵩的,听到他这一句话后瞳色一冷,给艾秋柯使了个眼色:“小心,他有后手。” 艾秋柯饶是在气头上,依旧分外冷静,听雾离这么一句话后转攻为守,护住要害往后迅速退去。 “真聪明。”雾敛嵩笑吟吟地一拍手,暗处训练有素的实验员们拿着针筒和电击棒鱼贯而入,围在了他的身侧,那一众陌生的npc中混杂着个熟面孔——林琳,但此刻林琳就像某个普通的npc般低垂着头聆听雾敛嵩讲话,雾敛嵩开心地凑近雾离:“不过这次又是我略胜一筹哦,哥哥。” “我跟你说过的,影子会对你造成伤害,以你的智商肯定会想到回到观察室。” 雾敛嵩一脸“你看我多了解你”的欠揍表情,雾离暂时不想理他,冷着脸拔出唐刀。 一时间,雾离仿若又回到了那场蜂学考试,自己判断失误导致四人均沦为雾敛嵩的阶下囚那次,同样是敌众我寡、同样是撞进雾敛嵩对他量身定制的陷阱,被一众npc包围。 只不过他这次可不是毫无准备,在意识到观察室有可能是陷阱时,雾离就已经推演过假如被包围后自己的逃生路线,确定过并非无路可走后才敢安心在此处稍作休息。 雾敛嵩还在滔滔不绝:“算了。看在我们那么熟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不要在无影灯下太久哦,否则会……” 雾敛嵩说着,刻意拉长尾音,一副制造悬念的模样。 “会什么?”雾离四人均知道雾敛嵩什么秉性,默契地闭嘴没有往下问,倒是被关在特质铁网中不停挣扎的宁沂若顺嘴接上了他的话问道。铁网的材质特殊,无论宁沂若怎么扯或是用她的牌砍,均没有损坏其分毫,她依旧没有放弃,还在努力动用全身力量挣扎。 “不告诉你。”雾敛嵩这句一出来,雾离四人默契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除非使用测谎道具,否则跟这家伙对话不会获取任何有效信息,还得憋一肚子火。 雾敛嵩似乎有人理他的废话后很是愉快,笑吟吟地俯身靠近宁沂若:“那我就悄悄告诉你一个人哦,不告诉雾离他们,他们坏。” 宁沂若依言挣扎着靠近他,雾敛嵩弯下腰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宁沂若听完后恶狠狠地看着他:“神经病。”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雾敛嵩走路步子都轻快了不少,他在宁沂若耳畔说的那句话是:“逗你的,我怎么可能真的告诉你,嘻嘻。” 想到宁沂若就算逃脱了也得想办法给雾离四人解释自己到底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雾敛嵩就很想笑,愚弄他们、乐趣无穷。 宁沂若气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自己骂不过他,这种情况还跟他对话只会自讨没趣。 雾离果然靠近了宁沂若,凑在她耳边跟她小声说了句什么,如雾敛嵩所愿,二人似乎爆发了些许争执。 为了看乐子雾敛嵩特地没有让其余实验员拦下雾离,等了半分钟才意思般地挥挥手:“别聊了,带走他们。” 雾离和沈瑜言拔刀护在两个被抓捕的朋友面前,艾秋柯也一副誓死保护白逸因的模样。 雾敛嵩见他们的模样,又慢悠悠地一击掌,四下的实验员顿时向雾离三人包围而来,雾离迅速后撤步,捏着唐刀向雾敛嵩面门直愣愣砍去,在雾敛嵩后退防御时,转身就往空隙跑去。 沈瑜言和艾秋柯紧随其后,跟着他飞速往走廊某处跑去,三人毫不留念,甚至没有回头看被抓捕的二人一眼。这么果断地逃跑整得雾敛嵩都有些迷惑:“你们不是最重友情和羁绊了吗,怎么逃得比我遇到危险时还快?”没有人回答他,三人熟练地沿着走廊以最快速度离开。 “跑吧,哥哥。”雾敛嵩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兴致盎然道:“我很好奇靠出卖同伴换取逃跑时间的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雾敛嵩只得无趣地让手下带走毫无反抗之力的白逸因和宁沂若,还不忘低下头嘲笑二人:“你的朋友们不要你咯。” 宁沂若没有什么悲伤或愤怒的反应,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兴高采烈的雾敛嵩,突然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随后越笑越起劲,就好像雾敛嵩是个什么滑稽至极的东西。 “你笑什么?”雾敛嵩有些不解,莫名其妙地看向宁沂若:“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牙缝上有菜。”宁沂若说完这句后,雾敛嵩猛地闭嘴,侧过身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左右照了起来。 还没照出个所以然来,宁沂若脸上的笑猛地收敛,她正经道:“骗你的。” 雾敛嵩无语了片刻,不再搭理憋笑的宁沂若,反复确定自己仪表整洁。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眯眯地看向白逸因:“你的男朋友也不要你了,看来爱情果然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呀,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很悲伤?” 饶是能言善辩如白逸因,也被他无语地噎了两秒,反驳道:“看来你是没有人爱嘛,所以才会通过嘲讽我们获得乐趣,不像我有人爱哦。都是我的不好,让你破防了吧。” 雾敛嵩自然是没有破防,反而和白逸因有来有回地相互阴阳怪气起来,二者阴阳人的水平都是顶尖的,听得旁边的宁沂若一愣一愣的,有时候需要想个半分钟才意识到他们骂的是什么意思,但二人说话语速又很快,如同连珠炮似的妙语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索性开始走神发呆。 理论上来说,雾敛嵩和白逸因的骂人水平不相上下,两个人的风格截然不同,白逸因更倾向于装可怜的绿茶式阴阳怪气,雾敛嵩则是得意洋洋地直接炫耀和开大嘲讽。 但现在白逸因处于阶下囚的地位,气势上便弱了些许,同时他的手脚均被大网绑缚住了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雾敛嵩做出各种嘲讽似的动作,因此不多时便落了下风。 白逸因见自己骂不过对方,一副生闷气的表情,闭上了嘴任凭雾敛嵩怎么逗弄都不再开口。 雾敛嵩只得叫手下的实验员将他们带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拎着白逸因的实验员是林琳,她以拎着一兜鱼的姿态提起白逸因,随后做作地将白逸因重重摔在地上,她并没有避开致命部位,白逸因四肢无法动弹,被摔得脸着了地。 白逸因顿时痛得轻嘶一声,脸上挂了彩,眼角处有了明显的乌青。 林琳向雾敛嵩借了镜子,发现自己面上没有任何伤痕后,缓缓对白逸因说:“你的技能应该濒临极限了吧,现在再也没办法把伤害强行转移给我了哦。” 白逸因没有回答,抑郁地闭上了眼,林琳才后知后觉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人家没拿稳,都怪我力气太小了。” 那副绿茶的语调和神气完全是模仿白逸因的,一脸“我就是故意的你揍我呀”的欠揍神情。 白逸因现在是真的谁都不想搭理了,闭上眼果断装死,任凭林琳在拎着他摔了两次后又将他在地面上拖行—— 嘻嘻 正文 第172章 雾离和艾秋柯一路狂奔,冲过几个拐角后便意识到没有实验员继续跟着他们两,实验员们没有继续追他们的意思,转头就处理起被捕获的白逸因和宁沂若。 “他们俩真的没事吗?”艾秋柯看到了雾离让他逃跑的手势,出于上一场考试时对雾离的信任,他并没有质疑雾离的决定,不再顾及地上的白逸因和宁沂若,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如今暂时安全了,他终于有闲心询问雾离具体计划。 “在去观察室前我们就留意过逃跑路线,在那种情况下保留自身实力比无用地留下和他们俩一起被捕会来得好很多,难道你又想重蹈蜂学考试的覆辙,五人全部沦为阶下囚?”雾离在紧要关头依旧保持这种慢斯条理分析的说话方式让艾秋柯无端有些焦躁,好在还未等艾秋柯催促,他就直接说了结果:“按照我对他们俩能力的分析,不会死,但可能会受点小伤。” 艾秋柯放下一半的心后,雾离才调转话题开始自我反省:“是我疏忽了,假如雾敛嵩是靠近我们进行攻击,那风铃响后按照我估算的大家的清醒时间加上规划的逃跑路线足以躲开实验员的追捕,但我忘了检查机关了。” “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是一个团队,没必要总想着一个人统领全局,会累的。”沈瑜言知道雾离又过度自省了,忙温声打断了雾离的自责。 “所以白逸因那边为什么会没事?”艾秋柯平日里是个冷静的主,只有涉及到白逸因的事才会关心则乱,脑子运转迟钝。他原先有些厌蠢,最是讨厌那种什么都要问没法自己思考的人,没成想涉及到白逸因相关,自己居然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傻瓜,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有时会嫌恶这般的自己,有时却又莫名觉得有个牵挂的人挺不错的,艾秋柯是个名副其实的感情白痴,分析一切数据却唯独看不透人的内心。 雾离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我们的身份是试验品,实验员肯定不会直接杀死我们,而是会对我们进行一系列的驯化培养,直至达成能够提取怨念的标准,因此白逸因至少有一两天能活,而且我在睡前就让他们做好了准备,我猜测如果遇上危机他们俩肯定是最容易被捕的,所以提前嘱咐了他们相应的计划。” 艾秋柯脑子也终于转过弯来,他从考试平衡度来分析:“试验品身份的考生地位过于弱势,倘若一被捕就立马死亡,那游戏平衡性就会很差,规则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而且实验员手里还有监控,相当于试验品几乎百分百会被捕。”沈瑜言补充道。 “监控?你怎么知道?”艾秋柯四下打量了许久,那些监控藏得分外隐蔽,沈瑜言提醒后他使用技能特地去找寻才在墙角某处发现一个闪着寒光的小点。 雾离笑眯眯地扬起手中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这得感谢我们的魔术师姐姐了,宁沂若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我嘱咐她的事她办得分外利索。” “不愧是她,手实在是太灵巧了,也难怪雾敛嵩没发现。”艾秋柯喃喃自语,雾离一说,他便立刻明白了宁沂若是什么时候窃取这张地图的。 在雾敛嵩逗弄般俯下身对宁沂若说话时,他就已经踏入宁沂若布下的陷阱了。 他在宁沂若手中着过一次道,倘若宁沂若主动靠近他试图再度拿走他口袋中的东西时,雾敛嵩又是个疑心极强的人,哪怕宁沂若做得再毫无痕迹他也会心生疑虑。 但倘若是他在主动靠近宁沂若那便不同了,谁会对在罗网中的无害俘虏起堤防之心呢? 宁沂若料想他定然会逗弄他的俘虏,因此言语上刻意顺着他,在他最自得而最毫无防备时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地图偷走藏在袖口,又和雾离装作被雾敛嵩拙劣骗局离间后小声争吵,借此机会将地图传递给雾离。 “可是她的手脚都在罗网中……”要是知道艾秋柯的疑虑,宁沂若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的,原先她在赌场工作时双手双脚被绑缚放到密闭的水箱中表演现实密室逃脱她都训练过无数次,更何况罗网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动,她还能有闲情雅致拿牌砍砍那张大网。 要是给她的时间够多,她也许能从内部挣脱那张大网,只可惜她负伤了又被众实验员包围,没有给她足够探索的机会。 那厢白逸因依旧被林琳在地上拖行,宁沂若状态比他好些,至少是被几个实验员抬着走的,别说受伤了,连灰尘都没沾上什么,她估算着雾离该谈到她了,对着正前方的空气愉悦地笑起来,自语道:“这一局我们可没输,算平手。” “他们俩的事没那么急。”雾离见艾秋柯接过地图就开始推算宁沂若和白逸因可能会被带去的地方,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现在去了也是送死,别忘了我们处在监控下无所遁形,所做的任何小动作都会被实验员们监视。” “所以先去监控室。”艾秋柯迅速明白了雾离的意思,三人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后,沈瑜言和艾秋柯拿着地图,单手在上面比比划划,不多时便规划出一道最佳路径,确定后立马往监控室冲去。 正文 第173章 原先大部分实验员都在押送白逸因二人,但在艾秋柯说出这句话且三人目标明确地向监控室赶去时,那些实验员立即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有序地兵分几路,迅速向监控室包围而去。 雾离很自然地将地图交给沈瑜言保管,以他的路痴程度,拿着地图对着走也会迷路,方向感丧失是一件很恼人的事,无法分辨自己在哪,也无法分辨前后左右,要是他拿着地图,就算把地图拿反了也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事儿——反正都看不懂。 “小心,前方拐角处有巡逻的实验员。”雾离也没闲着,担任了判断环境风险的职责,艾秋柯手心也泛出淡淡的光芒,检测路面上可能出现的机关障碍。 听到雾离这句话,沈瑜言抬头看向拐角处若隐若现的实验员衣摆,果断后撤,绕了一条路又待继续往前,有地图就是这点好,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般在噬怨实验基地中乱窜,有几条路能去往目的地都一清二楚。 “后方可能有实验员巡逻。”拐了一条路后,雾离又出言提醒,他眉头紧蹙,果然,他的猜想是对的,有人通过监控观察他们,一旦他们做出任何可能对噬怨有害的行动,都会调遣实验员对他们进行抓捕,他们好像要被包夹了。 沈瑜言看了眼地图,当机立断地左拐再又拐,在阡陌交错的道路中和一众实验员玩起了躲藏游戏,只不过对方有全局的监控,自己这则是纸质地图,一旦一步走错被逼入死角那么将再无任何反抗的机会,在这种规划路线的游戏中雾离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他只能更加谨慎。 神经紧绷得有些麻木,沈瑜言险些在一条岔路中带领三人走进死胡同,好在他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不对,调转方向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也泛出些许疲惫,绕了有五分钟了,尽管他们一直没被追兵堵截,但离监控室也没近上多少。雾离分外担心地要往他嘴里放上颗糖,被沈瑜言摆摆手拒绝了:“这场考试是持久战,我还能撑。” “地图给我。”一直在默不作声地检查机关的艾秋柯冷冷开口,语调不容置疑:“我能规划最佳路线,最快前往监控室。” 雾离和沈瑜言才想起他分析类技能,的确他也很适合做出这种类型的分析。 艾秋柯接过地图后调用起技能,身周淡淡的银光汇聚到地图之上,静止不动的泛黄地图上瞬间亮起光点,移动的光点标明路上可能存在的障碍,并对实验员的追捕方向进行预测,最终光点指出某条小路,并随着他们的走动而时刻变动。 “已为您规划最佳路线。”艾秋柯这当口居然有闲心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透着一股淡淡的人机味,但也让三人原本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该说不说,雾离二人低估了艾秋柯技能的潜力,他们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众看守,几分钟的功夫便来到了监控室门口。 好几次他们前脚刚离开走廊,后脚就有实验员拐过弯来到那条走廊,险而又险地和他们擦肩而过,艾秋柯的计算是精确到秒的,也得亏大部分实验员动作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僵化且均匀,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匀速移动状态,大大降低了艾秋柯的计算难度。 “按照我的估算,监控室中肯定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大家小心行事。”不用艾秋柯提醒,三人也均心知肚明,只不过对方肯定能通过监控中他们的行踪判断其所在位置,敌暗我明,估计又是一场苦战。 艾秋柯认命地叹了口气,推开监控室的大门,果不其然,一柄利刃直直刺向他的面庞。好在艾秋柯早有准备,身子后仰轻松避开这一击。 雾离和沈瑜言一左一右向来着攻去,在见到那人时却诡异地一顿,那人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空白。 她的眼中一片惨白,没有瞳孔而全是眼白,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那层薄雾吞噬了四周所有的光,一片茫然,雾蒙蒙而毫无波澜,少了几分灵动。她的发色同样是泛着淡淡光芒的月白,她的皮肤是疾病般的惨白,因长期不见天日而毫无血色配上身上同样洁白无尘的实验服,看上去像个普通的白化病女孩,脆弱而无助。 但她显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无害,雾离迟疑的间隙,她周身聚起一片惨白的雾气,利落地向雾离三人攻来,她就像感知不到痛觉般,下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雾离三人一时摸不清她的攻击路数,但为了防止其他检查员刚来,只能速战速决。 很显然,监控室中只有她一个人值班,其余实验员虽然在赶来的路上,但此刻以一敌三她很快就落了下风。 艾秋柯侧身避过她的攻击,绕到她身后往她脖颈处,两只手就待拗断她脖颈时猛地停住,用手背在她后颈一记利落的手刀,将她打得昏迷过去。 雾离有些奇怪地看着艾秋柯,他和沈瑜言尚可能因为对方年幼或看着可怜手下留情,但以他对艾秋柯的了解,艾秋柯绝无可能会因为仁慈或同情这种理由手下留情。 艾秋柯从那个女孩口袋中掏出一个名牌在雾离二人面前晃了晃,不需要解释雾离就明白了他那一刹那手软的原因。名片上写着那个女孩的名字:白音。 “想到他了?”雾离挑眉,打趣般地看向艾秋柯,三人均心知肚明这只是个有趣的巧合,白逸因绝对不会和这个实验员扯上哪怕一点的联系,但依旧能明白艾秋柯的意思。 她和白逸因一样虚弱,又透着某种坚韧。”艾秋柯淡淡点头:“如果说她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的话,那我一定不会有一丝手软,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否杀死她影响不大吧。” 雾离没有问艾秋柯怎么通过短短几个照面就看出这么多的,他无所谓地笑笑:“是不影响,我们快点摧毁监控吧,待会那些实验员就追上来了。” 用红外探测仪简单检查过监控室中没有其他人后,雾离让刚刚大量使用技能的艾秋柯短暂休息,自己坐在监控大屏中查看起来—— 白音和白逸因真没关系,但是她就叫这个名,我不能给白逸因太多关系网不然会出问题 正文 第174章 半面屏幕都是各处的监控,监控左上角标注了这段画面属于哪间屋子,右上角还有一个按键可以选择监听哪间屋子中的对话,雾离将其调到雾敛嵩和白逸因几人所在的屋子中,果不其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他就不该多此一举。 沈瑜言在探索监控室桌面上各式不同的按钮的功能,雾离则快速将其切换成小图总览,吃力地对着地图快速分析起整座实验基地的大致情况。 缺乏空间感的负面效果让雾离分析时并非按照空间顺序而是按照他所认为的制造怨念进展流程,反而在此时能受到更少干扰,更快看出噬怨的具体情况。 他们进入考试时的观察室显然是一切的开端,也许是最近无法再从人间获取怨念,那间房内此时并没有任何活物,宁沂若和白逸因被抓走时的一片狼藉尚未被清理,地上的划痕和打斗时溅到墙壁的血迹均保留着,在刺目的无影灯照射下分外明显。同时天花板中降下的另外三张没能捕获成功的网也胡乱搭在地上,无不展现这先前曾发生一场混乱。 当时情况特殊他们并没有过多探索,但此刻通过监控雾离意识到一个白色按钮后连接着某处暗道,暗道的尽头并不在监控范围内。雾离迅速明白了这条暗道通往的地方——他们原先所处的正常世界。 实验员们在现实世界中惹是生非制造怨念后,将怨念主体通过这条通道带回来,短暂地保存在营养液中维持其基本的生命体征,这是第一阶段。 为什么要用无影灯呢?雾离脑海中回想起雾敛嵩那句话,难道影子真的是人的怨念吗? 无影灯所起的作用并非消除而是分离,这也能解释得通雾敛嵩之后那句卖关子般的话“不要在无影灯下呆太久”,如果先前的假设成立,那么在无影灯下太久的后果便是怨念被分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也许会对本体造成伤害。 话虽这么说,但被坑怕了的雾离不会再相信雾敛嵩口中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哪怕这个猜想在逻辑上完全能够自洽,但这个猜想成立的前提是雾敛嵩所说的两句话均为真。 在没有测谎道具的情况下,雾离根本不信雾敛嵩会告诉他这么多有用信息,哪怕他这两句看似无心的话语能够逻辑自洽,也大概是他悉心编造的谎言。 雾离没再纠结这件事,继续对照着监控往下分析。 制造怨念的第二个环节几乎不用分析就可以得知,现在雾敛嵩带着被捕捉的白逸因二人所前往的那间实验室,就是整个实验的第二步、也是相当关键的一步。 那间实验室中的实验体不止白逸因二人,还零散地站着几个明显非实验员的人,很显然他们经历的前期流程是完整的,那些人的四周泛着淡淡的黑气,眼神也黯淡无光。 雾敛嵩不知做了什么,白逸因二人跳过了浸泡营养液的步骤,成为排队等候做实验的实验体之一。好在雾敛嵩就算能用特权让他俩“插队”提前进行实验,也不能违背实验员的基本身份规则直接杀死他俩,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来得紧迫,雾离皱了皱眉,忖度道。 这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虽然让雾离三人能够采取的行动更少,但没有正常走流程的过程就是,白逸因和宁沂若并未完全丧失理智,他们还有些许反抗的能力。 不得不承认,雾敛嵩对雾离伙伴一直都是呈轻视的状态,这也是他先后着了白逸因和宁沂若道的主要原因,单论实力他和雾离不相上下,只是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无法放下身段去将雾离其他伙伴放在能够相互匹敌的位置上。 画面快速地切过,沈瑜言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桌面上那些古怪按钮的作用,不时地将监控画面放大或缩小,雾离只得眯着眼,努力在变动画面中找寻刚刚观测的部分,每次一不小心把画面切走,沈瑜言都会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冲雾离笑笑,雾离也回他一个表情示意不影响。 有一间屋子类似停尸房,是处理残次品的,死亡的实验品被丢入焚化炉中进行焚烧,生物碳燃烧后亦能产生能量,这些能量被源源不断地运往能量中枢,供给整座实验基地的能源和电源。 不得不说,噬怨在节约资源这方面真是有一手,就连失败死亡的实验品也不放过,用躯体中的碳进行燃烧供电,主打一个从生到死全方位利用。 画面在沈瑜言的一通乱戳下切换到厨房,厨房没什么好看的,两个厨师一板一眼地制造看起来就很难吃的面包,在和面过程中往面粉中加入某种蓝莹莹的粉末,蓝色不愧是最抑制食欲的食物,生成的面包肉眼可见的有毒,看上去没有任何食欲。 此外雾离在观察时刻意留意了所有实验员的影子,那些影子比正常情况淡上不少,但在那些人身侧还笼罩着一圈淡淡的雾气。 雾离愈加相信影子是怨念这个说法了,但这信息是雾敛嵩告诉他的,这让雾离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他还待继续往下看,沈瑜言出言打断了他:“我找到完全摧毁这些监控的方法了,你还要继续看吗?” 沈瑜言生怕打断雾离思考的关键,并不敢直接切断监控,而是小声地询问,雾离还没回答,门边一直观察其他实验员动向的艾秋柯冷不丁发话:“追兵快来了。” “把监控毁了吧。”雾离心知时间紧迫,来不及过多观察,拍了一张全景就让沈瑜言速战速决。 沈瑜言手速极快地制在桌面一众按键上敲敲打打,几乎挥出了残影,几秒后,监控上的画面闪了几闪,啪的一声黑屏了,沈瑜言动作没停,操起监控室桌子前的那张椅子,猛地往屏幕上砸去,又飞身把身后饮水机中的那瓶桶装水单手拎起,整桶砸在了桌上。 他手下并未收着力,塑料水桶猛地破碎,碎片四分五裂、水花四溅。 精密的仪器上沾染了水渍,艾秋柯一脸心疼:“这些东西看着就很贵。”随后他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上一句:“对哦,又不是我的东西,砸了算了。” 正文 第175章 雾离有些不解:“所以这是……物理摧毁?” 知道雾离在想什么,沈瑜言笑了笑:“刚刚彻底关闭监控了,砸和洒水只是以防万一他们有修复的手段罢了,把这里破坏得更完全些。” 歪打正着,沈瑜言原先摸索的按键的确不能完全切断监控,其余实验员尚且有恢复的手段,但他这么一洒水,那是真的再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挽救被摧毁的监控系统了,也好在他是这种小心谨慎的性格,间接为几人避免了许多麻烦。 “跑吧,现在实验员没有办法通过监控定位我们,我已经规划好路了,那条路应该不会被追兵堵截。”艾秋柯再一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再耽搁下去他又得重新分析情况,很累的。 “等等,带上她。”对上艾秋柯略显不耐的神色,雾离猛地生出了开玩笑的闲心思:“你不是觉得她很像白逸因吗?” “我没有找替身的癖好。”艾秋柯冷漠道,他显然不想多言。 “你最好是。”看乐子的沈瑜言一边帮着雾离扛起白音,一边极小声嘀咕:“谁把现实白逸因当成零号世界线白逸因替身好久?” 闲聊归闲聊,两人还是快步追上了艾秋柯,虽然拖着一个人目标大了好多,但艾秋柯所规划的路线很好,他们一路上没碰到多少实验员,还是很轻易地就避过了追击。 “所以你到底带上她干嘛?”艾秋柯有些不解地询问:“别告诉我真是恻隐之心之类的离谱理由,我跟你赌她身上绝对有监控或者定位器什么的。” “我知道。”雾离抬起头看着他:“不用赌,我也认为她身上有定位器,等那些实验员意识到她的位置发生变动后肯定会寻踪找来。” “所以我们打算将她带到某个死胡同往角落里一丢,这样可以帮我们吸引一些火力,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找我们的时候,就会完全丢失我们的踪迹。”艾秋柯还在思考,沈瑜言就已接上雾离的话,帮雾离做完未完的解释。 “真是个恶毒的好主意。”艾秋柯由衷夸赞道:“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这么决绝的。” “我又不认识她。”雾离这时候显得分外冰冷。 “不要…”略显稚嫩的少女嗓音猛地在三人身后响起,雾离手一抖,差点就要将白音摔到地上,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将白音轻轻往地上放去。 “你怎么突然有了自我意识?”艾秋柯不解地问道。 “今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检查我们用餐,我瞒过他们没有吃掺着悲苦花的面包。”白音声音透着淡淡的虚弱,雾离一听就明白,他原以为那种加了蓝色粉末的面包是给实验体,没成想却是给实验员的。 实验员吗?雾离无意间想到自己的弟弟,他倒没有过度担心雾敛嵩,从雾敛嵩的各方面状态来看,他一如既往地屑,很明显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 他只是猛地想到自己先前没有意识到的一个事实,实验员间有明显的差异。 像雾敛嵩和林琳状态的实验员占少数,他们有明显的自我意识,主动地替噬怨做事且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大多数实验员则如同白音般机械地执行命令,按照既定路线巡逻或包夹,他们的动作分外僵化,如同机器般。 “三分之二。”一直默默观察的艾秋柯突然给了个相对具体的数据:“我观察的样本不够多,可能会有微小误差,但以样本估计整体,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观察员都是被强迫的傀儡。” “你们可以给我点吃的吗,我没吃晚饭很饿。”他们的交谈没有刻意避开身后的那个女孩,白音猛地开口:“还有不要把我丢下,他们发现我看守的监控室被你们袭击会惩罚我的。” 雾离这时才有余暇回头,正眼看向白音,白音身体不受抑制地发抖,显然害怕已极,但依旧强装镇定,说话也条理分明:“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相应的信息进行交换。” 挺有意思的,雾离忖度片刻决定如实告知:“我们猜测你身上同样有定位器,带上你我们都得死,食物倒是可以给你些许。” 雾离说着,从兜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干巴面包递给白音,他们每次参加考试时总会碰到或难吃或不能吃的食物,自然会配备相应份数的干粮,但由于携带不便等问题,也无法给白音太多,白音倒是没嫌弃,接过面包掰成两半,吃了较小的一半后道:“问吧。我会给和这个面包等价的答案,要我知道的。” “你为什么来这里?”雾离倒也没指望白音能知道什么重要信息,况且他再清楚不过一块面包定然换不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因此问出了这个简单的问题,他想要佐证自己的一个猜想:观察员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雾离料想像雾敛嵩那般完全没被剥夺自我意识的个体是主动找上噬怨,而像白音这类需要通过悲苦花维系的无思想的实验员则是被迫的,雾离猜想他们可能是失败的实验品。 成功的实验品完全被怨念包裹成为能源,躯体则变为基因实验的原材料;失败的实验品失去自我意识,只能简单地重复机械工作,担任完全听命的实验体。 这个猜想解释起来并无异常,只是雾离直觉哪里不对,因此借机询问白音。 他倒不担心白音说谎,白音再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在雾离面前依旧能够看穿,能当着雾离面说谎不被发现的人不多了,白逸因算一个,雾敛嵩也算一个,白音这种能从脸上看出真实情绪的人瞒不过他。 “我是主动找上噬怨的,噬怨在人间留下了容器,看上去是给绝望的人们一个寻求帮助的机会,实质上只是让我们从一个深渊踏入另一个深渊,其实我们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是一个明目张胆的陷阱,但我那时实在是吃不起饭了。” 雾离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细节佐证她所说的都是实话,这份信息的价值不低,远高于雾离给她的那块难吃面包,她似乎从雾离身上看到了某种让僵化死水流动的东西,那东西名为希望。 或者说,她并不是从雾离身上看到的希望,只是在沉寂多年的痛苦中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因此她不介意推动雾离想要毁了这个实验室的行为,反正只是多说一句话罢了,对她而言并不会影响什么。 “魔鬼给了我们完成一个愿望的承诺,代价是我们从此会失去自由替他工作,我当时饿得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因此走投无路的我答应了,我提的条件很朴实,让家里人能吃上饭。噬怨将我接到了这个空间,喂我吃下了带着悲苦花的面包,此后我便无法操控我的躯体了。” 雾离不由联想到了雾敛嵩,也不怪他今日再度想到对方,雾离实在好奇,那时的雾敛嵩究竟为何才愿意放弃所拥有的那一切,踏上这个明目张胆的不归路?按照雾离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为了诸如掌控家族实权和整个商业帝国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更何况哪怕是雾离赢了成功掌权,也不会对雾敛嵩赶尽杀绝。 说实话,雾离不相信雾敛嵩看不出这是魔鬼的圈套,就连白音都能看出,但他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让雾敛嵩做出这般选择—— 白音和白逸因真的没关系,但我就感觉她叫这名儿,然后她的故事也是我很早的时候的灵感(高中) 正文 第176章 “送你一条信息吧,我自始至终都是有意识的,只是我操控不了我的躯体。”白音的笑容透着些与年龄不符的悲凉:“所以我亲眼看见我童年的玩伴被作为‘怨念’被收编至这个空间,准确地说,她是我亲手制造的怨念。当初我们都吃不上饭时,她分给我地里挖到的半块野地瓜,让我能多活三天。” “后来我被收编成实验员后,我的灵魂无法再操控我的躯体,我以一种诡异的旁观者姿态、严谨来说应该算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着我自己回到家乡,朝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对她说:“我找到了一条能够赚到大钱的路子,能让你们家都不挨饿。” 其实那时,学习过一些简单观测天象的我能够判断大旱和饥荒马上就要过去,我的灵魂数次叫嚣着:‘那个人不是我,快跑!’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难以吐出哪怕半个跑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笑着诱导她走向堕落的深渊。” 说到这时,一直极力压抑自己情感的白音终于展现出抑制不住的强烈悲伤:“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被骗的,她原先给了我半块地瓜的恩情我还没报呢,却又亲自将她拖下新的痛苦的泥潭,我的灵魂无数次尝试用各种方法提醒她,却只能宛如被关在小黑屋中的观影者般,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能传递半点信息。” “我本以为噬怨想要同样将她骗来当实验员,但我错了,噬怨的实验员全为自愿向它寻求某物且与它进行交易,它借由我的手将我的玩伴骗去了某个传销组织。”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三人忍不住“啊?”了一声,听到一半时,他们原本也以为噬怨会将白音玩伴收编成新的实验员,没成想竟是骗到某个不知名的传销组织中。 “噬怨本身就比传销组织还要传销,他们干嘛还找中间商赚差价?”艾秋柯实在没忍住,嘀咕了一声。 他一边听白音讲述,一边努力躲避着接近的检查员踪迹,这时,他愈发确定白音身上有定位器类的东西,否则监控已被彻底摧毁的情况下,实验员无法像如今这样精准地定位到四人。 时间有限,白音显然不是故意给其他实验员拖延时间让他们定位到四人,她三言两语概括了玩伴在传销组织中的悲惨遭遇后又继续道:“比起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少量的食物和无端的虐打,更让她悲伤和痛苦的是我的背叛。我的躯体完全被噬怨操控着,露出我从来不会展现的居高临下的笑容,强迫她跪下后一脚踩在她的手掌上,笑吟吟道:‘活该。’” “我多么告诉她这不是我的本意,或是对她进行道歉,我好想解释清楚这一切,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后来我的发小由于身心的极度悲伤产生浓郁的怨念,她也因此成为实验品被噬怨收编。” 雾离猛地明白了噬怨的能量来源——负面情绪,他不需要特地将发小收编成实验员中的一员,而是随意选择了某个传销组织、还特地控制着白音去给她特别的嘲讽,就是为了激发其更深刻的绝望、怨恨和悲伤,他们最根本的目的是这些绝望的情绪,至于实验体,也许只是节约资源的顺手为之。 而且,白音自始至终残存理智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真的是他们的失误吗?雾离毫不怀疑让她保留理智远比制造一个毫无思想的傀儡难度高得多,只是这样,噬怨可以收获不止一个人的绝望,他们能同时蚕食发小被背叛的痛苦和白音眼睁睁看着自己躯体去伤害至亲之人时灵魂的悸动与撕裂。 一切都在噬怨的安排之内,在最开始他们放下诱饵挑选实验员时陷阱就已经布下,他们只需要给走投无路的人一点微小的恩惠,就能收获一个完全听命于他们的实验员以及对方自己和所爱之人最真切的痛苦。 更糟糕的是,被选中的怨念在经过一系列实验后会再度投放回原位,在原地制造一系列恶性事件,因这一系列恶性事件又会再度产生众多无路可走的人,噬怨再此借机放下诱饵,吸引这些无路可走的人踏进他们的陷阱,自此全自动怨念捕获机达成。 恶性循环。 雾离眯起眼,总感觉这些手段有几分熟悉。 白音的讲述到此为止,雾离见她着实提供了不少有用信息,又从包中掏出一块小面包递给白音,白音又恢复了原先的淡然模样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留下我,我身上有定位器,他们会找到我的,告辞,感谢你们的面包,我没有其他可以提供给你们的信息了,算我欠你个情。” “你要不然试试把定位器取下来丢到某个地方?”听到白音提及定位器,沈瑜言想起雾敛嵩原来带在身上被宁沂若偷走的定位器,哪怕他们没有带白音同行的意思,他也依旧提出真诚建议。 白音脸色猛地变得煞白,像是想起了某件极其恐怖的事,她嗓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我是低等实验员,他们在我身上绑了定位器,我走不了的,不管我走得多远他们都会找到我,我永远都逃不开他们的追捕。” 说着,她猛地拉开袖子,手臂根部用已经腐烂的红绳缠绕着一个老旧的芯片,红绳和芯片均深深地嵌进肉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不知道噬怨用了什么手段,那一块的肉已经腐烂迟迟未曾愈合,定位器和红绳已完全和手臂连为一体。 沈瑜言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任何口头安慰在此刻都无济于事,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告辞。” “哦对,我发小刚好是这一阵要进行手术的实验体,如果你们见到她的话帮我转告一声我很抱歉。”白音像想到什么似的对雾离道,随后踏上了与雾离三人相反的路:“她叫白静思。” …… “你叫白静思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叫宁沂若。”饶是被绑在网中,宁沂若依旧闲不住嘴,四下和同样被关押在巨网中的其他人打招呼闲聊。 雾敛嵩哪怕能强行加快宁沂若和白逸因被感染的进程、让他们不用经历过长的培养液浸泡,也依旧没有办法让二人插队进行实验,否则其他实验体可能会失去稳定性报废。 他和其他实验员将宁沂若和白逸因二人草率地丢到等候室样式的一间塞了十余人的房间后便匆匆离去,只留下林琳和另一个看不出神情的实验员在门外看守,似乎雾离那边给他们又惹下了什么麻烦,大半实验员都被调动前去围堵了,雾敛嵩也离开了,他同样有什么任务,无法专心逗弄雾离及他的朋友们。 宁沂若是自来熟的性格,被拎着来到等候室后就自来熟地和周围同样是实验体人打起了招呼,反正他们是网住了她,但没堵上她的嘴,只要她还能说话就能闲聊。 “听不见吗?”宁沂若热情洋溢地说了四五句话,四周人一动不动,别说回话了,就连微小的动作都不曾做出一个,十余人没有一人分给宁沂若半点眼神,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你想套取什么信息吗?我可以用技能帮你。”白逸因自从宁沂若给了他半瓶缓解药剂后,对她态度非常好,见她疯狂地想要和周围人对话却无人搭理,哪怕自己技能不知还能用多少次,依旧毫不吝啬地提出帮忙的建议。 “那倒不用,我就闲着无聊找他们聊聊,他们都是被抓来的实验体,想必也不知道什么重要信息。”宁沂若赶忙解释自己没有任何行动计划,单纯闲着无聊试图和这群人搭上话,白逸因一眼便知她说的是实话,他倒也没有特地使用技能拉个人和宁沂若闲聊的闲心思,便闭上眼小憩起来。 歇息片刻后,他见宁沂若还在喊叫,怕她真的太闲着无聊,便抬起眼来和她搭话:“要是实在没人聊天你可以找我,我可以跟你讲讲我的过去、或者我参加的其他考试险些死亡的过程,你要听的话我也可以讲讲我和艾秋柯的恋爱小故事。” “得了吧你。”宁沂若漫不经心地倒腾绑着自己的网状物体:“我再试试和他们沟通,没人理我我再找你聊天。” “所以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你的备选和planB吗?嘤嘤嘤沂若姐姐我好伤心。”白逸因一脸做作,哪怕在网中行动不便依旧捂着脸做擦拭眼泪状,宁沂若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装模作样,没有搭理他的演戏,继续向四周发问::“有人能听见吗?” 可惜四周人脸上均是一片茫然的空白,倘若不是宁沂若极佳的视力能看见他们眼睫的颤动,简直以为自己被放在了某间蜡像或人偶的仓库。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宁沂若依旧不死心,四下大喊着,白逸因小声嘀咕了句“他们都已经失去理智听不到你说什么了。”抬眼看了眼依旧卖力叫喊的宁沂若,无奈地帮着她喊:“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又喊了四五声,靠墙一个始终麻木地着睁眼的女孩抬起头,像是终于被从睡梦中喊醒般,含含糊糊道:“名字啊,我叫白静思。” 白逸因听见对方也姓白,依旧多了几分亲近,他打量了对方几眼,确信自己完全没见过对方,这只是个巧合后,简要地自我介绍了下:“我也姓白,姐妹这真是太巧了。” 他本来习惯性地想要叫姐姐,见对方十五六岁的年龄,这声姐愣是没能叫出口。 宁沂若见终于有人和她搭话,原先喊得有些疲惫的眼眸迅速焕发出光芒,她连珠炮似的回答,生怕对方不搭理她了:“你叫白静思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叫宁沂若。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呀,能不能告诉我些有用信息?” “沂若姐你别把她吓着了。”白逸因见她一股脑地问了许多,生怕把白静思吓得不敢搭理他们,刚放缓语句想要说两句安抚白静思:“我们是好人,别怕,我们无害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开始应答了:“没事,沂若姐这种说话方式挺好的,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原先也是这么个说话方式。” 正文 第177章 宁沂若刚松了一口气,就见白静思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被我那个朋友骗去了传销。” 饶是乐观健谈如宁沂若,听了这话也诡异地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逸因试图出言打破这份尴尬:“也许她不是故意的呢?” 他剩下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白静思又出言无情打断:“后面她亲口跟我说我活该。” 两句话直接把两个最健谈最能说的人干沉默了,好在白静思还在继续往下说:“我因此心灰意冷后被带来此地,先前一直浸泡在培养液中,我看其他人都是要浸泡七天的,但是我泡到第五天的时候来了五个人……哦就是你们,然后就提前把我拎过来了,我想这也是我能保持部分理智的原因。” “哦还有一个原因,我后来意识到那个欺骗我的朋友她的所作所为不是她本意,我在这的实验员中看到了明显失去神志的她,所以我不怪她。” 说到这,宁沂若和白逸因也明白为什么一众实验品中只有她能保持理智与二人对话,他们俩均隐约猜到噬怨的实验与怨念有关,其余的实验品怨念均深重浓郁,只有白静思意识到了噬怨这场骗局,内心的怨恨和执念没有那么浓郁,反而令其得以残存理智。 “那么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就跟平常谈话般,白静思这般问宁沂若,她原以为宁沂若也是同所有实验体般,因内心浓郁的痛苦怨恨被噬怨看中带来此地,自己陈述了自己的过往,便也想听听宁沂若的故事。 出乎她意料的是,宁沂若得意地一挑眉,像是早就在等候这个能大装一把的机会般,兴高采烈地道:“我呀,我当然是来救你们的呀!” 如果不是被关在罗网中,她这句话的说服力也许会强一些,白逸因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念及队友的份上终究没能拆她台,但白静思可就没顾及那么多,直接道:“都是被抓过来的人,我不信,你身上的网都没拆掉呢。” 宁沂若被拆穿,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依旧笑吟吟地:“如果我说我能挣脱我身上的罗网呢?”说完,她没再等白逸因和白静思回答,自顾自地往那个复杂的搭扣上一勾,咔哒一声,锁扣应声而落,她利落地钻出那个大网,把网兜往身后胡乱一抛,干脆站起身来,随后就像完成了某个精巧的逃脱魔术般,一手搭在胸前,脸上挂着巨大的笑容,朝两人做了个标准的鞠躬,完成谢幕:“别小瞧我,我可是魔术师啊。” 此刻,宁沂若顶着一头蓬松的卷毛,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二人,一脸渴望夸奖的模样,白逸因很捧场地夸了四五句,她脸上本就愉悦的笑容更真切了,宁沂若并不是那种娇柔的美,反而她浑身上下透露着无人能敌的生命力,她永远热忱而充满活力和希望,就像在石头缝中的野草。 她幼年时混迹于地下赌场,先前有人看管她不敢做出太大动作,但被丢到仓库后,聊天的她可没停下手中解绑的动作。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魔术师手的灵活度,这种绳索反绑的逃脱技俩几乎刻进了她的潜意识,只要给她时间,她就一定能挣脱。 撬锁她尚且比不过艾秋柯,但是从绑缚中挣脱的技巧宁沂若算得上数一数二。 她又俯下身去帮白逸因解绑,一边解一边口嗨:“求我声我就放你出来。” 白逸因也很从善如流:“求你了沂若姐,你最好了。” 从绑缚自己的绳索中挣脱难度远大于给别人解绑,宁沂若三下五除二就将白逸因放了出来,白逸因揉了揉酸麻的腿,缓慢撑着地面刚站起,就被宁沂若一把拽着往门外跑:“走,干架去。” 白逸因脚步一滞,一脸不可置信:“啊?我吗?”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打架只能靠道具,但我道具就这么多,用一点少一点。” 宁沂若像才想到般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嘀咕了句:“没用,我自己去,林琳看着也不能打,我应该揍得过她。” 她刚走到门边准备撬锁,手机中就传来雾离的短信,雾离似乎算好了她挣脱绑缚的时间点,也明白她将往外跑去干架,微信叮嘱了她几句,她不情愿地停下撬锁的动作,回过头对白逸因道:“雾离有安排。” 她说着,从那群僵化如木偶般的实验品中挑选出一个看上去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拖拽到角落与其互换了衣服,病服也掩盖不了宁沂若一脸的活力,看上去倒有几分不协调,白逸因也如法炮制,到角落换上了病服。 白逸因本就满脸病态,苍白的脸色和削瘦的身形配上病服毫无违和感,反倒一身弱柳扶风的气质愈发浓烈,他静静站在原地,像极了某件矜贵且易碎的艺术品,力道重些就会裂开。 换完后他才有闲工夫问宁沂若雾离对她说了些什么。 宁沂若一脸神秘莫测,白逸因看出她并没懂雾离此举的用意,只是单纯凭借对雾离的信任才乖乖照做:“雾离说,你们俩没办法找到我们的,逃出来也没用,依旧会被困在走不出的困境,尤其是我。” 她似乎有些不服气,没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她对白逸因四下打量:“我怎么着也比你能打,什么陷阱只困住我不困住你。” 白逸因笑了笑没有说话,按照往常他早就阴阳回去了,但是面对宁沂若四人都会不自知地多几分宽容。 宁沂若又继续往下说:“沈瑜言使用了技能将我们俩的身份转化成普通的预备实验品npc,雾离又叫我换上他们的病服伪装得更像一些,其实我也没搞懂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倘若要我们继续呆在这,我们也会听话呀,我们不是本来就是预备实验品吗?” 我们现在是‘雾敛嵩特地关照的没有丧失理智随时会逃跑的实验品’,实验员们必然会对我们严防死守,下一个等候我们的流程就是手术,但倘若是普通的实验品,也许会像精神病人一样,手术前有正常的放风等活动,换句话说,沈瑜言抹除了我们的逃跑前科。”白逸因解释道,尽管没有明白雾离为什么不自己和他们汇合,他还是猜到了几分雾离和沈瑜言的用意。 由于他们二人本来就是预备实验品,改换的身份和原身份相差不大且没有什么特殊力量,哪怕并不是沈瑜言为自己夺取身份,也依旧不会耗费他太多的精神力,损伤几乎为零。 而改换身份后,二人变为了普通的npc,不会再受到实验员那么严密的监视,也不会因为挣脱罗网而受到警惕,至于雾离其他的打算,他们还不太清楚,雾离离开时藏在二人袖子中的手电筒的作用二人也没能搞明白,但依旧听话地继续将其藏在袖中—— 前面有个伏笔,就是说倘若没人看着宁沂若,她甚至都能挣脱绑缚着她的网 正文 第178章 雾离三人沿着那条悠蓝的走廊向前走,越过焚化炉和食物生产车间继续向前,踏向了那片幽深。 黑暗随着他们的到来被驱散,明明整条走廊都挂着明亮的灯,但向前看去依旧是那片幽深,他们越过了焚化炉所在的屋子、路过食物生产车间,踏进黑暗的下一刻眼前再度一片亮堂。 雾离因为技能副作用养成每次在走路时不看路标的习惯——反正看了下一秒也分不清自己在哪,不如直接牵着沈瑜言的手任由对方带着自己前行,饶是如此,这般亮暗交替了三次后,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牵着沈瑜言的手,往前数着屋子,焚化炉、生产车间,骤然踏进那片黑暗后眼前猛地一亮,然后又是焚化炉,四下的追兵始终没有因为他们的停滞不前而将他们包围,但他们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围困住了。 沈瑜言和艾秋柯在窃窃私语,他们已经默认了雾离在这种情况下帮不上任何忙,紧皱着眉头在商量些什么,二人面色都算不上好看。 “这是……鬼打墙?”雾离小声的开口,不确定地询问道。 沈瑜言一脸惊喜:“小离你居然看出来了诶,你的路痴是不是好了很多?” 雾离沉默了片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是路痴,不是白痴。这地方我们都经过四五遍了,再怎么样我也该看出来不对了吧。” 沈瑜言还是很开心,他的神情分明像一个溺爱小孩的家长见到小孩又完成某件简单的事情,夸奖也带着些哄孩子的味道:“能看出来就好,也许慢慢的你的路痴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艾秋柯说话就直接多了:“其实你的路痴程度称得上白痴了。” 说完他又赶紧找补:“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平时还是很聪明的。” 两人一唱一和,愣是给雾离整不会了,雾离认真道:“要不先停下来看看具体情况?” 艾秋柯指了指地图,想说什么还是忍住,停下不断向前的脚步站在原地,手中已经做出防御架势,静静道:“我猜测行不通,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试试看,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雾离和沈瑜言见他神色不对,也各自将武器捏在手心,警惕地看向身后,谁都知道他这副警惕的神情八成是会有袭击到来。 一两分钟后,沉重的脚步声自他们身后传来,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但规律,就像某种既定的程序,军队般的整齐划一,发现目标后,那群实验员就像见到目标的食肉动物般,平静的脚步骤然变得迅捷,整齐划一地向他们包夹过来,哪怕很明显没有意识,他们的进攻速度依旧利落且训练有素,好在三人做好了准备,雾离唐刀向身后一抡,阻挡实验员向前的脚步后,当机立断冲向那一片浓郁的黑暗。 黑暗中存在的某些物质令实验员们畏惧,他们呆愣地站在明暗交界处,静静地看着雾离三人冲进黑暗中,那些人面前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碍其向前的步伐。 眼前骤然一暗,雾离因强光而短暂闭眼,再睁眼面前又是那片长长的走廊,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回身后能看到先前追赶着他们的一众实验员,他们依旧露出畏惧某物的表情,远远地看着三人。见他们停下,又向三人迫近。 “我猜得没错,我们只要一停下来那些追击我们的实验员就会靠近我们试图将我们抓走,我们只有在这个漫长的走廊中不停地向前,一遍遍穿梭这片浓郁的黑暗。”艾秋柯神色很是平淡,像是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如果是单纯的鬼打墙那还好,可是看那些实验员的神色,黑暗中分明隐匿着某些他们所畏惧的生物,为什么我们能安然无恙地在此处穿梭数次而毫发无伤呢?我担心有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等我们意识到时已经太迟了。”沈瑜言接上了他的话,同样愁眉不展。 “能绕路吗?”话刚出口,雾离便意识到问这个问题的自己在二人眼中会有些许呆傻,他们的方向感比自己强上几倍,自己能想到的事他们俩自然也能想到,没有选择换条路走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果不其然,艾秋柯拿出那张从雾敛嵩身上偷走的简易地图,对照着那张线条潦草的草图指指点点:“这几条路都有实验员经过把守,我们身后也有追兵,往其他方向走必然会被他们抓捕,按照我的计算我们似乎无路可走了。” “不只是无路可走,我们甚至没有办法停下来,只要我们停下就会被身后的追兵抓捕,我现在在想,实在不行我们束手就擒吧,刚好可以和白逸因二人汇合?”艾秋柯有些犹疑,看着那些追兵对黑暗的恐惧程度,不用多想也知道,在长廊中鬼打墙地走好几次必然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我始终没有想明白,黑暗为什么没吞噬我们,也没对我们造成任何实际伤害,甚至我能感觉到我的san值也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雾离因为自己的路痴一直没办法完全跟上他们的对话,思绪有些游离,此时终于能接上他们的话了:“蜂学考试时那个附身邪祟你们还记得吗?” 得到二人的点头肯定后,雾离又继续往下说:“邪祟的一小片碎片跟着我离开了那场考试,但是它的实力在和狼蛛以及我窃取得来的蜂学身份发生了些许竞争,能力得到了极大削弱,我能够确定正常情况下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它和那片黑暗也许属于同源?那小片碎片和我产生一定融合,阴差阳错之下也许竟然让黑暗无法吞噬我们,但与此同时它的力量也在增强。”雾离语调有些犹疑,这只是个猜测,他对噬怨的了解还是太少,信息差让他几近一无所知,很多推测都被证实了错误。 “你把邪祟带出来了?”两人均是一脸惊慌和不可思议,沈瑜言眉眼间的忧愁更重了,满脸明目张胆的忧心,他俊美的五官染上几分忧虑,并没有刻意掩饰眉眼间的愁容,这份忧郁让其身上温文尔雅的气息更明显了:“你下回可以跟我说一声吗?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我希望我能成为你信任和依靠的对象。” 他这么说比“你为什么没跟我说?”来得更让雾离听起来舒服得多,他内心无端地柔软了几分,无奈笑道:“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忘记了,要是很重要的话我一定会找你商量的。” 沈瑜言能看出雾离说的是实话,雾离眉眼间真的没几分对此的担忧,就好像谈论某个平常至极的事情,诸如“明天出门要下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沈瑜言知道雾离心里有数,也没多过问。 他们一边谈话,一边不断地沿着走廊快步前行,防止被身后迫近的追兵逮着,不知不觉算上先前的鬼打墙,他们已经在这片走廊中徘徊了八次了。 那片黑暗愈发浓郁,几乎要把他们吞噬,三人被那片化不开的黑暗所吓到,本能地对未知的漆黑产生一种恐惧,脚步顿了顿,就这停滞的几秒,身后追兵又已迫近,三人只得身不由己地继续向前。 “感觉到了吗?”雾离突然冷嗖嗖的开口,一片漆黑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那泛着冷意的无机质声音在黑暗中产生阵阵回音,分外空灵,沈瑜言能感知到对方依旧是雾离,但艾秋柯与雾离没那般要好,险些再度以为自己身边又一次换人了,银针差点就脱手飞出。 好在此时黑暗褪去,眼前又是一片光明,艾秋柯见身侧之人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模样,确认了几句后讪讪地收回防御姿态,应答道:“感觉到了。” 黑暗随着他们经过次数的增加逐渐变得浓郁,几欲化为实质吞噬他们,给他们一种栽进黑暗后就再无法清醒的错觉,生物本能的恐惧愈发明显,身体下意识地对此感到畏惧。 这个变换是缓慢的,前几次鬼打墙时哪怕无感已经增强依旧难以感知,但随着鬼打墙次数的增加,黑暗越发难以穿透,带给他们的那种宛如伴随在血液中的恐惧也逐渐加深。不得不说,在这条诡异走廊中鬼打墙地绕了八次才意识到这点,对他们来说已经算迟钝了,艾秋柯不由地有几分懊悔,自己为什么现在在雾离提醒下才看出来。 “但我们现在停不下来。”雾离声音如同冷冽的清泉般,语调中带着的如雾般冷意依旧没有消散:“被追兵逮走也太狼狈了,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你们配合,帮我争取五分钟。” 艾秋柯果断应下,他对噬怨和黑雾的了解不深面对如今面前是致命的死循环身后是追兵的情况没有任何想法,自然愿意遵照雾离的计划,倒是一直完全信任雾离的沈瑜言蹙着眉,他自从来到噬怨后身上宛若背景色般的忧愁就没有散开过,他显然猜出了些许雾离的计划,分外不放心:“你状态不佳,又是路痴,一个人行动的话很危险,需要我陪你吗?” “不必。”雾离一摆手,脸上竟带上了几分调侃:“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你,哪怕是你内心最黑暗的角落,都不曾有伤害过我的想法,对吗?我正人君子的男朋友。” 沈瑜言别过脸,颇有些别扭,耳廓迅速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支支吾吾了半晌,他才难为情地吐出几句话:“但暗面的我有可能会想永远把你留下来,小心点他。” “好的,我不会被他骗走的,我只喜欢这个完整的你。”雾离脸上的笑意更甚,唇畔蜻蜓点水般地在沈瑜言脸上碰了一下后又快速撤离,成功让沈瑜言耳廓那小片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艾秋柯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移开目光,他终于从二人零星对话中知晓了些许雾离的计划,咬牙切齿地提醒道:“也小心点我吧,我的阴暗面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心点别着了他道。” 正文 第179章 与沈瑜言怕雾离轻信那个糟糕的自己不同,艾秋柯是最为知晓自己糟糕那面能有多卑劣,他从不隐瞒自己是个阴暗批的事实,因此尤为担心不受到约束的自己会对雾离造成怎样的伤害,倘若不是道德、法律和白逸因约束着他,他手段能比想象中还要肮脏不少,有条件也许真能把世界炸了。 “好的。”雾离有些好笑地看着二人:“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们。” 这句话一出,二人担忧的神色不仅没好转,还更浓郁了不少,艾秋柯想证明自己糟糕的一面,又无法宣之于口,沈瑜言同样也无法当着雾离的面说出自己强烈的占有欲,但又生怕雾离掉以轻心了,故两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焦虑模样,雾离不由失笑:“信我,好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我去?”艾秋柯刚说出口,就被雾离不容置疑地反驳了:“你之前计算过,你玩不过我的,哪怕是我的阴暗面也能将你耍得团团转。” 他又看向欲言又止的沈瑜言,略显冷漠:“你也不行。” “好吧。”沈瑜言故作委屈地低下头,将脸靠在雾离肩膀上蹭了蹭:“一路平安。” 雾离三人隐约猜到浓稠的黑暗是什么了,它们在某种意义上和影子同源,故排斥一切外来事物的进入,造成鬼打墙的错觉。实验员不敢靠近的原因在于,实验员本身同样被阴暗面所笼罩,那面走廊中反而关押的是他们善良理智的一面,噬怨规定不允许他们靠近这条走廊,否则有可能会被他们拾起自己的灵魂。 沈瑜言和艾秋柯停驻在原地,各自拼尽全力作战,他们知道雾离处才是真正的主战场,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为他拖延时间,加上对所了解自身阴暗面带来的愧疚,均拼尽全力地阻碍那些实验员前进,所以哪怕对方人数众多且下手招招致命,依旧为雾离拖延出了不少时间。 雾离沿着狭长的走廊向前走,平静地走到走廊侧面的柜子中,拉开柜门钻了进去,柜子中似乎有什么暗门,但试图找到惊惧感觉的雾离没有太多精力所探寻,只再度关上柜门,将自己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他的面色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艾秋柯和沈瑜言在身侧,他感受不到幽闭带来的恐惧,因此面色分外平静,无法沉入到绝对的恐慌之中,他大抵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这几日平淡的生活让他甚至险些忘却了鲜血和痛苦的滋味,一时难以品读出自己的惊惧,尤其是明知沈瑜言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与他并肩作战。 他听到沈瑜言负伤吃痛的声音,沈瑜言大抵是不想让他担心,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低沉,但黑暗中五感被迫加强的雾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血滴溅落在地上,沈瑜言似乎一时疏忽,他低低的惊呼伴随着刀具砍入肉体的声音一同传入雾离的耳朵,萦绕在他的心尖久久不散。 “艾秋柯你小心点,我还能撑。”也许是害怕影响雾离,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那些细小的声音融合在风中,远远地传到雾离耳畔。 刀剑的碰撞声,喷血的声音和沈瑜言明显力竭的喘气和不时的痛哼,雾离终于在黑暗中找到那份似乎已离他远去的担忧和惊慌,沈瑜言是不会抛下他的,倘若他的计划失败,沈瑜言一定会力战到最后的。 在目不视物的一片黑暗中,雾离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外面的景象,还自然地添加了许多夸张的想象成分,在他的脑补中,沈瑜言定然奋不顾身地挡在三人面前,挥舞着蝴蝶刀下手毫不手软,但是实验员实在是太多了,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并且像丝毫不害怕疼痛似的相互在程序控制下以最完美的配合袭向沈瑜言。沈瑜言担忧地望向雾离,却见雾离迟迟没有动静,艾秋柯已经收起大部分攻势开始防御了,但沈瑜言没有退路,他只能奋不顾身地挡着,因为雾离还没出来。 沉重的责任和愧疚瞬间压垮了雾离,他低垂着眉眼,被悲伤和惊恐所笼罩,负面情绪包围着他,将他向下拖拽,拖入无边的深渊。 艾秋柯看着单手挥舞蝴蝶刀,小刀回旋镖般飞出,划过那群傀儡的脖颈,鲜血四溅。沈瑜言面上神色悠闲,蝴蝶刀在他的手中闪着寒光上下飞舞,宛如一只真正的银色蝴蝶在他指尖萦绕,与他的游刃有余不同的是,他不时刻意地装出受伤的声音,还虚弱地对艾秋柯说他还能撑。 特地凑过来听沈瑜言说了什么的艾秋柯一脸疑惑,一句“你看起来像有事儿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终究在说出口前的瞬间忍住,沈瑜言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沈瑜言知道雾离需要负面情绪,也知晓雾离在自己的陪伴和治疗下心因性的幽闭恐惧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治疗,仅凭阴暗密闭的环境不足以激发他的刻骨恐惧,只有自己能够最快地调动雾离的心弦,故刻意装作受伤的可怜模样骗取雾离的愧疚。 对此他分外心安理得,等雾离缓过神来,按照雾离对他的熟悉程度,一定在相对安全后有办法意识到自己是刻意做伪。 艾秋柯思索几秒后也迅速跟上了他的思路,配合他一同装作负伤的模样,沈瑜言却没有领情,掀起眼淡淡看了一眼还在苦苦装模作样的艾秋柯:“不必了,雾离应该成功了。” 正文 第180章 艾秋柯沉默了几秒,继续抵挡傀儡们的进攻,一边分神看沈瑜言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不知是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雾离的面色苍白了些许,在光线涌入的瞬间,他并没有像正常人般做出伸手挡光,而是早有准备般一拳恶狠狠砸向沈瑜言,同时另一只手呈巴掌状扇去。 但沈瑜言的反应速度更快,阴暗雾离凶狠的攻击在他眼中如同慢动作般,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擒拿住雾离的手腕,另一只手挡下他扇来的巴掌,想了想又将脸凑了上去:“算了,老婆扇我。” 阴暗雾离愣了几秒,被沈瑜言抓住的那只手试图挣脱,沈瑜言抓着他的手分明看上去没怎么用力,雾离甚至都感觉不到几分疼痛,但却如同铁塑的般,任凭他怎么动作也无法挣脱。 他气急,空着的那只手再度扇向沈瑜言,沈瑜言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任凭阴暗雾离在他脸上扇去,阴暗雾离也许是被震惊到了,下手收了力,沈瑜言不感到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沈瑜言白皙的皮肤染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略微有些红肿,他偏过头,餍足地舔舐自己的唇角,随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盘算着等雾离回来后该怎么添油加醋地索取同情。 他慢悠悠地等雾离扇完后,才云淡风轻地一把抓住雾离,他的手比雾离打上些许,单只手就将不断试图挣扎反抗的阴暗雾离抓住,随后他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从口袋中掏出先前从白逸因道具库中拿的手铐,“咔”的一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阴暗雾离拷上了,显然早有准备。 “噗哈哈哈哈哈,雾离你再阴暗你也打不过我的。”沈瑜言神情泛着些许调皮的意味,愉悦地眨了眨眼,还伸手狠狠揉了几下雾离的头,看着阴暗雾离瞪起眼,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不由失笑。 “你欺负我。”阴暗雾离眼见得计谋败落,也许想要博取同情,仰着头摆出一副再可怜不过的表情看向沈瑜言,气鼓鼓道:“为什么突然打我,还把我拷起来,这样子好不方便的。” 沈瑜言见他这副神情,思索了几秒黑暗中并不是某种阴暗性格的雾离,而是某种邪恶的幼稚鬼或童年体雾离,不由地报了几分玩弄的性格,假装被他的模样唬住,俯下身解开他的手铐:“刚刚你突然袭击,我还以为你被附身了。” “下意识的反应罢了。”邪恶雾离敷衍着回答,沈瑜言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和自鸣得意的神情,他暗自好笑却面上不显,装作完全信任的模样叫来了艾秋柯:“快走吧,雾离成功了,我们应该能穿过那片黑暗了。” 邪恶雾离大抵是没有适应雾离的躯体,不仅思路上远没有雾离灵魂,肢体动作也分外不协调,他听了沈瑜言的话迈脚往前走去,却没走个两步就左脚拌右脚摔倒了。 沈瑜言一把扶起雾离,故作不知道:“怎么感觉你没那么灵活了?” 邪恶雾离还在支支吾吾地编理由狡辩,沈瑜言又轻笑道:“应该是刚刚在衣柜里被吓狠了吧,没事儿,总不能是壳里真的换了一个人吧。” 望着阴暗雾离迅速起伏的神色,沈瑜言憋笑得实在是费力。 不过在执行这个计划时,雾离和沈瑜言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雾离是整个行动中风险最大的,阴暗面的雾离突然切换世界在最开始定然会产生不适应的排异现象,也许会出现思维愚钝或是行动不便,对表世界的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正常雾离前往那个未知的暗世界,会发生什么均未可知,他的行动也许会受到限制,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路痴。 雾离的想法并不复杂,黑暗只接纳同源影子,且这场副本目前已知的情况加上开始考试时的线索提示以及雾敛嵩透露的只言片语都能让他推测出,影子是人的负面情绪以及阴暗面,那么他就必然要将自己关在漆黑的柜子中实现身份转换,果然转化成功了,出现在沈瑜言面前的是带着浓重恶意的雾离,而雾离本体成功前往了影世界。 雾离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下沉,像浸入某种冰凉又粘腻的液体般,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非要用某种东西进行比喻,雾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培养液。 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舒展的细胞被浸泡在等渗的培养液中,培养液并不是如水般的干爽,却让他的四肢百骸完全地放松。他似乎短暂地找回了在母亲肚子里羊水中的感觉,身侧分明是水般略带阻涩的质感,雾离却没有半分呼吸不畅的感觉。 他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这等黑暗的环境,但勉力睁开眼透过黑暗往外看后,饶是有心理准备,依旧被这里的一副怪诞环境给吓得一惊。 雾离自认为自己的胆子不算小,无论是敲门的尸块还是多眼的蜂人、亦或者是镜子中露出诡笑的自己,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在心里默道一句“无聊”,对他造成较大心里冲击的黑暗环境还是因为他宛如附骨之疽的童年阴影所带来的影响。 面前的场景称不上恐怖,但足够荒诞怪异。 一切都是上下颠倒的,雾离头朝下地倒挂在天花板上,却没有因为重力而向下坠去,也没有产生任何眩晕或失重感,大脑没有任何充血的感受,仿佛天花板就是地板,这一切的上下颠倒都是理所当然。 他抬着头,哦不对,如果天花板算地板的话应该叫低着头,勉力向上看去,能隐约透过那片浓郁到近乎是实体的黑雾看到顶着自己皮囊的阴暗雾离以及沈瑜言和艾秋柯,他看着“自己”偷袭沈瑜言却被沈瑜言轻而易举地制住,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玩呢,趁我不在和另一个我调情是吧。” 很显然,沈瑜言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依旧自顾自地“调戏”邪恶雾离,雾离以那个影影绰绰的视角看去,总觉得自己像那个柜子中的偷窥者,但他也没有过多介怀,他和沈瑜言都清楚无论是阴暗、负面的自己还是不同世界线的自己都是自己,对方爱的是自雾离这个人,不会因为雾离的经历不同而变化,也不会因为雾离内心的阴暗就厌恶或不理睬。 他饶有兴致地以第三者视角看了一会沈瑜言和阴暗雾离的调情打闹,又晃了晃脑袋,重新打量起四周的景色。 第一眼没仔细看,雾离就被环境中处处细节的不合理猛地吓了一跳,仔细看这种怪诞荒谬感更甚,完全不能细思其中的逻辑,否则会因为一切都违背常识而崩溃疯掉。 这里的事物运行似乎毫无章法,但又和表世界有某种相应的联系,若隐若现的各色雾气飘散在空中,让本就昏暗的里世界愈加模糊,透过雾气看去,同样在天花板上倒挂着的几扇门形状各异,一扇的门框是缺了一半的圆,另一扇则是歪斜的三角形。 正文 第181章 鱼状的物体在天空中摇曳地游着,那些色泽鲜亮的金鱼倒翻着肚皮,大睁着眼在空气中飘飘荡荡,明明没有玻璃阻隔,却均聚集在某一片台阶上,熙熙攘攘地挤作一团。 这是真的“皆若空游无所依”了,雾离从没能这么清晰地体会到一句诗词的意境,这群东西是真的在空气中漂浮着。 地上向上生长出了荧蓝色的苔藓和藤蔓,纵横交错看上去毫无规章,但依旧盎然地向上生长着,哪怕它们的颜色并不健康,却依旧透出一股浓郁的生命力。 天花板上除了雾离外还挂着各式奇形怪状的东西,雾离不由想到天边漂浮的云朵,也许他们的形状本没有意义,是雾离的想象赋予了他们新的生机;亦有可能那些诡谲恐怖的人影真是一个个人,谁知道呢。 一切如同梦境般荒谬而透露着离奇,绮丽的玫瑰就这么绚烂地绽放在空中然后湮灭,长着五个翅膀和三个角的怪东西在天上横冲直撞,有几次带着海腥味的小东西混杂着湿气从雾离身旁飞窜而过,好在没有撞到雾离。 雾离信步往前走了半步便意识到不对,自己的脚像被钉在了某处般无法移动,身子却无端向前等比例变形伸长,直到这时雾离才意识到自己是一片浓郁漆黑的影子,没有形态。 惯性思维让他下意识观察环境中的每一个谬误,但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竟然让他忽略了最大的怪奇事物——他自己。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意识到自己无法离开原地,脚好似被钉在了原地般,无任何能够移动的着力点,身体却可以绕着这个点四下转动,伸长又缩短,就好像平板画画软件画纸上能够自由拖拽液化的影子。一个角被固定住,但其余各点超乎想象的灵巧且随意形变。 雾离对自己的评价是,一块固定了一个角的橡皮泥,在原地晃呀晃地拉伸形变。 艾秋柯的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对方连比带划终于解释清楚的概念在此处竟然派上了用场,雾离眯起眼,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四人看到自己身下影子拉长又缩短、诡谲扭曲变化后艾秋柯的分析,那时候影子也是如此,无论如何变化,身下影子都只能绕着自己脚底的投影点。 也就是说,雾离变成了自己的影子,他可以在符合光学原理的情况下,变成任何只要某个位置有光源能形成的影子形状,哪怕那个位置实际上并没有光源。 但他可能由于还是表世界的人,因此并没有显得太过奇怪,他并没有褪去自己的颜色,反而依旧鲜亮且有原本的形状,。 雾离不太习惯这种感觉,他的一切行动都受限于阴暗雾离,倘若阴暗雾离站在原地不动,他势必也无法行动,反之,阴暗雾离若是向前走,自己也会身不由己地被拖拽着往前。 等等,倘若每个人的影子都必须依附在本体附近的话,那沈瑜言……? 雾离望向沈瑜言本体对应的投影位置,那一块似乎的确有一片影影绰绰的黑雾,他目光看向那片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有些惊讶——倘若黑雾对应的是阴暗面,那沈瑜言的阴暗面比他想得还要深很多,得亏沈瑜言平日里总一副风轻云淡、温文尔雅的高洁模样,内心的压抑居然这等浓郁。 雾离没有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那片浓郁的漆黑雾气有了缤纷的颜色,沈瑜言带着笑意的脸飘飘荡荡地出现在雾离的身侧,那片雾气向雾离侵袭而来,两人距离猛地拉进,两人脸颊几乎贴在了一起,雾离几乎被沈瑜言的雾气所包裹。 “你好呀,雾离。”沈瑜言的雾气显现出人形,为了贴近雾离他整个人倾斜了四十五度,倘若是平地必然早已摔跌,但在失去重力的里世界中,这种动作反倒正常得很,甚至有几分自如和帅气,混杂着寒气和湿气扑面而来。 沈瑜言的声音明明依旧温和平静,上扬的语调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却无端染上森森鬼气,透出一股强烈的毛骨悚然感。 他仿若冷空气凝结的手抚上雾离脸颊,带来了一阵针叶林的寒气混杂着回南天湿气的阴郁感,雾离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向后退去,但他忘记自己的脚步不能移动,反而形变得有几分不自然。 阴暗沈瑜言周身的雾气箍住了雾离,雾离顷刻间感觉自己掉入寒潭,浑身不自觉地战栗,他迅速平静下来,仰起脸,自然地笑道:“你好,沈瑜言。” 雾离有不畏惧的底气,他知晓无论面前的沈瑜言看起来有多么的诡异可怖,周身的阴郁和寒冷又是如何的浓郁都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他清晰地知晓无论是怎样的沈瑜言都不会允许自己死亡,不管沈瑜言看起来再如何的非人,都不会伤害自己。 沈瑜言永远不会伤害雾离。 阴暗沈瑜言见雾离毫不畏惧的样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占有欲:“小雾离,我会带你适应这里的。” 他还带说话,却见雾离视线向斜上方看去,顺着雾离视线透过屏障看向表世界,阴暗沈瑜言看见艾秋柯似乎结束了和傀儡医生的战斗,轻快地走向表世界的沈瑜言。 艾秋柯本体靠近的话,意味着阴暗艾秋柯也要来了。 雾离警惕地盯着那一片快速向他靠近的阴影,丝毫没有防备身侧的阴暗沈瑜言,他确信面对迫在眉睫的威胁时,阴暗沈瑜言不会对他下手,但阴暗艾秋柯可不好说。 倘若不是白逸因的无形制约加上打不过自己和沈瑜言,不阴暗的艾秋柯恐怕都不会和他们合作,反而会本着好奇求知欲和无聊的心思和雾离作对。 假如没有白逸因影响,艾秋柯本来就是独行的性格。 不阴暗的艾秋柯尚且如此,阴暗艾秋柯见了他们、尤其是尚不熟悉里世界的雾离,雾离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阴影迫近时,哪怕尚不熟悉这个世界的具体运行机制,雾离依旧凭本能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尽管这种笨拙的防备在原住民眼中看上去如此破绽百出,艾秋柯的嗓音同样冷得发寒,他简明扼要地说了句:“外来者?”—— 啊啊啊啊不会有奇形怪状的!不会的,相当于身侧有雾气,雾气像影子一样能够拉伸形变,本体还是原来的样子 正文 第182章 与此同时他手一挥,伴随着声音和寒风,细小的银针袭来,他的攻势很明显没有留手,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夹杂着一把把银针,让本就不太熟悉世界运行规律的雾离顿时手忙脚乱、左形右绌。 看着面对艾秋柯攻势明显应接不暇的雾离,阴暗沈瑜言果真如他所愿没有趁人之危给雾离添乱,森冷的雾气只淡淡环绕在雾离身侧,就好像沈瑜言只是在淡定地旁观。 但雾离心知沈瑜言肯定不忍就这么看着自己受伤死亡,他原本实力只略强于艾秋柯,在对世界丝毫不熟悉的情况下只能不断地尝试着闪躲,狼狈已极。 没几秒功夫,雾离便以手忙脚乱,几根银针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大抵是擦破了他的皮——如果一团影子也有皮的话。 毒素顺着他也许存在的血管向下扩散,雾离感到自己从脸颊受伤部位开始发麻僵硬,随后左手也开始不能动弹。 雾离拔出唐刀,对着自己的脸颊受伤处划了一道极浅的小口,再过个几分钟就会自然愈合的程度,发麻的状态果然消散,雾离暗自忖度,自己的武器技能果然能够起到影响别人技能和武器效果的作用。 阴暗沈瑜言依旧在旁观,见雾离拔出唐刀与阴暗艾秋柯有来有往地打斗起来,雾离似乎真的没有藏拙,逐渐熟悉这如何操控这个世界身体的他很快便和阴暗艾秋柯打得有来有回,只略逊一筹罢了,但倘若拖延下去,雾离迟早会伤于艾秋柯之手。 见雾离渐渐力竭,阴暗沈瑜言似乎终于看够好戏般,显现出沈瑜言的完整形态,隔着一层薄雾那张沈瑜言的脸依旧美得惊为天人,他长长的睫羽下垂着,看不清瞳孔中的具体神色,但身上浓郁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中的蝴蝶刀,猛地抬起眼狠狠一瞥阴暗艾秋柯:“他是我的玩具,留给我。” “可他是外来者,外来者是一群自命不凡的废物,来到这只会污染这里的生态平衡,我不希望他干扰我的研究成果。” “二打一,你打不过我们。”阴暗沈瑜言猛地笑了出声:“这不是提醒,这是威胁。” “你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阴暗艾秋柯心知沈瑜言说的是实话,审时度势地将自己影子缩短,乖乖回到艾秋柯脚底下盘踞着。 “是吗?”阴暗沈瑜言毫无预兆地将蝴蝶刀脱手飞出,重重扎向阴暗艾秋柯的影子,阴暗艾秋柯毫无防备,猛地将自己影子拉到最长才堪堪躲过这一击,蝴蝶刀一击不中,乖乖回到阴暗沈瑜言手中,闪烁着浓郁的黑雾:“你再说一遍?道歉。” 阴暗艾秋柯嘟囔了句:“你来真的啊。”后就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但也没有向阴暗沈瑜言道歉,阴暗沈瑜言倒也没继续纠缠他,自顾自地看向雾离,猛地露出一个病态且痴迷的笑容:“那个雾离老是不听话想逃跑,你不会像他那样不乖的,对吗?” 阴暗沈瑜言哪怕是雾气凝聚而成的半实体状态,五官也依旧精致,猛地靠近雾离露出的病态表情也难掩他的美貌,雾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愣愣地看着他:“你会教我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吗?” “雾离你是展翅高飞的鸟儿,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倘若不剪断你的羽翼,你会愿意乖乖留在我身边陪我吗?”阴暗沈瑜言反问到,他的面色透着浓郁的阴郁,配上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雾离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有自己处于脆弱尚没完全掌握局面时,阴暗沈瑜言才有办法将自己留下。 阴暗沈瑜言同样了解雾离,知晓雾离倘若有了能够回去的能力,定然不愿意留在这个黑寂得令人发毛的环境中,雾离在上面有朋友和与他心意相通的爱人,像他这种阴暗的人,注定留不下光明的雾离,他就活该在这片泥泞中孤独的腐烂。 他想留下雾离,让这个太阳般永远绚烂的青年不再用他的热忱和善意普照所有人,为什么雾离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太阳呢?看着这么个笑得肆意的雾离,沈瑜言无端地占有欲作祟。 这么个灿烂而不沾染淤泥的雾离,来自明媚的世界,又偏生如此的脆弱而不设防。阴暗沈瑜言不知为何面前这个雾离竟对他似乎一点防备都没有,在和艾秋柯对打时,只要他稍一出手,就能将这个雾离重伤,但雾离就这么在闪避艾秋柯进攻时将弱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阴暗沈瑜言知道,倘若想要留下雾离,只有在雾离对这个世界毫不知晓时,折断他的羽翼,让他无法探寻真相。 其实阴暗沈瑜言完全可以直接用自己强大的能力将雾离禁锢,可他不甘心,他不想磨灭雾离眼中的光,他想要雾离依旧能快乐、且心甘情愿地只爱他。 雾离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她知道对面前的沈瑜言无论是劝说还是动手都无济于事,只得默不作声地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等回到了上面以后狠狠劝一劝沈瑜言,平时看上去人模人样,一副温柔平和的样子,一天天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变态东西。 …… 现实沈瑜言看见靠近的艾秋柯,内心担忧,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拉着阴暗雾离一个后撤步迅速躲过想要靠近的艾秋柯,艾秋柯一脸莫名其妙:“我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沈瑜言摇了摇头,又后退了几步,一脸戒备和生人勿近的表情:“别过来,你的阴暗面会攻击雾离的!” 还是迟了一步,艾秋柯已经走到三人近处,他的影子快速向雾离席卷而来,沈瑜言只看见雾离影子扭曲了几下似乎要躲避,堪堪躲过席卷而来的剧烈攻势后,却也呈现负伤的状态,影子颜色暗淡了不少。 艾秋柯也是个聪明人,见状立刻拔腿就跑,一个后撤步飞跃试图将自己的影子拉远,但伴随着他本体的退后,影子如同被在拽着一个角拉伸形变的橡皮糖般,靠近雾离的那一端依旧牢牢地粘附着,而艾秋柯脚下那个点被拽着快速离开,但没有人会以为阴暗艾秋柯会因为这一拉扯而受伤,谁都知道他的阴暗体能力不容小觑。 艾秋柯快速退后,影子在他的身前越拉越长,雾离明显不敌,吃力地勉力应付着,沈瑜言担忧地皱着眉,却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没办法采取任何行动,遮挡光源是无效的,至于手电筒,雾离交代过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拿来使用,此时很明显不是正确时机。 眼见雾离吃痛负伤,沈瑜言捏在袖中的手电筒险些按开时,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行动了。 正文 第183章 黑色的阴影疾风骤雨般包围在雾离身旁,哪怕只是看不真切的阴影,依旧透露出实质般的压迫感,沈瑜言影子对拉长的艾秋柯影子迅疾地丢出某样东西,只有动态视力最好的沈瑜言本尊才勉强看出蝴蝶刀的锐利形状。 沈瑜言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阴暗面肯定不会伤害雾离,但饶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自己的阴暗面会将雾离重伤到什么程度,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真的很怕阴暗面等雾离被阴暗艾秋柯揍得只剩一口气时再将其赶走,然后将残存一丝生机的雾离带回自己的领地,用某种药物吊着雾离一条命,彻底将雾离留下。 他还是太低估自己的道德底线了,这点倒是雾离比沈瑜言更了解他自己,雾离无比清晰地知道,哪怕阴暗沈瑜言确实会产生将他留在身边的念头,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垂危。 两个沈瑜言对雾离保护的临界点甚至都出奇的一致,倘若阴暗沈瑜言再迟一秒出手,现实沈瑜言便会不顾计划的制约,启动雾离告诉他的应急方案。 好在他知晓无论哪个自己的忍耐度都如此一致,在内心最为矛盾纠结时顾全大局地克制了几秒钟,终究还是阴暗沈瑜言先忍不住护犊子。 这回是完整的人格略胜一筹,阴暗沈瑜言没有“大局”这种观念,以情绪为主导,自然不会考虑到那么多,而现实沈瑜言会思考此时出手后续对雾离造成的伤害,综合考虑后以事实为基准。 见自己的影子完全护住了雾离,沈瑜言笑眯眯地伸手拉扯艾秋柯,一脸抑制不住的炫耀:“哎呀,离我那么远干嘛,过来一起走。” 被莫名赶走又扯回来的艾秋柯吃了一嘴狗粮,无语道:“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沈瑜言确信自己的影子完全护住了雾离,艾秋柯影子只能缩成小小的一团,乖乖呆在艾秋柯脚下,心情愈加美妙,笑嘻嘻地拍了拍二人:“走吧,现在应该能穿过那片黑暗了。” 两个人都没有搭理自娱自乐的沈瑜言的意思,三人别扭地围在阴暗雾离两侧,尝试借由他身上的黑雾穿透其同源黑暗走廊。 身后的追兵不知是畏惧长廊还是阴暗雾离周身浅淡的雾气,终究还是没敢靠近,沈瑜言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条长廊。 大抵是雾离替他们负重前行吧,沈瑜言这边竟短暂的一派岁月静好,虎视眈眈的黑影和雾气在他们身侧徘徊,却畏惧什么般始终不敢靠近,硬生生为他们分出一道较为明亮的道路。 道路仅容纳一人通过,就好像农村自建房中两间违章建筑挤压下留下的那道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的阡陌小道般,三人没法再牵着手,只能一个个地排着队、勉强侧过身缓慢前行。 阴暗雾离眼中的笑意更甚,很显然,里世界的人都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此时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小狐狸般。 这副喜形于色的神情让他的狭长上挑的桃花眼染上一抹浅淡的红晕,不自觉向上勾起的唇角也带上几分小孩子般的天真,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蓄谋被表情所出卖,依旧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走在沈瑜言身后,脚步轻快。 三人逐步踏进浓雾中,身后的雾气像有意识般缓慢闭合,身前的雾气又随着三人靠近像被利刃劈开般分成两半。 阴暗雾离像某道光源般,以他为圆心四下营造出了一片“安全区”,让沈瑜言和艾秋柯得以不受到这些阴暗的侵袭。 沈瑜言在阴影的包围下无端开始神游,从这个角度来看,反而是阴暗的个体才能作为光源,荒谬且有些不真实。 他突然猜到了里世界的运行方式:混沌、没有逻辑和基本规则,看似处处不合理,但深思也许能推断出其中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沈瑜言想通过做手势向雾离传递信息,奈何他的影子丝毫不配合,在原地扭来扭去就是不肯让他成功向雾离说上任何一句话。 “小东西嫉妒心真强。”他自语了一句,完全忘了影子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好在影子听不到他所说的话,见他没了动静挑衅般地比了个中指又恢复原状。 沈瑜言:…… 倒是先前被他和雾离秀恩爱秀了一脸的艾秋柯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哈哈哈连你的影子都不愿意搭理你。” 沈瑜言眼皮跳了跳,无奈道:“你的影子愿意理你吗?雾离愿意理我就行了,对吧雾离。”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刻意在阴暗雾离的背上重重一拍,好不容易习惯这个世界走路方式的阴暗雾离又是一个趔趄,回头气忿忿地看着他,颇有些咬牙切齿:“对。” 沈瑜言又装出一脸无辜:“怎么啦,是我拍太重了吗,以前我都是这么拍你的呀,不好意思啦。” 阴暗雾离彻底无语了,还在试图维持表面的无害:“没有。” 他光顾着装纯了,没注意到沈瑜言紧抿着憋笑的唇角和同样透出出浓烈愉快的眼眸。 沈瑜言和雾离和里世界的人短暂接触后都意识到某个事实,影子不完全是阴暗面。 的确他们对世界抱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浓烈的杀意,倘若没有细思很容易以为这些东西是彻头彻尾的肮脏和阴暗,加上雾敛嵩先前似有似无的暗示,很难不被带到沟里。 但雾离和沈瑜言发现所谓“阴暗面”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过于情绪化了。 雾离和沈瑜言都太了解自己和对方了,倘若仅仅只是阴暗面,绝不会情绪化到甚至有点可爱的地步。 他们都太了解自己倘若阴狠起来绝对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雾离能够挂着一副毫无表情的脸,干脆利落且阴狠的布下层层陷阱,而且真正阴狠的他不会示弱装作无害。 因此阴暗雾离除了带有雾离的黑暗面外,还带着雾离深埋在内心中,从未展示在他人面前的脆弱和无安全感,也带着雾离鲜少展现的孩子气和童真。 同理,阴暗沈瑜言也不只有黑暗面,还有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在嫉妒作祟下会甘愿扰乱自己的计划也要将雾离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 正文 第184章 也许是因为对对方的了解胜过自己的缘故,仅需几个照面便意识到,这绝对不只是阴暗面,而是所有的负面情绪。 包括敏感、自卑、焦虑,以及更高层次的脆弱、缺乏安全感以及占有欲和嫉妒。 这也是为何他们明明在黑暗的长廊中穿梭数次,却始终无法感受到任何负面状态的原因之一,雾离身上的附身邪祟固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暂时不受到侵害,但另一个在如今看来显而易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很难感知到自己暂时失去负面情绪。 倘若失去了欢乐、或是理智降低,对自己状态敏锐的雾离几人不用多久便能意识到不对,尤其是三人必须常年维持住头脑清醒,只要有些许迷雾开始笼罩他们的大脑几人便会察觉。 但偏偏暂时被摈弃的是负面情绪,三人都是会下意识地忽略和压抑自我情绪的人,哪怕有那些焦躁不安也会为了能够更好地处理事情强行无视这些情绪,久而久之,当负面情绪真的开始减弱时,反而竟没有任何一人意识到不对。 倘若再在长廊中鬼打墙的来回数次,他们的负面情绪也许会完全分离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尽管如此,沈瑜言依旧不由地有些感激这个能够分离情绪的设定,只有在强制力的分离下,雾离的这些负面情绪才能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鲜少见到这样的雾离,饶是知晓雾离并不总是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自持,他的一切冷静都是迫不得已,倘若不是自小处在高压环境下,他又怎会如此?沈瑜言知晓雾离将一切复杂且不利于生存的情感悉数压抑,却也无法一下让雾离敞开心扉,只能逐步的引导。 阴暗雾离走在沈瑜言和艾秋柯的中间,逐步深入雾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他周身能够摈弃的雾气在逐渐变少,安全区域的半径也逐步减小,很快,周身几欲成实质的雾气已经近乎贴着三人,三人不得不完全侧过身子,缓慢地向前挪动。 阴暗雾离见时机合适,欠兮兮地笑了一声,见走了良久路的沈瑜言和艾秋柯均丧失了对自己的警惕,艾秋柯满眼疲惫,沈瑜言则似乎由于长期的无聊放空有些走神,眼神呆呆地没有聚焦。 其实这般迷茫的沈瑜言竟有几分呆愣的可爱,不知是因为阴暗面被分离的缘故还是看到这般模样的雾离心下平和不少,总之他身上的威胁和冷意似乎被藏匿起来了。 是鲜少的人畜无害版的沈瑜言,饶是雾离此刻是阴暗状态,也忍不住多回头看了几眼,呆愣的他身上带着半醒的迷茫,在参加考试后自始至终紧绷的神色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这份天然的松弛让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变了不少,背景般的悲伤气息散去,斯文感愈发浓郁,身侧浓郁的雾气对他虎视眈眈,更衬得他超尘脱俗、出淤泥而不染般的干净。 阴暗雾离看着他呆愣了几秒,黑雾最浓郁、最凶猛的地方已经过去了,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尽管黑雾没刚才那段路凶狠,但也依旧浓郁,而且此时沈瑜言神游的状态再适合不过偷袭了,犹豫了几秒,阴暗雾离果断咧嘴笑着抽出雾离的唐刀,狠狠地向沈瑜言劈砍而去,刀刃带着劲分,直直从沈瑜言身后狠狠刺去,他知晓自己偷袭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因此手下丝毫没有留情,哪怕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躯体,动作有几分不协调,但一路上在脑海中试探模拟自己的进攻以及后手,阴暗雾离这一击倘若沈瑜言真的毫无防备,必然会被重伤。 在阴暗雾离出手瞬间,他们身侧浓郁的雾气也像生命体般,意识到这一片的动荡,见风使陀地化为刀刃的形状,从四面八方向沈瑜言袭来,刺破那片因为阴暗雾离而短暂带来的光明。 沈瑜言面上的波澜不惊和分神的迷茫状态顷刻间消失,阴暗雾离不由地有些许震惊,原先沈瑜言的迷茫状态装得真的太像了,丝毫看不出做伪痕迹,他立刻意识到不对,但挥刀时他已经拼尽全力,此时在惯性的作用下丝毫没有收力的办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沈瑜言恢复冷漠和戒备。 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发难般。 沈瑜言双眸微眯,目光猛地一凝,瞬间意识到了某一个重要的点:“阴暗体和这些浓郁得几乎是实体的雾气果然有相应的联系,他们有与这些黑雾对话、甚至命令这些黑雾的能力。” 那么雾离现在很危险,他随时会被阴暗世界中对他虎视眈眈的人操控黑雾所吞噬,而他面对这些黑雾没有任何命令的能力,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混入满是异能者的世界,自己还被所有异能者虎视眈眈般的难熬。 雾离在里世界不仅不适应其中的运行机制,还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技能在此时也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更糟糕的是,这次的雾离又是孤军奋战。身侧的阴暗沈瑜言虽然不会杀了他,但也许会将他囚禁,他也势必无法逃脱,其余人的阴暗面更不用说,对雾离会是毫无保留的杀意。 思索归思索,他手下的反应并没有慢上丝毫,他像早就预料到阴暗雾离会发难般,单手拔出长剑,迅捷地回过身后倾斜向上劈砍而去,刀剑相交间,发出脆响,两人都手下没有收力,但显然沈瑜言的力气远大于雾离,雾离被震得虎口发麻,唐刀脱手掉在地上,被身后似乎同样早就预料到的艾秋柯拾起交还。 沈瑜言看着身后向他狠狠刺来的雾气状刀刃和潮水般席卷的各色浓郁雾气衍生物,单手抓住阴暗雾离挡在自己身前,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就好像阴暗雾离当场死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阴暗雾离被他身上的寒气吓到,脸色煞白地喊出了声:“停下。” 语毕,那些黑暗的雾气果然停在了他身前,沈瑜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收起随时准备着保护阴暗雾离的左手,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阴郁雾离见沈瑜言神色,暗到不好,沈瑜言果然是在诈他,但他的情绪对本体的影响太大了,那一刹那他真的以为沈瑜言会就此不管不顾,惊慌占据了主导地位,让他顾不得那么多。 他的左手被沈瑜言右手牢牢抓着高举过头顶,沈瑜言站在他身后,以一种威胁的姿态钳制住他,阴暗雾离动弹不得,他扁了扁嘴,竟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弄疼我了。” 沈瑜言一怔,下意识地松开手。 阴暗雾离似乎没有预料到沈瑜言的蓄谋已久,但他毕竟脑子好使,见一击不中,也不顾掉在地上的唐刀,作势上前进攻,沈瑜言果然做出防御姿态,阴暗雾离真实目的并不在于攻击,见沈瑜言松手,掉头就往黑暗中跑去,他的笑声自黑暗中远远传来,身形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沈瑜言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黑雾因阴暗雾离的离去而试探性地包围他并缓慢将他吞噬,雾离渐行渐远,他的身形逐渐被黑雾所吞没。 在沈瑜言视野彻底被黑雾挡住前一秒,他不紧不慢地从兜中掏出了那个先前收起的手铐,还有余暇地玩弄般在手掌中转了两圈才精准地朝阴暗雾离逃跑的方向丢出,随后欺身而上,三两下便出现在了阴暗雾离的身后,左手搭在阴暗雾离的肩膀上,故意做出一副阴恻恻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右手在空气中抓住手铐,精准地往雾离手上搭去,“咔”的一声,阴暗雾离再度来不及反应被完全制服。 沈瑜言的战斗力远高于阴暗雾离,哪怕他没有战斗型技能,也能和战斗类的宁沂若等人打得旗鼓相当,更何况阴暗雾离还不太熟悉这个世界,每次做出反应动作都需要深思熟虑,自然不是沈瑜言的对手。 “你看你真不听话,又想逃跑。”沈瑜言某种顽劣的心思作祟,又开始逗弄雾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阴暗雾离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以某种宛如小儿玩闹般的方式进行恶作剧般的进攻,沈瑜言确信阴暗雾离的拙劣手段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便任由他玩闹去了。 沈瑜言承认自己装作阴暗的模样纯粹是为了逗弄,哪怕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依旧实在忍不住戏弄阴暗雾离,尤其是在阴暗雾离尚弱小时,更是多了几分趣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阴暗雾离的反应,阴暗雾离瑟缩着,防备似的抱住脑袋,眼眸中本能地流露出一股浓郁的恐惧,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求饶:“对不起,我不敢了。” 愚钝的沈瑜言搭在阴暗雾离肩上的手僵住了,直到这时才意识到阴暗雾离很明显的不对劲,无论是行为还是条件反射,都显而易见地彰显出一种刻入骨头中的恐惧。 而且他分明带着恐惧,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种拙劣的手段挑衅惹事,阴郁雾离身上带着浓重的反常,沈瑜言原先以为只是过于情绪化带来的副作用,但此刻如此了解雾离的他迅速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雾离。 但雾离的阴暗面哪怕再不像雾离,也依旧是雾离的一部分,所以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个雾离像长时间受到精神压力,甚至有可能是高等级的PUA等等,沈瑜言眉头紧蹙,不愿意去深思内心最为害怕的猜想。 阴暗雾离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现有线索能推测出,影子必须在本体附近,雾离和沈瑜言在开始考试后就一直形影不离,所以倘若阴暗沈瑜言对阴暗雾离做什么的话,阴暗雾离没有任何逃跑的办法。 无论阴暗雾离再多么的努力,都被与雾离本体连接的点所制约着,就像被套上了脚镣般,永远无法脱身,只能任凭那个阴暗沈瑜言对其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折磨。 而且沈瑜言无比知晓自己究竟有多么擅长精神上的压制和PUA,他的悲悯和道德不允许他这么做,但倘若失去了这一切的制约,他无法想象自己究竟会有多么的恶劣和糟糕透顶。 他想象了下阴暗雾离在负面情绪的自己压抑下也许会经受的一切,最终将如此坚韧的雾离在短时间内变成这种惊慌的模样,他就悲痛得内心几欲滴血。 也许是关心则乱吧,沈瑜言忘了雾离的精神有多么的坚韧,外源击垮不了他,只有内源能,也忽视了雾离在呈现出那种看上去与生俱来的恐惧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变换。 正文 第185章 雾离和沈瑜言的推测没错,影子的确是本体的负面情绪,在正常情况下,不论这个阴暗面有多么不像本体,都不可否认其的确是本体。 可惜雾离是特殊情况,他身上还居住着一小块邪祟碎片,这块邪祟碎片实在是太虚弱、太不起眼了,看上去那么的无害以至于雾离和沈瑜言均险些忘了它的存在。但它的确在悄悄地蛰伏着观察,而且他混杂在阴暗面中,同样和影子同源,因此在沈瑜言搭上阴暗雾离肩膀上时,他短暂接管了雾离躯体,刻意装出一份PTSD的模样。由于这的确不是邪祟本身的身体,他自然也能装出一副非条件反射的躯体化模样。 按理来说,沈瑜言绝对能够认出雾离的,但邪祟只占据了那么几秒,随后又将躯壳归还给阴暗雾离,那么瞬息的变化,沈瑜言在担忧下被自己的常识干扰,反而难以判别,陷入自责的漩涡。 邪祟见到沈瑜言的无措和自责,感受并吸收他身上浓郁的阴暗气息,愉悦地沉入地底。 沈瑜言应该相信自己的,他应该相信无论是哪个自己都不会伤害雾离的,否则也不会陷入接下来那一阵漫长而又无用的自责中,让他深为苦恼。倘若在平时,长期浸泡在痛苦中的沈瑜言并不会因为这这点自责而一蹶不振,他有办法压抑自己的情感,让自己更加理智一些。 但是现在的阴暗面是影子,他的一切所压抑的负面情绪都会沦为阴暗沈瑜言的养料和能量,所以阴暗沈瑜言被自责所感染了。 沈瑜言的四肢发麻,脑袋也开始晕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向下沉去,就如同雾离刻意摈弃自己神志让自己获得负面状态进入里世界的原理相似,短暂不受控被负面情绪影响的沈瑜言也险些被拽入里世界。 说来也巧,两人每次情绪能够产生较大波动都是因为对方,他们很少因为自己的境况而感到难过和担忧,但总会因为对方的一点微小波动而被波动心弦,扰乱自己的心绪。 沈瑜言几乎在瞬息间就意识到不好,雾离的计划显然是要他在表世界中探索,否则在刚开始进入衣柜时就会让沈瑜言想方设法跟来。 假如沈瑜言和雾离都进入里世界,不仅出来的可能性会显著降低,而且阴暗雾离和阴暗沈瑜言汇合,等他们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再合作些许,艾秋柯一个人肯定玩不过他俩,这不是把艾秋柯往火坑里推吗?他已经够惨了,还是别把他往死里坑了。 沈瑜言极力抑制自己的情感,他是能够很好地控制、或者说压抑自己的感情的,问题是他能做到的只是压抑而不是化解,哪怕把负面情绪埋在内心最深处的角落,那些情绪也不会消弥,只会愈堆愈多,等待在时间作用下淡化、亦或者在某一时刻嘭地炸开。 因此他再极力冷静,也察觉到自己神志在不受控制地下坠再下坠,越在思维泥潭中挣扎,就如同沼泽般,因为下坠产生的惊慌又将他向下拖拽,越陷越深。 在他意识沉沦前一刻,他隐约感受到艾秋柯在快速拍打他的后背,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清醒,但无济于事。 面前一张大脸骤然贴近,长长的睫羽险些触碰到他的面庞,那双灰蓝色水晶般的瞳孔靠得如此之近,与雾离不同,雾离的眼神澄澈明晰,而阴暗雾离眼中蒙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清透又混浊。 他的发丝自然垂落,挠得沈瑜言脸颊痒痒的,神志也清醒几分。 是阴暗雾离,只不过他这时候的状态没有半点阴暗的模样,准确地说是负面情绪雾离,他这么一靠近,沈瑜言总算清醒了几分,虽然不想承认,但雾离这么完美无瑕的一张脸这么一贴近,内心的负面情绪自然而然消散了不少。 沈瑜言眼前的漆黑终于散去,他真心实意地对阴暗雾离道了谢:“谢啦,差一点我就被拽到里世界了。” “我只是看下你死没死。”阴暗雾离嘟嘟囔囔地收回了自己的脑袋,站在一个离沈瑜言不远不近的地方。 但沈瑜言先前猛地增加的负面情绪纵使消减,依旧不可避免地让阴暗沈瑜言的力量短暂增强,阴暗沈瑜言笑吟吟地舔舐嘴唇,笑意渐浓。 …… 宁沂若和白逸因假装成普通的实验品后,分外担忧林琳或是雾敛嵩的出现,这俩人均认识自己,一旦出现自己的伪装必然会被迅速戳破,这也是他们并不理解雾离和沈瑜言做法的原因之一,分明有熟人能够随时戳破自己的伪装,他们却偏要耗费沈瑜言的精神力来完成这件看上去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似乎雾敛嵩被什么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并没有再出现在二人面前,再回想起他先前对自己的一切敌意动作都不像蓄谋已久的,反而如同闲着没事顺手给雾离几人添一点乱般,只是顺手地、玩闹地给雾离几人添点麻烦。 他们二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乖巧地坐在某个角落,宁沂若学着其他的实验品的姿态,尽量摆出一副四肢不协调的动作,力求让自己看上去更逼真。费了好大劲,她好不容易让自己看上去有两分像失去灵魂的实验品,一抬起头那双熠熠发光的双眼就暴露了一切。 宁沂若下定决心,等到检查员们进来就闭上双眼,这样至少看起来能有几分傀儡模样,她又转头看白逸因的情况,第一眼险些把白逸因当成了真正的npc。 白逸因骨架子不算大,面色泛着病态的白,身形十分瘦削,病号服在他身上有些宽大,袖子和裤脚都长出半截,晃晃荡荡的,他坐没坐相地往地上一摊后,四肢那股不协调的劲儿就出来了,他的头向一侧歪着,脸上因为疲惫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瞳孔中泛着一层迷雾,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 这样的他,看上去向一个被拧断了头颅的洋娃娃,比那些真正的实验品还要真上几分。 “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宁沂若并未吝啬自己的夸赞,兴奋地对白逸因道:“教教我呗,我装人机装得不像。” 白逸因愣了几秒,因为疲倦而有些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我还没开始装呢。” 他刚想动弹就被宁沂若摆手制止,宁沂若忙道:“你现在就已经够像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白逸因安详地继续靠在了原地,面色一片迷茫地开始发呆,宁沂若真怕他再动一动就会把自己累死,但熟悉白逸因的人都知道,白逸因这家伙特别容易虚弱受伤,但偏偏像蟑螂一样顽强,怎么都弄不死。 在原地静坐了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透过门上模糊的玻璃,二人看到是林琳来例行检查。 正文 第186章 一瞬间白逸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琳和他并不是只有上一场考试的一面之缘,雾离和沈瑜言都应该隐约感知到二人积怨已久。雾离怎么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难道一开始林琳存在感太低了,二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她也在这个副本中。 但白逸因记得雾离是路痴不是脸盲啊。 雾离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意识不到,那也不叫雾离了,他们几个哪怕昏昏沉沉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能够认出仅有一面之缘的npc,更何况是实打实交锋过的林琳呢?白逸因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信息差让雾离居然忽视了这么大的变数,他左想右想没想明白,这怎么看都不是雾离的风格,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索性摆烂。 雾离肯定预料到了这一点,并提前准备好了对策的,宁沂若倒是没太紧张,不停在内心安慰自己,毕竟这个装成实验品的计划是雾离制定的,他一定想好了一切的后手和打算。 林琳推开门,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来,看到穿着病号服一脸死意地躺坐在墙角的白逸因和闭着眼睛、明显试图装成不正常,但身上依旧满满阳气的宁沂若,愣了几秒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夸张得有些不正常的笑容:“还装呢,落到我手里了吧。” 宁沂若缓缓睁开眼,不着痕迹地从眯着的眼中往外看去,正对上林琳那带着几分嚣张的笑容,她瞬间就要反唇相讥,却感到自己的袖子被白逸因轻轻地扯了两下示意稍安勿躁,才耐着性子保持原来的模样,没有动弹。 林琳见宁沂若没有动静,也没继续挑逗她的意思,站起身绕到白逸因面前,伸手狠狠地往白逸因手臂上掐去,林琳留着尖锐的指甲,她下手又毫不留情,就这么狠狠地在白逸因手臂内侧掐出几条长长的痕,手臂内侧顿时涌出鲜血。 白逸因本就细皮嫩肉,被这么重重一掐顿时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但依旧摆着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出声。 林琳又摆弄了他几下,手下依旧没有留情,白逸因原本只带着轻微病态白的面孔顿时变得煞白,脸上涌出豆大的汗珠,宁沂若见林琳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白逸因,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捏起扑克牌,从身后对林琳的脖颈干脆利落地划下。 林琳听到身后的风声,迅速侧身躲过宁沂若的进攻,但她同样是孱弱的身体素质,面对宁沂若的攻势明显落了下风,她心念一动,躲过宁沂若疾风骤雨般划来的牌,朝着墙上的某个按钮狠狠往下一按。 霎时间,警报响彻整间屋子,红白交间的灯光在屋子内炸开,通红的灯光闪烁得三人有些睁不开眼,宁沂若见她按响按钮的瞬间,迅速找了个就近的位置,眼一闭就直愣愣地栽倒下去,假装自己是个无害的实验品。 她倒下得太快,手脚也刻意没有下意识撑地,身上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摔出几块淤青,但这种磕碰的伤对宁沂若来说早已不算什么,她迅速地闭上眼,重新装成一副麻木模样。 林琳见她反应如此迅疾,赞赏地瞥了其一眼后,又狠狠踹了她两脚,见宁沂若还是没有反应,摇了摇头站到了一旁。 一众实验员们听到警报,迅速从各个角落涌过来,他们就像训练有素的机器,灵巧、高精度,但却没有灵魂。 紧闭着眼的宁沂若和装作无神瞪着外界的白逸因全身神经高度戒备着,倘若林琳向其他检查员告密,那么一切的伪装和忍耐均白搭,他们也不知实验员发现他们的伪装后,自己又会面临多么严峻的挑战。 待这一片的实验员均赶来后,林琳却似乎在犹豫什么,迟迟没有动静,她一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因为宁沂若的动作按响警戒铃。 她在原地怔愣了几秒,白逸因对情绪天生敏感,能感知到她在紧张和害怕,但是…为什么? 林琳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一指白逸因和宁沂若:“他们两个还拥有神志,刚刚试图袭击我,我申请进行摘除实验。” 白逸因和宁沂若虽然不知道摘除实验是什么,但单听名字就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宁沂若手已经捏紧了牌就待跃起逃跑,白逸因冒着风险用极小的动作拽了她一下。 白逸因是个聪明的,他通过 好在除了林琳外其他实验员没有看到,大部分实验员眼神都带着迷茫和空洞,根本没有将视线集中在任何一个东西上。 那个看着有一定话语权和神志的领头实验员此时却在直愣愣地盯着林琳,丝毫没有将视线往白逸因这儿瞥上哪怕一眼,因此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死死地盯着林琳,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为什么会仍然留存神志?” 林琳神色明显露出剧烈的惊慌,但她依旧死死指着白逸因二人:“他们两个真的还清醒,请您对其进行实验。” 那人依言走到白逸因面前,蹲下身对着装作动弹不得的白逸因上下打量了几眼,好在白逸因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哪怕那人脸都凑到近前了,依旧装作一副呆滞的模样。 那人作势抬起身,在离开前又猛地回头,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白逸因的眼睛。 人的眼睛是极其敏感的,见到快速靠近的外物会下意识地条件反射闭上眼,但白逸因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愣是就这么维持着涣散的目光大睁着眼,这个角度看去,真的很像一个装着玻璃眼珠的洋娃娃。 白逸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但这么突如其来一下,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脏依旧被吓得猛地一抽,他几乎调用了所有精神力,死死咬着牙才强迫自己保持这一副模样。 正文 第187章 白逸因对自己的状态最是心知肚明的,他最多还能维持这种状态一分钟,甚至倘若此刻那人蹲下身仔细观察,要不了几下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但按照他那个小身板,现在在这么多实验员的包围下,定然是无法逃脱也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性,现在做的唯有装成一具没有知觉的实验品,然后静观其变。 在白逸因觉得自己濒临撑不住的极限时,那人终于晃悠悠地站起,颇为不耐地回到林琳身旁:“为什么欺骗我?他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白逸因再清楚不过那人根本没有认真观察,自己已经装了太久了,逐渐有些难以维持呆滞的实验体模样。 因此哪怕再努力装模作样,即便加上沈瑜言技能的加持,也无法完全和那些真正麻木且被同化的实验体相提并论。 倘若那人真正认真观察,那破绽可太多了,白逸因迷茫眼神中依旧蕴含着几分清明,动作也并不像其他实验品般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只是拙劣地模拟。 但他似乎根本就没在意白逸因几人,草草检查完后就转过头继续和林琳对峙:“为什么撒谎骗我?” 林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犹豫了几秒还是闭上了嘴,她恨恨地瞪了白逸因一眼,随后放弃一切争辩,从包中摸出一把荧光粉的散粉往面前一撒。 白逸因一眼认出这个道具,他包中也仅有一份,能够让被使用者短暂忘记前十分钟发生的事情,林琳似乎不想和对方发生什么争执,宁愿浪费这种珍惜道具也不愿再做辩解或是反抗。 那人似乎完全没想到林琳会反抗,被她这么一撒,顿时毫无防备地呛下了一整把闪粉,发光的细屑迷蒙了他的眼,也沾染上他的脸颊和发梢,又迅速散去,几秒后,他的眼神变得迷茫,对站在原地的林琳看了几眼,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聚集在这片地方。 林琳借机顺从地向后退了几步,混入那群低眉顺眼的实验员中,同样垂下头做出乖顺模样,不敢再抬头看那人一眼。 那人痛苦地揉了揉脑袋,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四下打量着仓库中的实验品,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在地上躺着的没有灵魂的躯体,实现同样也从白逸因和宁沂若身上略过好几次,白逸因此时已经不太能继续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宁沂若更不用说,她身上的人味儿几乎浓烈得要溢出来了。 好在那人并没有搞清楚状况,白逸因二人又混迹在一众真正的实验品中,仅草草扫过两眼丝毫不能发现什么不对,他们就这么成功蒙混过关了,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终他只得烦躁地挥了挥手,遣散其他人:“你们还聚在这里做什么,各忙各的吧。” 一众傀儡医生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全程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听到这句话后又自顾自地各自散开去,一板一眼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林琳也借机混入其中,自顾自地往外走去,又站在了门边。 白逸因虽然和她有旧怨,但也没有必要冒着暴露自己清醒的事实去揭穿对方其实依旧存留理智,虽然他可以学着林琳的办法,在那个管理者处置完林琳后同样给他撒一把失忆的闪粉道具,但属实没必要。 白逸因有时候很小心眼且记仇,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自然会考虑以大局为重,把个人恩怨放到一边,无论怎样,这种珍惜道具还是能省就省。 白逸因在林琳举报到到一半时已经意识到了林琳的问题,他此刻终于明白了雾离的良苦用心,该说不愧是雾离,仅仅与雾敛嵩和林琳打了一个照面,就已经猜出了大半。 林琳在实验员中地位低下,她依旧能保持神志,但毫无话语权,身份很有可能是低等的傀儡医生。 蜂学考试他们几人被雾敛嵩狠狠摆弄一道后,均不敢小觑这个人,因此几人均心知肚明这几次他们的交锋中雾敛嵩明显没有用尽全力,虽然不明白原因,但雾离依照自己对雾敛嵩的了解,他应当有别的要事,没空陪白逸因和宁沂若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能弄死他们最好,弄不死也无所谓。 至于林琳这个不稳定变量嘛,雾离倒是不太担心。 按照他的观察,林琳的确主要负责实验品相关的事宜不假,白逸因二人也的确落入了她的手中,但在这场考试中,林琳全程一直保持着一个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姿态,只有在其他实验员不怎么注意到的运输途中假装失手摔了白逸因几次,这不符合她张扬的性格,按照她同样喜欢耀武扬威的个性,好容易雾离几人处于下风,她居然一语不发。 这说明林琳同样是地位较为低下的傀儡医生,甚至在这场考试中,她的身份本来连神志都难以维持,是像白音那般完全任由噬怨控制的傀儡。 那么哪怕她看出了白逸因等人的不对,就算她愿意甘冒风险去向其他人举报,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她这么一个毫无地位和话语权的实验员的话语呢?大部分的实验员都是盲从的,他们没有思考,分辨不出躯壳底端到底是否有灵魂,而拥有思考的那一部分人,又有谁会愿意听取一个最低等地位的傀儡? 所以雾离对此丝毫不担心,倒是白逸因和宁沂若为此狠狠地心惊胆战了一番,生怕自己因为和雾离有信息差,比如雾离不知道这边的看守是林琳之类的问题而被识破,好在他们反应够快,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点,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我在期末周,六月十五会修文一下哈 正文 第189章 哪怕沈瑜言这回是阴暗雾离唤醒的,依旧没能完全放下对他的感激,清醒后的第一刹那就恩将仇报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铐,咔的一声拷上了阴暗雾离的双手。 阴暗雾离气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服:“诶,刚刚要不是我,你就也被拽入里世界了,现在一清醒你就来拷我,太过分了!” “辛苦你啦,但是你体内有某个让你变得奇怪的东西,我怕它伤害你。”沈瑜言现在已经明白了阴暗雾离尚是小孩心性,因此竟然耐心地弯下身子,温声对他解释道。 阴暗雾离果然好哄,三两下就被说得服服帖帖,乖乖地被拷着双手,重新走在沈瑜言和艾秋柯的中间,他本性就像个顽皮小孩,拥有雾离所压抑的一切负面的心性,他先前所做的对沈瑜言的偷袭和之后下意识唤醒沈瑜言的举动并不冲突,他的天马行空属性同样也被激发,颇有几分想一出是一出。 反正沈瑜言用儿童心理学温声哄完雾离后,雾离便瞬间安静听话下来,哪怕那双白皙的手腕处依旧挂着那个手铐,行动很有几分不便,且沈瑜言牵着他的手铐往前走,但他依旧肉眼可见地带着开心走在他们中间。 艾秋柯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愉快的两人,感觉此时的阴暗雾离有几分像乖巧的小狗,被牵着还一脸愉快,哄两下就能哄好。他忙晃了晃头把这个古怪的猜想抛之脑后,继续认真地跟着二人往前走。 很糟糕了,也不知道白逸因怎么样。艾秋柯看着前面那对小情侣虽然没说话,但相互间眼神黏连,都快,冒出粉色小泡泡了,自己只得闷闷不乐地往前走,哪怕雾离和沈瑜言答应过他,会在这个实验室中保证不让白逸因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白逸因尚有脱困方法,自己内心依旧一抽一抽地泛着无端的担忧和恐惧。 果然,短暂的分别是感情的催化剂,仅仅半天没有见到白逸因,看着面前这对情侣调情,艾秋柯依旧难以忍受地感到孤独和担心。 他以前是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不会允许这些没用的感情侵蚀自己,当初的他总觉得那些被感情裹挟、做出冲动举动的人是软弱无能的,现在他自己反而也成为被裹挟的一份子,冲动和心慌占据了他正在思考的大脑,直到在原地呆愣了十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快走出阴暗雾离营造的安全区了,也难怪会有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洪水般包围了他,令他一时不知身处何地。 艾秋柯感觉自己像一个担忧小孩的家长,小孩不得不独自出门看病,他在家中窗户向外看,期盼着孩子能够顺利回来,又担忧孩子是否会遇到危险、能否处理各种麻烦的事。即便明知道孩子能做好这一切,内心的担忧和挂念依旧难以遏制。 尤其前面一对小情侣在愉快调情的时候,这种思念愈加浓重,艾秋柯止不住地想,阴暗白逸因会是怎么样的呢?阴暗雾离有几分孩童的恶趣味,白逸因那么爱恶作剧,他的阴暗面应该也会十分恶劣。 白逸因的阴暗面会不会有几分像零号世界线失了神志的白逸因,那个因因就像孩童般,单纯天真而不谙世事。 艾秋柯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他明知道不管哪个世界线的白逸因都是同一个人,却依旧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将他们当成两个个体考虑,他明明已经答应过白逸因,不会再念念不忘零号世界线的遗憾的。 在他的胡思乱想间,几人很快走过了这条阴暗且布满迷雾的走廊,阴暗雾离真的很乖,沈瑜言这么温柔地哄上几句,剩下的一小段路程他竟然全程没有捣乱,乖乖地被牵着走了一路,全程嘴角都止不住在上扬。 沈瑜言感觉这是十四岁那年被关在柜子中融化的那一半雾离灵魂,承载着他一切不愿展现的脆弱无助。他想,倘若这真的是幼年雾离而不是一个片段虚影就好了,哪怕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他也会照顾好幼年雾离的。 他多么希望自己童年认识雾离时,自己没有那么的自身难保,要是他能够拥有哪怕一点点的自由,他都想带着雾离离开那个糟糕的家,彻底逃走,他想告诉幼年雾离别怕,自己永远都在他的身边,还想告诉他那些糟糕的情绪和一切的喜怒哀乐都不是错,可以尝试依赖别人。 现在的雾离坚强又冷静,理智到一种不正常的地步,沈瑜言能清晰感知到雾离每时每刻都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再镇定一点。 即便倘若不是他童年那些经历造就的性格,雾离难以在这个死亡考试中这么如鱼得水,但沈瑜言依旧希望他平凡且快乐。 而且,雾离所拥有的能力不是痛苦所赋予的,雾离的热忱、聪颖和那份永远不磨灭的希望都不是他经历的痛苦造就的,而是他的灵魂底色。 沈瑜言知晓,永远不要去歌颂苦难,苦难永远不是成功的阶梯。 倘若没有那些经历,雾离依旧是那个雾离,他所蕴含的珍贵人格特质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就好像不同世界线不同经历的雾离都是那个雾离,他一眼就能认出。 他要是在有能力保护雾离的时候认识童年期的雾离,他就能让雾离有一段相对幸福的日子,雾离至少可以过得没那么的压抑和痛苦。 沈瑜言曾不止一次地懊悔为何当初他会因为自己的家庭变故而从最脆弱、最痛苦的小雾离身边离开,但其实他内心也再明白不过,那时候的他同样处在自身难保的黑暗境地,在超高控制欲的亲戚手下,他甚至没有能够离开的机会。 两个人最痛苦的时间段相似,但两个毫无能力的小孩却只能孤独地度过,独自捱过那段难熬的光阴。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助力,逐渐在少年时期给自己披上一层坚硬的外壳,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 成长后的他们无数次想要回到过去,保护那个脆弱的小孩。 所以沈瑜言对面前这个孩子气的阴暗雾离多了几分耐心,他能够接受对方的各种恶作剧,也能用再温柔不过的声音向对方解释自己的行为,不让阴暗雾离的没安全感占据主体。 阴暗雾离也真的如同孩童般,就这么乖顺地不再捣乱,艾秋柯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自己的阴暗面也许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这个念头在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恶狠狠顶着雾离伺机而动后被瞬间打消,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负面情绪和阴暗面也是善良的? 长廊尽头是一片朦胧的光阴,也许是长期处在黑暗中带来的恐慌,本能的趋光性让他们都不自觉放下了几分警惕。 光亮和黑暗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柔和的光晕笼罩了一片静谧安静的花园,没有任何诡异气息,宁静自然到有些不正常的地步了。 鲜花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纯净自然的香气,纯洁干净到不似现实中能够存在的事物,整个花园暖洋洋的,光线明亮但不刺目,正中央摆着一个用玉石雕刻着的天使雕像,晶莹剔透。喷泉清凉的水溅起,同样清澈和干净,看不见一丝杂质。 鸟鸣清脆、树荫摇曳,哪怕是现实世界都难以见到这般澄明的地带,没有任何人类污染的痕迹,一派天真和自然。 轻柔的音乐在三人耳边奏响,同样是舒服惬意的音乐,而非诡谲的声调。 他们一瞬间想到了天堂,倘若天堂真的存在,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多种花交织着的花香并不刺鼻或过于浓烈,反而带着淡雅的协调,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自然和协调,如同大自然奏响的交响乐。 花园太过于浪漫和温柔了,以至于三人都短暂地忘了这是室内,抬起头分明是一片碧蓝如洗的天空,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 但那素雅的花香分明那么真实,视野看去柔和光线和丁达尔效应带来的光路都那么清晰和真切。 三人小心地踏上前几步,好奇心最强的艾秋柯已经一只脚踏入光晕中,他浑身紧绷着,一有什么异动就随时往后撤。 光线洒在他的手上,给他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金边,哪怕是艾秋柯这样看上去有几分阴郁的人,在光下都多了几分神圣气息,就如同莅临人间的天使。 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像本该如此般,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艾秋柯能感受到阳光洒在他身上带来的暖意,暖洋洋的温度和轻拂过的微风就这么真切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幻觉的感觉,真实到艾秋柯甚至有一霎那怀疑这才是真实,先前那些伴随着血腥和死亡的经历也许只是一场令人心惊的噩梦,现在他醒了,发现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过于自然和正常了,艾秋柯浑身紧绷的神经都不自然地舒展下来,好想就此什么都不顾,就这么安详地睡上一觉,将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躺在同样有太阳公公气息的草坪上,被青草和花香所包围。 想来,他也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要是能沉沉地睡上一会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呀,他失眠已经很久了,但在这个温暖自在的环境中,艾秋柯感觉自己肯定能睡上一个好觉,醒来以后一切的烦恼都会消散。 这么久了,他也真的累了,有点支撑不下去了,前路一片渺茫、遍布荆棘,但是现在有一个自在惬意的方法,只要躺下就能忘却一切的烦恼。他真的好累,想休息一下。 已经被事情追着跑太久了,是该休息了。 他想回家,但他早已没有了家,但是这个地方多么的温馨自在呀,比当初他的“家”还要好上不少呢,这里好温暖,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地环绕在四周,整个人都宁静下来了。 就这么留在这…… 黑暗猛地侵袭了他的双眼,艾秋柯原先摈弃的那些负面情绪骤然涌上心头,明明也没有多么浓烈,却偏偏让他无端地恼火,在轻松自然的环境中呆了那么几分钟,他甚至都忘却了痛苦的滋味。 艾秋柯站在明暗分界线中,脸上还有被从美梦中叫醒的几分迷茫和起床气,他半张脸处在温暖的阳光下,圣洁纯净得像个天使,另一半脸却隐没于黑暗中,阴沉而又忧郁。左半边是黑暗痛苦的副本世界,右边却是梦境般纯洁美好的无忧之地,在那里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自然。 这怎么选择,还用说吗? 艾秋柯脸上猛地露出沉醉般地笑意,试探性地向右迈出一步,几乎将整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脸上得笑愉悦得像个孩子。 下一刻,他脸上笑容猛地收敛,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阴沉模样,整个人退回阴暗的走廊,任由身形隐没在黑暗中:“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沈瑜言很贴心地闭上了嘴,没告诉艾秋柯他带着一脸沉醉的笑容,手自然地伸着抚摸柔软洁白的花瓣,完全沐浴在了光线下,是自己在他完全踏入光晕之中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才堪堪将他拽回。 艾秋柯自然也迅速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愤愤地盯了那道布满光亮的花园几眼才回过身:“差点着了他们的道了。” 阴暗雾离看了看艾秋柯,又转头回来看了看沈瑜言,没憋住笑出了声。他直截了当地道:“哥们你整个人跟中了病毒似的,脸上挂着一副上头的……诶诶诶……” 正文 第190章 阴暗雾离话没说完,因为沈瑜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吐出伤人的话。饶是沈瑜言很有耐心,此刻脸上也一闪而过无奈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就像带一个调皮小孩的男妈妈,小孩爱捣乱、恶作剧,说话还专挑人错处。 但他倒也没多说阴暗雾离什么,只轻轻捂住雾离的嘴巴,低下头道:“乖,不要再乱说话了。” 阴暗雾离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可能单纯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而害羞,耳廓泛起一圈淡淡的粉,垂下头倒也没再多说话,沈瑜言见他听话,就放开了钳制他的手。 艾秋柯瞪了阴暗雾离一眼,但因为明知道他的秉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不自在地撇过脸去,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刚刚险些中了那么低劣战术的骗局,只能鹌鹑似的闭上嘴,好在阴暗雾离也没多说,就这般放过了这个嘲讽他的机会。 沈瑜言站直身子,自知阴暗雾离肯定不能像雾离般承担起分析情况、疏理线索的功能,便很自然地学着先前雾离的模样开始分析起具体情况了:“目前已知阳光下的环境会产生迷幻的作用,让我们失去……” 阴暗雾离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写满崇拜,看上去向在专注地聆听沈瑜言分析剧情,沈瑜言也是全神贯注地在疏理目前的已知信息,竟然忽略了阴暗雾离乱飘的眼神,他的神色明显又在酝酿什么鬼主意,眼神不住地往那个光亮处飘,又不时确认沈瑜言的确没有注意到他后,猛地往光亮处一跳,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阳光下。 不得不说,阴暗雾离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这才几天时间,就迅速地适应了外界的运动方式,他的动作再也没有先前的笨拙,灵巧自然的和雾离本体没什么差别。该说不说,不愧是雾离,学习能力就是强。 沈瑜言大抵被阴暗雾离先前装乖的表象所蒙蔽,竟然忘记了他顽劣的本质,在专心分析时短暂地放开了调皮孩子,雾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可能是被沈瑜言先前的温柔打动了,这回的他并没有再试图向沈瑜言动手;艾秋柯又很是警惕,他自然也不会不自量力地对艾秋柯动手。 他做了一个两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下一刻,他的躯体开始消散融化。 阴暗雾离就像一摊暴露在阳光下的奶油般缓慢地融化,他的五官本是锋利的,此刻在光晕中变得柔和,阳光似乎灼伤了他的灵魂,黑色的雾气在快速地消散,发出烧焦般的气息。他在被快速侵蚀。 很显然,侵蚀得最严重的是他完全暴露在阳光外的手掌,向融化的蜡像般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在往下缓缓滴着蜡油、落在地上又像被蒸发般被大地吞噬。 他的神色透露出浓烈到化不开的哀伤 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阴暗雾离不等同于艾秋柯和沈瑜言,他是由影子构成的。 影子暴露在强光下会发生什么?不用多说三人也心知肚明,沈瑜言没想到阴暗雾离的自毁倾向这么严重,猛地收住话头,用最快的速度伸出手,勉强把他从光亮处拉回。 阴暗雾面色阴沉地被沈瑜言拖拽着离开了那片阳光下,他的躯干已经开始融化,就像一块在烈日下暴晒过的草莓小蛋糕般依旧往下滴淌着奶油,他的眼中分明就没有泪,但水滴状往下滴的融化躯体替代了他的眼泪,将落未落地悬挂在他低垂的头上。 沈瑜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惹了祸的雾离,更糟糕的是,这个阴暗雾离似乎没有半点知错的意思,他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浓郁死亡,就好像一潭早已僵化腐朽的死水,不复活力,失去生机,若不是沈瑜言一只手死死拉着他,他早已再度跑到阳光下,任由阳光融化,在最璀璨的光芒下接受瞩目地死亡。 对于表世界的人来说,那片光芒的吸引力来自于安逸和轻松,能够不复携带压力生活,宛如脑子死亡般,过上无忧的日子。对于里世界的人来说,却意味着毁灭和死亡,无痛地、沉睡般的死亡。 饶是常年生活在阴暗中的他们,也会本能地向往阳光。 这是生物本能的趋光性,就像飞蛾扑火般,用生命为代价向焰火扑去。 但沈瑜言敏锐意识到,阴暗雾离冲进阳光中的行为,不只是因为趋光性,更像是他累了。 那片阳光下的花园对表里世界的人都带有本能的吸引力,因为无论是自毁还是沉沦,都意味着永远不会再有烦恼了,那个明亮且浪漫的花园就好像诱惑夏娃咬下苹果般,无时无刻地吸引着他们,只要来到这里,就不会再为各种生计而发愁了,哪怕是永远的沉睡或永远的沉沦,是否都会好过在黑暗中没有希望地奔波? 现在操控阴暗雾离的负面情绪是最难处理的一种,绝望。也许还有一丝类似好奇和求知欲的情绪,在这些情绪的引导下阴暗雾离才做出冲向阳光的举动,沈瑜言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长期处于压抑的环境下以及高强度的阅读让他也掌握了些许心理学相关知识,加上对雾离的了解,还是能比较准确地判断雾离的状况。 沈瑜言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着有些许融化的雾离,没多说什么话,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息般地闭上眼,将他整个拥入怀中,没有做什么其他动作,低声道:“没事的,我在。” 能走到这里的人都是博学多才的,艾秋柯同样属于博览群书类型,看的心理学相关书籍也不少,他看到沈瑜言这个安慰方法下意识就想提出质疑,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闭嘴,等沈瑜言安慰无效后再提出一些其他也许可能有效的解决方法,下一刻,他就看见沈瑜言怀中的阴暗雾离慢慢地平息下来。 沈瑜言缓缓松开了他,阴暗雾离脸上化不开的悲伤似有松动,不同负面情绪交织着,最终切换回先前的那个捣蛋雾离,沈瑜言松了口气,恶作剧雾离也行,总比先前那个一脸死意和绝望的雾离要来得安全些,至少他不会做出自裁的举动了,至于会不会伤害沈瑜言或艾秋柯这点,沈瑜言倒也没太担心,他有办法应对阴暗雾离突如其来的偷袭,却无法防范一个一心想死的人对自我的伤害。 他缓慢拉起阴暗雾离的手,将他拉回雾气中央。 没有绝望的阴暗雾离毕竟是影子,只要光芒不再照耀他,就不会继续融化,原先向下流淌着的皮肤和躯体也逐渐开始凝固,恢复原本的形状。 正文 第191章 那些已经融化淌落在地上被蒸发的部分空落落地在那儿,阴暗雾离望着自己空缺的部分躯体,脸上的表情又转变为自责,但他的自责同样也没持续多久,便又露出一个有些自得的笑容,熟悉雾离的沈瑜言知道,他有办法了,而且不是那种馊主意,是真正切实有效的方法。 阴暗雾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雾离的影子,而这个走廊的浓郁雾气是他的同源,光亮融化阴暗雾离的原理也类似于在强光照射下影子变淡,因此他也许能够通过走廊上的雾气填补被光亮驱散的空白。 阴暗雾离站在雾气中,缓缓伸出手,在空中猛地一抓,浓郁漆黑的雾气涌动,凝聚成各式形状,有意识地汇聚至他身侧,乖乖地和他融为一体。他在空中光滑的残缺被迅速填补,长出新的血肉和躯干,他被涌动的雾气所包围,走廊中的黑雾臣服在他的掌心,成为他的一部分。 站在雾气最中央的阴暗雾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他身处泉眼,四周是汩汩冒出的黑雾,他的躯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补着,几秒后便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他缓缓歪头,咧嘴笑出了声,轻轻向下压了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黑雾再度收回,环绕在他的四周,就好像他最忠诚的仆从。 阴暗雾离偏头,玩闹般地又从那一片雾气中扯出一片云层般的浓稠黑色棉花糖,三两下团吧团吧卷成一团,随后仔仔细细地开始捏轮廓,最终捏成一个小小的皇冠形状,带在自己头上。 孩子爱玩让让他吧,沈瑜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得宠溺,眼里满是溢出的宠爱。 “阳光区域很明显有害,我们无法穿过,如果提前做心理准备也许还行,但是阴暗雾离肯定没有办法。”艾秋柯打断了他们的玩闹:“白逸因他们应该快来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穿过那片区域。” “你记得白逸因孱弱的身体吧,他那个身体素质随时可能会死亡,但我现在有治好他的办法了,不过只是想法,还得等雾离来才能确认。”沈瑜言抬眼望了一眼那片阳光,虽说等雾离来,脸上却带着肯定的神情。 “真的吗?太好了!”艾秋柯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他本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此刻知晓白逸因的弊病能够得到根治,又怎能不激动? “等他们过来吧,先解决阴暗雾离的事儿。”沈瑜言下意识地抬手看表:“到时候我们要一起从这片阳光中穿过。” “行。”哪怕激动,艾秋柯依旧保持基本的判断能力,他冷静分析试图跟上沈瑜言的思路:“阴暗雾离是影子,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开始消散,那么也许可以尝试这一种方法,就是让那些浓雾一直跟随着阴暗雾离直到离开这片阳光区域…” 他说完后顿了顿,偏头看向阴暗雾离,在确认计划的可行性,毕竟他对那些黑雾的了解程度远低于阴暗雾离,这项漏洞百出的计划能否实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浓雾在光强下的遮阳能力。 “当然…可以呀!”阴暗雾离将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语调懒散:“我用这些雾气捏一个遮阳伞,住在太阳里都不会有事呢!” “哦,那我们出发。”艾秋柯还带往下安排,被沈瑜言摆摆手打断了。 沈瑜言再了解雾离不过,见他那副慢悠悠的嘲讽神态以及脸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模样,就知道这个方法绝对行不通,阴暗雾离只是在耍脾气,加上对他自己生命的漠视,让雾离并不在意他自己的死活。 沈瑜言回想起他和正常雾离相处时,雾离的确有时候会展现出这种自弃心理。 在安排计划时雾离总是很疯,赌上一切包括他自己,很多时候计划一旦失误,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他是刀尖上的舞者,总是把自己当成最险的一步棋,却下意识地保护好沈瑜言,将沈瑜言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沈瑜言从很早与雾离相处便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也总是在考试过程中尽自己所能保护好雾离。 雾离同样在日常中压抑着自己的自毁倾向,他从未展示过、也的确没有诸如“不想活了”的思维倾向,只有在罗列计划时的下意识行为能暴露些许这类心态,但此时的阴暗雾离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自然也成几何倍地放大这种自毁倾向了。 “所以他在说谎骗你,就为了找机会让我们把他放到阳光下再亲眼看着他消散?”艾秋柯先前见过阴暗雾离的一次自毁行为,提出计划时未曾考虑到这种情况,但如今沈瑜言一提点,便立即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节点,他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方法行不通的话,那么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艾秋柯沉吟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去,沈瑜言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让阴暗雾离重新回到他的里世界里,雾离本体出来,他并不会因为阳光而融化。” 沈瑜言知道艾秋柯沉吟半晌不语的原因,按照正常情况,雾离早在穿过那片长廊后就该出来了,但他们在这阳光下耽搁了这么许久,却依旧始终没有什么动静,那片雾离身下浓黑的影子始终安静地呆在脚下,没有任何动静,就像在等待什么,很有可能是遭遇了危机。 虽然艾秋柯说话不留情,但跟白逸因相处的这段时间中,还是学会了一些基本的人情世故,比如此时雾离那厢很明显出了些许差错,再和沈瑜言提起这事儿,感觉分外欠揍。 沈瑜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知道雾离一定会没事,对雾离的信任和了解让他知道雾离有办法从那个地方脱身,雾离不打无准备的仗。 反正在这儿等待白逸因也是等,实验员和傀儡医生一时也无法穿过那层层叠叠的雾气,自然也就在短时间内没办法追上他们,倒没有什么忧患。 沈瑜言正安静地等候事情的发展,猛地,他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艾秋柯:“白逸因他们俩有办法穿透这片层叠的雾气的吧?” 他们二人尚且是拖拽着阴暗雾离一路磕磕绊绊才来到此处,否则会是无止尽的鬼打墙,白逸因和宁沂若难以效仿这种做法,且不说他们难以找到被拽入阴暗面的负面情绪,就算进入里世界,怎么出来还是未知。 按照白逸因和宁沂若的状态,这个方法很明显行不通。 艾秋柯也是一脸震惊:“啊?不是你们告诉我你们安排好的吗?”话刚出口,他才想起来承诺过白逸因会没事的是雾离。 但现在正主不在,他也没有任何询问和了解情况的办法,想起也已和白逸因分头行动了好一阵,不由地有几分焦心,在原地缓慢地踱起步来。 “雾离让我将他们的身份替换成普通实验品。”沈瑜言如实相告:“白逸因和宁沂若都很聪明,不会想不到办法的,他们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正文 第192章 艾秋柯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百无聊赖地等候着:“虽然我还没想到能让他们穿过黑暗走廊的办法,但我相信他们,也相信雾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阴暗雾离身下的影子开始行动起来,影子迅速向上蔓延而去,汇聚成五指的形状,攀附上雾离白皙的脚踝,随后猛地一抓,借力向上而去,那个影子瞬间沁入阴暗雾离的体内,又涌动着往上弥漫,侵染了他的四肢后复又变得明亮,微光和萤火虫般的光点在他的身侧蔓延,随后全部汇聚到他的躯体中。 黑雾向上攀爬,光明追随着他的脚步,紧随其后,阴暗雾离脸上无悲无喜,眼睛缓缓闭上,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阴暗雾离知道自己要回去了,雾离肯定找到了回到表世界的方法,相应地,自己也该回去了。 阴暗雾离闭上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感,也许更多的是释然。这个沈瑜言再怎么好也不属于他,他和阴暗沈瑜言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的一对,能来到这个光明的世界来游玩一遭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曾一度厌恶那个漆黑的世界,但在险些被光明溶解后,他意识到他天生属于且适应黑暗,他玩累了,也该回去了。 雾离全身完全被黑雾笼罩,黑雾又缓缓被空气中弥散的无规则运动光点所照亮取代,沈瑜言并没有太担心,他一直通过影子观察雾离的情况,能勉强判断雾离的状况,此刻心知雾离没有遇到大问题,果不其然,雾离缓缓睁眼后,眼神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但这份清明只持续了一霎那,随后又演变成了带着浓郁邪气和诡谲的深邃不见底的漆黑,他眼神吞噬了所有的光芒,比周身的黑雾还要浓郁漆黑。 浓雾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得有些非人的弧度,随后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他的声音泛着些许沙哑和失真,听上去像在模仿人类的吐字,没有任何感情:“你们好呀。” 果然,在一切都太顺的情况下就要开始警惕了,沈瑜言的经验告诉他,一般这种情况就会发生些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一般还都不是好事儿。 他的反应极快,在雾离眼神变得深邃漆黑时就开始行动,一个箭步飞奔上前,单手拎着那支手铐,在手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精准落向雾离的手腕,但很明显,这次占据雾离躯体的东西并没有阴暗雾离的那种不协调性,它利落地侧身,躲开沈瑜言砸向它的手铐。 沈瑜言下意识地按照对付雾离的方式出招,因此下手留了余地,但“雾离”躲闪动作的瞬间,沈瑜言就意识到此时占据雾离躯壳的东西并不是他或者他的任何一个阴暗面,人的下意识动作习惯是难以改变的,但这个人的身法很明显不是雾离。 但毕竟还是雾离的躯壳,沈瑜言下手只得留情几分,他要是拼尽全力,哪怕“雾离”的作战意识明显地利落敏捷上不少,依旧没法在沈瑜言蝴蝶刀下撑过一分钟。 可惜沈瑜言必须保证不伤着雾离,因此出手的招式只能以控制和束缚为主,根本不敢拿着刀刺向雾离,那个占据雾离躯壳的东西明显意识到沈瑜言束手束脚的顾忌,愈发肆无忌惮。 他的进攻招式完全没有防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要害暴露给沈瑜言,见沈瑜言压抑在眉心的那一抹忧虑后,似乎更畅快了,笑吟吟地把脖颈往沈瑜言的蝴蝶刀上凑去,逼迫沈瑜言收起刀,又趁着收刀间隙向外跑去,三两下就拉开了距离。 沈瑜言脚底发力,迅速追上,还不忘收起手里的蝴蝶刀,他只要拿着刀,那个“雾离”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笑吟吟地将自己要害往刀刃上凑,就在赌沈瑜言不敢伤害他分毫。 “雾离”转身。一头扎进浓雾中,沈瑜言能确信他不是阴暗雾离,但不知为何,这个东西同样能够穿越屏障般的黑暗雾气。 黑雾对它的态度与阴暗雾离不同,对于阴暗雾离来说,黑雾的情感更多的是亲近和崇敬,但对于这个东西,黑雾有很明显的敬畏与畏惧。 因此,雾气在他的身侧不敢靠近。躲避般地同样形成了一圈安全区,而且这圈安全区似乎比阴暗雾离所形成的还要大上不少,沈瑜言很轻易地就躲开黑雾的阻挡,跟随“雾离”在浓雾中穿行,反应过来的艾秋柯也紧随其后。 三人迅速走到先前的分岔口处,“雾离”头也不回地冲向原先他们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沈瑜言顿了顿,对那条路上未知的恐怖有着本能的畏惧,但身后的阴影已经迅速围拢上来,身前的“雾离”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不管雾离体内的是什么东西,沈瑜言都要照顾好他的躯体,现在的他没有其他选择,只得一咬牙向前冲去。 艾秋柯有些踌躇想返回那片亮堂的花园前端,计划有变,但按照他和沈瑜言的估测,白逸因随时可能要到了,虽然和白逸因分别了那么久,但最主要的是他担心白逸因和宁沂若两个脆皮加伤者,又处于实验品这种劣势地位,面对接踵而至的危险,很可能会应接不暇,才不是自己担心他或者想他呢。 “雾离”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的身侧形成的安全区依旧能维持一整个回去的路,但已经有闭合的趋势,现在往回还来得及,但没办法再耽搁了。 艾秋柯终究还是冷静的,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擅自离队或独自行动,因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沈瑜言确认情况,沈瑜言忙着追雾离,耳畔被呼呼的风声灌满,听不清艾秋柯在说些什么,但根据他的神态也能大抵猜到他的想法,思索片刻后,确定现在艾秋柯跟上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会平添事端,便挥了挥手允许他离开。 艾秋柯也不敢耽搁,迅速往回跑去,刚回到光亮和阴影的边界线,黑雾便在他的身后缓缓闭合。他沿着墙壁坐下,身子倚靠在墙壁上,还小心地让自己不被阳光照到,随后阖上双眼,轻轻假寐起来。 正文 第193章 艾秋柯的睡眠很浅,一点声息便能把他惊醒,大约五分钟后,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两个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脚步较为轻盈且没什么规律,艾秋柯不需要睁开眼就能想象到他散漫且不着调的走路姿势,两个手臂在身侧晃呀晃呀,是白逸因。 果不其然,睁开眼后他就看到面前两个身上沾血且负伤的人站在他面前,仰起头向上看,宁沂若的手臂被纱布胡乱包扎着,还在往外渗血,白逸因脸上也带着深深浅浅的灰尘,很明显经过了一场艰难的恶战。 但好在,两个人都还活着。 沈瑜言向前几步,总算抓住了四下乱跑的雾离,但此时他们已经脱离了浓雾覆盖的区域,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沈瑜言还在试图抓住“雾离”,此时他吸取了先前的经验,将武器完全收好,仅仅凭借擒拿试图用手铐将“雾离”制住。 不可否认,沈瑜言的战斗能力属实惊人,哪怕“雾离只攻不守还有武器,战斗身法也是前所未有的诡谲,如鬼似魅,每个动作都超出沈瑜言的想象,也只堪堪和沈瑜言打了个平手。 但沈瑜言和那个雾离均心知肚明,论作战能力和耐力,沈瑜言都是远强于雾离的,此时他和“雾离”堪堪打个平手,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瑜言的赢面会愈发的大,因此“雾离”便有些心急,又是一招不要命的进攻后,他学着先前的模样,假装进攻实则后撤步快速往外跑去,但已经上过一次当的沈瑜言又怎会如此轻易再着一次道?他凤眸眯起,见“雾离”后撤半步的动作便意识到他的目的,手中手铐利落划过,精准地横贯在雾离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同时单手搭上雾离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掰,雾离失去重心,脚下不稳向后仰倒就待摔跌,被沈瑜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同时趁着他重心不稳的间隙,将手铐牢牢扣在雾离手腕上,手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便扣得严实了,“雾离”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气恼地垂下双手,站在原地地看着沈瑜言,随后扯出一抹带着疯狂的笑意:“有意思。” 这绝对不是雾离,沈瑜言再了解不过,哪怕是想要恶作剧的雾离刻意装作古怪模样,他也确信自己能够认出对方,但面前这人很明显不是雾离,无论是神态还是维动作都对应不上。 他们现在已经穿过了浓雾的走廊,但四下依旧漆黑。一抹亮光从天花板上摇曳的铜灯上洒下,晃晃悠悠照得雾离的脸时明时暗,雾离五官本就优渥,在光晕映照下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般的笑容,他的头发散乱,半遮住了他漆黑一片的瞳孔,看上去多了几分非人的诡谲感。 沈瑜言一时有些踌躇,哪怕他制住了雾离,也没想明白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预期太多了,他将身后垂下的低马尾拨到肩上,站在“雾离”的正前方,仔仔细细地端详起了“雾离”。 他无端想起了小时候在乡间听到的关于附身鬼怪的传说,又联想到先前几场考试都出现过的能模仿人样貌的鬼怪,首先要确认的就是面前这人到底是鬼怪化形形成雾离外貌,还是本就是雾离躯壳,只是他的灵魂不知在何处,被某种怪物借机占领了? 沈瑜言快速回忆起自己和雾离分开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不多时便能确认,面前此人的确是雾离的躯体,很简单,在他将雾离从柜子中拉出后,便一直没有和雾离分离,化形鬼没有能顶替雾离的机会。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就是雾离灵魂在与阴暗雾离交接时,发生了某些意外,这些意外导致雾离的躯壳暂时被这奇怪的东西所占据。那么,占据雾离躯壳的究竟是什么呢? 散乱的记忆在沈瑜言大脑中迅速汇集,如同拼图的每一个小块般在他的大脑中搜寻拼接,逐渐清晰。沈瑜言想起一个因为一直保持无害状态,而总被自己和雾离下意识忽略的东西——附身邪祟。 雾离曾跟他说过,在一般情况下,附身邪祟的力量已经得到大幅度的消减,加上他自身精神力分外强悍,失去力量的它难以和雾离本身强大且明亮的灵魂抗衡,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但假如雾离的灵魂遭受了什么意外,附身邪祟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必定想方设法乘虚而入,侵占雾离的躯壳。 沈瑜言有些懊悔,自己为何丝毫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转念一想,自己即便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又如何,他哪怕提前知晓,依旧没有任何能阻碍附身邪祟侵占雾离躯壳的方法,这是属于雾离一个人的战场,他没有办法帮上任何忙。 确定雾离躯壳中的身份后,沈瑜言微微叹了口气,拽了拽雾离,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三两下,手铐便在雾离的手腕处留下一道红痕,邪祟顶着雾离的脸,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歪过头,定定看着沈瑜言,意思很明显:“我不走,你若是强硬带我走,必然会伤害到雾离的躯体。” 沈瑜言看向因自己的拉扯而在雾离手腕上形成的一道明显划痕,又试着换了几个姿势拉扯他,邪祟只不配合,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嬉皮笑脸,沈瑜言依旧拉着手铐,但只能放弃原路返回那个光明的花园、试图让阳光溶解邪祟的想法。 “你想去哪里?”沈瑜言还在试图用对付阴暗雾离的法子对付面前这个“雾离”,但很显然,躯体中的人换了个身份后,他一切应付雾离的把戏都派不上用场,雾离只静静地抬眼看他,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没有说话。 沈瑜言叹了口气,又拉拽了“雾离”几下,雾离索性往地上一坐,歪头笑了:“不回去。” 花吐症番外:爱的花程式副本 雾离手机振动一声,他此时正懒洋洋地躺在沈瑜言怀中,略有些衣衫不整,这条消息打断了他的雅兴,他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提示音接连响起,煞是恼人。 雾离胡乱地抓起手机,粗略扫过一眼。 是白逸因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简短:“部门强制活动,520副本。马上要开始了。” 他生怕其他人看不到,接连把这句话发了十多遍。 雾离心知不妙,能让话唠白逸因用这么简短的话语概括的,要么是很困难的事,要么是急事。 他也顾不得温存,胡乱从沈瑜言怀中挣扎起,开始整理衣着,刚让自己外表能够见人,一阵迷雾闪过,强制传送。 有病啊。 部门里那几个人,就雾离和白逸因有对象,宁沂若、莫泽雲和燕颖三个女生正约着逛街,下一刻被传送到了这间会议室中。 白逸因和艾秋柯似乎也在一起亲密,饶是白逸因也稍作了整理,脸上脖颈上的红痕也能看出几分钟前发生的事,他俩一同出现在会议室的位置上。 许小奈似乎躺在床上刷手机,还给部门消息开了免打扰,因此穿着卡通睡衣就一脸懵逼的出现。 加上雾离和沈瑜言,刚好八个人。 人齐后,机械音开始播报:“欢迎各位来到情人节特别副本,爱的花程式。” “本场有一个花农和一个植物学家,其余全是平民。花农每日必需指认两个人植入花病毒,否则随机植入。” “感染花病毒的两个人必需相互亲吻,否则三天后死亡。花农不得告知其他人自己选择的对象。” “植物学家有一瓶血清,可治疗一次。” “副本持续三天。” 电子音播报完毕后,听到会死亡,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了不少,白逸因顺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笔和一个本子开始记录。 “你在这种情况下都带着笔和本子?”雾离好奇询问,白逸因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回答,耳尖却骤然变红。 “为什么叫爱的花程式?”规则不难,听完规则后的宁沂若率先发问:“除了身份外和花有关系吗?” “双方接吻、花…”最经常冲浪看同人的莫泽雲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听过花吐症吗?” 见到众人一脸懵,她简要几句概括了花吐症的大致设定:“得了花吐症的人不和暗恋者接吻会死。” 雾离听后摸了摸脑袋,虽然荒谬,但莫名和现在的情况很契合,也许真的是也不一定。 几个人绕着和会议室走了半圈,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大黑板,黑板槽里整齐地码着几只粉笔,一个巨大的园会议桌,桌旁刚好八个座位。 “三天,我们被饿死了怎么办。”宁沂若自言自语,下一刻,桌上出现了八个白面小馒头。 莫泽雲试探地闻了闻,见没有异味后从资料卡中拿出一瓶药剂滴了几滴在馒头上,见药剂泛起绿光:“没毒。” 燕颖依言小心地咬了一口,没有什么表情,宁沂若见状也吃了一口:“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下副本吃的奇葩食物多了去了,至少是白面小馒头,雾离苦中作乐地想着。 几人吃完饭后,会议室里的灯猛地熄灭,雾离感觉眼前被蒙上了一层眼罩,目不见物让他有几分惊慌,沈瑜言见他状态不好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一直在雾离身旁,果然,雾离的状态好上不少。 “花农请睁眼。” “花农请闭眼。” “植物学家请睁眼。” 雾离感觉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层眼罩被扯开,他又能够看清东西了,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请植物学家指出需要救的人,请注意你只有一次机会。” 没有告诉自己中毒的是哪两个人吗?有意思。 雾离忖度了片刻,现在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中毒的人也不知道,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使用解药。 “天亮了。” 雾离睁开眼的瞬间,某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席卷了他,他捂着脸,剧烈的咳嗽起来,就好像整个肺都要被他吐出,沈瑜言在一旁担忧地拍着他的背。 雾离整个人都痛苦得弓下身去,半蹲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他的手捂住嘴,半晌,咳嗽终于消停了些许。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片殷红的花瓣,就像他吐出的鲜血。 “是我。”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但也仅有一丝,其余的是浓烈的平静。 说句难听的话,他是植物学家,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时可以给自己用解药,前提是,知道花农红线的另一端是谁。 最坏的结果就是花农乱指或者放弃、由系统随机,但是至少还有三天时间,雾离并没有过多惊慌。 今天的进食雾离分外艰难,白馒头混杂着花瓣的苦涩气息,带着反胃的酸苦,嗓子每试图进行吞咽的动作,都如同生吞刀片,刺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满嘴的苦涩花瓣似乎化作血腥味,雾离眼花,分不清自己进食间隙吐出的是鲜花亦或者鲜血。 雾离被呛咳出了眼泪,是同样嫣红飘落的花瓣。 自由讨论时间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第二天夜晚时雾离依旧选择不使用解药,对他来说忍耐恶心和疼痛不算什么大事,留着解药性价比更高。 当他再度恢复视力的时候,看到的是瘫倒在地的白逸因。 白逸因身上覆盖着蓝紫色的花瓣,就好像被鲜花所埋葬了般。他的口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花瓣,在空中飘散。 大抵是本身体质虚弱的原因,白逸因的症状比雾离严重得多。 他的面色惨白,整个人咳得不受抑制地颤抖,艾秋柯心疼地将他整个人抱起,白逸因骨架并不大,整个人蜷缩在艾秋柯怀中,痛得声音都在发颤:“我好难受。” 白逸因有呼吸道疾病,花瓣和花粉一呛,咳得更多,看着源源不断像外涌现的花瓣,雾离很怕他窒息而亡。 为什么是自己和白逸因? 雾离思索到,他现在可以缩小花农的范围了。花农不可能是艾秋柯,艾秋柯哪怕随便指一个人也不会让白逸因受这种罪,太痛苦了。 同样,花农也不会是许小奈和燕颖,她们俩心细,知道白逸因有呼吸道疾病,不会对其下手。 再排除掉自己,就只剩下知道白逸因和艾秋柯是情侣的沈瑜言和能看出他们间暧昧关系的莫泽雲。 尤其是两天吐花的人分别是自己和白逸因,就更让雾离肯定了这一猜想,副本设计应该是只有一方吐花而一方无碍,那么很显然花农知晓自己和沈瑜言、白逸因和艾秋柯间的关系。 而自己红线另一端,必然是沈瑜言,同样的,白逸因红线的另一端也只可能是艾秋柯。 想明白这一点的雾离顾不得那么多,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规则只说花农不能说自己红线两端定的人,但雾离又不是花农。 艾秋柯看着自己怀中的白逸因,听到雾离分析后也顾不得在其他人面前避嫌,低下头狠狠吻去。 他的动作很急切、很凶,似乎生怕下一刻看上去脆弱得要昏厥的白逸因就从他的怀中消散,花瓣在二人四周飘散、下落,没有新的花瓣产生,蓝紫色花瓣在空中化为光点四散掉落,在漫漫花瓣中,白逸因在艾秋柯怀里,两个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接吻。 “现在就需要判断花农是谁…咳咳…”也许是白逸因的状况过于危险,雾离竟一时也忘了自己同样被诅咒,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分析,雾离能清晰感受到花瓣化为实质,划着他的喉咙,随后涌出,落入他的手心,殷红的、刺目的。 沈瑜言听了雾离的分析,自然知道雾离红线那头是自己,理所当然地想要上前亲吻,却被雾离摆摆手冷漠拒绝了。 沈瑜言失落地低下头,一副被拒绝了的可怜模样,试图获取雾离回头的亲亲,但雾离很冷漠,他语速很快,嗓子因而如同被无数刀片划过般,每说一个字都涌出花瓣,鲜红的花瓣在他脚边堆积,竟成为一小堆:“我算过白天的时间,怕植物学家最后一晚用解药来不及,必需现在找出花农。” “花农不允许自爆,但我们都是熟人,最终目的是赢下来,所以沈瑜言和莫泽雲,你们谁是花农就闭嘴,平民则表示自己身份。” “我是平民。”出乎雾离意料的是,沈瑜言和莫泽雲同时开口。 自己的推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雾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说,花农有隐藏规则? 突然,雾离看到某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白逸因像是终于赢了雾离一回般笑得很得意。 等等,有说花农不可以对自己释放病毒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白逸因同样也知道雾离和沈瑜言间的情况,他对自己一向都挺狠的,若是其他人恐怕都不一定忍心对他那副孱弱的躯体下手,但他自己除外。 三个夜晚,只有一瓶解药,若是要无人伤亡,必然要准确牵线到两对情侣。 这场考试难度没有升级,所以花农和植物学家都是知晓这件事的人也正常。 白逸因第一晚对雾离下毒,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必定要让自己入局。 雾离下意识地被习惯思维带偏了,但是狼人都能自刀,为什么花农不能为自己牵线呢? “原来中毒的都是小情侣呀,那在场还有哪对情侣呢?我感觉宁沂若和莫泽雲也挺般配的,你们不会是一对吧?”白逸因这话一出,对雾离来说相当于自爆,雾离就明白了他的暗示,他第三晚的牵线将选择这两个人。 忽略莫泽雲和宁沂若的不解、质问和无语,雾离刚想和沈瑜言接吻,天黑了。 雾离对莫泽雲和宁沂若使用了解药,第三天白天,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症状加重了。 睁开眼后,他便覆上沈瑜言温热的唇,混杂着苦涩香气的花瓣气息在二人的口中逐渐化开消散,淡淡的花香许久没有散去。 唇齿交缠,雾离被迫仰着头,花吐症已经被化解了,沈瑜言却没有半点想要放开他的意思,直至雾离被窒息感笼罩,沈瑜言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副本结束。”—— 回去后的白逸因因为雾离没有发现他是花农而天天在雾离面前得瑟嘲讽,笑嘻嘻地阴阳怪气:“雾离哥哥真的没有发现吗?” 时间线在沈瑜言雾离确定关系,白逸因艾秋柯确定关系,且许小奈没死的情况下。 花程式就是一个关于花的符号和公式表达式,我本来设计的是有一个类似预言家的植物学教授有查找定位功能,所以叫这个名字。 然后女生组(宁沂若,莫泽雲,许小奈,燕颖)没有官配cp,但是你们可以自己乱嗑 正文 第195章 沈瑜言只得在他身旁坐下,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始思索对策,他看向雾离身下的影子,很显然,雾离倘若没能回归他的躯壳的话,那么一定是依旧在里世界中徘徊,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那么影子就是他存在的状态的反应。 沈瑜言低垂着眉眼,一缕头发散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在半昏暗的灯光中熠熠生辉,他紫得发黑的瞳孔遮蔽在金丝眼镜后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对上雾离地上的影子,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维持的镇定再度被打破。 雾离地上的影子……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分钟前,他们穿过那道遍布雾气的走廊伊始。 雾离走在阴暗沈瑜言的身旁,该说不说不愧是雾离,他现在已经适应了里世界的走路和活动方式,能够凝聚出自己的形态和颜色,苍白的肤色,半遮着眼的黑色长发以及那一双干净澄澈的灰蓝色眼睛,都无不显现出自己的原本形态,适应自己状态的雾离迅速找回了他本身的颜色。 很显然,雾离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颜色的意图,他就这么色彩鲜艳地在里世界中飘荡着,带着他鲜明的形状与色彩,他并没有蛰伏,也不必为了某些目的而改变自己。 此时的雾离像一棵挺立的松竹,没有畏惧也没有对这个黑暗的世界厌恶或是什么的,阴暗沈瑜言在他身旁快速向前,见他探寻得如何改变自身形态并毅然决然地恢复自己的本来样貌后,饶有兴趣地浅笑了一声,随后他周身的雾气凝聚,逐渐也显露了颜色。 沈瑜言同样陪着雾离,恢复了他在表世界的模样,分毫不差。 无论是棱角分明的脸型还是修长的身形,都想被同一个匠人从同一面模具中雕刻出的般,精致而又典雅。 沈瑜言其实身上的颜色并不浓郁,他的发色是浅淡的亚麻色,紫色瞳孔也漆黑得看不见底,但在这四下均是灰蒙蒙的场景中,他反而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亮和卓绝。 他身侧的雾气没有散去,虚虚地环绕在他的身畔,让他与这阴沉的地底有了几分融洽之处,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看上去仿佛天生就不属于这片阴沉的地方,而来自某些充满阳光、希望和爱的世界,或者说,他的存在就给这片阴暗的世界带来了光明。 这可是沈瑜言,光明而鲜亮的沈瑜言,无论处在那个世界都能够熠熠生辉的沈瑜言。 假若没看到沈瑜言眼中近乎变态的偏执和狂热,以及浓郁得要滴出水来的阴郁,雾离近乎以为这个沈瑜言和外界那个清风霁月般的他一般,光明磊落毫无私欲。 但这可是沈瑜言的阴暗面,饶是他的外表这般干净、那双眼睛弯弯地似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瘆人的意味。 不管怎么样,雾离还是没离开沈瑜言的身边——他也没办法离开,他的影子某个点被固定在雾离的身下,无论他再怎么扭曲变换都无法逃离,他也便懒得做这等无用功了。 向前走间,雾离的思绪飘散,倘若影子无法脱离与现实联系的投影,那么里世界的沈瑜言和雾离,在他没有进来前,是否从未有分离过呢?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分离。 雾离不知那个脆弱敏感还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自己、与面前这个看上去无害,但有强烈控制欲和占有欲的“斯文败类”待在一起,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儿呢还是坏事呢? 他们得以永远不用分离,亦永远无法分离。 无论是厌倦还是疲惫,无论二人是否产生嫌隙,都无法分离,只能永远地绑在一起,因为表世界的雾离和沈瑜言也基本上难以分离。 雾离甩了甩脑袋,将纷乱的思绪甩出千里之外,考虑这么多干嘛,里世界只是副本的某个运行机制,也许是他们来到这场考试后才形成,就像探索游戏中前方未生成的白色马赛克般,只短暂地存在于现在,没有过去,在他们离开后也将消散。 雾离跟在阴暗沈瑜言身后,脑海中的思绪胡乱飘散,大抵是这一片黑暗阴沉的环境的确能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力,雾离脑海中思绪蹁跹,从里世界中每个人的生活想到自己的计划以及未知的未来,方意识到自己在这片雾蒙蒙的灰暗中兜圈子。 他侧头看向阴暗沈瑜言,眼神中询问的意味十足:“你明知道我是个路痴,为什么还要带着我在原地绕路?”这句话他没有真的问出口,但阴暗沈瑜言很明显知道他的意思,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用食指指了指上面,轻声回答:“不怪我,他们没走,在原地徘徊。” 他的音调中泛着一丝做作的委屈和明显的调笑,但熟悉他的雾离知晓,他是故意的,偏偏雾离又无可奈何,只得站在原地等候表世界的沈瑜言和雾离行动,沈瑜言见他站定也不恼,同样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多时,雾离注意到表世界的沈瑜言似乎终于处理好了阴暗雾离,开始缓慢地沿着那条布满黑雾的走廊中前行,自己便也跟随而前,飘然前行。 表世界的阴暗雾离几人迅速踏上了那道黑暗长廊,雾离本能地抗拒着那里,无他,表世界尚且比里世界充满阳光,亮堂不少,那条走廊在其展现的状态都是遍布迷雾、鬼气和阴森的,那么在影子构成的世界,这条长廊中又会遍布多少难以想象的危险、鬼怪和具有强烈冲击力的事物呢,哪怕雾离明知道身旁的阴暗沈瑜言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目前也尚没有偏离他计划的变数,也依旧忐忑不安。 阴暗雾离已经彻底踏上了那条长廊,雾离哪怕内心再不安和恐惧,也不得不迈向那道长廊被浓雾吞噬,毕竟他和本体的那个连接点已经越过黑暗,哪怕迷雾中全是未知,也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雾离其实是害怕这种浓郁的黑暗的,这些令他目不见物的黑暗总能让他想到自己的童年,同样是深邃的黑暗,充斥着闷闷的、喘不上气的刺鼻空气清新剂气味的大衣柜,时间推移,就连浓郁的清新剂也无法覆盖铁锈般的血腥气,自此他恐惧这种固体般浓郁而深邃的灰暗,尤其不愿独自一人呆在这种黑暗的环境。 但是他无法让沈瑜言或艾秋柯来里世界,能在里世界中完成他所安排计划的人只有他自己,按照他的推测,沈瑜言和艾秋柯也难以找寻到某种不溺于黑暗的里世界的方法,因此只有他才能完成自己安排的一切,他必须要直面这份绝望与黑暗。 十四岁的雾离被扼杀于黑暗,十九岁的雾离重新站在这块黑暗的走廊前,试图克服自己的恐惧。 不只是恐惧,还有生理性条件反射的畏惧和颤抖,那份浓郁的黑暗似乎真的化为了实质,令他难以呼吸。 氧气似乎变为了固体,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躯体因为缺氧而不自觉地颤抖,雾离自己都没意识到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并从眼角滑落而下。 冰凉的指腹蹭过雾离的眼角,替他擦拭了滑落的那滴泪水,阴暗沈瑜言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前方,语调轻柔带着蛊惑:“很困难吧?我们不过去了好不好,跟我回家,我有能力让你此后不必忧心任何事情。” 他就像诱惑夏娃摘下禁果般,笑吟吟地蛊惑着雾离,在雾离本就脆弱的间隙,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心理防线。 “可是我们走不掉,他们在向前走。”擦去生理性泪水后雾离停止了颤抖,阴暗沈瑜言才发现他始终面无表情,平静得就像先前的躯体反应不属于他般,他学着阴暗沈瑜言的样子指了指上面:“他们在向前走,我们停不了。” 阴暗沈瑜言饶有兴趣地笑了,他仿佛预想到雾离的反应般,依旧云淡风轻地走在雾离身旁,陪他穿过了那道浓郁的黑暗屏障。 雾离曾预想过十余种浓雾走廊后的世界,想象过诸多诡谲古怪的事物,这些想象无不都是充满着黑暗,浓郁的窒息和令人恐惧的事物,但面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最荒谬,最离奇的想象。 光怪陆离。 发着刺目光的彩色光点和明亮线条在空中无规律的运动着,飘飘散散,就像老电视机的光点一般,闪着花屏的信号。 频闪的噪点闪烁,在视网膜上残的痕迹尚未消散,便又新的光点,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雾离凝神观察了片刻那些在空中闪烁跳动的光点,几下便确定了这些真的没有任何运动规律,尽是一片混沌与迷乱。 眼前被这些闪点所侵袭,雾离自然也无暇分辨环境中的具体场景,直至眼睛适应了这片刺目的光点,终于在视网膜中穿梭的光芒精灵中勉强分辨出世界的原貌,方看清这片黑暗走廊中的具体场景。 某种躯干呈流线型的生物在空气中飘荡着,这种生物看着很像海洋中的鱼类,因而雾离下意识感受到水的冰凉和滞涩拂过他的面庞,几秒后才意识到,一切都是错觉,他所处的环境依旧是干涩的。除了飘动的光点外,还有发着同样耀眼光芒的细线,雾离一瞬间感觉自己置身于某种显示屏的内部,红的蓝的黄的线条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片。 雾离松了一口气,竟产生了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他本以为连表世界中这一片区域都被浓密的黑暗所笼罩,滋生黑暗的世界定然更甚,他已经预想过自己在浓郁得化不开、甚至有可能目不见物的世界中活动,未曾想见到这一片光怪陆离,宛如梦境中的场景。 他心下庆幸,也为自己先前的刻板印象和条件反射暗自惭愧了几秒,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也许很多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般可怖,就如同他对黑暗和密闭空间与生俱来的恐惧,他到底在害怕什么?窒息感、黑暗中的未知,亦或者是恐惧本身? 他的幽闭形成于童年在黑暗柜子中的那一段充满血腥气的气息中,换句话说,雾离被永远地困在了他的童年那个黑暗密闭的衣柜中,樟脑丸混杂着血腥气永远萦绕着他,他从未走出过那段经历。 他推开门走出了衣柜吗?一小片他的灵魂是否在那时被他遗漏了,永远徘徊在衣柜中无法挣脱,就像第一场考试中的衣柜门,无形的屏障阻碍着他,令他每次在幽暗的环境时,都会被拽回那段记忆中,无法逃离、亦无法忘却—— 5.30日前看到这里的宝宝来微博私信我下给你们小礼物! 苯人看到只有三个读者,好奇一下是哪三个QAQ 正文 第196章 他被困在了记忆的牢笼中,直到此时雾离方意识到,他被困在那段记忆中,而非真正畏惧黑暗的密闭环境,但也许一切都没他想象的那般可怕,他所畏惧的黑暗中的未知,也许如同这条长廊般,他预料猜想了一切可能发生的黑暗和恐怖事件,却未曾想到,这里竟比其他地方还要明亮些许。 雾离确认目前情况暂时属于相对安全后,任凭自己被拽入沉甸甸的记忆中,他终于有勇气打开尘封的记忆大门,雾离其实并非那么愚钝的人,他早知道自己的幽闭需要探寻方法得到治疗,否则的话,在生死悬于一线的副本中,也许会成为杀死他的一个关键,尤其是事事与他作对的雾敛嵩知道他的这个弱点,定然会抓住这个点不放,用这个点将他杀死。 但在雾离预想的克服自己心理障碍的场景中,都是真正沈瑜言陪在他身边,他处于一个安全且明亮的环境,像心理疏导般地,抽丝剥茧,一点点地克服自己的幽闭恐惧症。 他从未想过竟然是在这个阴暗世界中的光亮走廊中,自己的记忆被唤醒,副本尚危机四伏,沈瑜言也不在他的身侧,身畔那个阴暗沈瑜言明目张胆地对他虎视眈眈,未必能在关键时刻保护雾离。 尤其是雾离面对的是心理问题,倘若他无法克服、永远陷于回忆之中,阴暗沈瑜言定然会抓住他此时心理脆弱之际,用高超且深层的心理学技巧,让雾离变成乖乖听他话、愿意跟他走的傀儡。 但雾离他别无选择。 这个时候的他有了能击破一直困扰自己心房的契机,更何况,表里世界的分离让他的黑暗面短暂被独立出去,没有其他情绪的影响,他能够更加专注地处理幽闭恐惧症这一困扰他多时的心理问题。倘若在温暖安全的环境下,他料想更加难以根治自己这一毛病,如今虽危机四伏,可又何尝不是一个极佳的契机、一个能完全让自己不再被幽闭困扰的契机。 雾离任凭自己沉入繁杂的思绪中,记忆重新站在了那个充满血腥气的别墅中,十九岁的他站在十四岁的他身旁,俯下身温柔地对他自己说:“别怕,这次有我陪你。” 他不再逃避自己的回忆。大脑对痛苦是有回避机制的,因此雾离出于某些自我保护的原因,下意识地美化和忘却了那一段的记忆,只留下残缺的片段被他拼接而成一个似是而非的、蒙着尘的记忆。十四岁的雾离不愿面对现实,所以直至十九岁,他才揭开那层笼罩在记忆之上的迷雾。 雾离忆起自己被关在那个漆黑、冰凉的衣柜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五感被屏蔽后听觉自然更为敏锐,雾离只能凭借耳畔微小的动静,判断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他的幽闭恐惧症是心因性的,因此那时被关在大衣柜中的雾离并没有恐惧。 雾离自小的经历就让他学会面对各种意外理智处理,他的双手被绑缚着,但是他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雾离那般聪明,不会没有假设过自己没有协助父亲谈成那单生意后会发生的各种糟糕结果,双手被控制住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之一。 因此他在这之前就在自己的鞋底藏了一片刀片。为了隐蔽,刀片并不大,但是是雾离精挑细选的,足够锋利。雾离费劲弯下身去,他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很狼狈,但一片漆黑之中,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动作是否优雅。 他身后的双手蹭到刀片所在的位置——这一动作着实艰难,双手被反绑着的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十分艰难,好在雾离的柔韧性不差,他缓慢地蹲下身,将手往后挪,一点点地摸索,可算够到了被他藏匿的刀片。 雾离的手腕在粗糙的绳索摩擦下被磨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向下流淌,渗入绳索中去,鼻腔中的血腥气更浓了,他凭借自己手腕的痛感估测了下,伤痕应该没有那么严重才对,血腥气儿过于刺鼻了,甚至感觉像有人死亡的气息。 不止,如果隔着一层木板都能闻到如此强烈的血腥气的话,大概率死亡的不止一人,雾离愈发忧心,也不顾手腕擦伤的疼痛,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刀片,一点一点地磨着绑缚着自己的绳索。 雾离动作很急,他的鼻腔已经被血腥味所占领了,但被束缚的他只能透过只言片语猜测所发生的究竟为何事,雾离的想象力是很强的,因而他已经预估了十余种糟糕的结果,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子,必定要做出什么行动。 但此时的雾离毕竟才十四岁,心急的他抑制不住自己手腕的颤抖,两根手指死死捏着刀片几下都无法划到绑缚着他的绳索之上,他的内心叫嚣着让他冷静下来,时间容不得他紧张害怕,也不允许任何差错。 偏偏越是着急雾离就越无法冷静,他的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厉害,险些握不住刀片将那柄刀掉落在地上,好在他残存的理智克制住了这一动作,他死死地捏住那柄冰凉的刀片,锋利的那一面刺入雾离的指腹,鲜血染红了刀,雾离恍若未觉,脑海中的第一想法竟是,还好他选择刀的时候特地挑了一柄崭新干净的,没有破伤风的风险。 这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很难受,雾离感觉自己好没用好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他脑海中已经大概猜到了灾祸的轮廓,要是他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要是赢的人是他,至少不会有任何人受伤,最多就是他的父亲放弃雾敛嵩。 自责吞没了雾离,明明一切不是他的错,他却在无止息地试想他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他本可以让这一切灾祸不再发生的,要是他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一切灾难的发生。 他将自己所有的细枝末节的错误都反思了一遍,假设了各种可能的条件,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愈加厉害了。 直到这时,雾离突然想明白自己的技能“溯洄”的由来,他内心深处总是习惯性地懊悔,倘若再来一次,他一定要挽回一切、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技能和人内心最深处的遗憾有关,也和每个人的性格有关,正是雾离这种下意识反思的性格,才被赋予了这般色彩丰富的技能,雾离总下意识地想做到最好,想要自己更强一些,能够做到更多的事,这种强烈到在他幼年时几乎压垮他的责任感倒是和沈瑜言相似,二人都是容易自责的性子,总是将重担往自己肩上揽。 雾离死死咬着后槽牙,哪怕在强烈的自责潮水中,他依旧快速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意识到哪怕自己将刀片捏得再紧,也无法控制手腕颤抖的幅度,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他像下定什么决心般,将刀片狠狠像下划去。 不出所料,颤抖着的手偏离预定的轨道,没能划向绳索,反而在他的手腕处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雾离下手没有留情,他用的是能划破绳索的力道,对于年幼的他来说,这种痛楚还是有些难以忍受,一霎那,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黑暗中本就难以视物,眼泪一模糊,操作变得更困难上几分,雾离下意识想抬手拭泪,但一动弹手腕处的粗糙摩擦感提醒着他目前还在被束缚难以行动,雾离只得屈辱委屈地任由眼泪滴落,但愈多的眼泪再度涌出,越来越多,他的鼻头酸涩,强烈的委屈感涌上心头,雾离实在是压抑得太久了,毕竟他才十五岁,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太难太难了—— 对不起雾离。 5.30前看到这里的来微博找我,我给你准备小礼物。 正文 第197章 手腕处所受的伤令他不自觉的颤抖加剧,雾离丧失了原有的果断,刀片迟迟不敢下落,他害怕再一次划伤自己的皮肉,带来更为强烈的痛感。 谁会不害怕疼痛呢?在这种负反馈的作用下,他的内心完全崩溃,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再度捏着刀片向下滑落,幸运的是,这次终于划到了束缚着他的绳索上,麻绳被锋利的刀片划开,散落在雾离脚边,雾离终于可以相对正常地行动了,哪怕他依旧被关在那个漆黑的大衣柜中,但至少手上的束缚被解除,能够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雾离此时依旧几乎目不见物,但手腕处刺骨的痛苦让他估测这几下的划伤着实不轻,他想象着自己表皮层被划破,露出白花花的脂肪,也许透过那道创口能看见他的骨头。疼痛不断地分散着雾离的精力,让雾离脑海中估量自己所受到的伤到底有多重,有多么难以愈合,他本来能做到更好的,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雾离只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痛得他浑身颤抖的手腕和指腹处转移,他确认这些令他疼痛非常的伤口并不致命后,就没再关注自己身上的伤痕状况,全神贯注地钻研起衣柜内的服饰和衣柜外的情况。 雾离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用已经被刀片划破的指腹盲人摸象般一点点地摸索着衣柜内的具体情形,粗糙的木质柜子摩擦让他本来只有一条的创口溃烂,外翻的皮肤在摩擦力的作用下被向外磨,变成一道血肉模糊的撕裂口。 他忍着痛,长时间的疼痛带来的麻木让他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敏感,他不得不反复地在衣柜中摸索,五分钟后终于确定,衣柜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暗格,也没有所谓逃生密道,正下方放着几件衣服也只是普通的衣服,后面的墙是普通的墙,四下的木头也是结实的,没有能够敲开的暗道。 雾离是最后才去摸索衣柜门的,他知道衣柜门外挂着一个巨大的锁,锁很结实,从内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破坏他,他自然也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不管怎么说,像他这种家庭,衣柜某处有个暗道的概率并不等于零,雾离猜想有逃生通道的概率比他从内破坏那个大锁概率来得高。 但在他精疲力尽地靠在衣柜门上时,身后猛地一空,“吱嘎”一声柜门打开,雾离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失去稳定的他由于长时间的黑暗和焦虑并没能快速保持自己的平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倒在地面,整个人呈一种仰倒的姿势,头也重重磕到地面,一瞬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雾离不由地嘲笑了一声自己的狼狈和愚蠢,教条主义让他探寻了衣柜中各个可能藏匿机关的地方,却未曾想过试探性地推一推柜门,万一那个巨大的门锁是个摆设呢?太可笑了。 雾离躺在冰凉潮湿的大理石地板上,无声地裂开嘴笑着,笑着笑着便喘不上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嘴里,咸咸的,还泛着涩,惨白得刺目的天花板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还有些许透明小球无规则漂浮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大抵是撞坏脑子了,都看到了幻觉。 他的躯体也感受到了潮湿得如同在粘腻湖水中的恶心感,鼻腔中尽是浓郁的血腥味,雾离摇了摇头,驱散幻觉般的小球,但处在湖水中的湿润感愈加明显,血腥气也分外真切。 他摸索着伸出手,将手举起放在视野中央,那只骨节分明但布满伤痕的手整只手掌已完全被鲜血染红,他受的伤有这么重吗?雾离撇开头向一旁看去,身侧的小水洼、准确来说是一摊血水反射出他狼狈的脸,不是幻觉,潮湿与粘腻、还有强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不是幻觉。雾离躺在一汪血水中,半边的白色衬衫被血沾染,看不出原本的洁白,他手腕往下流淌的血与地板上不知多少人的血流到一处,让那个血洼更浓郁了不少。 也许是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雾离现在已经平静到如同一个麻木的旁观者般,面无表情地从血洼中站起身,还没行动就看见他的好弟弟拎着一把剔骨尖刀走来,他的脸上和身上同样满是鲜血,雾离也看不出那些鲜血是来自雾敛嵩本人还是其他人。 他猜到发生了什么,此时分外平静地望向始作俑者雾敛嵩:“你杀了我吧。” 雾离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此刻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跑的力气,他的双手双脚已经完全发软,每动弹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就令他倒抽一口凉气,他毫不怀疑,倘若自己此时逃跑,没走几步就会脚一软栽倒在地,反而徒增折磨。 反观雾敛嵩,虽然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和鲜血,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神情也是一贯的游刃有余,很显然这一路过来他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此刻面对雾离明显占了上风。雾离实在是太累了,往常他不是这么轻易认命的人,但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了。 “当啷”刀上的寒光闪花了雾离的眼,预料之中的刺痛却没有到来,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彻底唤醒了雾离,他回过神,在雾敛嵩的脸上看到与他如出一辙的、深深的疲惫。 “陪我聊聊吧,聊完再杀你。”雾敛嵩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浑然不顾地上的脏污和鲜血:“你把你想问的都问了吧。” 雾离从善如流地坐到他身边,他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关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推测,好奇心旺盛的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一求知的机会,况且他有其他选择吗?反正跑也跑不掉,雾离也没那么想死,倘若有机会,他自然会愿意多几分存活的几率,而往后拖延得越久,变数就越大,万一有哪个热心邻居注意到这家的异样报警处理、警察赶上门把雾敛嵩逮走了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同样也是微乎其微,雾离家勉强算得上富裕,因此住的自然是别墅区,为了良好的社区环境,楼宇间的距离都有几分远,在这里哪怕开派对,都不一定有人能听见动静。至于为什么雾离自己不报警嘛,原因很简单,他被关进衣柜时就被没收了手机,一出来刚在冰凉的地面上躺了几分钟,准备行动时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雾敛嵩。 不管怎么样,雾离先前心如死灰的坐以待毙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加上过于疲惫了,现如今有拖延时间的办法,而且代价只是和雾敛嵩聊天、听听他所说的废话罢了,雾离自然乐得效劳。 两人没有之前的仇视,此时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亲密无间的兄弟,雾敛嵩的脚边是闪着寒光的一柄尖锐剔骨刀,刀尖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身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在两人中间用光芒铸起一道屏障,雾离身后的影子在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身后那滩血洼同样反射着二人的倒影,黑色的影子浸泡在鲜红的血中,颇有几分荒谬。 其实两兄弟长得有五分相似,尤其此时二人都满脸疲惫,卸下了一直带在脸上的假面,露出真正的、疲惫的自己,两人如出一辙的棕黑色柔软头发,宝石般闪着光的灰蓝色狭长眼睛,以及苍白的肤色,颇有几分像镜子中畸变后的自己的镜像。 “死了几个人?”雾离没有过多的废话,单刀直入切入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他现在没有客套和礼貌的闲心思,也不担心雾敛嵩因为他问得太直白就拎起手中的刀捅向他,雾离是个擅长观察别人表情和神态的人,他知道现在雾敛嵩的心思有些复杂,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和他说话的人—— 过去的故事展开一下。 6.1前看到这里的鱼塘留个言或者来微博找我~我看只有两个点击量好奇是谁,给你留了小礼物。 正文 第198章 雾离认为在疲惫和内心感情过于充沛时会有两种状态,一种是需要保持安静,谁也不想搭理谁也不想诉说,只想安安静静地呆着,就连张口发出几个音节都很困难,整个人完全被难堪压倒;另一种情况则是产生浓郁的倾诉欲,想大声喊叫、狂奔乱跳,跟所有人诉说自己内心的痛苦与纠结,将自己压抑太久的情感告诉每一个人,否则会被内心汹涌如潮水般的情感所吞没。而雾敛嵩刚好处于第二种情况,目前的情况也只有雾离能和他聊上几句。 “一半左右,在你被关起来后,我在中央空调枢纽中加入了吸入性昏迷物质,你现在应该也感到手脚发软,所以杀死他们没费我什么力气。”雾敛嵩倒也坦然,直白的交代了自己的计划,他显然也疲惫已极,不再端着那副令人讨厌的腔调:“到时候整个别墅的所有人都会被我杀死的,那些管家厨师什么的我找理由让他们能放假的尽量离开,但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整个别墅的下人全都请假太明显了。” “为什么?”雾离惊讶于他的坦诚,哪怕雾敛嵩是个谎话连篇的小孩,但此刻透过他脸上的疲惫雾离能判断出,他说的是真话。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现在的我别无选择。”雾敛嵩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雾离还是很精准地从他的话语中捕获了几分懊悔,似乎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确超出了他的控制,他也没想到这个结果。但是这份懊悔并不浓郁,他后悔某件细节超出了他的控制,让他不得不手里沾染那么多鲜血,但在雾敛嵩本来的计划里,似乎也要有伤亡,而他对此一点也不后悔。 “所以你本来计划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你是为了赢下我,这个理由也太荒谬了。”十四岁的雾离已经有着超出常人的敏锐,他立即意识到雾敛嵩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话询问下去,说实话,雾离也没指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但也清晰地明白,这种隐私且关键的问题,雾敛嵩大概率不会回答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雾敛嵩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坦诚得像喝了吐真剂,雾离不由地有几分惊奇。而且透过雾敛嵩的微表情雾离能看出,他压根没有隐瞒的意思。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斗气般的比拼,也只有咱爹才会信那所谓预言,而且就算我输了,你也不会真的对我下死手不是吗?”雾敛嵩说到这时偏头看向雾离,雾离淡淡地一点头示意这的确是事实,他是明辨是非的,又怎会因为一次竞争真的将雾敛嵩置于死地,倘若他赢了,他会找机会把雾敛嵩放走,给他一小笔钱让他逃离,从此再无瓜葛。 说实话,他在闻到那股浓郁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前,他也以为雾敛嵩会放他一马的,雾敛嵩哪怕城府再深,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预想过失败后的两种结果,一种是雾敛嵩和他一样,给他机会让他离开,另一种结果则是雾敛嵩借机杀死他。 但他没有想过,雾敛嵩直接把别墅给屠了。 人真的是雾敛嵩杀的吗?雾离在心中画了个问号,他能感觉到雾敛嵩说的是实话,但内心某个角落又感觉隐隐有些蹊跷。 雾敛嵩还在继续往下说,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他所说的话却如同拉家常的闲聊般,且与先前的话题看上去毫无联系:“你相信超自然的力量吗?那些高维的力量能完成很多我们无法办到的事儿,比如时空穿梭、甚至能起死回生。我们的一切遗憾都能够被弥补,同时,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如同蜉蝣撼树。” “我相信。”哪怕不知道雾敛嵩突然提及这个的用意,雾离依旧乖乖地回答了:“宇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宽广,其中蕴含着无数星球,哪怕生成生命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在趋近于无穷次的重复试验中,总能够有产生某些生命体的可能,也许碱基在某次无规则运动时再度碰撞,生成某些新的生命体,他们的科技迅速发展,那些高级的技术在我们看来如同神迹。” 雾离的思维偏理科,因此他对于雾敛嵩问题也尽量提出较为科学的想法:“假如对于刚开化的原始人或者处于发展初期的古代人来说,我们的科技在他们面前展现,也如同绝不可能发生的神迹,电话让我们可以同千里之外的朋友联系,人工智能能让我们一秒完成高强度的计算,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人力绝对难以办到的。” 听完雾离的话,雾敛嵩犹豫的,他的眼珠明显往左上角看,似乎在征询某个看不见的监视者的同意,某个光线在雾敛嵩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存的光的痕迹,雾敛嵩淡淡点头:“没事,雾离,反正你到时候会忘记这一切,记忆断层也会被抹平。” “所以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在…威胁你?”雾离很聪慧,看见雾敛嵩不自然的神色,结合他突如其来的询问,犹豫问道。 雾离甚至怀疑雾敛嵩被哪个技巧高超的传销骗了,他不自然的神情以及话语听起来明显像被某些东西蒙骗了,劝诫的话在他的嘴边转了一圈又收回,他决定还是先听雾敛嵩怎么说。 “我知道你想劝我。”该说不愧是兄弟,雾敛嵩明显知道雾离在想什么,果断回绝道:“你若是不信,等我说完,你要是还能记得这一切,那我听你没用的劝诫。” 雾离叹了口气,自知再劝也无用,捧着脑袋乖乖继续听雾敛嵩继续往下说,雾敛嵩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了,继续跟雾离说:“他们能让我的姐姐复活,只要我能替他们做这一切的事。” 雾离这下真的确认雾敛嵩被哪个该死的传销组织骗了,这句话实在是太荒谬、太违背常识了,谁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复活一个人这种事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 他劝告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雾敛嵩打断了,雾敛嵩轻飘飘地一击掌,某个身穿白裙、散着头发的少女赤脚走近他们二人。 那个女孩脸上挂着温柔贴心的笑,一副很典型的邻家姐姐模样,但却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和谐感。 怎么会有人见到这满地鲜血,不仅面不改色,就连脸上温柔的笑容弧度都没改变丝毫,实在是太程序化了,完美得就好像一个机器人。 她赤脚踏过地上的玻璃渣和血洼,脚底沾染了血迹后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血脚印,但饶是如此,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贴心,甚至称得上阳光。 她挡住了窗帘缝隙间的唯一阳光,发丝在光亮下呈现微微的金黄色,自然地在风中飘荡,但别墅内分明没有风。 很典型的邻家姐姐的模样,典型到甚至像从某个绘本中走出来的般,雾离没有雾敛嵩对姐姐的滤镜,从旁观者角度看一眼就意识到了问题,这个姐姐更像是被雾敛嵩记忆美化后的一个完美的虚影。 人的记忆总是会下意识地对过去的回忆进行美化,忘却过去的悲伤和痛苦,无数次地重新描摹记忆之人的眉眼,将其变得越来越理想化而不真实。 雾敛嵩所说的姐姐,雾离也曾见过两面,在雾离记忆中,她虽然温柔善良,会耐心地关怀两个小朋友,但绝不是此时这般柔和,反而邻居姐姐会更有生命力、更鲜活很多,她是张扬且热爱生活的,绝对没有这般恬静。 这份美好在充满血腥气的别墅中格格不入,甚至有几分诡异,就好像在血肉泥潭中长出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这份违和感太强了,雾离心知自己的弟弟绝非那般愚蠢,怎么会被有这么明显漏洞的虚影所欺骗呢?但转念一想对方此时毕竟也才十五岁,加上关心则乱,错认倒也正常。 “你看,她是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人。”见到邻居姐姐后,雾敛嵩脸上的疲惫淡上不少,多了几分兴高采烈,他示意雾离伸手,雾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姐姐依旧带着那副恬静的笑,缓缓地弯下腰,握上雾离的半个手掌,完成一个僵硬的握手动作。她散落的长发拂过雾离的手心,带着淡淡的香气。 但雾离对此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因为恐惧而有些僵硬紧绷,任凭谁面对一个死而复生,还永远挂着温柔笑意,踩着鲜血的东西,都没办法镇定的吧。 好在触感温热柔软,是类似活人的温度。 雾离不由地松了口气,至少是温的,对面也许还是个人,而不是什么更为可怖的生物。 姐姐轻轻地笑了,伸手想摸雾离的头发,被雾离不着痕迹地躲过了,她也没有更多表示,淡淡地笑着说:“是小雾离呀,我记得你的,你还是那么怕生。”她的声音同样也婉转动听,如同百灵鸟的歌喉般,却又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好久没见到你啦,又长大了不少。” 她所说的都是些许拉家常的话语,不知有什么魔力,雾离一直紧绷的担忧的弦松了不少,也许她真的无害。 姐姐和雾离打过招呼后,便转身轻轻弯下腰抚摸雾敛嵩的脸颊,面带笑意地和他打趣着什么,雾离见二人暂时没有注意到自己,目光一凝,克服腿脚的酸痛,拔腿向窗户跑去。 这里是二楼,楼下有树,倘若跳下去的姿势正确,未必会丧失行动能力,等跑到安全地方就能找人借手机报警。 每走一步脚都软得想要跪下,恐惧和逃生的欲望驱赶着雾离,让他克服刀尖上行走的痛感,想着那扇被窗帘遮挡的窗户飞奔而去。 微风拂开了窗帘,露出半扇发着刺目阳光的窗户,洁白的窗椽没有沾染丝毫的血迹,在光下白得刺眼。 雾离透过强烈阳光,看到窗外朦胧的绿树,只要跳下去,被楼下的绿化带接住,就能逃脱生天了。 欣喜和恐惧交错下,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内小雾离并没有想到,窗户是关着的,那里分明没有风,为什么窗帘能够被吹起,到底是什么吹动的帘子? 就算他想到了,他也别无选择。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会逃。先前是过于疲惫和绝望了,但只要稍加休息调整,他又会充满希望。 这就是雾离,哪怕在夹缝中,只要有一丝阳光,便会不顾一切地向着阳光生长。除非是毫无希望,否则哪怕有一丝可能,他都会拼尽全力去搏那唯一的可能性—— 这一章飞机上写的,居然也是一个月前了 正文 第199章 他偏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雾敛嵩,余光看得并不真切,但透过那两个模糊的身影雾离还是看出,雾敛嵩乖乖地抬头看着邻居姐姐,似乎不愿从她的关怀中短暂地分神来处理逃跑的雾离。 这很奇怪,哪怕雾敛嵩再眷恋邻居姐姐,倘若雾离要逃跑,他再怎么样也会出手阻止的,因为雾离一旦离开便会报警,后续事态发生必将超出他的预料。 雾敛嵩也是一个理性大过感性的人,他会首先控制计划在正常范围内,再在可控范围内放任自己的感情发展。 但雾离顾不得那么多,他无法因为这一点的异样就停下逃跑的步伐。向前跑了几步就来到窗边,雾离伸出一只手利落地掰开扣住窗户的锁扣,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后,他伸手向外推去。 窗户没能被推开。 雾离四下快速检查了一遍,确保窗沿四周没有任何焊接或者粘连的痕迹,他用用力往外推了几下,手感不似被人力锁死那般,反而像推到一块巨大且Q弹的果冻,柔软,但无论如何使力都难以将其形变分毫。 雾离一霎那就已意识到不对,哪怕现在他只有十五岁,但也已经提前预习了高中物理。 他知晓这绝对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至少按照现有的科学技术做不到这一点。 他思索片刻,从地下捡起一根不知是谁遗漏的铁丝,沿着窗户的缝隙插了进去。 小雾离为了以防各种意外事件,稍微学了一点撬锁的技能,倘若窗外只是某个东西堵着,他也许能够尝试快速撬开,在雾敛嵩来之前将窗户打开。 但刚触碰到窗户的瞬间,那根铁丝就受到了某个未知的力道,巨力下雾离再也无法握住,铁丝脱手飞出,向后划过一个同样不符合能量守恒的曲线,扎在了最远处的墙上。 雾离猛地一颤,大抵是今天接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在此时他整个知识体系完全受到震撼后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的耳畔传来一声阴恻恻的低笑:“我说过,你逃不掉的哦,怎么还是不信呢。” 雾敛嵩似乎猛地变了个人,也可能他早就不是原来的雾敛嵩了,只是雾离和他的相处太少,先前聊天时的疲惫又短暂将其打回原先那个青涩的模样,因此雾离并未察觉。 总之,直到这时,雾离才愚钝地意识到,雾敛嵩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那般模样了。 不知“领居姐姐”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雾敛嵩没了先前的疲惫和焦虑,脸上尽是惹人厌烦的嘲讽和自得,他语调有几分轻佻:“所有的窗户、所有的门都打不开,没有一个人能够离开,这里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邻居姐姐也跟在他身后,听了他的话后对雾离露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轻柔但没有语气起伏地说:“小雾离要乖乖的呆在这里哦。” 雾敛嵩回头看了她一眼,雾离看不清雾敛嵩的神色,因此也不知道雾敛嵩见到这般诡异的邻居姐姐时,面上是否会泛起哪怕一丝的恐惧。 他只看见雾敛嵩朝着邻居姐姐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去,随后姐姐就这么打开了雾离怎么也没打开的窗户,窗外是一片虚空,什么也没有,随后优雅地坐上窗沿向外缓缓被虚空吞噬。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雾离的大脑出于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完全陷入了麻木无法思考。 雾离的精力猛地耗尽,他处于一个半神游状态被雾敛嵩带到一楼大厅前的门处,看着雾敛嵩证明给他看所有的门窗都无法推开,荒谬得竟有几分想笑。 雾敛嵩走程序般一路带他确认了所有的门窗,并一路用那洋洋自得的语气阐述雾离逃不掉了这个既定事实。已经完全麻木了的雾离支着脑袋,走神到完全听不清雾敛嵩在说什么,话语从他的耳朵旁散落,他短暂地成了一个行走的麻木机器。 直到两人坐在桌边,雾离才缓缓恢复了对现实的感知,他半睁着眼听雾敛嵩接上了先前说了一半的话题。 “现在你相信有超自然力量了吧,我和它们做了交易,我替他们做事,他们帮我复活邻居姐姐。之前我们那场关于合同的比试它们也出手了,当然不是我的意思,只是它们觉得这样计划能更好进行。”雾敛嵩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雾离揉着脑袋听了个大概。 他还没完全处理完雾敛嵩话中的信息,雾敛嵩便又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说,甚至没带喘气的。 雾离的CPU已经停止转动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大脑无法接受处理如此多的信息。 更何况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完全摧毁,如今也没有闲暇能让他重构,因此他停止了思考,选择一个更为简单方便的操作,努力记下雾敛嵩说下的每一句话,等有时间了再慢慢咀嚼思索。 正文 第200章 雾敛嵩还在继续往下说:“我们俩童年的境况都差不多,大抵是私生子的原因,我着实是混得比你惨的,我的母亲小时候丢下我跑路了。父亲也不疼爱我,家里佣人更是不会给我任何好脸色看,可以说,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体会过任何关怀,有的只是无尽的冷眼和嘲弄。” 雾离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雾敛嵩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滔滔不绝:“邻居姐姐是唯一对我伸出善意之手的小孩,诶,说来也巧,我们的关心都来自邻居,那个之前老跟你玩的那个亚麻色长发男孩怎么样了?” 雾敛嵩很自然地拉着家常,雾离一直处于记忆不思考的状态,被这么一问有些愣神,胡乱点了点头敷衍了几句,半分钟后才想起他说的好像是搬走前的沈瑜言。 好在雾敛嵩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多久又继续往下说:“我和邻居姐姐也差不多是那时候认识的,那些人一整天都没做我的饭,我饿得不行了,爬墙想去摘她家门口摆着的观赏橘。” 听到观赏橘,一直沉默的雾离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猜到之后会发生了什么,雾敛嵩也像回忆起什么好玩的事般,也没憋住自己的笑:“你猜对了,酸得要死。” “当时我被酸得整个人脸都皱起来了,抬起头发现一个长发女生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她嘲笑了我老半晌,见我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后,从手心中变魔术般掏出两个又大又圆的橘子:‘这个给你,这个甜。’” “她一边说,还一边疯狂地笑,但见我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终究还是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给我带来了各种的吃食让我慢慢吃。她一看就是泡在幸福里长大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饿,但还总是好心地给我吃食。” “此后,我不再挨饿,说来也不会有人信,在此之前雾家的小少爷居然饥一顿饱一顿连饭都吃不饱的。但她信了,反正也没什么人管我,我就每日翻墙去找她,她总会从家中的橱柜翻找些零食给我吃。真是一个幸福的小姑娘呀。” 那一阵,雾离去找沈瑜言玩,雾敛嵩去找邻居姐姐玩,两个人各玩各的度过了一段颇为愉快的时光。 “后面嘛…”雾敛嵩沉浸在回忆中的神色猛地消散,像是想起了某些不愿被提起的事儿般:“哎,都已经这样了,你应该能猜到我们没有什么好结果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朋友和陪伴的,我们不配。” “家父发现了我和她的交往过密,对于他来说,他不会允许他的继承人偏离他安排的轨道,当然如果我是灾星的话,他也不会允许我获得快乐。按照他的安排,我们俩应该要乖乖地学习那些所谓贵族礼仪和文化知识,变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继承人候选,然后再进行某场选拔,一个去死一个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说到这时,雾敛嵩颇为嘲讽地笑了一声,然后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句脏话,雾离也无奈地摊了摊手。 “反正无论在他的哪一种安排下,他都不会让我好过的,他给我安排了一个合同的谈判,并叮嘱我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拿下,他会给我全力的支持。” 这件事雾离也是知情的,他当时甚是奇怪父亲为何猛地给雾敛嵩这么一个机会,但派出的私家侦探没能查到任何有效信息,因此也便没放在心上。也许他突然脑子抽也不奇怪,毕竟连那么古怪的预言都能信的人,还指望他的什么操作能符合逻辑。 雾离点了点头后,雾敛嵩继续往下说去:“本来这个合同就是倾向于和我们签约的,父亲带着我,一点点教我该怎么做,我熬了好几个夜,终于写成了一份详细合理的商业计划书,也顺利签下了合同。” “在我签下合同的第二天,父亲告诉我,另一家想要争取合同的企业,是那个经常和我一起玩的小女孩家的,我们公司反而是不正当竞争的那方,截取了他们应得的合同。” “他当着我的面说:‘我再教你一课,怎么搞垮体量比我们小的公司。’随后的那几天,他天天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看着他办公。我自然能看出,他所采取的一切手段都是游走于法律边缘、但又偏偏合法的擦边球。他一点点地用恶劣手段搞垮邻居姐姐的公司,并让我全程记笔记学习。” “不多时,邻居姐姐家破产了,她们变卖了房产,离开这片别墅区不知搬往何方。”回忆到这时,雾离出神了,他回想起沈瑜言突如其来的搬离,他是知晓沈瑜言是因为家中变故方不得不搬走,倘若他没有离开,是否也会像邻居姐姐般被自己父亲注意到,随后用各种肮脏手段将他赶走呢? 等等,自己的父亲难道真的没有注意到沈瑜言吗? 沈瑜言不是个会四下大倒苦水,倾述自己的过往多么悲惨的人,雾离只知晓他小时父母离世后,他跟着舅舅、舅妈过上了一段很糟糕的生活。 沈瑜言的父母似乎是因为诸如车祸之类的意外死亡的,真的只是意外吗?还是自己的父亲意识到自己与他的交往过密,使用这种手段逼迫沈瑜言离开。 雾离感觉脊背发冷,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寸衫,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沈瑜言的一切痛苦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他。 假如是真的,那也太残忍了,父亲强大的控制欲让他无法正常交往,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偏离发展计划,他就能不惜代价制造一系列意外,害死好几条人命,视人命为草芥。 雾离不敢继续深思这个阴暗的猜想,倘若猜想为真,他该怎么面对那个总是温柔的包容他的沈瑜言,在对视上那双深邃且充满爱意的黑紫色眼眸时,他还能坦荡且毫无愧疚吗? 此后他还能像原来一般和沈瑜言相处吗?是否每次见到沈瑜言那修长落寞的身影时,脑海中的声音都会叫嚣着,沈瑜言的一切苦难都是他带来的,他就是个糟糕的人,是他把沈瑜言害到这般地步。 他真的是个灾星,仅仅只是和他交了个朋友,就面临家破人亡、寄人篱下,饱受冷眼。 但此刻,他的父亲已经死亡,他没有任何手段和方法去了解事实的真相,而且造他对沈瑜言的了解,哪怕这个猜想是真实的,沈瑜言也会替他隐瞒,告诉雾离一切只是意外。 雾离晃了晃脑袋,将自己从自责中拔出,重新陷入回忆。 正文 第201章 当时雾敛嵩说到这时,雾离也想到了沈瑜言,他不着痕迹地皱眉,但担忧并未持续太久就被雾敛嵩打断了:“先听我说完你再想那些吧,我的时间不多,而且反正你最终都会忘掉的。” 雾离并没有问雾敛嵩提及两次的他接下来可能会产生的遗忘,不用多想也知道,雾敛嵩身后的某个超自然力量不会允许雾离在此刻知道得太多。 雾敛嵩见雾离继续听后,叹了口气又陷入了回忆:“破产,如果只是破产那还好,我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但是我内心深处隐隐意识到不对,因此我派人去探查了,我的人告诉我,邻居姐姐一家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 “车祸?”雾离猛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又想到那场害得沈瑜言家破人亡的车祸。 雾离无法控制自己专注倾听,这实在是太巧了,他的思绪不断往沈瑜言身上偏离。这种感觉让雾离想到自己在困急了时上数学课,明明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地在讲,内心也知道这是重点考试会考,偏偏费尽心思也无法将专注力移到题目上。 “父亲并没有抹除他的痕迹,他的手笔实在是过于明显了,或许是不屑或许是知道我会探查想要给我个教训,让我不再乱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反正我只要浅浅地一调查,就能发现那场车祸绝不是意外。” 雾离站起身,也不顾身后雾敛嵩还在说着什么就往书房冲,他意识到按照他父亲自鸣得意的性格,倘若沈瑜言家的车祸真的出自他的手,他一定不会抹除任何痕迹,让雾离亲自去发现并且懊悔。 雾离一定要得到一个真相,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哪怕真的是他父亲所做他也不会逃避,而是想办法去忏悔和弥补。 “书房所有东西都被我烧了。”雾敛嵩见他拔腿就跑,立刻猜到他的意图,在雾离身后轻飘飘地喊。 “为什么?”雾离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雾敛嵩:“理由?” “没有理由,想烧。” “那你告诉我真相吧,我需要知道真相。”雾离顿了顿,退而求次。 “你自己猜,我说了你就会信吗?”雾离意识到挂着这种轻佻笑容的雾敛嵩他看不透。 雾敛嵩身后的势力想要汲取更多的绝望,自然不会任由雾离知道事情的真相,无边际的猜疑和自责才是最强烈的,倘若知道具体的情况,按照雾离的性格,他能很快将自己拔出自责的漩涡。 但倘若他一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迷茫、自责和怀疑会包裹他更久,让他更难以挣脱负面情绪,进而产生更多的绝望。 每个夜不能寐的夜晚,雾离也许都会自我怀疑,是否全是因为自己,沈瑜言才会拥有这么一个糟糕的童年,才会有后续那一系列痛苦。 雾离知晓自己再问不出什么,万念俱灰地在雾敛嵩身旁坐下,反正也别无选择,就继续听雾敛嵩说话。 雾敛嵩从刚刚被雾离打断的地方继续往下说:“我很懊悔,我觉得她是因我而死,而且我之前说过她是个幸福的孩子,她本来会有很明媚的一生的。所以我要弥补她。” 他终于切入了正题:“我那一阵完全 针线般地发光小线条汇聚着,水晶般地无规则且闪耀,联想到此,雾离竟有一瞬间猜测看上去如此像人为的事物也许是天然形成的,毕竟都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哪怕面前之景再荒谬,也并非大自然无法生成之物,也许在时间的沉积下,大自然将这一个世界的所有光芒聚集保存起来,竟生成了这等景物。 猜想归猜想,雾离也没有真的去询问阴暗沈瑜言求证,无论这片景系自然生成亦或是人为,都对他的计划没有半分的影响,他也便不必过度深究。 阴暗沈瑜言倒是能看穿雾离心中所想——这也不奇怪,无论哪个沈瑜言都在千万次的轮回中如此了解雾离,知晓雾离的各种未宣之于口的想法,因此自然也能看出雾离此刻的猜想,他晃了晃脑袋,笑眯眯地解释道:“一部分是天然的,但是后面进行了人为的改造,最终变成了这般模样。” 雾离礼貌地点了点头,对阴暗沈瑜言保持着一种略微有些疏远的客气态度,他点头表示感谢,敷衍般地道了句:“谢谢,我知道了。” 阴暗沈瑜言又猛地凑近,近到雾离都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独属于沈瑜言的气息。雾离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两步,在心中暗暗吐槽,沈瑜言什么时候有这么爱贴近人的爱好和习惯,自己往日里竟未能意识到。 虽然沈瑜言的五官哪怕凑近看依旧精致地看不出一丝瑕疵,但总是猛地这么贴近,配上他身上毫不遮掩的侵略意味,还是令雾离心脏剧烈跳动了几拍。 雾离紊乱的心绪还在平复间,阴暗沈瑜言便又说起了话,他说话时也依旧和雾离保持着那个暧昧至极的距离:“所以为什么一直这么怕我呢,我说过我不会害你的呀,你不信吗?” 反应过来后的雾离向后撤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他终于挂起了格式化的笑容:“没有呀。” 阴暗沈瑜言知道,雾离在划清界限。这种格式化的笑容是他在处理社交时不得不展现的一种状况,礼貌疏离且有分寸感。 他不愿雾离用这种态度对他,这显得他们好像陌生人,虽然他们的确本来就是陌生人,但沈瑜言依旧很不爽,明明他们相互间那么了解,为什么偏偏雾离对他爱搭不理。 其他人对他爱搭不理就算了,他对一般人的恶意早就习惯了,但偏偏雾离不一样,哪怕这个雾离不是属于他的雾离,他也不愿遭受对方如此冷漠、礼貌、疏离的对待,就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一般。 但按照他的秉性,哪怕是阴暗面,也不会选择咄咄逼人的紧追不舍,而是用某种细密的针线,一点点地将雾离网入他的罗网之中,用自己的温柔和体贴让雾离无法离开他。 因此,沈瑜言向后退了两步,同样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挂起一个疏离的笑,他笑得眉眼弯弯,侵略性被其悉数隐藏,一时间竟又有了几分温柔斯文的气质,但雾离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瑜言平淡表面下蕴含的汹涌情绪起伏,比起毫无保留展现自己侵略性的阴暗沈瑜言,带上伪装面具的他更加恐怖。 雾离依旧面无表情,沈瑜言儒雅地笑了笑,道:“我们继续向前吧,本体要走远了。” 二人便飘飘荡荡地跟了上去,雾离一开始小心翼翼地闪避空气中那些发亮的针线,但那些细线实在是过于小且多,纷乱地散在空中,他见沈瑜言没有闪避,便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空气中的那些小细线。 冰凉沁骨的气息瞬间透过他的指尖向上传递,似乎某根冰凉至极的针尖沿着指尖刺入,随后消散,雾离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伤口,依旧完好无缺。 他沉吟片刻,又继续审视起自己的手指,确信的确什么也没发生后,便小心翼翼地又向前迈上几步,任凭那些丝线穿透他——并不是他莽撞,这些无规律分布的丝线实在是太多了,他先前小心翼翼地躲闪避开,已经严重影响他的前行速度了,抬头一看后,本体已经在他的几步开外,他没办法离本体太远,否则他的躯体会有撕裂般的疼痛,就好像巨力生生将他掰成两半,骨肉分离,肉体撕裂。 倘若整个路段一直时刻警惕着这些细小的高亮丝线,雾离必然会被本体甩开得愈发远,最终发生些许无法预料的恐怖事情不说,在昏暗的环境中,雾离需要全神贯注地凝视那些高亮光线,不多时眼睛便已经疲劳,酸涩且干,哪怕没有镜子,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眼中泛起血丝,有些发痒。 长期位于这种环境中高度用眼,雾离怀疑不多时他便会失明,至少在接下来的副本探索中,他的视力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削弱,不利于接下来副本的探寻,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分外恼人。 正文 第202章 只不过,他也如同一个被诅咒的巫毒娃娃般,身上扎满了银针,但好在并不是针扎似的疼痛和撕裂,反而更像某种冰凉的流动灵体横贯他的躯体。 雾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联想到提线木偶,同样是四肢被钉入钉子,被丝线所牵连着,冰凉的丝线如同深入他的大脑般,下一步是否连他的思想都无法自主,自己彻彻底底地成为阴暗沈瑜言的傀儡? 如果再往黑暗处揣测,甚至连往这里走都是阴暗沈瑜言刻意引导的,阴暗沈瑜言欺负他人生地不熟的,刻意想让他留下,变成一具没有思想和灵魂的傀儡。 理智这么告诉雾离,感情却又纠缠拉扯着不愿相信,雾离始终认为,无论沈瑜言的阴暗面有多么糟糕,都不会做出这种伤害他的事。 对方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留下,但不会剥夺他的思想、也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方法限制他的行动。 一个完美无瑕的傀儡,一举一动都被丝线所牵连控制着,没有思想、也无法操控自己的任何行动。 那太可怕了。 雾离可以忍受钻心的痛楚——那些痛楚能时刻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但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傀儡,任何人都不行,他不愿失去思想、失去自由。 所以… 所以他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雾离就地坐定,阴暗沈瑜言带着一副耐心的神情,飘飘然地晃悠到他身侧,支着脸看他的行动。 雾离来到里世界许久,里世界的人如同魂魄般由雾气构成,他观察过自身的状态,同样逐渐失去实体、变得如同鬼魂般可以穿透。 他直接伸手探入自己的躯壳之内,剥开层层的血肉——好在雾气状的躯体并不会感到疼痛,一根根地拔出嵌入体内的、碎玻璃般的细丝。 那些细线凌乱且冰凉,雾离又对这个世界不甚熟悉,摸索着在自己血肉之躯中一点点地拔出那些玻璃丝般缠绕的线。 与线刺入时无声的冰凉不同,拔出这些细线时,雾离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将被生生地抽离,带着令人目眩的眩晕以及撕裂般的疼痛。 雾离庆幸自己先前席地而坐了,绕是如此,在割裂般的晕眩下,他如同失血过多般一头栽倒,好在在最后关头,他的手撑住了某个支撑点。 撑住他的是阴暗沈瑜言。 阴暗沈瑜言此刻脸色阴沉得吓人,但又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眯着眼叹息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雾离。算了。” 他说着,缓缓地搀扶雾离将其放到一个相对能够平稳依靠的地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吸铁石模样的东西,似乎恶作剧心里突然发作,露出一个诡谲的笑脸:“你愿意相信我吗?” 雾离很无奈地看着沈瑜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那么了解沈瑜言,怎么会判断不出对方此刻没有恶意,但还是配合他继续往下演:“我当然相信你啦。” 阴暗沈瑜言将吸铁石贴上雾离的创口,一瞬间,那些丝状的线条便迅速抽离雾离的躯体,没带来任何令人牙酸的疼痛,甚至连半点血腥气都没有。 雾离只感觉一阵冰凉沁过他的心脾,这次没有将内脏搅动的疼痛,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神志再度恢复清明。 沈瑜言果然遵守诺言,把嵌入他体内的银丝尽数抽离了。 他有些无奈地歪着头,都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脸上没有感情的微笑仍没褪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但是你误会我了,这些银丝可不是我搞的,这里到处都是,你总会知道的,自己探索吧。” 刻意卖关子时,他倒有了几分真正的沈瑜言的模样,而不是那个只有部分情绪面的扁平碎片。 雾离点点头,心下倒也暗自松了口气,倘若阴暗沈瑜言真的设计了这样的陷阱,那问题可就大得多了。 届时他在里世界将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只能拖着因为拔出银针而支离破碎的躯壳,在重重强敌环饲下独自探索。 好在他赌对了,阴暗沈瑜言一次次地不负信任,哪怕是不太正常的阴暗面,对雾离也总是心软地出手相助。 “你知道吗,刚刚如果你一直那么拔出所有银针,你会死的,躯体支离破碎,就像一个被砸碎的陶瓷娃娃般,碎成几百片。” 沈瑜言似乎忍耐了一会,终究还是没忍住对雾离出言劝告。 雾离歪过头,竟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相信你会帮我的。” 阴暗沈瑜言怔愣在了原地,在这个遍地都是雾霾和黑暗的世界,从未有过如此灿烂自然的笑容,他再一次意识到,雾离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是飞鸟,当在辽阔的天空翱翔。 二人继续往前走,雾离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用右手掩住半张脸,挡住勾起的唇角。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上拿着一块花生大小的半圆形吸铁石,是在沈瑜言分神那刹那掰下来的。 吸铁石虽然看着是坚硬的固体,但在这个似乎一切都由雾气组成的世界里,貌似什么都是疏松而易碎的。 很容易散开又很容易聚合,这里的物质和人都是如此,貌合神离,易碎又有一种独特的凝聚力。 雾离嘴角轻轻上扬,将吸铁石收进自己的口袋,如果沈瑜言说的是实话,这个世界到处都布满丝线的话,吸铁石将来肯定能够派上用场,甚至可能是至关重要的道具。 除了宁沂若外,部门中雾离的手算得上最巧,白逸因等人都曾经被他的障眼法欺骗过,完全看不出他使得什么花招,就像魔法般将东西藏匿起来。 但他不知晓的是,阴暗沈瑜言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 毕竟里世界的透视关系和表世界不同,阴暗沈瑜言常年生活于此,自然能知晓这一原理,雾离的一切小动作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指出也不想干涉,阴暗沈瑜言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想看看雾离是否能够再次给这个世界带来奇迹,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 往前走便是深陷的泥潭,云雾如同沼泽般地吞噬着雾离,沿着他脚踝向上,似要将他拽进那无边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黑暗中似乎有眼睛注视着他,并不偏转的目光死死的凝视让他汗毛耸立。 雾离无端产生一种错觉,所有人都想将他拖下泥潭,所有人都厌弃他,所有人都不要他了,他被一个人留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些他经历这几千万次想要拯救的人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将他留在无尽的冰冷和绝望之中,入目是心悸的漆黑,他就如同没有任何着力点般悬浮在空中。 棉花状的泡沫淹没了他的口鼻,他再度回想起了所有恐惧的瞬间,窒息感是最容易吞噬理智的,雾离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志在被一点点蚕食。 闷闷的腐烂牛奶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和口腔,他想要干呕,却再度被那些泡沫吞没,下意识的挣扎举动反而让更多的黑色粘稠泡沫涌入口鼻。 说实话,雾离挺不甘心的。 这种死法是他设想的诸多死法中最糟糕的一种,肮脏、粘腻、黑暗,悄无声息地死去,甚至来不及和伙伴告别。 就好像真的被彻底抛弃在了这个地方。 雾离意识到不对后,勉强想要保持自己理智处在一种平衡的地方,但里世界是情绪操控的,就如同越挣扎陷得越深的沼泽般,越想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就越难以挣脱。 正文 第203章 他的眼前因为窒息已经出现了许多乱窜的星星,四个角闪烁的星星光点在眼前飞速略过,雾离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同样是一片虚无。 他就这么向泥潭中沉下去,被淹没、被覆盖,哪怕如今雾离已目不视物,依旧能通过触觉判断出自己要完全沉入泥潭中了。 越绝望就陷得越深,但在这种情况下,再冷静理智的人也无法做到完全没有任何恐惧吧。 对死亡和未知的本能是无法克服的,雾离自认为自己相对已经够冷静了,但是这个情绪泥潭实在是过于敏感、似乎只要产生一点微小的情绪波动就会将自己拖入,随后放大自己的情绪。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握住了不断下沉的雾离,雾离依旧维持着体表的干爽,没有沾染一丝黑雾和泥水,就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什么都不曾发生。 那只手寒凉而潮湿,没有实体却能结结实实地拉起他。那形状雾离再熟悉不过,沈瑜言。 准确地说,应该是阴暗沈瑜言。 阴暗沈瑜言的出手相救动作很微小,只将他拽到可以呼吸的位置,就轻飘飘地松手,似不再管雾离继续向前走去。 就好像刚刚出手拉雾离的动作只是无心之举亦或者是雾离的幻觉。 雾离感受着冰冷拂过手心,微微一笑,慌乱散去后他很快就找到了平衡和支点,飘散地将自己拔出泥潭来到沈瑜言面前,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没有想帮你。”阴暗沈瑜言语调很冷,如同化不开的寒冰,雾离浅浅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仰起头向上看去,说来也巧,此刻正是阴暗雾离帮助沈瑜言挣脱心魔,猛地靠近将他从纷重思绪救出之时。 越过泥潭后,阴暗沈瑜言猛地歪头看向雾离,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知道那些泥潭是什么吗?” 雾离乖乖摇头,乖乖承认了自己什么也不知晓,阴暗沈瑜言逗弄般地说:“尸体。” 他说这话时刻意压低语气,声音中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气,面上的笑容突然收敛,深不见底的瞳孔中透露着一丝阴凉,哪怕有金丝眼镜的阻隔,依旧诡谲。 雾离一瞬间心下恶寒,想到刚刚自己几乎全部都浸泡在尸水中就感觉分外恶心,哪怕那些东西并没有沾上自己分毫,回想起也依旧想吐。 看着雾离一副干呕的神情,阴暗沈瑜言突然愉悦地笑了:“骗你的嘻嘻。” 雾离:“……” 他沉吟了半晌,最终只缓缓吐出一个“你真是挺闲的。”就不再理他。 阴暗沈瑜言见他冷脸,忙凑上去:“诶呀,其实这只是一些过于恶毒的负面情绪罢了,那些情绪足矣致命,带着被他们腐蚀的零散灵魂碎片积淀于此,最终形成了死亡陷阱。” 雾离听到死亡陷阱后,目光不善地等着阴暗沈瑜言:“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阴暗沈瑜言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上面:“我们是影子没法选择去哪,自然是他们去哪我们去哪里咯,我们的本体一头扎进那一团黑雾中,我也没办法啊。” 雾离心知的确如此,加上走进黑雾的建议是他先前提出的,只得乖乖闭上嘴不再询问,漫无目的地跟随着本体移动。 说起来,其实他的风险不太高,需要他做出举措的活动也几乎没有,他对这个世界完全是一种不了解的状态,所掌握的一切经验和习惯在此处都难以派上用场。 他心知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难以改变任何,因为他是雾气的状态且还在熟悉这个世界,他目前所需要做的就是观察、体会,以及尽量保证自己活下来。 甚至最后一点都不一定要做到,哪怕他无意间踩到陷阱死亡,阴暗沈瑜言也一定会出手的,他总不能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 反正到目前为止,这场旅途还像一个观赏旅游般,他只需要观察、惊叹,留意和适应。 但他也知晓,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的,阴暗沈瑜言耐心有限,虽然他说着往哪走是跟随本体的,但是从他眼中溢出的愉悦和胸有成竹来看,本体的行进方向似乎和他的目的一致。 穿过那一片光污染的银丝细线后,面前又是一片看不清周遭的深邃黑暗,在黑暗的尽头,似乎有某种由奇怪线条组成的楼房。 和先前散乱的无序运动光线不同,这次的线条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横平竖直,就好像用高亮度的荧光色对房子进行了简陋的描边。 描边很粗糙,像极了幼童胡乱涂鸦的简笔画,甚至天空还用高亮荧光画了几朵云的雏形。 阴暗沈瑜言带领雾离往那个方向走,雾离的直觉敏锐地意识到那个地方不对试图站在原地,可是本体不知晓下面发生的情况,依旧直愣愣地往那个方向撞去。 雾离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影子和本体间产生某种强烈的拉扯感,他被迫拽着向那个方向移动。 他只得向前方快跑几步跟上本体的步伐,此时本体离那些线条的小房子已经很近了,雾离也得以看清那片被阴影所遮蔽的光污染线条房屋。 近距离看,那些勾勒出房屋的线条反而像某种囚笼般,困住了房屋内的所有人,房屋内的人——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那种东西如今已看不出人形。 那些人本应该以雾气的形态存在,但此刻的形态就像被超强功率的吹风机袭击,只能勉强看得出原来的色调,通过那些雾气颜色堪堪能辨别出那些东西是人。 那些散落的人四肢都被先前见到的银丝所绑缚,长长的线条牵连着他们的手脚,被绑在房檐上,行动均受到束缚,只能在小屋的界限范围内活动,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离开线条小屋的范畴。 他们身周遭的雾气已经变得淡薄起来,呈现半透明的状态,透过那些雾气能看到体内一颗发着光的火苗。 “那个是灵魂。”注意到雾离的目光,沈瑜言耐心解释道。 灵魂在体内如同心脏般跳动着,哪怕隔着迷雾,那道金黄的光芒也十分耀眼且温暖,就像黑夜中的一盏指明灯,甚至称得上几分刺目。 所有人的光芒向着某个地方汇聚而去,形成一道道涓涓细流,雾离凝神观察那些水流般的光路通向何方,却发现光路的尽头是目不可及的未知。 这么多的“人”在这里,那他们的本体不得像聚会集中在舞池、或者学校开年级大会般拥挤地站在一团。 若是在平日里还好,可是这里是副本,倘若有如此多人熙熙攘攘地挤作一团,很可能带来危险,但上边的雾离、沈瑜言和艾秋柯本体竟没有一丝反应,也太奇怪了。 雾离猛地想到这一点后,抬起头向上一看,事情再一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以为上面会是很多人拥簇在一团或打斗或和平相处,甚至想到了一种更诡异的情况:这里是尸体堆放点,上面有各种各样死亡的尸体,那些死后残缺的灵魂聚集在这个线条小屋中,同样不得自由。 但他没想到的是,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常,沈瑜言、艾秋柯和阴暗雾离三人仍自顾自地往前走,似乎根本没有变故发生。 那为什么这边聚集了这么多魂体,他们的本体去哪里了呢? 不好。 雾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后撤试图远离那个散发着奇异光泽的小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某个熟悉的力道将他重重往前一推,很显然那个人并没有收着里,雾离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七彩光芒在他眼前骤然放大,线条小屋就像有吸引力般将他吸入,他失去重心再一次栽倒在地,可是这次却没有人来扶他。 好在雾离已经意识到不对,在倒地的瞬间迅速单手撑地跃起,看向事件的始作俑者——阴暗沈瑜言。 阴暗沈瑜言刚刚伸出手将他推入了小屋范围,此刻满意地笑了笑,待说什么却被雾离一只手反手擒拿住手腕,同样拽入了闪着光泽的线条小屋内部。 阴暗沈瑜言似乎没有想到物理的反应这么快,他以为雾离失去平衡摔跌后定然难以反应过来,需要愣住个几秒才能站起,那么他就有离开的时间。 他没想到雾离居然那么快就反应了过来,毫无防备下竟被拉了个趔趄,堪堪站稳后发现半只脚同样也踏入了线条小屋的边界之内。 阴暗沈瑜言忙向后退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直如同LED灯般摆设的线条突然活了过来,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缘而去,缠绕住了他整个小腿无法动弹。 闪耀的霓虹灯光打在他的身躯,让黑雾构成的阴暗沈瑜言同样透明了些许,雾离甚至能隐约看到他体内跳动着的金色灵魂。 那颗金色灵魂和其他人不同,不止是心脏模样,反而还生出更多的枝丫,构成血管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甚是浪漫。 雾离来不及细看,他抓住彩色线条缠住沈瑜言的一瞬间,借力将沈瑜言向前一贯,再度将他往前扯了几步。 沈瑜言的平衡性很好,迅速稳住了身形,同样没有摔跌,但此刻他整个人都完全踏入线条小屋的范围内,那条一直缠绕着他的荧光彩色线条也乖乖地收了回去,小屋又恢复成了那个死气沉沉的发光立体全封闭图形。 沈瑜言被拽进来后,一脸阴恻恻的笑,但似乎是明白再无法挣脱,索性往透明的墙壁上一靠,气定神闲地看着雾离,语气莫测:“不愧是你呀,小雾离。” 雾离试探性地向线条小屋外踏出一步,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空气墙,好在他的力道并不大,因此倒也没真的受伤。 雾离不死心,哪怕对这个世界豪不了解,他也能够感知到自己被困在这个囚笼中定然是一个十分糟糕的事情。 不用多说,从线条小屋中其他人的状态来看,显而易见地,这里在吞噬人的生命力,将人肢解的支离破碎,化为一摊看不清人形的怪物,灵魂源源不断地给某种东西供养。 更何况,他不知晓自己和本体走散会发生什么,最好的情况就是什么都不发生——但饶是这样,在离开躯体后也得想办法找回自己的躯体。 后来反应过来的雾离意识到,自己的躯体那时候短暂地被邪祟侵占,就是因为他的灵魂迷路了。 正文 第204章 雾离不死心,蹲下身子观察线条小屋的结构,那种看上去只进不出的陷阱都是有解法的,更何况阴暗沈瑜言始终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态,足矣说明这个线条小屋不足以致死。 他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去触碰那些泛着光的笔直线条,下一个,灼烧感沿着指尖向上蔓延,饶是雾离提前有心理准备,也被烫得一个激灵。 他蔫坏地一把抓住阴暗沈瑜言的手腕,阴暗沈瑜言似乎还没习惯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整个人触电般地颤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颇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雾离:“你刚碰了发光线条,手很烫。” 雾离笑得很得意:“我换了只手抓你的。” 阴暗沈瑜言不说话了,雾离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拉着对方的手猛地向前伸去,触碰到了一条发光线条。 这回没有那种灼烧感了,倒是阴暗沈瑜言在接触到那些彩色的线条瞬间,整个人同样再次显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能够看到内里发着光的灵魂。 阴暗沈瑜言瞬间反手挣脱了雾离的束缚,往后退了几步走到线条小屋的中央,再也没有先前的游刃有余:“雾离,别动我。” 雾离本来只是想找个媒介去试探地研究下线条小屋的构造,就像拿根树枝再带上绝缘手套去触碰未知的东西,没想到阴暗沈瑜言的反应这么大,只得抱歉地住手。 明明那种一闪而过的灼烧感也没有多么刺人,雾离在来到思觉大学以后受到各种各样的伤,比这严重的比比皆是,几场考试他哪次不是遍体鳞伤地返回,但这次似乎格外不一样。 某种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他下意识远离那些发光线条、不敢再触碰它们。 就像某种被神经记住的条件反射。 那种深切的恐惧让他强行住手,颤抖着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触碰发光线条。 雾离只得住手,意识到自己暂时无法离开这个方寸之地了。 但是他的本体还在向前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儿,他被拉扯变形,四肢都被某种撕裂的火辣辣疼痛所占领。 就好像有人生生地将他拉扯分开。雾离现在明白为什么小房子中的所有人都是那么的支离破碎了。 在和本体分离的过程中,强制力拉扯着他们的躯体,将其硬生生错位,露出内里的灵魂给这个世界供能。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体走远,自己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举动,他们再也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线条小屋了。 雾离偏过头看始作俑者阴暗沈瑜言,却见阴暗沈瑜言也在逐渐化开消散,周身的雾气似感受到危险般张牙舞爪地向四方逸散,在一片迷茫的雾气中,他的神色依旧镇定。 “你也没有办法离开。”雾离试探性道:“为什么那么镇定?” “因为你留在这里陪我呀,不出去也挺好的。”阴暗沈瑜言眯眼笑着。 雾离看不透他微笑神色下的真实意思,但他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诈出逃脱的方法,因此依旧镇定:“可是这里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单独给我建一个线条小屋呢?” 这次雾离没有错过阴暗沈瑜言眼底一闪而过的赞叹,他知道他猜对了。 他直视着阴暗沈瑜言的双眼,继续说自己的猜测:“因为这个线条小屋并不是你建造的,甚至你讨厌这里,但你依旧把我推入,说明你认为我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那为什么还要故弄玄虚呢?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们一起解决。”说来也怪,阴暗沈瑜言明明知道这种温和劝说的雾离有他的目的,但他永远拒绝不了眯着眼笑着请求的雾离。 “好吧。”阴暗沈瑜言往地上随意一坐,总算没了一开始的故弄玄虚。 “我讨厌这里,暗无天日且混乱无序,你是有办法解决这一切的人。” 这句话雾离听过太多次了,太多人这么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诸如你有办法解决这一切,你是这里的希望。到如今他甚至没有什么波动,自如地继续往下听。 这里是“监狱”,关押着上面失去神志的实验员的灵魂,那些灵魂被缓慢肢解给这个世界提供维系运行的能量。 雾离想起上面那些实验员无神的双眼,原来他们的灵魂被剥夺,行走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那倘若自己和阴暗沈瑜言不快点离开这里,等到他们同样开始被分解,本体是否也会猛地失去双眼的焦距、听命于噬怨,甚至对自己的同伴下手,从此彻底变为一具傀儡? 雾离隐约感觉到自己也在被缓慢融化,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顺着阴暗沈瑜言的话语继续往下分析,灵魂被肢解提供维系里世界运行,那么表世界的运行能源又是什么呢? 他快速回忆了一番这几天发生的事,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停尸房。 噬怨本着节约能源的心理,将死亡的尸体重新燃烧发电。 真是一点也不放过,灵魂和躯体都被完全燃烧,维持这个巨大黑暗世界的运行,雾离浅浅叹了口气,这已经物尽其用到了可怕的地步了。 “这所'监狱'似乎是是自然生成的,这些人也是莫名其妙被投放进来,应该只有我们俩是主动踏进来的。”阴暗沈瑜言说到这时一脸坦然,好像雾离不是他推进来的一样。 “还有呢?”雾离凝神继续往下听,想多获取一些信息进行分析。 “没了。”阴暗沈瑜言欠揍地一摊手,再问也说不出什么来。 雾离沉吟了片刻,知晓阴暗沈瑜言说的的确是实话,但此刻他能够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在缓慢地流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找到逃离线条小屋的方法。 雾离看了看自己左手藏着的吸铁石,走到那些已经支离破碎的灵体面前,将吸铁石向前伸去,瞬间,那些困住他无法行动、拉扯他的细线悉数断裂,他就像一摊被打碎容器的液体般,在地上流淌开来。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灵魂光点并没有被地面吸收,反而汇聚成一摊又重新凝聚,形成一个矮了半个头的青年形态,那个人脸上五官尚有些模糊,嘴中所说的话也无法连成一句有实际意义的话语。 细线断裂后,他也便可以自由走动,不再像原先那个失神的木偶般,雾离知晓自己的猜测应验了,那些人灵魂被不断抽走能量,其传输通道正是那些束缚着他们的发光丝线。 雾离身上的细丝线不多,在来到线条小屋前就已经被清理了,因此灵魂能量被抽离的速度显著地低于其他人,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有闲暇再处理自己身上剩下的细线,估算了生命值流动速度后,雾离便大着胆子试图将那些已经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人解救下来。 很显然,计划是可行的,那些被绑缚着无法动弹的人们能够开始活动,虽然依旧无法挣脱这个线条小屋,但至少生命力的流失没有那么地快了。 雾离咬着牙,看向身旁看戏的阴暗沈瑜言,不由分说地掰下半块吸铁石递给他:“别看戏了,来帮忙。” 阴暗沈瑜言愣了一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啊?我吗?” 他满脸写着“你就那么信任我不怕我添乱我可是阴暗面诶”的不敢置信。 雾离很善于安抚情绪,他语气又带上了贯有的煽动,就像哄小孩般:“那当然啦,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对吧。” “好吧。”阴暗沈瑜言接过吸铁石,闷闷地埋头替离他最近的灵魂体吸取身上的细丝,竟真的没有添乱。 那些“人偶身上密密麻麻的银丝迅速吸附在吸铁石上,带出残留的灵魂碎片,黏糊糊的沾在他手上,就像融化的蜜糖。 深色如同血迹般的液体从破碎的躯壳中流出,灵魂体失去支撑融化又聚合,最终亦化为青少年的形状,同样五官模糊而难以吐出清晰的语句。 雾离思绪飘远,想起在对第零号世界线混乱记忆中,那个在蜂学考试中献祭自己一半灵魂的白逸因。 零号世界线白逸因献祭了自己的一半灵魂后,变得时常痴傻如同四五岁孩童,雾离一直没有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直到刚刚看到线条小屋中实验员的灵魂融化碎裂后又复原,拼成一个矮小许多的青少年模样,他才想明白原理。 零号世界线白逸因献祭了自己灵魂后,大抵也来到了这个阴暗的世界并被关押在线条小屋中,任凭自己浑身扎满银针,眼睁睁地看着灵魂被抽干流向未知的地方,感受着身体中的能量逐渐消失。 他是那么怕痛的一个人,却只能独自在黑暗中被银针牵连的细线悬挂着无法动弹,在对未知的恐惧中生命力一点点消逝。 雾离眼色暗沉了下来,想到自己的伙伴曾经同样经历了这些,他就愈发憎恶起了噬怨,一个需要用人命和痛楚堆叠才能维持运行的世界定然是遍布肮脏、滋生罪恶的。 倘若零号世界线白逸因当初在蜂学考试时失去的灵魂是给此处供养的话,那么他的一个猜想就要被推翻了。 他原以为里世界是在他们来到这场考试后临时生成的、甚至有可能是在那条长廊中时徘徊才生成。 但是结合刚刚联想到的零号世界线白逸因,至少可以说明在蜂学考试时里世界就已经存在,不止存在于噬怨,更存在于每个时段。 只是像影子一样从来不引人注意,但是始终存在。 匿于影中。 雾离一瞬间感觉有几分毛骨悚然。 他偏过头,开口时声音还带上了几分犹疑:“阴暗沈瑜言,你在这儿多久了?” “刚来。”阴暗沈瑜言懒洋洋地:“没待多久,大抵就是你来到这场考试之后我就来这儿了。” 雾离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又偏离了他的猜测,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连着好几种猜想都生成然后又被否决,这种不确定感让他有几分不耐。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未知,他所熟知的解觉方法和常识全部作废,这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复习了三年准备充足上考场,结果发下来的试卷上用罗马文写着混泥土拌意大利面需要用到五号膨胀螺丝。 雾离一向哪怕做出错猜想误,在第二次也能纠正回正确的道路,像这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事实否决实在难受。 他迅速调整好心态分析,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里世界始终存在,但只有达成某种条件才能够生成阴暗面的自己。 倘若是平时,他就能够肯定这个猜想是正确的,按照某本侦探小说中常出现的话来说,排除掉所有错误可能,剩下的可能性再离谱也是正确的。 但是在一切未知的里世界,猜想被否决好几次的雾离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正文 第205章 里世界始终存在,但往日是安静而寂寥的,如同一摊死水。 失去灵魂的人被关入此处,慢慢的,他们被抽走的灵魂碎片形成了里世界中的光亮,但这些光亮反而成了桎梏其他灵魂的枷锁。 在这个噬怨副本开启后,作为考生的他们在某个地方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灵魂分出些许来到了里世界。 分出的灵魂蕴含的负面情绪较多,称为阴暗面显然并不准确,反而更像是另一个能够直观表露状态的一个情绪化的自己。 雾离分析间,手下没停,一个个小光点被解救出来,雾离在那些人模糊的五官中勉强分辨出几个熟悉人的脸,包括白音和几个面熟的实验员。 白音可能因为残存理智的原因,他的灵魂没有完全被束缚,此外,雾敛嵩和林琳的灵魂体都不在这。 想必他们的影子还跟在身下,没有被线条小屋所关押。 他下手很快,那些悬吊着的灵体被放下来,能够在线条小屋中自如地行动,只有几根细线虚虚地悬挂着,再无法束缚他们。 但是活动起来的众人依旧无法走出线条小屋的范畴,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每当有人试图向外迈出几步,那些发光线条就会藤蔓般地缠上,将他们拽回小屋的范畴内。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阴暗沈瑜言知晓雾离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将最后一个人身体内的银丝吸出后,沉思着问道。 “等待,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需要表世界的自己配合。”雾离言简意赅地说完,收起吸铁石就地一坐。 “所以你提前和他们沟通过了啊。”阴暗沈瑜言下意识地以为如此,毕竟雾离总是能够未卜先知般地提前考虑各种复杂事项。 “没有。”雾离无奈一摊手:“下来之前我对里世界一无所知。” “他们已经走远了,而且里外世界没有办法沟通的,我们只能通过比手语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阴暗沈瑜言解释道。 雾离想起之前自己影子比的中指,不由地笑出了声,让阴暗沈瑜言有几分莫名其妙。 “如果说,这里有人能够做出联系表里世界的道具,你觉得会是谁?”雾离说完后,也没有等阴暗沈瑜言回答,继续道:“我觉得这么长时间,我们队伍中的艾秋柯应该成功了吧。” “阴暗艾秋柯吗?他已经跟随本体走远了,而且他理念和我们不对付。” “他过来了。“雾离指了指远处飘散过来的雾气,阴暗艾秋柯在本体离开时就已经跟随着本体飘走,此刻本体往回走,他只得不情不愿地又沿着回来,只是神色不太好看。 他很烦,没有办法自由行走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雾离莫名其妙来到里世界让他无端地心烦,外来者会给这个稳定的糟糕世界带来什么,是更好还是更糟他都不知晓。 虽然他讨厌这个糟糕的世界,但是作为一个负面情绪集合体,艾秋柯的自负和不信任他人被严重放大了,他同样厌恶作为外来者的雾离,雾离一定会把这个本就凌乱的世界搞得一团糟的,阴暗艾秋柯如是想。 见到雾离和沈瑜言叫他,他本就不耐的神色更添了几分烦躁:“我也没办法把你们弄出来,自求多福吧。” “我没有想要你救我们的意思,只是想,按照你的能力,现在大抵已经制作成能够与表世界短暂联系的道具了吧。”哪怕身处桎梏,雾离依旧镇定自若地和他谈判。 “我凭什么给你?我不相信你。”艾秋柯同样态度不好,见本体又往远处去,随即转身向远处飘去。 “只要让我说一句话就行了,我会让这一切痛苦结束,倘若我没做到,我的灵魂所有能量都给你。”雾离抬眉,知晓自己开出了阴暗艾秋柯无法拒绝的条件。 阴暗艾秋柯最大的弊病同样是自负,他不会认为雾离仅凭借一句话就能结束这一切,他不会错过这个看好戏的机会,更何况自从雾离来到里世界后,谁都能看出他的灵魂颜色如此的纯净明亮,这个筹码他同样拒绝不了。 哪怕雾离真的歪打正着解决了这一切,他也不会损失任何,他早已看里世界不爽很久了,毁掉更好。 阴暗艾秋柯终于驻足,回身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球形的巴掌大机械设施丢给雾离:“只能一句话。” 不单单是因为雾离和他的约定,时间紧迫,他制造的这个设备目前信号尚且不好,大抵也只能说上一两句话。 雾离接过后倒腾了几下,按照上面的按钮按了几下,随后将那个设备放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随后果断按下挂断,将机械电话抛还给阴暗艾秋柯。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身旁二人都没能听清所说的是什么,一脸想问又不愿开口的神色,雾离倒也没有解释,就地往地上一坐。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终于,阴暗沈瑜言还是耐不住好奇,探头向前询问雾离,雾离双手一摊:“等待,等表世界的他们和我汇合。” “表世界的他们离开我们太久会失去部分神志,你不会不知道吧?”阴暗沈瑜言知晓雾离肯定料想到了这一点,单单联想到白逸因时他就该知晓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提醒:“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怕赶不过来。” “从我跟他们说的话中,沈瑜言能推测到,他会有办法的,他的技能还能再使用,系统和噬怨是敌对关系,这个时候反而会给我们提供些许能量供我们使用技能,就是结束后会受到副作用的严重反噬罢了。” “他会对你使用技能。”反正现在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事儿,雾离倒也不介意给阴暗沈瑜言讲解自己的计划:“将他的身份转变为实验员,实验员不需要影子。但是同时由于他使用了技能,并非真正的实验员,同样不会被噬怨控制。” 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好在阴暗沈瑜言同样聪慧,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沈瑜言使用转变身份的技能后,他的身份变为实验员,实验员本身在里世界的情绪面被困在牢笼中,因此这个身份的他哪怕里世界的自己被困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且由于他只是获取身份,并没有获取实验员的负面状态,自然噬怨也无法控制他,沈瑜言的技能早已满级,要能达到这一条件并不算太难。 阴暗艾秋柯已经跟随本体走回那片光亮的庭院前坐定。 …… 表世界,艾秋柯在发光的庭院外终于等到了白逸因和宁沂若,两人虽然满头满脸都是尘土泥沙,但好在都活着。 白逸因顶着满头满脸的和鲜血,在见到艾秋柯的一瞬间,一直维持着的镇定表情消散了,他满腔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口,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稳定,脚下一软就向下栽倒。 坐在地上的艾秋柯手脚并用快速站起,堪堪扶住了摔跌的白逸因,但也被猛地撞过来的惯性所压倒,两个人同时跌在地上,摔成一团。 艾秋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好在自己下意识地接了下,否则白逸因那个身体素质、又受了伤,摔一下只会更糟糕。 白逸因不太重,压在他身上也算不上难受,艾秋柯顺势翻身,将白逸因拢在怀中:“没事了,我在,我们汇合了,这个副本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白逸因紧紧地抱着艾秋柯,他抱得实在是太紧、太紧了,艾秋柯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也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配合他这个大大的拥抱。 也许是劫后余生让二人过于激动了,甚至忘记了身旁有个宁沂若,宁沂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颇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手在空中虚虚一捏变出那副牌来,仔细地擦拭着闪着绚丽光泽的牌面,不再搭理腻歪的小情侣—— 终于复健成功了,之前考试周加上双开一直吃存稿,五六月吃了两个月存稿,现在在三刷自己的这本来找回印象,所以更得慢了些TT 正文 第206章 白逸因险些落下眼泪,但眼眶已然酸涩,他独自一人时是有能够独当一面解决问题的能力,似乎总是顽强而倔强的。 见到艾秋柯后,外表那一层坚硬的糖壳迅速融化,露出真实的内里,也称不上脆弱,但他终于可以放松片刻了。 脖颈处温热的鲜血流淌到艾秋柯身上,艾秋柯抬眸,白逸因迟钝的脑子猛地想起对方似乎有轻微的洁癖,自己身上那么脏就扑到对方怀里,实在是惹人嫌。 他挣扎着就要离开,艾秋柯却一把按住了他。冰凉的纱布缠上了他受伤的脖颈,手法称得上温柔,似生怕将他按痛。 “小心些,你的身体素质不行,别弄伤了。”艾秋柯还在一层层地细致缠纱布,白逸因酸涩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滚烫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掉入地面。 明明比这还要危险的、生死一线的场景自己也经历过,在鲜血和尸骨中摸爬滚打那么久,白逸因以为自己已经不会那么轻易地落泪了。 没曾想艾秋柯这么温柔的一个动作竟将他整得不能自已。艾秋柯纱布缠完,刚放了手,白逸因的泪水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白逸因整个人趴在他肩膀上,也不顾宁沂若还在,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趴了一会后,他终于缓过劲儿直起身:“还好,我们都还活着。” 白逸因刚抬起头,艾秋柯轻轻抵住他的后脑勺,那张精致苍白的脸骤然凑近放大。 一个窒息的吻。 嘴中苦涩还没散去,独属于艾秋柯的清凉侵占了整个口腔,白逸因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到了,一时忘了呼吸。 直到窒息感提醒大脑,他试图大口喘气,却一时忘了方法,艾秋柯似乎还未餍足,依旧索取着。 直至白逸因被亲得缺氧,艾秋柯才摇摇晃晃地放开,伸出一只手扶着晃悠的白逸因,语带笑意:“这就喘不过气来了?” 白逸因嘴唇有些红肿,脸上也染上一层羞赧的红晕,他下意识地反驳,但话语中毫无底气:“我才没有。” 艾秋柯倒也没有继续捉弄下去,笑了笑继续帮白逸因整理凌乱的头发、包扎伤处。 一旁的宁沂若微微叹息一声,她想到她那个爱磕cp的伙伴莫泽雲了,要是她在这,肯定会兴高采烈地拉着自己吃瓜。 她撇过头,自顾自地包扎伤口,清点自己的道具和武器,等处理完回来,白逸因已经拉着艾秋柯喋喋不休地讲述起他们那段时间的遭遇了。 好在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这一片区那些实验员过不来,现在也没什么必须要疲于奔命的事儿,他们只需要等待雾离和沈瑜言来此汇合便可。 哪怕在如此繁忙的副本中,他们也终于能抽出片刻时间休息。 在白逸因的叙述中,艾秋柯还原了事情的大致脉络。 白逸因和宁沂若瞒过实验员和林琳后,成功被当做普通的试验品一起运送到实验区,几十个实验品共同安置在一间屋子中。 管理人员给他们发下了悲苦花制作的难吃馒头,哪怕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白逸因也依旧提不起什么食欲,谁看到蓝色的干巴馒头能够产生想要吃它的欲望啊。 那两片小巧的药品是实验员要盯着他们吃下的,但是对于宁沂若和白逸因来说这种挑战简直就是新手村级别的,太简单了。 宁沂若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但药片没能入口,在袖子遮挡着半边脸时不着痕迹地手一翻,小巧的药片顺着袖口滑落,藏匿在手臂深处,别说小药片了,就连扑克牌对她来说都是基本功,她最是知道如何找到别人的视野盲区。 白逸因佯装乖巧地将药片含入口中,在实验员转身的瞬间变了副脸色,迅速将药片吐出,同样藏在手心,挤出一抹可怜听话的笑容。 哪怕没用技能,白逸因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他毫无威胁的外表让实验员失去对他的戒心,因此对于他的检查并没有很详细,只是叫他张开嘴看了看没有将药片压在舌根下就放他过了。 对于宁沂若的检查是比较仔细的,不仅检查了口中,还让她伸出了手,但宁沂若丝毫不慌,在两只手交替间隙悄无声息地将药片藏起。 检查完药片,那二人就自顾自地站到门口守夜,白逸因下意识地将药片收进口袋,想着等回去叫莫泽雲进行药理分析,将药片包好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莫泽雲似乎也生死未卜。 至于那些明显加了悲苦花的馒头,白逸因和宁沂若都没有吃它的欲望,白逸因从随身的行囊中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宁沂若,他们剩的自带食物不多了,这场副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出大问题的。 其他的实验品大抵是完全失去了神志的原因,乖乖地吃药、乖乖地朝着被同化的方向再进一步,唯一有些许反抗的就是先前留存神志的白静思,她用以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方法,将药片藏于上颚,竟然也侥幸躲过检查。 白逸因和宁沂若正在分那一点压缩饼干,身后一个苍白的手拍了拍白逸因,白逸因浑身颤抖了一下,险些以为外面巡逻的实验员发现了他们的异样。 他挤出一个呆板的表情回过头去,身后站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女孩,她轻轻拍了拍二人:“我也很饿,但是我不想失去神志,可以给我一点吗?” 白逸因还没回答,宁沂若抢在他前发话了:“哦没事,我也吃不了那么多的,你拿走些吧。” 其实宁沂若的饭量并不小,这些压缩饼干她一个人吃都尚且不够,但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就不忍心看这个已经够可怜的女孩挨饿。 白逸因叹了口气,从自己的那份食物中匀了些许给宁沂若,叹气道:“你还是……” 还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其余实验品吃了那些馒头后,双目无神地倒头就睡,白静思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看上去有几分像疯子。不过想想她的遭遇,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还能保持理智,倒也没必要嘲笑她疯。 白逸因和宁沂若被分配到了当晚的夜班——虽然一堆丧失理智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夜班的必要,那个排班表也从来没有人遵守过,因为所有实验品吃完被污染的饭后便直接倒头就睡,但也许是噬怨照抄人类医院或是实验室,但是照猫画虎将制度弄得乱七八糟。 除了他们俩外,还有两个实验员负责管理,白逸因快速地使用自己的技能让他们短暂走神,只需要一刹那的分神就够了,宁沂若的动作足够神不知鬼不觉。 她迅速偷走了两个值班实验员的身份卡。 那两个值班实验员也是傀儡,没什么自我意识,整个噬怨能够长时间维持稳定运行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外界激起来的涟漪,宁沂若的动作又分外轻盈,待他们反应过来后,二人已经跑远、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了,那些傀儡自我意识不强,因此没能意识到什么。 “我还有一个更稳妥的方法,你想不想看看姐姐的新技能?”宁沂若问完,也没待白逸因回答,便自顾自地手腕一翻,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骰子瞬时出现在了她的掌心,想来好不容易技能升级、却这么久没有展示机会快把她憋疯了。 “丢一到六,会出现各种随机事件,点数越大随机事件越严重且不可控,这种小场面我丢扔个一就好啦。”宁沂若无所谓地笑着,白逸因下意识地阻止,他不喜欢不可控的随机变量,更何况,万一骰子在六处停下,二人将面临非常严峻的挑战。 可惜他劝阻的话语还是说迟了,宁沂若手腕一翻,骰子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精确地停驻在空中,向上的一面是点数一。 白逸因松了一口气,由衷感叹道:“沂若姐,你运气真好。” 他话刚出口,对上宁沂若那双笑吟吟地眼,猛地想起刚刚她丢骰子时手腕的动作,很经典的魔术手法,也对,宁沂若怎么可能不会控制骰子的点数? 这一点雾离估计都没想到,生怕她一出手就丢了个超级大的不可控变数,因此才一直耐心地阻止她使用这一技能。 骰子向上的那一面发出隐隐的光芒,彩色光点汇聚到空中随后消散,一个小巧的烟雾弹状道具在等候区炸开,霎时间笼罩上了一层迷雾,宁沂若耸耸肩:“现在那些人看不出等候区的异常了,在他们看来,等候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还是一群在睡觉的实验品,不会有人意识到我们两个离开的。” 正文 第207章 白逸因和宁沂若踏出小屋后,便明白了雾离大费周章让沈瑜言给他们替换身份的目的,在走廊正常的灯光下,他们的身下空荡荡地,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很明显,但二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们的影子是正常的。 太正常了,完全符合光学原理且安静,没有像先前所有人进入噬怨后会乱动乱晃的影子,而且二人可以肯定,并非是影子装作乖巧,先前影子想要显示自己无害时,也会乖乖呆在本体身下,但细微的晃动和小幅度动作还是无法瞒过仔细观察的他们。 而现在的影子似乎真的只是影子。倘若在里世界来看他们的影子,就是一片无论如何都无法凝聚成正常形状的浅淡快要消散的雾气,没有实体的轮廓,甚至没有颜色。宁沂若拿着身份卡顺利地刷开了那些门,但还来不及探索,追兵从拐角处闯入他们视线,得亏宁沂若反应快,将白逸因向一旁拉扯到视野死角,否则的话他们必然暴露。 但也只能躲得一时,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追兵向着这个方向包围而来,宁沂若一咬牙,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扯着白逸因从墙后出来撒腿就跑,距离拉开了些许。 “我的骰子生成的迷雾屏障不应该有问题,刚刚丢出一点时我还在庆幸自己的运气如此之好,怎么才过去这么一会就被发现了,难道他们的代码在我之上?”宁沂若百思不得其解。 “雾敛嵩,或者林琳,肯定是他们搞得鬼,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暴露。”白逸因咬牙切齿,声音中透露着强烈的阴翳:“他们给我们添的乱够多了。” “你往另一个方向跑,我一会儿找你汇合。”宁沂若说完后,果断和白逸因分散开来,她手上还抓着那个从实验员身上抢来的身份卡,灵活地左闪右避,在一个视野死角,把那张身份卡藏到消防栓后面,白逸因也很识趣,迅速拍了张藏匿的位置发给沈瑜言,并三言两语概括了这边发生的事儿,未能探索的区域就留给他们吧,自己要逃命了。 就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二人就已经被迫近的追兵包围了,宁沂若一咬牙,手腕在空中虚捏变出一副牌,白逸因也从道具包中掏出适宜迎战的道具,二人向着包围圈看着比较薄弱的口冲去。 几下下来,两人身上均负了伤、深浅的伤痕布满二人四肢,宁沂若还好些,白逸因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跑不动了。”哪怕后面有人在追,白逸因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的双腿似乎有千钧重,酸麻得无力抬起,宁沂若还试图拉着他往前,她对自己的状况不甚清楚,只凭借着一股莽劲硬生生地到处乱闯。 “这样不行,我们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往那个方向去。”白逸因向远处一指,指向那道漆黑深邃不见底的长廊,他先前和沈瑜言联系时,大致知晓了其余三人处发生的状况,稍作判断便得出了这一结论。 “好嘞!”宁沂若依言,果真调转了方向,向着那道漆黑看不见具体的长廊冲去,她原先不愿往那个方向走,一片幽深的漆黑,充满未知的恐惧,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加可怖的危险,但白逸因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逸因已经做好了效仿雾离进入里世界的准备,但他们在那道目不见物的长廊中跑了好一阵,身后的实验员似乎畏惧这道黑色的长廊,在远处徘徊着始终不敢入内,而二人很顺利地向前了好一阵,居然没有发生鬼打墙。 “你好厉害!”宁沂若真心地佩服白逸因:“怎么知道这里居然是安全的?” 白逸因紧蹙着眉头,他已经做好了冒险的准备,谁曾想竟然什么也没发生,他的大脑快速转动,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你还记得先前沈瑜言给了我们实验品身份吗?”白逸因沉吟片刻,开始学着雾离的模样给宁沂若分析起状况,他摒弃了自己说话时常用矫揉造作的语气词,神色无比认真:“实验品是特殊的。理论上来说要想通过这道长廊必须要和里世界建立某种联系,但是我们不用,我们没有活的影子。” “刚刚走出房间后我就注意到,我们的影子是正常的,因此对于这个布满黑色雾气的长廊来说,我们没有办法和里世界建立联系,触发某种机制让我们通过。” 白逸因好容易解释完,见宁沂若一脸听不懂不想听都可以的神色,有些无奈。 宁沂若好容易听完白逸因的分析无奈地耸耸肩:“不管怎么说,能逃脱追兵就是好事儿!” 这条困扰雾离许久的长廊就这么轻易地放白逸因二人穿过了,无他,这场考试阵营实在太多了,饶是雾离这般运筹帷幄,要同时计算表里世界、实验员和每个阴暗面的动向,分散成两路的自己小队以及他们的影子,还有随时可能添乱的雾敛嵩也是一大难事。 他索性让白逸因和宁沂若的影子不参与争端,减少一点随机变量,况且按照宁沂若的疯劲和白逸因有时不太善良的处事方法,阴暗面会再添什么乱还未可知。 白逸因和宁沂若很快来到此处和艾秋柯汇合,但先前和林琳的斗争以及在进入长廊前躲避追兵的追捕还是让他们浑身是伤、分外狼狈。 艾秋柯看着明明已经包扎好伤口却依旧无法止血的白逸因,眼睁睁看着鲜血将刚绑好的绷带染红。白逸因还在止不住地咳嗽,喉中同样咳出鲜血。 他为了让宁沂若能拿到身份卡,还是使用了技能,身体素质已经透支到一个小病都可能致命的阶段了,饶是他顶着笑脸没说不想让艾秋柯担心,这么熟悉他的艾秋柯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的不对劲呢? 毕竟这么欠揍的白逸因连说话惯用语气词都没了,面颊也苍白得毫无血色。 这个时候的关心也无济于事,白逸因只会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艾秋柯头痛地支着脑袋,祈祷这个副本快点结束。 猛地,他想到了什么,沈瑜言先前随口的那一句话萦绕在他的心头,犹如伊甸园中的毒蛇诱惑他去尝试那枚鲜艳的苹果。 白逸因的病…也许真的能够治好呢? 但他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沈瑜言离开时所说的那句话就如同一句诅咒般环绕在他的耳畔,那句轻飘飘丢下的话语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见,沈瑜言说:“但是副本不可能那么好心,他们定然会有其他的方法来制衡,到时候所产生的反噬白逸因和你未必能够承受得了,副本一定会想到这种钻空子的方式。” 艾秋柯又何尝不知这一点,副本最是平衡,在这一处钻了空子,他定然会想要千百遍地讨回来。哪有这么显而易见的馅饼,往往都是诱导他们前往下一个陷阱。 但是他又有什么选择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逸因日渐虚弱下去,其实如果是让他承受代价的话他可以的,他愿意代替白逸因受伤或是变得虚弱消瘦,甚至他愿意多承担几倍痛苦,问题是,这个未知的反噬究竟会作用到谁的身上? 倘若白逸因要遭受更为致命的痛苦,那又该怎么办?艾秋柯一向擅长做决定,他抬起手使用自己的技能,试图分析每一种选择的后果,但那些光点在空中闪烁着,半晌难以聚拢,艾秋柯尝试了许久才意识到,是他的内心不愿意接受这个演算出来的结果。 所有的推算都指向同一条路,而那条路是死路,无论白逸因此时做出什么选择,最终都难逃死亡的既定结局。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比如自己的技能受到干扰,或者计算时忽略了某一微小自变量的干扰,他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的,雾离承诺过,所有人都会好的。 艾秋柯看着那些僵在空中胡乱飘散的技能光点,陷入了死寂般地沉默。的确,雾离承诺过:也的确,雾离曾经的所有承诺都兑现了。但是这并不能意味着,雾离这次关于他们命运的承诺也一定能够作数。白逸因真的会没事吗?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艾秋柯的理智终于战胜了他纷乱的情感,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别无选择,当下要考虑的是是否要尝试那个铤而走险的方法,让白逸因的病好上些许。 艾秋柯的技能没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结果,他便用了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法,询问白逸因的意见,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还是要白逸因自己做决定来得好吧。 为了叙述的方便,艾秋柯三言两语概括了在和白逸因分开后自己的遭遇,他尽量用客观的语气来阐述,但白逸因的担忧还是写满了整张脸,这场考试超乎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难,每个人的探险历程都是这般痛楚。 讲述的最后,他抬起头,概括了沈瑜言对他说的那个也许能恢复白逸因健康的方法,也把自己和沈瑜言的担忧悉数告知,最后,他郑重地问:“选择权在你,你自己决定。” 白逸因沉吟良久,语气坚定:“我不想再拖着这一副病体苟延残喘了,如今技能也难以使用,在大部分的行动中我会拖你们后腿,我愿意搏一把获取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说完后,又故作可怜,懒洋洋地往艾秋柯身上靠:“柯柯,你也不想看人家那么难受吧,这些病痛实在是太痛苦了呜呜呜。” 艾秋柯无奈地搂住他,似乎也料到他会这么选,点了点头。 白逸因的话没说全,他将最深的打算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倘若真的可以的话,他恢复身体素质后,倘若在自己的朋友和爱人陷入死局时,就可以像零号世界线的自己一样,献祭自己的灵魂救下大家,这会是他用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他不可以没有底牌。而且加强技能的药丸自己刚好还有一颗。 饶是艾秋柯,都看不透这个千层饼此刻的真正想法,要是知道白逸因此刻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他一定会阻止的。 艾秋柯低下头,从包中倒腾了半晌,终于掏出先前沈瑜言在离开时给他的那个蜂学考试道具。 B级道具:替换。 可将san值和健康值相互转换,但有一定损耗,使用他时前后一小时内不能使用其他道具恢复san值和健康值。 由于这项限制,这个道具本身分外鸡肋,不如一般的治愈道具,毕竟当你受到重伤时想要用它来治疗,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傻子。 但是沈瑜言想到了钻空子的方法。倘若转化后恢复san值和健康值的并不是道具,而是副本机制呢? 艾秋柯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转盘状的徽章别到白逸因胸前,修长的指尖拨动轮盘,轮盘飞速转动起来,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指针的位置。 正文 第208章 几秒后,轮盘停下,白逸因的神色迅速变得茫然,同时他身上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艾秋柯望着眼神一片空白的白逸因,心下不由地有几分酸涩。 傻子白逸因回来了,这个状态的白逸因太像零号世界线的他了,尽管两个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顾不得再多愁善感,艾秋柯将他牵到阳光下,这个白逸因分外听话,就这么伸着手,乖乖任由艾秋柯带领,神色好像一个乖巧的小孩,看得出来他对艾秋柯信任已极。 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也正是因为这一想法过于容易实现,因此思虑较重的沈瑜言才会认为其背后定然有坑。 那一片明亮的光芒本来是对san值有恢复作用的,只不过同样具有成瘾性,因此感到安逸和舒适后,精神会下意识地畏惧阴暗恐怖的副本,沉溺于其中不愿意醒来。 但是在转换san值和身体素质后,原先对san值的恢复变为对身体状况的恢复,自然地,身体状况和精神不同,那种成瘾性也便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精神会下意识地渴求安逸,身体素质总不会,就这么轻松地卡到副本的bug,让白逸因能够恢复。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荒诞到不真实?困扰白逸因那么许久的问题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解决的话,他先前那般苟延残喘、用各种方式祈求一丝好转又算什么? 技能的副作用理论上不可逆。 这个想法本来也该是天方夜谭,沈瑜言只是侥幸想着,这个副本离系统的核心近,内里的机制也许会比道具来得高,要是一切都刚好,白逸因能够恢复,就算这个猜想是错误的,他们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艾秋柯尝试用技能推测验证后,竟然意外地发现是可行的,但背后有隐藏的天大风险。 只不过再次使用技能推断出的结果是,无论白逸因是否尝试这一方法,都会导向唯一的结果——死亡。 艾秋柯本人不能来到阳光下,他便一只手牵着安静乖巧的白逸因,神色晦暗地站在明暗交界处。 白逸因完全沐浴在阳光下,阳光折射在他浅灰色的瞳孔,像一道浅浅的彩虹,他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一头柔顺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秋柯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呆了,这样的白逸因似乎才是真正阳光而快乐的白逸因,他应当生活在阳光下,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白逸因在漫长的副本和过往经历的摧残下,逐渐变得谨慎小心,做作地讨好来获得生还机会,加上孱弱的身体,这一切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株脆弱而坚韧的野草。 让他痊愈的流程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也简单得很多。 沐浴阳光后,艾秋柯见他状态变好,将他拉回黑暗出,拨动徽章上的指针,一瞬间,白逸因的神色恢复清明,与此同时,他康复的身体也并没有重新变得灰败。 似乎成功了?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健康起来的白逸因,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抑制的欣喜。 但很显然,这份欣喜来得过于早了些,也许是过于轻敌了,亦或者是能够让白逸因治愈的希望冲淡了一切,反正无论如何,一些碎片的反噬到来了。 阳光会对精神造成成瘾性,让其他人永远地留在那个看上去和谐美好的乌托邦中,当它作用到身体上时,这份成瘾性换了一个名字,过敏。 艾秋柯是理科生,最先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过敏用比较通俗的话来理解,可以当成身体的免疫排斥反应比较严重,在早些年有一种说法是过敏是身体免疫力过强的结果,虽然不够精确,但显然这个副本采用了这一机制,阳光恢复了白逸因虚弱的身体素质的同时,也让他的过敏更加严重了。 好在尚不致命,而且比起他原先那种说话都能咳出血来的症状,这种过敏算好些了,艾秋柯观察了几秒,将其定性为轻度过敏:不影响正常行动,身上短暂地出现红斑,手臂有明显过敏反应的红点。 如果只是过敏,这一场行动还是很划算的,白逸因原先那个身体素质在副本中若要生存实在是过于困难了,现在的过敏并不严重,除了难受外并没有实际影响生存。 但艾秋柯感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太顺利时就该反思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白逸因还是很满意的,过敏归过敏,他确信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素质,足够献祭自己了。 没有底牌太难受了,他现在又重新获得了那张一直捏在手心中的牌:生命。 那时候的他们并不知晓,命运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诡谲的形式重演,蜂学考试那场迟来的献祭终归是逃不掉的。但同样,他们也踏出了挣脱命运齿轮的第一步。 原本艾秋柯以为,自己和白逸因做完这一切,雾离就差不多该回来了,没曾想,那条走廊依旧没有动静,但现在自己没有媒介再度穿过迷雾走廊,白逸因和宁沂若固然可以,但二人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合适。 三人靠着墙壁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 另一厢,雾离的躯体被邪祟占据,到处乱窜严重影响到了沈瑜言的行动,沈瑜言拉拽他无果,本来想将其控制住自己独自去其他地方探险,正手忙脚乱间,耳畔听到雾离一声轻飘飘的话语,这个声音不同于邪祟带着的阴暗湿气,也和阴暗雾离的沙哑不同,沈瑜言一听就知晓是雾离的声音,真正的雾离,那个前往里世界的雾离。 哪怕声音隔着某种介质,透露出一股不正常的沙哑和些许畸变,饶是这样,沈瑜言也立马认出来那句莫名飘散到他耳畔的声音是雾离,雾离只说了一句话,很简单且急切,似乎某种东西限制着他的传音:“你吸引其他实验员来到焚化炉处,带上我。” 本来打算控制住邪祟雾离让他呆在某处的想法被打消,况且副本中危机四伏,谁也不知晓把雾离控制起来放到某处是否会带来新的问题,如果不控制住他,邪祟定然会带着他的躯体乱跑惹事,没准还会伤到雾离;倘若将其束缚控制起来,随便来一个实验员或者其他微小危机都有可能会杀死他。 沈瑜言低垂着头陷入思考,事件似乎走向了一个死局,也许他能够拖着雾离,就像对付阴暗雾离一般用手铐控制住然后拉拽着前行,但是刚刚试了一下,邪祟和阴暗雾离不同,他死死地呆在原地,倘若要拉扯必然会伤害到雾离。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缺少睡眠的头脑转速变慢,沈瑜言苦恼地揉着发痛的眉心,进展似乎陷入了某种死胡同,他想起雾离先前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定会有解法的,哪怕是无解的命题,他也要另辟蹊径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他快速回顾着在这个副本中发生的一切,试图在脑海中复盘现在的局面,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地在他的脑海中交战,又汇聚成一幅简单的树状图,这个副本中似乎并没有能利用来解决附身邪祟的势力,那上个副本呢? 邪祟碎片是从上个副本中带来的,在经历三个身份的制衡后,能量已经大幅度被削弱,正常情况下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只是恰好现在雾离本身前往里世界,才被他乘虚而入。 倘若继续使用上个副本的制衡方法呢?但上个副本中被带出的只有这个恼人的附身邪祟碎片,其余两个身份都随着副本的崩塌而消散,况且雾离不在身边,也没办法…… 等等,身份。 沈瑜言想到了什么,手快速在技能卡上点击着,他平日里技能使用不多,光靠自己本身的战斗力就足够应付大部分的诡计,因此迟钝地到了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尚能使用的技能。他的技能恰巧是转化身份,虽然按理说只能作用于自己身上,或者让别人转化成无关紧要且相似的身份,比如将白逸因和宁沂若暂时变成实验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怀疑那种。 但是要想制住邪祟,必须同时给雾离身上叠加二重身份,这两个身份还都不一般,是趋近于上个副本boss的程度,别说施加于雾离,哪怕给自己身上叠加,他都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沈瑜言从道具包中掏出那个从蜂学考试中获得的小瓶药丸,那个充满诱惑力的毒药像知晓他的想法般,静静地躺在原地,吸引着他。 他也别无选择了,不是吗?虽然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但是他更不会愿意失去雾离。 正文 第209章 沈瑜言往常技能使用的并不多,所以副作用也没能真正显露出来,但是在这场考试中,他的技能明显严重透支了。倘若再使用增强自己技能的那个道具,后果如何不敢细想。 沈瑜言没有亲眼见过零号世界线白逸因过度透支自己情况后,眼神中完全没有了神志的模样,但是透过那些零碎的回忆碎片他知晓,足够悲怆和痛苦。 在过往无数个循环中,沈瑜言并非完全没有被逼到这种境界,因此他比谁都知晓,倘若自己使用药丸强制透支自己的技能的副作用是什么。 变成一个npc,彻底地、永久地留在这个副本中,日复一日地重复同样的事,灵魂分明是鲜活的,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被操控着伤害其他的人,有的时候他能够看到几个熟面孔,那些朋友们会来到副本中试图唤醒他,而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躯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着那柄蝴蝶刀,利落地捅向朋友的胸膛,看着朋友惊惶又不可置信的双眼和被鲜血染红的刀刃。 他从此没有了时间流逝,被困在一块碎片中无法挣脱,永远地当一名重复的npc,躯体被副本同化而大脑始终清醒。 倘若不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会选择这么做的,而且他的毅力能够勉强让他支撑到这场考试结束,这个副本重新启动时才会留下。 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彻底毁掉这个副本,那么他就不用留下来了。 雾离也许真的能做到呢? 他思索着,手下却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吞下药丸后手在资料卡上飞速点着,很快就使用技能将身份叠加给了雾离。 雾离的眼神迷离了一下,属于他体内邪祟那种阴暗可怖的神色消失了,转换为了这个副本中尚未出现的蜂后身份那种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雾离的手背上浮现出几块鳞片,好在并不明显,随后眼神再次转换,变成了那种嗜血又痛楚的神情。 沈瑜言其实也不知晓自己是否成功,但他已经尽力了,若是连这样都无法压制住占据雾离身体的邪祟,那他真的再无其他办法。 好在神色交替变化后,雾离脸上浮现出空洞的迷茫,随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就好似陷入深沉的睡眠般,脸上神色无悲无喜,因为此时的雾离只是个躯壳,他的灵魂尚在里世界。 沈瑜言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着雾离的躯壳就往焚化炉处去,他也不知道要干嘛,但雾离先前通过某种方式给他传音所要求的就是那个方位。 拉拽着雾离走了几步后,他就意识到这样不行,雾离的躯壳被他一撞,跌跌撞撞地就往地上栽去,他还得连拖带拽地扶正这个躯壳,实在是影响效率。 但这点小问题可难不倒狄鹤舟,他犹豫了片刻,将雾离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背起毫无知觉的雾离,灵活地像焚化炉跑去。 他的身法着实灵巧,饶是背后背着个人,依旧能够轻松自如地纵横跳跃,像一只奔跑的狐般,越过重重阻碍。 他可没忘记雾离对他的嘱托,特地绕远路在整个噬怨跑了一圈,吸引来各方或有神志或完全失去神志的实验员对他围追堵截。 雾离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他依旧身轻如燕,轻松甩开包围圈,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让追兵失了他的踪迹。 宁沂若先前给他发了消息,告知沈瑜言从实验员身上偷来的身份卡藏匿的地点,沈瑜言特地过去取了,否则的话无法打开被关注的焚化炉的房间门。 在追兵即将彻底包围沈瑜言时,他还不忘绕去原先关押着白逸因和宁沂若的那间房间,将门打开放出了一众实验品,宁沂若先前丢骰子丢出的白烟起了作用,包围圈混乱了一霎,沈瑜言趁机绕路逃跑了。 成功虽然大多数实验品没能恢复神志,依旧呆愣地坐着,但还是有清醒的,比如白静思,她就趁乱向外跑去,也不知道去做甚去了。 不得不说雾离真是算无遗策,那时他还未进入里世界,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就已嘱咐沈瑜言将白逸因和宁沂若的身份转变为实验品,否则计划将会卡在无法打开焚化炉的大门。 雾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该做某件事,也许这么做会有用,这种直觉是他长期历练而得来的,说不清道不明。 热浪扑面而来,沈瑜言扳动墙上的开关,虽然他并不是机械相关的,但借用那副道具眼镜、再结合自己的常识能够轻易地看出各个开关的用途,焚化炉焚化死去的尸体为噬怨提供能量,切断供应后噬怨肯定能够拥有备用能源,但至少还需要派人来处理故障的焚化炉,给他们添点赌。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也不清楚,只得在焚化室那个狭窄的空间内秦王绕柱般地遛着实验员,等候里世界的雾离进一步采取行动。 他不太清楚里世界雾离发生了什么,先前自己的影子突然消失,如今似乎又恢复了,他想到什么将背上的雾离往地下一放再背起,果然,自己影子的身侧,出现了另一个带着色彩的影子,是雾离。 …… 里世界的雾离靠着地面坐了一会儿后,猛地转过脸看向同样靠在一旁休息的阴暗沈瑜言,毫不客气地拽了他一把:“快起来,表世界的我们来了,可以采取行动了。” 阴暗沈瑜言还待说上几句什么,就被雾离再次打断:“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配合我。” 他倒也听话站起,但又继续到:“表世界的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的,哪怕到了我们附近,我们也无法离开这个线条小屋。” “但是焚化炉那间屋子所对应的,是线条小屋内部的正上方。”雾离快速解释道:“而且我让沈瑜言把其他失去神志的实验员也引来了。” “那些残缺的灵魂并不是自愿的,他们比谁都想要获得自由,本体来了的话,我们的行动就可以继续了。”雾离说着站起,四下那些因为残破而矮上一节的小光人也像感应到什么般随之站起,他们迫切地想要回到本体处,却又由于线条小屋的束缚而无法挣脱。 每个破碎的影子都本能地撞像那些线条,被线条无情地搅碎变得残缺后又自顾自地在地面上重新汇聚成一摊,飞蛾扑火般往外撞去。 那些彩色线条一次次地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们,雾离依旧记得那种直击灵魂的疼痛,但所有的影子似乎是被关太久了,哪怕一次次地碰壁,也依旧重新拼好自己再度试图挣脱。 他们都有太多怨恨和苦楚了,噬怨寻求他们痛苦和绝望作为能量的时候,从没想到那些痛苦能够作为反噬,线条小屋逐渐顾不过来,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囚禁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随着本体到来的越来越多,线条小屋也有支离破碎的趋势,但同时,表世界的沈瑜言也逐渐有些应接不暇:被引来的追兵实在是太多了,焚化室空间又着实狭小,实在是难以闪避,他身上多处挂了彩,只能咬着牙等待里世界雾离的行动。 里世界无数影子再一次撞向线条小屋无形的墙壁,表世界沈瑜言长剑拔出,也终于将焚化炉劈成了两半,热浪充斥着这间狭小的房屋,同时,里世界小屋无形的壁障也终于被撞出一个小缺口,但是还不够。 正文 第210章 这么下去还是太慢了,就算他们能等待,表世界的沈瑜言也很明显支撑不住了,透过半透明雾气看向表世界,雾离能够看到沈瑜言左臂负了伤,鲜血滴滴答答地向下淌着,他来不及包扎,在一众实验员围攻下多处均受了不轻的伤。 雾离只得拼尽全力、也不管灵魂灼烧似的疼痛,用尽全力一次次地撞向无形墙壁的那一道缺口。 但是进展依旧不够,哪怕他再怎么做,也只能将那道狭小的裂缝变得更加宽些,完全不能让人、也不能让这些灵魂通过。 是他低估了牢狱的坚硬程度,也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计划中这么一个小小的错误似乎要导致全盘崩溃,雾离从袖口拿出一直藏匿的强光手电筒,在他按下开关的前一刻,一个稚嫩的女声阻止了他:“等一下。” 雾离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他记忆力很好,自然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是曾经和他说过几句话的白音,他温柔地笑了笑:“你一定有办法对吗?那就劳烦你救我们出去啦。” 他当时以为白音是在此处呆了过久,凭借着残存理智的观察获得了某些他不知晓的线索,那时的雾离定然没想到这个女孩能够如此破釜沉舟,用这么一种决绝的方法还了他给半个馒头的恩情。 白音先前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围观,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发展过程和雾离如今踌躇的原因,她想,也许她真的有办法,只是这个世界是等价的,付出什么就会收获什么,那个代价她真的能够承受吗?算了,已经够苦了,她不愿再一直以这种方式苟延残喘下去。 她音调带上了恐惧,躯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个漆黑阴暗的里世界中充斥着太多不愉快的回忆,最终,她分明依旧在颤抖的尾音带上了笑:“我已经没救了,请你们把我的朋友救出去,她什么都不知晓。” 雾离意识到什么,扑上前去想要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强烈的光芒在她的身上绽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快速消散的生命力,白音的灵魂像用尽全力绽放后迅速暗淡,她周身的光芒逐渐消散,最后就这么化作光点消失在雾离面前。她是飞鸟而非风筝,她亲手剪断了自己身上的连接线,走向属于她的自由和死亡。 与此同时,表世界的白音迅速褪去了身上的一切颜色,最终如同一张洁白的纸片般,轻飘飘地滑落在地上。彻底洁白的她染上血液的鲜红,如此苍白又如此鲜艳,如同一只随风消逝的蝴蝶,自由而又坚决。 巨大的光芒很快就将这个囚笼冲散,里世界的基本运行规则之一,献祭。 只要献祭的代价足够大,那么能做到非常多事,尤其白音献祭自己的生命是如此彻底,她完全的魂飞魄散了。 线条小屋瞬间在巨大的光亮中崩塌,刺目的强光闪得所有人都无法睁开眼,随即他们终于重获自由,那些已经没那么耀眼的残缺灵魂四下晃荡,随后又来到他们主人的身下,穿过表里世界的分界线来到本体的体内。 本体终于有了影子,是正常的、安静的影子,那些只会听从噬怨发号施令的傀儡们眼神也瞬间清明,他们一直都是能够看到外界发生的事情的,只是自己的躯体完全不受控制罢了,因此回过神后他们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迅速散去不再围攻沈瑜言,沈瑜言得以喘息片刻。 雾离看了阴暗沈瑜言一眼,他迅速跟在本体身下,向着远处离开了,走之前递给了雾离一张半透明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网,那个网看上去如同泡泡般十分薄且易碎,他沉吟片刻道:“这个可能能够派上用场。” 雾离还有事情做,还不能回去,只能麻烦表世界的沈瑜言再照顾他沉睡的躯壳片刻了。 路痴的他第二场考试时使用过的那个能够自动定位的道具在自己躯体的位置标记了一个锚点后飘然离去。 接下来要做什么对雾离来说很清晰了。 他先前往了那几个形状各异的门,那些细丝闪的光芒分外醒目,相当于一个明显的路标,只不过再一次穿过那些细丝又用吸铁石吸出嵌入体内的银针属实是个分外疼痛的事儿,不过好在雾离已经习惯了,这些疼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那些虚掩着的门是什么很明显了,连接噬怨和外面真正世界的通道。 雾离先前在监控室查看整个噬怨的格局时,就发现有各种隐蔽的通道连接着某处未知的地方,监控并没能看出最终通向何处,但是从白音的叙述和自己的观察中可以推测出,噬怨的能量来源于怨念,而那些实验品、以及怨念主体均是从外界捕获而来,因此那些通道定然是与外界世界所连接的甬道。 里世界能隐约看出表世界的模样,因此雾离能勉强判断出那些形状奇异的门后的状况,通过那层薄雾推测出,在从表世界将那些怨念主体抓来时经过某种程序,他们的怨念被分离至里世界并送往线条小屋提供能量。 玩家和有意识的实验员们则在里世界的并非怨念,而是负面状态的自己,由于那些负面状态的自己一直以影子的形态跟在自己身侧,因此并不会让他们丧失理智。 他关上了那些门,并将自己的灵魂珍而重之地撕扯下一小块放在门边,永久地将门锁上了。 那道属于雾离的灵魂熠熠生辉,永远地不让噬怨从外界运输无辜的灵魂来到里世界,分解并为之提供能量。 因为雾离的灵魂是最为洁净的,所有人都知晓他的灵魂有多么的无暇,多么充满力量,那一片灵魂碎片的缺失让雾离的感官被削减,同时也阻碍了噬怨源源不断从人间来到此地。 关闭怨念来到里世界的枢纽前,雾离特地向那扇奇形怪状的门瞥了一眼,门内是先前看过的宛若在空中游荡的金鱼状物体,他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在门内的金鱼隔绝在外,拿着网兜寻着先前记忆的方向,将当时在路上看到的飘荡金鱼均抓捕起来。 那些莫名其妙的金鱼是事件。 怨念形成副本,又被思觉大学做成考试,他们的本体是被噬怨利用的怨念逸散出来的部分,里世界中的每个东西在表世界都有对应,门是负责传递怨念,那门内莫名其妙飘散的金鱼,自然就是怨念本体了。 阴暗沈瑜言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给的网兜恰好是针对这些金鱼的,别看网兜看着像泡泡般容易破碎,但它完全罩住金鱼后形成一个完整的气泡,金鱼包裹在气泡中始终无法挣脱,乖乖地环绕在雾离身侧。 黑暗的环境没能掩盖雾离的英俊,四下飘散的金鱼泡泡为他添了一份诡谲,七彩凌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阴晴不定。 好在这个世界大部分是黑暗的,经过的重要路段都有明显绚烂瑰丽的地标,在一片漆黑中能从远处看见,雾离在灯光的指引和指南针的作用下勉强能够找到要去的路。 收集完金鱼后,他沿着线条小屋未散尽的能源汇聚的方向走去,走向那片未知。 他猜测,那片将所有能量汇聚的地方是里世界的中心,一切的能源都集中于此,摧毁那里不仅摧毁噬怨运转的核心,也许整个阴暗的里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因此虽然他知晓贸然离开本体是极大的风险,他也依旧义无反顾地踏上那条未知的道路—— 这几章为了赶进度加快了剧情,有点紧凑,剧情都进展得很快,上一章是三合一这一章也差不多,都被我压缩了一半多,哎…对不起是我一开始估算错了篇幅,所以现在的处理会糟糕些。 正文 第211章 其实里世界对于路痴雾离来说还是很友好的,他根本不需要分辨路在何方,每个要去的地方都很亮堂,隔着八百里都能看到。 泡泡金鱼飘散在他四周,从线条小屋出来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里世界中枢本是坚不可摧,因为他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 那些灿烂而天真的灵魂被困在原地,所有的能量都被毫无保留地供给给能量中枢,灵魂的力量是最为强大的,尤其是痛苦而又向往自由的灵魂。 但是如今,旧的能源来源已经被雾离切断,雾离从线条小屋中放出那些被关押着的人,又关上了里世界通往表世界的门,断绝了能量来源的中枢要摧毁就很容易了。 他很快寻着未散去的光亮找到了能量中枢 使用道具:蜜糖 道具作用:短暂地让你获得力量。 作用对象:强光手电筒 雾离原本以为这个力量指的是诸如力气之类的作战能力,但转念一想,一个A级道具怎么可能使用的效果竟然不如替换转盘,因此这个力量一定不只是指打斗能力,更有可能是全面的提升。 那么倘若用这个道具给其他道具升级是否能行得通呢?道具介绍里可没有说,一定要作用在人的身上。 强光手电筒外表裹上一层蜜糖看上去分外滑稽,雾离甚至怀疑在这层蜜糖的折射下,手电筒的光芒会被大幅度减弱,反而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道具不用遵循常识,在按亮的瞬间刺目的光线照亮了半个里世界,此时此刻,雾离就是里世界最耀眼的崽。 在刚进入副本时,副本提示就让雾离意识到强光手电筒在这场考试中的重要性,他也对每个队员强调了除非在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不能将这个底牌拿出。 先前沈瑜言和白逸因都险些使用了,好在硬是扛到了最后一刻,倘若他在被困在线条小屋时白音没有出手,他也将使用这一底牌。 只不过使用完后他将无法结束这个糟糕里世界,只能先回到表世界再做考虑。 强烈的光击穿了黑暗,自然也击穿了那个一直维系里世界的中枢。 中枢一直被光亮笼罩着,直到四下的光芒被驱散,雾离才发现最中央的它反而是最漆黑而肮脏的,它像个黑洞似的吞噬整个里世界的光芒,把里世界变成这般充满怨念和绝望的模样。 光芒反而摧毁了他,雾离拧动把手,里世界中枢的齿轮缓缓转动,齿轮前的碎石块缓慢移动,上面纵横交错原本看上去用于运输的沟渠竟然拼成一句话,因为由沟渠构成,话语看着有几分抽象,雾离还来不及细看,里世界已经崩塌,他只能快速地把那一句话形状记在脑海中,等到回去再进行分析。 光亮逐渐吞噬了黑暗,里世界在发生解体,黑暗就如同黑斑般慢慢淡去,明显地横贯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不见了。 雾离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快速奔跑,身后是逐渐坍塌的黑暗,身前是刺目的亮光,他顺着先前的标记回到自己的躯体内,期间颇经历了一番波折。 里世界崩塌后,影子重新回归正常的模样,但是这场考试中的事情还没解决,哪怕里世界是噬怨的重要能量枢纽,但偌大一个噬怨,即便短暂地没了这个能量来源,现存的能量也足够支撑他们重建或者找寻新的获取能量方式。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痛苦的人了,尤其在刻意引导下,更是能够滋生犯罪和痛苦。 沈瑜言背着雾离在噬怨的走廊间东躲西藏,很多实验员回复了神志不再围追堵截他,他倒也乐得清闲,找了个隐蔽的房间就将雾离放下,耐心地等候雾离清醒。 几分钟后,雾离缓缓睁开双眼,沈瑜言对着他左看右看,确信是本人并且没有伤亡后,才放心下来。 雾离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四下环顾,似乎在寻找什么,几秒后,那些本来存在于里世界的泡泡金鱼缓缓浮现在他的身边,沈瑜言看着他周身环绕着的摇曳的泡泡,神色震惊:“这些是?” 雾离摊开手,任由泡泡中的小鱼在他的指尖灵活地摇曳,他定定地看了那只鱼良久,随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是怨念制作而成的考试的初始模样啊。” “我想说,利用怨念的人,终究会被怨念反噬,我把这些金鱼带出去,我倒要看看它们到底会帮助那个让他们到如此悲惨境地的那群人,还是帮我们?”雾离的神色胸有成竹,这个答案明显是确定的。 很显然,那些怨念金鱼并不排斥他,也不对他做出什么攻击性的行为,只不过,沈瑜言还有点疑虑:“他们看起来那么弱小,真的有办法…” “不要小瞧那些怨念的力量,你知道的,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雾离选择用通俗的方法解释。 “走吧,我们和他们三汇合,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该说不说不愧是雾离,饶是在如此变换莫测的副本中,也依旧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每一个计划。 里世界消逝后,汇合也快得多,那片布满浓郁黑气的走廊黑色雾气完全消散,一直巡逻的实验员又不见踪影,走上几步他们变又见面了。 看到健康状态恢复的白逸因,雾离似乎低低地叹了口气,他努力压下自己眉眼间的担忧,扯出一个还算不错的笑容:“恭喜呀。” 白逸因最是敏锐,知晓雾离在担忧自己,但是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扫兴,插科打诨了两句撇开话题。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五人状态看起来都不错,明面上。 虽然实际上嘛,雾离失去了一小块灵魂,沈瑜言过度使用技能濒临透支;白逸因身上带着某种未知的诅咒,那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宁沂若刚从系统的忏悔中被扯出精神上面临的痛楚还未消散;艾秋柯两三天没合过眼。 每个人都装作自己很好的样子,每个人也都看不出其他人身上随时可能爆发的问题,明面上看,这是他们下副本以来状态最好的一次,可惜每个人的内里都面临着强大的压力。 “我们先去食物生产车间,从源头上阻止悲苦花参杂到实验品的食物中能够减缓他们被同化的进度,让实验品更快恢复理智。”雾离有条不紊道。 确定方向以后就快得多,虽然路上也碰到了些许的阻碍,但是几个人的身体状态都还很好,他们在长期考试中已经将自己历练得十分能打,尤其宁沂若和沈瑜言,蝴蝶刀、扑克牌寒光所到之处,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人只得纷纷避让。 顺利来到生产食物的地方,不知为何那里无人看守,是一个全自动的食物生产车间,悲苦花沿着传送枢纽传出,被运送到榨汁机中碾碎,随后被融入机器揉制发酵的面团中,生成莹蓝色看上去毫无食欲的面包。 宁沂若和白逸因一眼就能认出,这些面包是给实验品们吃的。 “动手。”雾离一声令下,每个人都各自忙活起来。 艾秋柯四周浮现出悬空的字母,他的手在空中比划,计算这台机器的关键部位在哪并逐个摧毁。 宁沂若张扬地笑着,飞起一脚踹在中心最大的机器上,机器出现卡顿并发出尖锐的警报。 一旁的白逸因像是知道宁沂若会这么做般,迅速上前,掐断了正在鸣叫的警报装置电线,耸了耸肩:“不用谢我啦,我该做的。” 五个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这个食物生产装置中关于悲苦花的部分摧毁,现在生产出的终于变成了正常面包—— 我加快节奏了,为了快点完结有些压缩剧情,对不起啦各位TT,最近卡文有点严重 正文 第212章 作为考试老手,雾离习惯性地保留了一份悲苦花样本以防万一,这一切都做完后,很明显面包房给噬怨的中心发来了警报,但那些傀儡实验员拥有自我意识后不再听命于他们,一时也抽不出人来处理。 宁沂若猛地想到了什么,从包中掏出了一个香水瓶子:“莫泽雲留下的,我们可以制造解药,唤醒被悲苦花侵蚀的实验品。” 雾离一怔后,随即想起燕颖也将自己的替身娃娃留存给了自己,莫泽雲将自己生命酿造而成的底牌留给更为亲密的宁沂若保命也无可厚非。 宁沂若学着莫泽雲的样子,掰了几片悲苦花的花瓣放入香水瓶中,手在道具卡上指指点点,很快香水瓶中的花瓣融化成一片泛着荧光的淡紫色液体。 她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半晌,随后不确定地告诉雾离:“我按照莫泽雲留下的教程操作了,应该是没错的,但是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没问题。” 雾离点点头,淡淡撇了一眼瓶子:“没问题,我相信你的能力。” 宁沂若很是开心:“耶!我也觉得不会有问题的!” 雾离规划行动,沈瑜言拿着一张地图安排路线,艾秋柯不断在空气中比划计算计划的可行性,五人处理完这里后,马不停蹄地向下一处奔跑。 第二个地点,关押着实验品的房间。 宁沂若和白逸因先前在那里呆过片刻,自然是知晓该怎么走,如今有了解药,就可以尝试将他们解放,不管怎么样,多一堆人在噬怨里乱跑,也能给他们添点乱。 那个房间被一层浅淡的白雾笼罩,雾离担忧地驻足,思索道:“也许他们预测了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提前派人来这里为我们布下了陷阱,现在该启用计划二了。” 话刚说完就被宁沂若打断:“不好意思啦,那个白雾是我的骰子的技能效果,之前为了掩盖我和白逸因出逃的事实,投掷了一个一点的随机事件。” 说完后,她像是怕雾离不信似的翻过手腕,一颗精致的金属骰子落在她的掌心,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浓烟散去,果然没有陷阱。 雾离:…… 浓雾散去后,饶是已经见过一次,他们依旧为屋里的场景所震惊,满屋子如同人偶般的人类整齐地摆在地上,双眼无神四肢僵硬,看上去诡谲又邪门。 五人分工明确地给那些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人喷悲苦花解药,大部分人的神志逐渐恢复清明,眼神中也有了光亮。 也有些许被同化得太深的人始终没有反应,彻底变成一具玩偶呆愣地坐在地上,雾离几人也没辙,只得任由他们去了。 时间紧迫,他们不能在某个人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如果那些实验品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雾离几人是完全没有办法救下他们的。 活过来的实验品们郑重地对雾离道了谢,有的忍不住落下泪来,为自己终于能够再度自由行动而愉悦,随后他们各自散去,找寻回去的方法或是想办法报仇。 也有些许实验品选择跟在雾离身后,寻思自己这条命本来也活值当了,出于某种报答救命恩人的心态,也许能够帮上雾离些许忙。 雾离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很罕见地没有用那种温柔又带有欺骗性的言语去诱骗他们,而是直截了当道:“跟着我你们会死,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这和他的一贯作风不同,沈瑜言也知晓,在踏上这个副本后,哪怕是对一贯游刃有余的雾离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事态早已超出他能够控制的范围。 这条世界线他们走得格外远,先前无数条世界线从未有过一条,他们能够踏上噬怨的地盘,以一种公平的姿态和噬怨交手。 所有人神色变得沉重起来,但是没有人离开,他们都过得太苦了,而如今得知这一切苦难都是人为的,自然不会甘心就此离开。 作为傀儡被操控了那么久,总要彻头彻尾地为自己活一次吧。 雾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停下了前往实验室的脚步,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有无影灯的实验室。 “不要长时间呆在无影灯下。” 雾离先前通过鉴别谎话的道具结合雾敛嵩所说的话语,再加上自己在里世界探索的经验得知,无影灯的作用并非消除而是分离,但是与门不同,他并非将人分为表世界和里世界两个个体,而是真正的分离怨念。 这些被操控的实验体身上的怨念是最为深厚而沉重的,但雾离知晓,如此操作定然会对他们本身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并没有隐瞒其他人的意思,如实将自己的猜测和计划悉数告知,同样地,也如实讲述了可能带来的风险。 依旧没有人退却。 站在无影灯下,怨念化为黑气被提取出来,雾离用先前捕捉金鱼的网兜在空气中轻轻一捞,那些原本在空气中四散的、似乎无形的黑气怨念竟然像有形体的固态物质般。 他在空气中挥啊挥,很快就将所有的怨念收集成一小团,压缩在网兜中看上去像一小块煤炭。 他这厢收集可能用得上的物资,小队中的其他人也没闲着,对那些本就脆弱的实验体进行了基础的人文关怀。 实验品们似乎什么都没变,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不少,他们脸上绽开称得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看上去有几分瘆人。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完全无忧无虑,在这种环境下,脸上真挚的笑容平添几分诡异。 雾离有一种自己置身于幼儿园春游中,然后小孩突然咧嘴笑问他老师遗传学三大定律是什么,说完以后徒手捏造出了宇宙飞船的荒诞感。 他本来预想了很多次结果,但又一次被离奇的发展方向震撼了三观。 愣神了片刻,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怨念被吸收后他们不会再拥有任何负面情绪,灵魂变得残缺,只知晓欢欣和不知何为痛苦。 换句话说,变傻了。 雾离将他们稍做安置后,轻声道:“对不起,我会救下你们的,一定。” 说完后,他带着所有的怨念,小金鱼以及四个朋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最开始雾敛嵩试图将他们关押的地方,已经畸变的实验体研究处。 他们走后并没有人处理,远远望去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带着酸性的怪物不住腐蚀墙壁,鳞粉蝴蝶扑闪着翅膀,卷起一阵阵散落着粉末的风,看上去分外凌乱。 雾离沉着道:“我数三个数,我们快速把门打开,然后就逃命去,注意不要让它们伤到自己,往人多的地方引。 五人身手都极为敏捷,又配合默契,宁沂若和艾秋柯配合着撬锁,雾离和沈瑜言负责掩护他们逃跑,白逸因则远远地为他们放风。 “咔哒”一声锁开了,斑斓的鳞粉扑面而来,好在一旁的雾离及时将宁沂若往回一拉,才免于被正面袭击,饶是如此,她的脸颊上也沾上了些许鳞粉,浅淡的金黄色的粉末沾在脸颊无法擦出,看上去有几分妖艳的美。 雾离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吗?” 他是知晓那些鳞粉的毒性的,也不知为何,宁沂若竟然没有被腐蚀。 “没事啊。”宁沂若也有些莫名其妙,她疑惑的语气不似作伪:“为什么?” “她的牌先前吸收了鳞粉,别忘了扑克牌是她技能的一部分,和灵魂有关,所以她可能免疫了。”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艾秋柯淡淡解释。 一边说,他们也没停下奔跑的脚步,身后是怪物在追。 正文 第213章 身后是怪物在追,身侧是呼啸的风,雾离心中反而多了无尽的轻松和释然,他知晓,漫长的煎熬快结束了。 不论结果如何,终究快结束了,他实在是受够了无尽的轮回和痛苦,哪怕是死亡呢?不过是坠入无尽的深渊罢了,他可以接受的。 他真的很累了,就算是死亡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休息,只是那种不甘心的劲儿以及对伙伴的承诺支撑着他的一口气,拖着苟延残喘的躯体走到了现在。 而且这个世界线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倘若还因为某些未知的变数耽搁了,那也是命。 雾离不认命,但是倘若真的无可奈何…算了,不考虑那么多了。 世界线只剩最后一次重启机会,而且这次重启机会也算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可以说,这是最后一次尝试了。 不管怎么样,让这一切停下来吧,都要结束了。 漫长的历程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了,执念支撑着他走到了最后,他承认他有些执拗了,但是经历了那一切的自己又怎能甘心看着自己的伙伴和爱人支离破碎地死亡? 他偶尔也会嘲笑自己的天真,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奇迹,堕入无尽轮回,痛苦而麻木。 长时间的高注意力让他无暇期待或烦忧结果,只想着,赶紧结束吧,长久的痛苦带来的是麻木,雾离有时会思索自己是否过于自私,拽着自己的朋友一遍遍地在痛苦中循环。 也许结束了就会好的,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或者我们一起去死。 现在,角色到齐了,好戏开场。 雾离现在带了太多东西了,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不像人。 他身周环绕着泡泡,泡泡内是从里世界中带出的彩色金鱼;身后是各种各样的怪物在追,手中拿着的一个巨大网兜内飘荡着浓郁的黑气。 沈瑜言意识到雾离的眼神如此幽深,就像一个激不起半点波澜的枯井,深邃的灰蓝似乎吞噬了周遭一切的光芒。 雾离是不是,完全恢复了记忆?沈瑜言恢复记忆的时间最早,他无比清楚这种一潭死水的状态。 太累了,时间能磨灭一切。 无数次轮回中的痛苦、死亡和血腥沉重地压在雾离身上,并没有将他变得麻木,反而有种古怪的、孤注一掷的坚毅。 雾离在里世界时捡回了自己一切的记忆,能量中枢中的字迹提示了他发生的一切,在光芒万丈中,他忆起了最为黑暗混沌的一切过往。 雪花般的碎片淹没了他,雾离困在记忆迷宫中,一片片地将那些相似的回忆拾起拼接,汇聚成一副充满血和泪的长卷拼图。 好在蜂学考试中他接收了些许碎片,并且猜测出了大概的发生趋势,否则纷至沓来的记忆必然将他变成一个疯子。 虽然他觉得现在他的状态也差不多了,但是至少他还维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理智。 换句话说,他还能撑。 他将去找寻雾敛嵩和林琳等保持着神志的实验员,他们是维持着噬怨运行的主要力量,也是高维世界联通低维的媒介和真正的伥鬼。 高维世界赋予他们力量,代价则是让他们制造和收集怨念,造成如今这种糟糕的状况。 雾离知晓现在该去哪里找寻雾敛嵩几人,在最开始浸泡他们的培养液那间屋子。 按照雾敛嵩的性格,这么长时间内定然要做一些小动作来干扰他们,雾离本来都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没曾想雾敛嵩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别的事情要做,忙碌到甚至无暇给雾离添乱。 但凡他有几分空闲,以那个闲着无聊的性格,都会来让制造一堆的麻烦,哪怕搞不死雾离,也要让他烦死。 而且雾离已经在噬怨逛了一遍,都没有见到雾敛嵩,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甚至不在此处,前往地球去制造和捕获怨念。 倘若他没回来那是最好的,雾离先前关上里世界那个门以及噬怨和地球的链接通道,若是他那时还在地球,可能短时间难以赶回来了。 但雾离直觉不可能有那么简单,因此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带着伙伴和一众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到一切的开始。 好巧不巧,雾离踏入房间时,恰巧见到雾敛嵩从那个链接噬怨和地球的通道钻出。 看来运气都站在自己这边嘛,雾离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倒霉了那么久,总算否极泰来了。 他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快步向着墙两侧冲刺几步,轻巧地按下了墙上那个红色按钮。 雾离的记忆力很好,他自然没有忘记先前雾敛嵩正是用这个按键将白逸因和宁沂若捕获的,如今恰好是个机会,他为何不落井下石。 巨大的网兜从空中落下,雾敛嵩忙向一侧闪避,堪堪避过落下的大网,身后沈瑜言的长剑却已经抵在他的脖颈,他弯腰避过,脸颊却无可避免地被划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雾离一挥手,五人迅速默契地围了上来,按照他们曾经合作了几百次的默契,迅速站成了一个最完善的阵容。 宁沂若捏着牌和骰子逼上前去近战,艾秋柯捏着银针,很精准地在雾敛嵩分神的间隙,银针疾射而出,雾离和沈瑜言的配合最为默契,二人拿着唐刀和长剑,一前一后迅速围攻上去。 雾敛嵩很显然不是五人的对手,他也没有正面应对的意图,左躲右闪勉强逃出包围圈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对讲机模样的东西,对着按了两下,随后又恢复原先游刃有余的模样:“你们留着点精力等死吧。” 雾离自然不会等到他的援兵到了以后再动手,很落井下石地趁着自己人多试图将他暴揍一顿。 沈瑜言刀尖轻颤,抵在雾敛嵩喉间,与此同时,雾敛嵩的外援也赶来了,林琳鬼魅般欺近,她的匕首抵在雾离身上,笑容诡谲。 “又见面了。” “我放了雾敛嵩,你也放了雾离,可以吗?”沈瑜言见得雾离被制住,试图谈判。 “好呀。”林琳笑得眉眼弯弯,她说:“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放人。” “三、二、一。”林琳愉悦地笑了,嘴角越弯越大,在倒计时数到最后一秒时,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划向雾离的脖颈。 沈瑜言的蝴蝶刀飞出,击落了林琳的匕首,他早就预想过林琳不会那么轻易地信守承诺,和这种人谈遵守诺言,他还不是傻子。 雾敛嵩趁着沈瑜言分出精力营救雾离间,反手握住剑柄,轻易地往外一掰,挣脱沈瑜言的束缚。 林琳嘲弄地笑了一声,指着雾敛嵩:“他对我很重要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他而放弃到手的技能?” 他们这才想起林琳的复制技能,重创或杀死他人后能够获得一次使用他人技能的机会。 雾敛嵩偏头看了林琳一眼,神色同样凉薄,似乎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事物。 不过他们这帮人本来性格如此,雾敛嵩倒也并不很意外。 在挣脱沈瑜言的制约后,雾敛嵩当机立断退了几步,他站在数十个拥有神志的实验员身旁,又恢复了一贯淡定自若的模样。 “你打不过我们的,雾离,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且我们人多。”雾敛嵩笑容很是猖狂,他知晓自己的后援来了,自己很难再输了。 雾离一笑:“是吗?” 他说着拿出手中网兜中的黑气,怨念从网兜中被放出,乖乖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他眼神中的邪气暴涨,黑气就好像隶属于他般,缠绕于他的手腕间听从他的指令。 沈瑜言猛地想起阴暗雾离也是这般操控宛如实体的怨念。 雾离真是算无遗策,只有去过里世界、同时身上有附身邪祟的他才能操控怨念而不被反噬—— 哎…快了。 正文 第214章 雾敛嵩很明显地愣了一瞬,像是没明白雾离为何能操控黑雾,本能比思绪来得快,他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得亏他闪躲了这一下,压缩的怨念在空气中炸开来,迅速膨胀扩散,向着四周逸散开来。 雾敛嵩的反应并不慢,他手一挥,虚空中升起一道光幕挡在二人身前,雾离目光一凝,知晓这并不是属于雾敛嵩本身或是他灵魂的力量。 这是高维世界借着雾敛嵩的手对自己宣战。 说来也荒谬,分明吸收怨念为能量的噬怨的力量居然是光,而它的对立面雾离所操控的反而是浓郁漆黑的怨念。 光幕的力量比雾离想得还要强大,轻而易举地就挡下了怨念的攻击。 可是分明,这些怨念来自于这么多悲惨的人,这么多苦难哀嚎的灵魂的力量也无法与之抗衡吗? 雾离看似游刃有余地操控着黑雾,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无措。 雾气化为利刃重重地向雾敛嵩刺去,光幕甚至不需要移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吞噬了向它袭来的雾气。 就好像光明驱散黑暗一般。 光幕依旧亮得晃眼,没有因此而暗淡几分,但雾离所操控的、从那些实验品中提取的怨念却因此而被磨钝、消散了。 随着那些曾属于实验品的怨念被磨损,他们也在慢慢地变得透明。 “能量中枢被你损坏了不假,但噬怨残存的能量也足够把你们杀死了。”雾敛嵩笑得轻描淡写,神色浑不在意。 “是吗?”雾离沉吟着,手一挥将怨念收回自己的网兜中,短暂地停手了。 他攻势放缓,光幕却没有住手的意思,强烈的光芒瞬间包裹了雾离,雾离狼狈地左躲右闪,但很显然,仅凭他自己的力量难以与之抗衡。 光芒化作绳索,缠绕住雾离的四肢,将他高高悬挂在空中,雾离紧闭着双眼,这个视角看竟有几分圣洁。 黑雾和光芒围绕在他的身畔,他四肢舒展,高高地飘在空中。 只不过这份平静的美仅一秒就被打断,下一刻,他从最高处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就像一具完全失去生命力的木偶,摔落在地。 沈瑜言从一侧快步向前接住了雾离,雾离稳当地被他抱在怀中,强烈的冲击力砸得二人双双摔倒在地。 没给喘息的机会,雾敛嵩操控着光幕,化为利刃重重划向雾离的咽喉,宁沂若牌脱手飞出,被如同实体的光芒斩成两截。 光剑前进的速度停滞了片刻,但依旧将雾离脖颈划出一道不浅的伤痕,鲜血登时涌出,雾离像一条被暴力丢上岸的鱼般,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不畅。 宁沂若同样身形不稳,摔跌在地,口中重重喷出鲜血,扑克牌和灵魂有关,创伤未愈的她险些痛晕过去。 那枚断成两截的牌晃悠悠地飘到她身侧,宁沂若用残存的意识撕开先前包扎好的创口,牌乖巧地贴上,吸食宁沂若的鲜血重新复原,宁沂若本就苍白的脸完全失去血色。 五人中最虚弱的白逸因是最先被一众实验员盯上的,他道具包中每个道具都发挥出了最大的功效,但本身没有战斗能力的他还是迅速被找到破绽擒获。 艾秋柯待上前帮他,一个分神间,也被用擒拿手法反抓住双手,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被按在地上。 看上去他们完全在被压着打,不仅是人数敌众我寡,雾敛嵩还有高维世界赋予的碾压式力量,雾离几人完全是苟延残喘,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全性命。 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高维的力量远远超出雾离的想象,哪怕只是残存的溢散,都足以彻底地杀死雾离。 雾离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有离他最近的沈瑜言能看到他唇角微颤,轻声的话语被淹没在窒息的喘气中。 沈瑜言抬眼,勉强辨别雾离的话语。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是倒计时吗?雾离在计算着什么,沈瑜言太了解雾离了,自然也能看出他伪装的虚弱下暗藏着的惊天计谋。 “十五…十四…十三…” 宁沂若飞牌试图对抗光幕,但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让她手中的牌再度向远处飞出,她也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随风飘荡。 “六…五…四…” 林琳的匕首抵在白逸因脖颈,毫不留情地向下划去,艾秋柯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束缚,不要命地向前冲去撞开林琳,刀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横流。 “三…二…一。”雾离单手撑地,缓缓从地上站起,他脖颈处的鲜血依旧在涌流,可他像感受不到疼痛般咧嘴笑出了声,淡然自若地吐出倒计时的最后三个数。 他的笑容越咧越大,唇角愉悦地上扬,将收起的怨念再度放出,伸出一只手任凭怨念在他指尖缠绕。 满身鲜血还带着疯狂笑意的他如同地狱中爬出来复仇的恶鬼,身侧进攻他的光球又让他宛如整个人都在发光,看上去圣洁中掺杂着诡异。 “你的系统能量应该要告竭了吧,雾离说完后,手腕同样负伤的艾秋柯缓缓抬起同样布满鲜血的手,往虚空一抓,荧绿色的数据从四面八方被他抓入掌心。 艾秋柯面无表情地在虚空中戳点着,数据排列成一个复杂的不等式,他眼中闪过理性的光:“我按照雾离毁坏噬怨能量中枢的时间、以及刚才能量的损耗估算,现在你们的能量剩余不到百分之五了吧。” “那么现在,到我们的回合了。”五人将雾离簇拥在中间,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没有人理会自己身上严重的伤势,他们的笑畅快而肆意。 雾敛嵩怔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雾离几人仅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与高维力量抗衡那么久,纵使鲜血淋漓、遍体鳞伤,可他们都活下来了。 就连看上去最脆弱的白逸因都撑过了这一分钟,带着累累的伤痕站起身来,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像是在报复刚刚被压着打的不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矫揉造作:“是谁接下来要倒霉了呢,好难猜哦?你说是吧雾敛嵩。” 雾敛嵩沉默,雾敛嵩笑不出来了。 光幕逐渐暗淡下来,雾敛嵩灿烂的笑容也暗淡了,他再也挂不住那一脸的愉悦,但也并没有认输的意思。 雾离一挥手,缠绕在他指尖的黑气瞬间绽放,化为一张巨口向雾敛嵩席卷而去,这回狼狈躲闪的变成了雾敛嵩。 那些破损的灵魂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雾敛嵩的四肢,划开他的皮肤,饶是雾敛嵩已经提前做好了闪避的准备,依旧被来势汹汹的黑雾所伤。 暗紫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绽放,他抽出了自己的玉笛。 雾敛嵩脚下踏着错乱的拍子,横过玉笛吹奏起来,难听的声音让雾离皱起了眉,但环绕着的黑气似乎真的无法再近身。 是他的个人技能和雾气,雾离一眼就认出,这回不再是高维世界的能量,而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灵魂力量。 林琳向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自己的状态明显虚弱下来,雾离这才意识到林琳的剥夺从来不是单向的。 她能够通过杀死或重伤别人夺取别人的能量,亦能够反向通过杀死或重伤自己来庇佑别人。 黑雾彻底无法近身,两帮人又形成僵持之色,只是不知晓雾敛嵩的技能能撑多久,浑身是伤的雾离又能支撑多久。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这些呢?”雾离神态不变,挑眉看向他—— 由于篇幅限制,雾敛嵩、林琳、白逸因的个人故事要放到番外了TT 正文 第215章 雾敛嵩此刻分不出精力回复,只能寄希望于雾离先行流血流干支撑不住倒地,他认为此时就纯粹是消耗战,比拼谁最先熬不住倒地。 他看雾离的状况不像能坚持久的,雾离满身是血,眼神也已经涣散,想必自己能在他力竭后依旧存活。 但雾离那句话很明显有后手,雾敛嵩心意一乱,脚下节拍和口中音符顿了一拍,黑雾乘虚而入将他包围,又狠狠化为匕首在他脖颈处划上一刀。 他赶忙稳定心神,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被外界干扰。与此同时,他也调动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观察雾离的一举一动。 雾敛嵩最是了解雾离,他知晓雾离一般情况下不会胡诌这种事儿,此刻雾离大概率真的有后手。 但雾敛嵩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他预估了雾离所有可能的力量,分明自己拥有高维力量的加持,雾离能想到用怨念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雾离分明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当才能短暂地拥有操控怨念的能力,他还有什么别的、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后手,使用技能吗? 雾敛嵩看到雾离身侧的泡泡金鱼,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可是他已经来不及跑了。 四下的黑雾将他笼罩,纵使伤不到他,也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雾离笑了,轻轻抬起手臂,泡泡中的金鱼如同开了灵智般,训从地听他的话。 雾离指了指被怨念包围的雾敛嵩和其他实验员,又用上了那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乖,是他们害得你变成这般模样,去报仇吧。” 他本来还可以说得更多的,比如这一路的痛苦,噬怨是如何造就这一切的,但终究,雾离还是只说了这么简易的一句话。 那些小金鱼,即副本雏形,比他这个半个局外人要清楚太多这一路的痛苦,他们并非没有心,只要知晓是谁造就了这一切便可,又何须雾离再赘述一遍呢? 果不其然,在雾离那句话说出后,金鱼小球们便带着他们身上凝聚的力量,撞破束缚着他们的泡泡,带着最为深厚而浓重的怨力,裹挟着这一生的不甘,冲向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金鱼们迅速膨胀,就像被解剖后展开一副长长的画卷般,画卷中记载着这些苦难人的一生,他们抓住画卷的边框,试探性地向外伸出手,裹挟着浓郁的黑气。 雾离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面孔。 他看到第一个副本中的陈盼楠、陈招娣姐妹俩,自己曾使用了技能改变她们的结局,因此穿着现代装、神色自若的她们在一众满是怨念和愤懑的鬼怪中有几分不协调。 她们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侧身避开那群向前进攻的鬼怪,来到雾离身边要替他包扎。 雾离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指了指同样负伤的自己队员们,示意她们先帮其他人疗伤。 看着雾离不断涌血的脖颈和被划开的气管,姐姐先前学过一些医术,知道雾离按照现代医学的衡量标准来看是没救了。 她们一边简易地处理伤势,一边向雾离聊家常似的汇报自己的近况,姐妹二人初高中知晓读书的重要性,最终踩着211线考上了大学,她们终于摆脱了那个小乡村,有了自己的人生。 被雾离拯救的她们并没有怨念,此时所做的也便仅仅是包扎之类的事儿,但说到底她们也曾是怨念,拥有人类不曾有的力量,似乎在她们的触碰下,伤势真的好转了些许。 其他怨念,尤其是没有被拯救的怨念,可就没这么好相与了。 第二个副本中的镜鬼们逐渐变换模样,迷蒙的雾气笼罩着他们的面颊,没人能看清他们的长相。 那个学校中有怨念、并且怨念强得足以杀人的学生太多了,他们单手捏着碎镜片,恶狠狠地划向自己的躯体,与此同时,雾敛嵩身上也出现同样位置和深度的伤痕。 镜鬼的同化作用,雾敛嵩此刻已经无法维持精神状态的稳定,自然而然地被镜鬼镌刻出累累伤痕。 他技能营造的屏障根本无力阻挡这一切的发生,伤痕凭空出现在他的肌肤,他面色痛苦,而这一份痛苦愈发滋养了镜鬼。 他曾经造就这一切,如今全在他身上作用回来,该说不说是报应不爽。 雾离在一众空中飘荡的镜鬼中认出了张静雅,第二个副本的boss。张静雅盈盈对他一笑:“谢谢你记者先生,现在我要开始复仇了,而且这次,我不需要你的养分,仅仅凭借我的怨念足矣。” 雾离在第二个副本中的身份是记者,他揭露了学校的黑暗,同时他主动被镜鬼寄生,以濒死的代价让张静雅险些成功复仇,终结了副本,对于张静雅认出他,他并不感到奇怪。 回想起第二个副本中雾敛嵩能替死的替身娃娃,他猛地意识到也许那时雾敛嵩就和林琳勾搭上了,林琳窃取了燕颖的技能。 镜鬼尖锐的叫声将雾离神志短暂地拉回,折射的虚影让雾敛嵩本就濒临崩溃的神志已然降到安全线下,他身上无端出现的伤痕更多了,勉力用颤抖的手从包中掏出一根恢复神志的棒棒糖塞入口中,才阻止了伤痕的增多溃烂。 “他刚刚吃糖了。”似乎这个动作也在雾离的算计之内,他歪过头,在一众金鱼散开的画卷中找寻着什么。 第三个副本,蜂学考试。 这场考试中食用糖果类食品会导致同化加深。 薄荷糖的清凉在口中化为苦涩,雾敛嵩顿时察觉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糖完全化开,他口中残存的苦涩和窒息,以及身上开始出现的蜜蜂状特征让他知晓,第三个被他坑害的怨念来复仇了。 怪物们一拥而上,带着恢复神志、以及知晓一切后的怨恨与痛苦,拿着带毒的银刀刺向雾敛嵩,他们眼神中带着极端的渴望,以及不顾一切的疯狂。 不止这些,这些还不够。 第四个副本,也就是这个副本“噬怨”,实验室中被淘汰的失败品也来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此刻终于寻着雾离留下的暗示找到了路,他们原本只是凭借本能追寻雾离几人,但来到此处后看到一众将他们变成如今模样的实验员们,怨恨转移了。 雾离脖颈依旧在淌血,但他笑得肆意,灰蓝色瞳孔眯起,看得雾敛嵩心里发毛:“我的好弟弟,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仇恨优先级啊,你说你,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雾敛嵩状态很狼狈,身上满是深浅的血痕和尘土泥沙,他和雾离难兄难弟,完全看不出俩人谁好过一点,毕竟看上去都是要死的人了。 只不过现在雾敛嵩在被各式各样怨念持续地围攻着,面对各种诡谲恐怖的生物,饶是他都分外应接不暇,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兼顾雾离了。 雾敛嵩一个闪避不及,被镜鬼捏着闪光的碎镜片划开了喉咙,他知晓自己也活不长了。 身侧的林琳同样面色发白,摇晃了两下后失去意识躺倒在地,其余残存神志的实验员也没好到哪去,她们都是伥鬼,谁手下没能沾染些许血腥呢?纷纷被自己曾经伤害过的人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雾敛嵩瞧见雾离的模样,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他猛地咧嘴笑了起来,和雾离先前猛地大笑的神色有几分相似。 两个同样重伤的人,脸上挂着各怀鬼胎的笑容,直到这时才能看出他们有几分兄弟的影子。 正文 第216章 “你想干嘛。”雾离看出雾敛嵩有什么拼死一搏的打算,但并没猜出他还有什么后手,于是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你之前估算得没错,我手中只剩不到百分之五的能量维持噬怨的运转。”雾敛嵩没有直接回答雾离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艾秋柯。 艾秋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快跑!”雾离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惧地大喊一声飞快向外跑去,其余四人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对雾离的信任还是快速向外面冲去。 “那如果我说我不打算继续维持这个地方运转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呢?”雾敛嵩的笑容逐渐张扬起来,他一挥手,原本暗淡的光幕骤然明亮起来,混杂着他所有灵魂力量,掺杂着深邃紫色的发光巨幕看上去格外强悍,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向雾离。 濒死之际的反扑如果回光返照般分外明亮璀璨,刺目的光圈瞬间笼罩了雾离,饶是雾离提前做好了准备,依旧难以躲开,其余几人均抬头担忧地看向雾离。 雾离被利刃沿着伤处划开,沈瑜言冲上前去但迟了一步,有人抢在他的前头替雾离挡下了这重重一击。 那个身影被击飞出去,化为一摊黑雾,在光幕的作用下身形逐渐变淡,呈现半透明状即将消散。 雾离惊愕地抬起头,似乎也没想到能够有人替他挡下这一击,他的瞳孔凝聚出强大的震惊,不似作伪。 他仰头看向那个纤细的身影,陈盼楠怎么都过上了好生活还这么瘦弱呢? 而正是这一消瘦的躯体,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如果一只在暴风中翅膀断裂的蝴蝶般,直直地向下坠落,鲜血飞溅。 她勉力支撑起残破的躯体,用支离破碎的语言缓缓说着什么,雾离听清了,直到这时候她依旧在说谢谢。 “谢谢你将我们从那个小乡村中拯救出来,让我过上一段美好得宛如偷来的生活般自由而能够为自己理想拼搏的生活,现在换我来报恩了。” 雾离垂眸,看着地上已然没有生命的尸体不语,他在心里暗暗问:“值得吗?” “为了我值得吗?明明你已经逃出了小山村,经过那么艰辛的奋斗考上了大学,马上就要过上美好的生活了,仅仅是为了报恩就葬送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他没有问出口,陈盼楠也已然失去生命,就算他问了也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只是惋惜。 惋惜一个美好的生命、一个同样即将开启生活新篇章的生命会因为拯救他而这么轻易的赴死。 光幕没有因为他的思考而停下进攻的脚步,雾离试图躲闪,却被牢牢地禁锢在方寸之内动弹不得。 光幕化为利剑,再一次恶狠狠地刺向雾离,这一回沈瑜言做好了准备,拿着长剑飞扑上前试图拉开雾离,却被光幕隔挡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幕化为的利剑刺向雾离。 也对,只有怨念才能勉强对抗光幕,深邃的黑吸走刺向雾离的强烈光芒。 雾离闭上眼睛,似乎在等死,但某个身影毫不受阻地穿透屏障,她手中的碎镜片反射出强烈的光芒,同样被照得透明化为光点消散。 是张静雅。 她的笑容平静而恬淡:“你愿意主动让自己的力量被我吸取,给了我报仇的机会,现在换我来救你了。” 雾离这回没有在心里问是否值得,他想明白了自己愿意跨越千万次轮回拯救自己的朋友,在自己朋友心目中,自然也甘愿替自己赴死。 第三个替他挡下攻势的是第三个副本中的蜂人,坦白说雾离并没有给那些蜂人什么帮助,最多就是激发他们反抗的意识。 但雾离曾经窃取了些许碎片的权柄,而此刻为了压制体内的邪祟碎片,沈瑜言曾再度帮他获得那些身份,因此对他们来说,雾离依旧是他们最崇敬的人。 雾离垂着眼,他知晓雾敛嵩的垂死反扑快要到尽头了,雾敛嵩定然没想到这么多人愿意替雾离死,他本想拼着最后一口劲儿与雾离同归于尽,没曾想都这样了还没把雾离搞死。 他自嘲地笑着躺倒在地,一切都是命运,他该知晓的,自己一直都赢不过雾离的,即便借住了神秘力量亦是如此。 最终,他口吐一口鲜血倒地,脸上没什么神情。 一直困着雾离的光幕彻底消散,但雾离来不及停下哀悼或是调整状态,因为雾敛嵩用完了噬怨的最后一点能量,噬怨开始崩塌。 一切都化为齑粉,他们向前疯狂地跑着,身后的长廊逐渐坍塌,一切都湮没在黑暗中,什么都不剩下。 盛满罪恶的噬怨坍塌了,怪物死亡,活着的人也被如同一张巨口的黑暗吞噬,天地迅速暗淡下来,所剩下的一切都被碎片般的坍塌湮没。 雾离五人只能拼尽全力地往前跑,艾秋柯拉着跌跌撞撞的白逸因,防止他把自己绊倒被黑暗吞噬,至于其他被黑暗吞噬的怨念或者实验员,他们也无暇兼顾了。 “我们去哪里?这里全都要塌了!”拖着白逸因的艾秋柯明显感受到白逸因的脚步有些磕绊,他心知白逸因快支撑不住了,这种长途的奔跑他力气即将告竭。 “那个满是阳光的地方。”雾离言简意赅道,虽然其余四人依旧没想明白怎么穿过那片阳光,但依旧乖乖造做。 将混乱和黑暗甩在身后,他们亡命地狂奔,很快就到达了那一片明暗交界处,雾离终于能够停下脚步。 坍塌在距离他们一寸的位置止步了,雾离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直愣愣地栽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到地板上,若不是一旁的沈瑜言伸手拉住了他,可能就滑落黑暗的深渊了。 沈瑜言上前几步,将雾离向内抱到安全的地方,雾离脖颈的伤口涌出的血打湿了他的衣襟,沈瑜言心疼地轻嘶了一声,目光中流露出浓厚的、情不自禁的担忧。 雾离双目紧闭,神色分外痛苦,他的脖颈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血,沈瑜言用绷带仔细的包扎,绷带很快就被染红,他们都稍微知晓些医术,艾秋柯一眼就看出雾离的大动脉被划开,能够撑到现在都已着实不易。 白逸因在一旁沉思着什么没有说话,猝不及防地他开口道:“雾离还活着吗?” 说完,也不待沈瑜言回答,自顾自地弯下身去,伸出手试探了下雾离的鼻息:“还有气,还活着。” 艾秋柯本想说,这个状态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残存的良知和情商让他此刻没法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眼见得沈瑜言神色暗淡下来,他只得拍了拍沈瑜言的背示意安慰。 他眼神示意场上最会安慰人的白逸因,但白逸因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像在思索着什么,一边在道具包中胡乱翻找着。 沈瑜言抬起头,直视着白逸因:“你有办法。”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白逸因依旧在找寻某种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后,终于在包中翻到了某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布娃娃在道具包中被压得扁扁的,但是脸整洁如新,看得出来白逸因有在好好的保养它。 “噢!”宁沂若最先认出了熟悉的物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燕颖姐的替身娃娃,还记得吗?”白逸因声音有些低落,像是同样想起了生死未卜的伙伴。 当初燕颖偷偷攒下这只替身娃娃后交给雾离,雾离又交给白逸因保管,原本他们都以为身体素质最为虚弱的白逸因会用到这个保命道具,没曾想竟在此刻救了雾离一命。 “替身娃娃,替伤不替死,也就是意味着任何伤势都能够替,只要还有一口气。”白逸因低声道,他最为熟悉每一种道具的用法。 正文 第217章 白逸因轻轻地跪坐在雾离身旁,珍而重之地捧着那个替身娃娃,学着燕颖的样子将左手覆盖在雾离受伤的脖颈处,另一只手轻轻抓着提升娃娃。 不得不说,白逸因的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虽然他仅仅被治疗过几次,但此刻微微抬起的手和四下散发的微光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真正专业的治疗人员。 雾离脖颈处致命的创口在缓缓愈合,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其缝上,与此同时,那个保存完好的布娃娃就像被某种东西撕裂开来般,从脖颈处整个断裂,露出内里的棉花芯儿。 布娃娃彻底失去光泽,被暴力扯开,棉花散落一地,很是诡谲,现在它自带的那种温润生命力消失了,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毁坏的娃娃。 白逸因小心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棉花,一点点将其填充回去,珍而重之地收回道具包。 这是燕颖的东西,他不能丢弃。 雾离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对包裹在光点中白逸因的影子道:“燕颖回来啦?哦,是你。” 白逸因缓缓站起,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询问道:“她们会没事吗?” 雾离神色凝重起来:“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连我们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如果我的计划成功的话她们都能活,但我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这是一场豪赌,我们都是赌桌上的棋子。” 都到了这时候,也就没必要隐瞒了,雾离坦率地将一切都剖开来说,其实每个人也都知晓这一点,只是白逸因还是希望奇迹发生,希望雾离告诉他一切都好,我们就快成功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雾离笑得自在:“那就继续前进吧!” “噬怨毁灭了,但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雾离叹了口气:“你们有伤的暂时处理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噬怨都毁灭了,我们这场考试应该也快结束了吧?”宁沂若有些不解。 “我们这场考试是志愿工时,是生存类副本要求待够多长时间。”比他们早一年入学的白逸因解释道:“我本来以为雾离会让我们在这待够时长再离开,食物省着点吃也勉强够。” “噬怨已经接触到了高维世界的一角,就这么离开你们甘心吗?别忘了我们还有学校没有解决。”雾离眨了眨眼睛,看向几个人:“都来到这里了,就一鼓作气吧。” “好的!”五个人清脆的声音叠在一起,浑然不像经历了一场疲惫的恶战。 他们短暂地坐在原地休息起来,雾离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 “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穿过那片阳光长廊,我们也许就能到达系统和地球的链接,届时我们尝试摧毁系统,重启这个世界。” “噬怨和系统是相互制衡的关系,噬怨制造恐慌和怨念引起生灵涂炭,系统则选取我们这些人吞噬我们的灵魂获得能量。” “先前循环我们并非没有击败系统过,但后果就是被他控制的噬怨彻底肆无忌惮,怨念和鬼物占领了人间。” “因此这一次,我们先解决噬怨,下一步,直指系统老巢。” “我使用技能,一切重新开始,新的世界是没有副本、没有诡异也没有怨念的世界。” “打起精神,我们要进行最重要的一次决战了。” 雾离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名为希望的东西依旧熠熠生辉。 穿过那片光亮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个问题,雾离抬起那双漆黑深邃到看不见底的瞳孔,望向身后跟着他们跑来的怨念金鱼。 他伸出手,金鱼乖乖按照他的指示变为一片漂浮着的黑云,挡在他们几人头顶。 先前阴暗雾离就证明过,他有能力遮挡这种有奇特魔力的阳光,代价就是自身会在阳光下消散死亡。 那些怨念本就甘心替雾离死的。 白逸因心底一瞬升起某种异样的感觉,算无遗策的雾离真的想不到这些怨念会愿意替他挡下伤害吗?还是说,这也是雾离计划的一部分。 但这种思绪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再度消散,此时纠结这种事情也无济于事,他们有共同要面对的敌人就足矣了。 他们快步在阳光中穿行着,头顶的怨念不断地像奶油般融化,滴落在头顶后又被蒸发。 阳光越来越耀眼,怨念也愈发稀薄,直到他们都怀疑 直到他们都怀疑这些怨念无法支撑着他们来到目的地时,他们终于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中看到了花园的边界,怨念愈发稀薄,最终化为一片半透明的云朵,五人加快脚步,最终赶在乌云散去前来到最外沿。 乌云散去时,艾秋柯一把将白逸因推出,落在完全安全的阴凉地方,白逸因先前使用了道具被阳光照射过,倘若此时再被晒到,很可能整个融化。 遮挡着他们的怨念完全散去,其余四人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 雾离是第一次感受到此地的威力,分明那么的舒适和自然,微风、阳光、庭院和鸟鸣,就仿佛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而融洽,他们在普通的世界中,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就这么永远留在这吧。 眼前的光骤然消失,阴影重新笼罩了他,他才恍然回过神,看见白逸因拿出自己几乎未用过的藤蔓,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拉回阴影的位置,一边拉还一边无奈地抱怨:“累死我了嘤嘤嘤,你们怎么都这么一脸陶醉的神情,好诡异。” 回到阴影处,他们也许瞥见了高维世界的些许投影,一个个航空箱般的半透明城市内里光怪陆离,内里各式各样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新奇世界,几人犯了难,该怎么找到系统所在的地方? 白逸因突然看向雾离:“我记得你有一个可以导航的道具?要不我们试试把目的地设置成系统。” 能行吗?雾离有些不确定地拨弄了半晌,依旧没有显示出正确方位,正颓丧间,一个双马尾的、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飘向他们,语带笑意:“学弟们,还是让姐姐给你们带路吧。” 这个身影以及她脸上的笑意众人实在是太熟悉了,是许久未见的莫泽雲。宁沂若刚笑着打了声招呼,脸上的愉悦顿时消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半透明的灵魂体,哪怕脸上的笑意也无法让其他人忽略她的状态,无他,明媚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她半死不活的状态,一切都太糟糕了。 莫泽雲本人到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状态,她依旧笑得自然:“没空闲聊啦,姐姐给你们带路!” 说完后,她晃晃悠悠地飘向雾离那个自动导航指南针,整个灵体完全依附在上面,导航开始自动转向,雾离有些看不懂导航的状态,他的路痴实在是严重,只得将罗盘交给沈瑜言。 众人都有些感伤,莫泽雲的状态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必须依附在导航上才有力气引领几人前进。 她在一众航空箱般的物品中穿行,很快来到一个遍布各种色彩但却依旧显得冰冷的世界中,大抵是因为离得远的缘故,先前密密麻麻的航空箱看着很小,走进才意识到这是多么大一个庞然大物,自己在其外侧只像只微小的蝼蚁。 他们一头撞进那个世界,来到某条长长的走廊,雾离对其并不陌生,揉着脑袋想了许久才意识到是他在第二个副本使用技能后来到系统的老巢,他们来对地方了—— 快了 正文 第218章 直到他们都怀疑这些怨念无法支撑着他们来到目的地时,他们终于在一片耀眼的阳光中看到了花园的边界,怨念愈发稀薄,最终化为一片半透明的云朵,五人加快脚步,最终赶在乌云散去前来到最外沿。 乌云散去时,艾秋柯一把将白逸因推出,落在完全安全的阴凉地方,白逸因先前使用了道具被阳光照射过,倘若此时再被晒到,很可能整个融化。 遮挡着他们的怨念完全散去,其余四人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 雾离是第一次感受到此地的威力,分明那么的舒适和自然,微风、阳光、庭院和鸟鸣,就仿佛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而融洽,他们在普通的世界中,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就这么永远留在这吧。 眼前的光骤然消失,阴影重新笼罩了他,他才恍然回过神,看见白逸因拿出自己几乎未用过的藤蔓,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拉回阴影的位置,一边拉还一边无奈地抱怨:“累死我了嘤嘤嘤,你们怎么都这么一脸陶醉的神情,好诡异。” 回到阴影处,他们也许瞥见了高维世界的些许投影,一个个航空箱般的半透明城市内里光怪陆离,内里各式各样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新奇世界,几人犯了难,该怎么找到系统所在的地方? 白逸因突然看向雾离:“我记得你有一个可以导航的道具?要不我们试试把目的地设置成系统。” 能行吗?雾离有些不确定地拨弄了半晌,依旧没有显示出正确方位,正颓丧间,一个双马尾的、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飘向他们,语带笑意:“学弟们,还是让姐姐给你们带路吧。” 这个身影以及她脸上的笑意众人实在是太熟悉了,是许久未见的莫泽雲。宁沂若刚笑着打了声招呼,脸上的愉悦顿时消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半透明的灵魂体,哪怕脸上的笑意也无法让其他人忽略她的状态,无他,明媚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她半死不活的状态,一切都太糟糕了。 莫泽雲本人到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状态,她依旧笑得自然:“没空闲聊啦,姐姐给你们带路!” 说完后,她晃晃悠悠地飘向雾离那个自动导航指南针,整个灵体完全依附在上面,导航开始自动转向,雾离有些看不懂导航的状态,他的路痴实在是严重,只得将罗盘交给沈瑜言。 众人都有些感伤,莫泽雲的状态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必须依附在导航上才有力气引领几人前进。 她在一众航空箱般的物品中穿行,很快来到一个遍布各种色彩但却依旧显得冰冷的世界中,大抵是因为离得远的缘故,先前密密麻麻的航空箱看着很小,走进才意识到这是多么大一个庞然大物,自己在其外侧只像只微小的蝼蚁。 他们一头撞进那个世界,来到某条长长的走廊,雾离对其并不陌生,揉着脑袋想了许久才意识到是他在第二个副本使用技能后来到系统的老巢,他们来对地方了。 某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的上空炸响,机械音分明依旧没有感情,雾离几人却从冰冷的话语中听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你们能找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其实对于地球来说,我们并不算完全是毁坏者,制造怨念的是噬怨,反而我们帮你们控制了怨念扩散,我们只是收取你们这些灵魂色彩丰富的人作为我帮助地球维护的利息。” 雾离被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气得不轻,他咬牙问道:“现在噬怨已经被摧毁了,你们愿意彻底不干涉地球的运转吗?” 机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语塞,几秒钟后他似乎做了某些退让:“我们可以减少思觉大学在地球的招生名额,每年只需要有极少数人前来替我们工作就可以了,我们还是公平的,倘若此后地球再次遇到噬怨这样的危难,我们会出手相助。” 雾离不知为何轻笑一声:“那我们目前还没法谈判。” 他的话语重重地落在了“目前”二字上。 系统顿了片刻,没再说话,某种极强的、窒息性力量困住了五人,四周再度转换为那个洁白的空间,五人均对此再熟悉不过,是每个副本结算时的奖励空间,同样也是忏悔室。 洁白的墙壁反射出刺目的光,沈瑜言蝴蝶刀脱手飞出,砸向光洁的墙,墙壁依旧那么的新,那么的干净,就好像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没法奏效。 雾离知晓自己能够那么轻易地摧毁噬怨,不只是五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系统也在某处出手相助。 原本系统和噬怨就是对立面,选择副本时将雾离几人放至此地也有想要毁灭噬怨的意图,加上被噬怨坑害的怨念和灵魂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他们才能险而又险地摧毁整个噬怨。 但是系统似乎不一样,它甚至不用动作,仅仅是召唤这个洁白空间就足矣逼疯五个人了。 剧烈的痛觉席卷了每个人,而他们连自己对手的面都不曾见过,就这么要被活活困死在这吗,谁都不甘心,他们的武器重重地敲到了墙壁上,但是没留下半分痕迹,反而是武器被磨损了。 宁沂若的牌在触碰到墙面的瞬间就被折断,倒反回去刺伤了她的手指,鲜血被牌面瞬间吞噬,她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因为多次遭遇痛苦而濒临崩溃的精神更加不稳定,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倚靠在墙壁上,身体无力地向下滑落,随后自己手掌撑地勉强把自己扶起。 这一次,她没有询问雾离的意见,因为她知晓,倘若雾离听了她这个莽撞又冲动的计划,定然会阻止她的,可是她别无选择。 就让她最后再疯狂一次吧,哪怕代价是生命。 骰子脱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剧烈金属碰撞声,她纤细的手腕瞬间被一条红线牵上,红线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地上的骰子,不用低头宁沂若也知晓骰子的点数指向6。 她亲自抛出的六点,这么多年的训练,自由控制落地时骰子的点数对她来说不算难事,点数越大,未知事件越难以控制,代价也越严重。 系统代表的是秩序,那就让这一切全部都疯狂起来吧,让这个干净、洁白到一尘不染的忏悔室彻底乱套吧,哪怕代价是她的生命那也值得,宁沂若笑得张扬又自信,身侧围着她飞舞的扑克牌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形成一圈屏障,哦不,不是因为太快而产生幻影,那些扑克牌本身就在自我复制。 喧闹占据了整个静谧的房间,不同花色的扑克牌悬浮在半空,奇异的粉色细线从她手掌牵连着不同的牌撞向洁白的墙面,牌弯折了,但在这满是烟尘和混乱的,墙壁出现了一丝裂痕,紧接着是故障的报错声。 宁沂若瞳孔中完全失去光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个疯狂的大笑,她左手轻挥,,右脚微微回撤,那些扑克牌再度向墙面撞去。 剧烈的爆炸声混杂着她有些疯魔的笑声,竟真的叫墙撞出一个洞来,宁沂若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快走,因为她知晓她再也走不掉了。 四散在空中的牌重新将她包围,只不过这次并非保护,而是吞噬,她早就预料到自己的下场,疯狂地大笑着被牌吞噬,鲜血染红了那片扑克牌。 她技能扑克牌的副作用是需要吞噬人类的鲜血,无论是其他人还是她本身,宁沂若知晓骰子骰到六点时带来的后果自己定然承受不起,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她活够了。 能够有这么精彩的一段经历、遇上这么好的朋友她已经足够了,只不过,真的好痛啊,自己好歹也是牌的主人,那些扑克牌能不能下手轻点。 雾离伸手想要将宁沂若拉出,却被高速旋转的牌面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害,宁沂若咬牙带笑的声音从牌堆中传出:“你们快走,没人能救我的,没事,一点也不痛。” 好痛啊,就连断了手骨都能面不改色的宁沂若已经痛得跪坐在地,好在那些牌还给了她最后一丝体面,雾离几人看不见她痛苦的神色。 正文 第219章 “我们救不了她,她已经……死了。”艾秋柯此时显得有些冰冷的话语将雾离从神游中拉回:“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们必须利用好宁沂若为我们争取的每一分钟。”雾离冷静到甚至看上去有几分冷血,分明前一秒他的悲伤还饱满得要溢出来:“我会救回她。” 没有人反驳雾离,或是告诉雾离宁沂若已经死亡的事实,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伤口上撒盐,分明所有人都在悲伤,但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悲伤,他们甚至无法停下脚步,只能被追赶着向前。 这条长廊雾离再熟悉不过了,先前在第二场考试时他曾经从这其中穿行而过,沈瑜言同样熟悉,在曾经多次世界线中,他迷失了自我作为系统的伥鬼,无数次穿行在这条走廊中,杀死自己的伙伴。 系统的声音在空地炸响:“很不错嘛,居然能逃脱我的奖励空间,但你们意识到了没有,每向前走一步,你们都是踏在你们伙伴的尸体上,又还有多少伙伴足够你们献祭呢?” “许小奈和余橙,哦我都差点忘记他们了,太普通了,灵魂也不出彩;为你献祭自己的所有怨念,莫泽雲和燕颖,还有现在的宁沂若,停下来吧,你的伙伴都要死光了。” 机械音分明毫无感情,却听起来分外嘲讽和高高在上,雾离气得拔出唐刀,朝着声源处狠狠劈砍下去,依旧没造成什么伤害,反而险些被惯性绊倒。 “现在离开你还能剩下几个朋友,噬怨已经解决,剩下的考试对你们来说都不难,离开这里,我可以让你们存活。”机械音持续道。 “那我就这么不顾那些因我而死的伙伴?”雾离反问道:“你们没有情感,只知道用维持所谓的秩序的理由来剥夺我们的价值,我们谈不拢的。” “那你们动手吧。”系统总是这样,冰冷又事不关己,它甚至不用自己出面,远远地借住某种力量就可以让所有人痛苦。 那种剧烈的、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痛又来了,雾离奔跑的脚步瞬间停滞,系统究竟是怎么、凭什么连面都不露就将他们伤到这种程度。 虽然并不是实际的伤害,只是无边的难以忍受的痛觉,但几人也险些跪倒在地,强烈的剧痛腐蚀着神经和理智,让他们无法继续行动和思考。 他们步伐放缓,强撑着沿着长廊继续向前,莫泽雲的灵魂越来越淡,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形状,只有导航不断偏转的路线证明着她的存在。 几人都知道,她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因此哪怕四肢百骸传来酸痛,他们也坚持着以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向前。 莫泽雲的身形彻底消散,导航指着左边那条长廊后便停住不再转动,又过了几秒,恢复了一开始胡乱转动的模样。 没有人说话,他们沉默地沿着那条长廊向前,莫泽雲最后一份生命也发挥出应有的价值,这个路后便再无弯道,走廊的尽头便是他们要寻找的房间。 踏入后,他们便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死寂般的同学们。雾离是新生,四场考试下来认识的人不多,但也见着几个眼熟的。 许小奈,莫泽雲,燕颖,部门中的占星师,还有刚刚彻底死亡的宁沂若,以及前三场考试中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考生。 社交圈最为广泛的白逸因则一眼认出场上大约三分之二的学生,他们或是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或是拿着道具与他交换祈求获得保命的方法,也有些许曾经和他交恶过,不过生死面前,那些小矛盾都不算什么。 那些已经完全失去灵魂只剩一具空壳,眼神中毫无色彩,他们最为鲜亮的灵魂被提取到空中,同样被限制在某个狭小的范围中。 系统虽然和噬怨敌对,面上抨击噬怨的所作所为,但本质上的行为与之无二,挑选灵魂色彩分外鲜艳的个体,亲手磨灭他们身上出彩的性格,然后再利用这些人作为自己完美的木偶。 为什么忏悔房间是纯白没有影子的?雾离联想到上一场考试的无影灯,无影灯分离怨念利用,而系统分离怨念并消灭。 在这种彻底洁白分离出来的并非纯粹的怨念,倘若被抹杀后再加以操作,就会变成一具彻底无知觉的、听话的傀儡,比噬怨那种没有意识的实验员要高级得多,完全顺从且拥有原主的智慧。 雾离见到房间中那许多此刻脸上尚无完全表情的人后,眸色一暗:“这些人已经驯化完成了,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本想中断这一同化进程,学着对付噬怨的办法对系统如法炮制,带着这些被系统伤害的人攻打系统,但可惜来迟了一步。 也许系统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阻碍他们,再让他们被自己的同学亲手杀死。 这种看到希望又彻底死心后的傀儡质量最高了,尤其这份微小的希望是他们同伴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雾离僵硬地站在原地,抬脚想要往回跑,巨大的压力却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无法动弹。 身后那些眼熟的面庞已经贴近了他,那些人完全不同于噬怨的傀儡实验员般没有自我意识、像一个低等机器人,而是拥有神志和能力,但完全听从噬怨的“乖孩子”。 每个人拿出自己的异能,曾经的伙伴对自己兵戈相见,分明刚刚用自己性命救下众人的宁沂若周身依旧环绕着牌脸上张扬的笑容却消失了,面无表情的她分外瘆人。 她一挥手,牌直直地飞向雾离,白逸因还试图唤醒她的神志:“沂若姐,是我们呀。” 很明显,他的话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宁沂若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依旧进行自己的攻势。 沈瑜言蝴蝶刀脱手飞出,帮雾离隔开了刺向要害的扑克牌,他长剑上挑,剑尖指向宁沂若,看到她身上深深浅浅被自己牌划开的伤口,动作顿住。 这些伤口都是宁沂若就在几分钟前为了掩护他们离开留下的,他怎么能忍心对自己的伙伴下手? 其实系统想要治疗她有的是办法,燕颖同样也被收编驯服了,它可以量产替身娃娃,用一种并不疼痛的方式治伤。 但是它甚至不屑于这么做,对它来说,治伤同样是无意义的资源浪费。 宁沂若转身看向沈瑜言,手中牌利落地向他要害斩去,沈瑜言动作束手束脚,下手也有几分犹疑,但宁沂若此刻确是分毫不让的状态,加上其他学生的帮助,沈瑜言很快便负了伤。 许小奈灵敏地拿着短刀跳向前刺向雾离,雾离后撤步躲闪,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对这个用命保护他的朋友下手。 莫泽雲也举着香水瓶状的毒药喷雾喷向白逸因,白逸因从道具包中摸索了半天,却无法找到什么只能够防御又无法对对方照成伤害的物品。 占星师摊开手中的星图覆向艾秋柯,艾秋柯眼中光芒闪动,银针刺出,他相比起其他人和学习下里大部分人都不太熟,此时反而成为了优势,至少他下手不必再束手束脚。 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不敢对自己的朋友们下手,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拟态的鬼物,倘若单单是拟态没有一个人会手软,可他们知道,这些对他们下手的人是真切救过他们命的朋友,并且真切地会感受到痛。 很快,几人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左躲右闪间也受了不轻的伤。 正文 第220章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雾离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他知道有解法的,但是所有他设想的解决方法中,没有哪一个是能够所有人安然无虞的。 白逸因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露出一个有几分苦涩的笑容,艾秋柯可太熟悉他的这个笑,不顾手边的敌人飞扑上去想要拦住他。 占星师的星图将他完全包裹,阻碍了几分他前进的步伐,等他扑到白逸因身边时,白逸因已经从口袋中掏出那枚小药丸吞了下去,脸上再度露出那释然的笑。 他并没有挣脱自己命运的既定轨迹,似乎在每个世界线,这个自私的家伙都会选择献祭自己。 和零号世界线蜂学考试一样,他的技能好感度发挥到极致时,能够养育出疯狂的信徒,代价是他的灵魂完全燃烧殆尽,只是这回没有燕颖给他替死了。 似乎一切都没变,每个人都没摆脱自己原有的命运,白逸因依旧献祭了自己,燕颖同样替他人承伤被学校强行忏悔,背后的蛛丝牵引着他们,每个人都在沿着他们既定的、悲剧轨迹前行。 分明他们看上去是自愿为伙伴而死,但每个世界线都是如此相同,太诡异了。 白逸因的瞳孔猛地被摇散,就好像散黄的鸡蛋般,灰黑色的瞳仁在眼珠中迅速扩散,晕染在整个眼眶中,他脸上再度浮现出那种无悲无喜的神色:“哥哥们真没用,又要我保护你们了,这样子的我真难看,别看。” 他重重地摔落在地,手指却依旧像操控提线木偶般持续地卷曲,那些原本正在打斗的同学们竟然真的停在了原地。 “我的代码在你之上,你的技能操控不了他们。”系统说着,又试图操控那些被他同化的同学,却发现那些人眼神中逐渐清明。 “为什么?”系统的声音多了几分惊异。 “第二场考试时。”雾离言简意赅道,系统宕机了片刻,似乎在查询什么,几分钟后才道:“原来如此。” 雾离那时候使用了技能回到曾经学校的据点,并不着痕迹地替换了系统同化傀儡的药剂。 因此这些傀儡平日里看上去一般无二,但在白逸因技能的作用下,逐渐地不听从系统号令,陷入一片混乱。 白逸因的脸色已经苍白到完全看不出血色,他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看来是活不成了,他瘫软在地上,手依旧在空中挥舞试图操控那些已经被同化的同学。 那些被同化的同学彻底停滞在原地,不再听从系统的号令,白逸因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安详地躺倒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艾秋柯流着泪,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白逸因身上,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计算白逸因使用阳光恢复灵魂稳定后的结果也是死亡。 稳定的灵魂让他有了献祭自我的资本。 温热的眼泪混杂着血迹滴在白逸因身上,把他苍白的脸染成鲜红,原来失去的感觉是这么痛,就像有一把冰凉的刀捅进他的胸腔般。 等等,血迹?哪里来的血迹。 艾秋柯惊愕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捅穿的腹部,白逸因已经完全失去神采的眼睛缓缓抬起,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诡谲的笑容。 他手中拿着一柄小巧的裁纸刀,刀刃没入艾秋柯的心脏,殷红的血迹往下流淌着,化为一道溪流染红二人的衣裳,变成维系两个人的纽带。 他应该想到的,按照他的理智程度应该能想到的,不知是情感冲淡了他的思维,还是他也不想活了,总之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系统能够同化操控忏悔后死亡的尸体,这个位置正巧是他的忏悔室,其他的同学都被白逸因使用技能暂时控制住了,那么谁是那个完全没被影响的躯体呢? 只有白逸因本身。 白逸因已经死透了,他的躯体在系统的操控下刺向关心他的艾秋柯,两个人就连死都死在了一起,二人的血液混在一起,染红了地面。 他们的尸体没能再被系统操控,因为艾秋柯死前掰断了自己的腕骨。 好痛啊。 沈瑜言对雾离说:“你都知道吧,白逸因和宁沂若的献祭还有艾秋柯的死亡。” “我不知道。”雾离有些迟缓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希望的影子。 “好吧,我以为你知道,那你知道我也陪不了你多久了。”沈瑜言神色自若,就好像说明天吃什么般,宣判了自己的死期。 他在开学前就主动找上了系统,上场考试中又透支了自己的技能,此刻灵魂已千疮百孔,随时能被系统收回。 但是蛰伏在系统中这几年也并非完全没有获得什么信息,他在墙上敲敲打打了一阵后,推开了身后一个狭小的暗门:“雾离,我爱你,我们这个世界线就此别过,保重。” 他想找个地方安静等死。 “我爱你,我不会独活。”雾离声音决绝,又带着残存的温情,更主要的是浓浓的疲惫。 他抬起眼,对着接二连三的死亡甚至显现出几分麻木,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流露出浓厚的悲伤,但却始终没有落泪。 大抵是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绝望完全侵蚀了他,因此他流不出泪来。 “这个世界线是最惨烈的一次吧,你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了,前几次都或多或少还有保留。”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稳。 雾离抬起头,以同样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到:“如果我救不回他们,我就陪他们一起死。” 系统似乎安静了片刻,任凭雾离沿着长廊继续往内走,好在这条长廊并没有岔路,因此路痴雾离不需要朋友牵引也能找寻方向,分明刚刚见到尸体的时候没哭,这时候在长廊走着,他竟然落下泪来。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又被地板所吞噬,他的脚步沉重而又坚定,每一步都沾染了鲜血。 推开最后一扇门,门内是一个坚硬的玻璃罩,玻璃罩中放着一个巨大的、鲜活的心脏,心脏还在原地跳动着,四周的血管源源不断地向着此处供氧,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这个心脏是系统的能量中枢,但雾离和系统都知晓雾离并没有办法毁掉它,这也是系统这么随意放雾离来此的原因。 雾离手触碰到心脏的玻璃罩时,一道声音在他耳畔炸响。 “你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是我的安排。”系统机械音毫无感情地说着:“我训练的最后一步,就是为了让你摈弃情感,现在你已经完美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以毕业了。” “毕业是你放我自由吗?”明知结果是否定的,雾离还是挑眉问到。 “不是的,你可以成神,成为我们系统最好的管理者,你将拥有超越人类的权柄和力量。” “然后变为你们最满意的傀儡,失去自我意识。”雾离反呛到。 “你不一样。”机械音透出一丝崇敬:“我们设计了你这一路上所有的经历,把你培养成我们心中最完美的学生,你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权柄,整个地球都归你处置。” “为什么这么做。”雾离冷漠道:“你们为什么选择我。” 说完后,他也不待系统回答,自顾自地挑眉回答道:“因为你们怕我,你们也控制不了我,所以赋予我一点微小的能力指望我归顺,我说得对吗?” “我们的技能并不是你们赋予的,而是属于我们灵魂的力量,如果得到我的归顺你们能够获得相当多的能量,但我不愿意,因为这也证明我的能量足够摧毁你们。” 他说完后,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你毁掉我的一切然后赋予我些许权柄,你以为我会感激涕零吗?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你可以拥有…” 话没说完,被雾离冷声打断了:“上一句。” “我们设计了你一路上所有的经历,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虽然你走到了我们的中枢,但这也是我安排的一部分,这样你可以直接继承部分权力。” 这意味着,每一个人的死亡,背后都有系统在操控,系统让雾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朋友在他面前失去生命而无能为力,这一切的理由仅仅是荒谬到可笑的“培养”。 “你们设计了我这一路的经历,包括让我的朋友死亡,我现在彻底孤身一人了。”雾离平静地就像在说别人的事般:“所以我不答应。” “这是为了让你能够摒弃情感,变得更强,他们只会拖累你。而且现在他们甘愿为你死亡,你的灵魂也会更纯粹。”系统解释道。 “所以我不答应,我都没有牵挂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威胁我的资本?”雾离反问道。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人能拒绝他提供的权柄,随后他才说:“你不是一直想拯救地球吗?我答应你,在你接手后放过地球。” 雾离垂下眼,似乎有些悲悯,又似乎在笑:“拯救吗?一直都是那个理想主义、我的沈瑜言想做的事,我自始至终都只想救我的朋友们啊。” “那么就一起毁灭吧。”久违地,他的脸上出现了堪称疯狂的笑容。 那么就一起毁灭吧。 “我们只是损失一个精心培育的傀儡罢了,有点可惜,但你伤害不到我们的。最终死的只会是你。”系统似乎有些被激怒,一贯平稳的声线都开始颤抖了。 “是吗?”雾离咧嘴笑了,手在资料卡上快速点击着,系统有些惊慌,试图阻止他使用技能。 “警告、警告。” “您无法使用技能。” “系统故障。” “您无法使用技能。” “系统故障。” 雾离在资料卡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在系统以为他已经放弃时,他口中的喃喃自语变得愈加清晰。 “三、二、一。” 该来了。 虚空中缓缓出现一个身影,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每个身影都有着相同的面庞,他们的身上伤痕累累,有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空白的迷茫。 是雾离,不同世界线的雾离。 在蜂学考试雾离短暂地使用增强后的技能穿越到零号世界线时他就意识到,加强后的技能并非只能在本世界线中穿梭,更可以横跨所有的世界线。 从那时候起,不同世界线的雾离就开始筹划这个惊天的、横跨无数视奸与空间的计谋。 这场计划横贯了所有时间,每个世界线的雾离都毅然地放弃了生还机会,将锚点选到了本次时间中。 倒数第二次轮回。 孤注一掷,彻底地孤注一掷,每一个时间线的雾离无法商讨,但是他们是最了解自己的,从那时起他们就开始布下这一场大局。 每一场轮回都是精心安排好的,救世计划从来不是短暂的一个时间线,而是以不同的时间作为线,织就一张足以和高维力量对抗的大网。 比沧海桑田更久远。 正文 第221章 所有雾离出现在场地上时,系统就知道他无法再维系自己的稳定,它亲手将雾离送到自己的命脉处,就是信誓旦旦地以为雾离会接下他的权柄。 “你可以摧毁这一切,但你也会死。”系统机械音没了先前的平淡,反而多了几分犹豫不定:“你真的要和我鱼死网破吗?” “我也没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我的爱人、我的朋友都被你亲手杀死。”雾离头也没抬,和其他世界线的自己一同,撬开层层防护试图摧毁正中央跳动的心脏。 “你畏惧我。因为我有能力毁掉你,同归于尽吧。”雾离眼中是无尽的冷意。 系统知晓雾离是动真格的,他有些懊悔,自己忽视了人类的情感,以至于事态逐渐倾斜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哪怕是没有感情的生命体,出于生物自我保护的本能,他也不想毁灭,同样地,在他所有的分析中,都忽视了情感这个最为关键的影响因素。 系统是自私的,怎么也没想到雾离会冒着自毁的风险,甚至是每个世界线的雾离都甘愿死亡,就为了在这条世界线中将他彻底摧毁。 系统用最为先进的算法估算,都无法推测出雾离此举的动机,哪怕他能勉强算测出雾离的行动原因,再如何也想不到,每个时间线的雾离都能甘愿放弃自己世界的一切,为了这个世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甘愿去死。 他们没有想过其他世界线的自己倘若因为某些经历变动而变得自私,这个计划是否能实行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每个世界线的雾离都要思考,倘若只有自己执行这个计划怎么办? 这个横跨空间和时间的猜疑链本可以阻断一切的发生,偏偏雾离做到了,每个世界的他们都毅然决然地奔赴未知的后果,宛如飞蛾扑火。 但是无数渺小的他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因此,结局已定。 系统不死心地还在做垂死挣扎,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谈判无效:“我可以赋予你无上的权柄,不再干涉地球,我可以让你拥有各种天赋,谈谈吧…” “谈谈。”雾离神色终于有了变动:“但是不是你说的那些条件,我来提条件。” “因为我不畏惧鱼死网破,但是你怕。你不甘被从神坛中拽下,而我已经一无所有。”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行,你来提条件。”系统声音带着怒意,它虽然不甘被自己心目中的蝼蚁算计到这等地步,但此刻也别无他法,它还不想覆灭。 “我会重启世界,最后一次世界,你不可对地球进行干扰,切断一切高维世界和地球的联系。”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条件也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句话在雾离心下徘徊了太久。 毁掉一切从来不是他的真实目的,只是倘若他不做出这等决绝而不顾一切的模样,系统又怎会因为畏惧而和他谈条件呢? “行,最后一次世界线,我将切断高维世界和地球的联系枢纽。”系统冷漠地同意了。 很简单,倘若不同意,他的核心能源将会被摧毁,虽然能够重建,但需要付出的代价足够大,而他干涉地球,对他来说地球只是一个能源的供给点,就像加油站般,少一个加油站并不会对系统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系统没想到路边踩塌的蚁穴中一只蚂蚁竟能爬到他的心脏处威胁他的生命,现在这只蚂蚁对他说,我放弃搞死你,但下一回你不能踩我的家园。 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雾离神色自若地吞下那枚药丸,从技能卡中最后一次使用技能,进行最终世界线的重启。 强烈的眩晕冲击了他的大脑,雾离直愣愣地向下仰头摔跌,他先前受了太多的伤,完全就是凭借着毅力强撑着,他看到不同世界线的自己逐渐消散,想必是技能使用的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去。 药丸加持下他的技能得到显著的提升,同时促进技能升级,因此回溯并非持续五分钟,而是将世界线整个重启。 光芒快速从他眼前闪过,他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一切毁灭的事物重组,残缺的尸骸拼凑成完整的躯体能够说话和行动,被毁坏的物件重新组装,粒子状物质快速略过,一切都在倒退,一切都在重启。 雾离这回迟迟没有停下操控时间的动作,直到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景物,他才利落地一撑从云朵上跳下来。 时间重启,他们来到了新世界。 时间节点是雾离高三时期的前三个月。 系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它一向维持表面的公平,此刻真的不再干涉这条世界线的地球。 他畏惧雾离要与他鱼死网破的决心,也知晓倘若最终世界线他再像先前一样亲手杀死雾离的所有朋友,雾离一定会与它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最为精妙但没有感情的系统计算了各种方案的损耗后选择了离开。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正常的、美好的日常。雾离正常地参加了高考,发挥出它应有的水平。 雾离拎着行李来到大学,路痴的他正在查看手机导航去宿舍的路线,原地转了几圈后依旧没有辨明白方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亚麻色低马尾的帅气男生笑吟吟地站在校门口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沈瑜言,你想去宿舍吗,我带你去吧。” “雾离。” “哥哥要不要买二手书,人家这里最全面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但面颊带着健康红润的青年和他搭话:“我叫白逸因,旁边这个人叫艾秋柯,我们是你们的助班,接下来三个月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人家哦~” 他身旁那个扎着紫色高马尾的男生有些冷淡:“这里填入学表格。” “赶上了!”棕色卷发的女孩拎着一袋行李冲进新生报到处,手上行李被低马尾笑嘻嘻的学姐和她身旁的麻花辫女生接过:“真好啊!你们好我叫宁沂若!” “我是燕颖,她是莫泽雲,登记完以后我领你去宿舍。” 欢迎来到新世界—— 终于完结了,有一些来不及写的放在了番外。 番外有:雾敛嵩的过去,林琳和白逸因、(前往零号世界线的)艾秋柯之间的故事,白逸因的曾经,新世界美好生活,我的后记 完结撒花! ==================== #后记 ==================== 正文 第222章 当初写的时候想过好多次后记该如何撰写,也许我曾在备忘录中写过零碎的完结感言,但终究我还是没再在文字碎片中找寻我遗失的感想。 怎么说呢?也许是太不百感交集我不知从何开口,这是我第一本真正意义上完结的书,从24年8月1日横贯一整年到如今25年8月7日,这本长达53万字的文终于完结了。 首先先表达一下我的歉意,我自知这本存在许多不足和缺陷,我的逻辑尚不够完善,还有病句和错别字,非常抱歉给你们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我会努力学习变得越来越好,争取以后写出更加美好的文字。 我还记得写这本时的灵感来源,那个闷热的考有机化学的下午,我坐在我的桶上晃啊晃,背不下去的我终于产生了一丝灵感,和有机化学无关。 我想,要是按照大学的模式进行一场无限流就好了。 开文是冲动的,我想写然后就写了,没曾想会写这么多,当初的预估是三十五万字五月份完结,但似乎越写越多了,字数在膨胀。 很感谢你们所有人的支持,真的。你们的收藏和评论给了我很多动力,我看着脑海中的世界一点点成型,看着你们各式各样的评论,我好开心啊。 我好开心啊,你们真的很好,特别的好,留下了那么多友善的评论,我收获了很多很多的善意,也获得了很多关爱,感谢你们的包容和理解。 雾离的故事除了大学部分是大一期末考写下的外,剩下的很大一部分是我高中时期的灵感,雾离、沈瑜言和艾秋柯的形象是我高三设计的,白逸因则是我高考完那个暑假。 沈瑜言是我第一个角色,当时我在背到榆柳荫后檐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 副本故事大多源自于我的梦境,尤其是蜂学考试那个副本,包括献祭都在我梦境中呈现,我依旧记得那个诡谲又光怪陆离的梦,可惜我的笔力无法呈现那么多。 雾离的故事依旧在继续,他们会在他们的世界中过着弥足快乐的生活,每个人都得到了幸福,我合上了笔停止记录,而他们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继续生活。 哦还有对于我有一些很痛和血腥的描写我对此十分抱歉,希望雾离他们不要怪我TT,此后他们会有非常非常幸福的生活,一切都已苦尽甘来。 这一本的写作过程中我也经历了很多很纠结的时候,副本盘逻辑盘得我头大,好几次曾绝望地写写删删然后跟我亲友发誓嚎叫下次一定写细纲,再详细一点的大纲。 中后期的时候我的第二本《伪人鉴别指南》开文了,这本同样零存稿裸开,双开后码字压力似乎更大了,好在我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这本也完结啦。 真的很开心,感觉给这个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不管是否圆满,我终究是完整地做成了一件事。 很抱歉自己的这篇文依旧存在许多不足的地方,我会尽量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计划嘛,先把《伪人鉴别指南》写完,然后也许会开一本大逃杀,也可能是一本无cp。不过我是不会再双开的!(插flag) 我还有好多好多想说的,但是夜已经深了,那么晚安。 最后真的很感谢你们的陪伴,我会一直写下去的,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