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大师兄是成熟大人

    西宁镇张灯结彩,岁月过去,这里的建筑物部分翻新,沿边店铺的老板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依旧一代又一代地生活在这里,河水依旧,月亮依旧。
    裴承胤蹲在河边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郁闷地戳着一棵大树下面的泥土。
    他平常站起来很高,如今往下一蹲,瞬间缩成一团。
    他今日穿着槿紫色的长袍,纵是华冠丽服,也盖不住他的风华分毫,因为比起华丽的衣服,他的脸更绚丽几分。
    “大师兄。”一道声音喊裴承胤。
    裴承胤转过头,便看到公孙泽锡的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装袋,从对面的街道,不太熟练地躲过人群,努力朝他走过来。裴承胤扔掉小木棍,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你不是吃不下饭吗?吃点糕点吧*。”公孙泽锡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
    “多谢。”裴承胤双手接下袋子,低下头看了一看,随后又蹲了下去。
    “你累了?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吧。”公孙泽锡其实对他一向顺从,只是裴承胤对他人从来没有什么要求,所以公孙泽锡有献好的心,却从来没有表现的机会。
    “不累,就在这里休息吧。”裴承胤看着掌心里面的包装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肚子就是不饿,看到喜欢的食物,也没有进食的欲望,但是又不忍心拂了公孙泽锡的好意,所以就打开了袋子。袋子。里面还有两根小木签,他用木签戳中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怎么样?”公孙泽锡问他。
    “好吃。”裴承胤虽然味同嚼蜡,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公孙泽锡见状,如释重负。
    裴承胤在心里佩服自己,真是无人可以揭穿的演技。
    自鸣得意后,胃口都好了一些。
    公孙泽锡看着他吃东西,看着看着,就发现裴承胤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他望过去,便发现裴承胤的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你也吃。”
    也许是因为被他的笑容蛊惑,公孙泽锡没有拒绝,他伸出手,用同样的办法取一块糕点。
    裴承胤始终吃着第一块糕点,看准公孙泽锡吃完了的时间,马上朝他第二次伸出手,又把食物递了过去。
    他用这样的办法,起码哄骗公孙泽锡吃了一半的糕点。
    公孙泽锡吃着吃着,开始察觉到有问题了,他马上转过头。
    裴承胤的手里捧着那袋糕点,坐在草地上,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中间有船路过,站在船头的人看见了裴承胤,露出惊艳的目光,随后视线就死死钉在他的身上,船过去了,人的身体也随之转过去。
    裴承胤朝他小小地挥了挥手,笑了笑。
    那人马上去找船夫,想要在此下船,但是显然,被拒绝了。
    公孙泽锡突然觉得挺失落的,因为他发现,裴承胤对那位路人的笑容,其实和对自己的笑容没有多大区别。大有一种,他只是性格爱笑,并不是对着某一个人笑。
    “对了,你们这次下山,还顺利吗?”公孙泽锡努力找话题。
    “还行吧。”在裴承胤这里,事情解决了就是顺利。
    公孙泽锡坐在草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接话,裴承胤就把手中的包装袋子又一次递给他。
    “我包起来吧,想吃的时候再吃。”他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裴承胤就没有吃第二块糕点。
    “我会。”裴承胤说完,动作不熟练地把包装袋扎得歪歪扭扭的,随后随意放到了一边。
    “那就是回来了,才和宝月吵架了。”公孙泽锡推断道,笑出声。
    “哪里吵架了,没有吵架。”裴承胤低声否认。
    “没有吵架,怎么会跟着我跑出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怎么不能和你一起跑出来了,我就得和他一起玩吗?我少和你们在一起了吗?”裴承胤难得一见,不等人回答问题,就连续提问,话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头,继续用他那温润的嗓音骗人,“抱歉,不应该冲你生气。”
    “你没有对着我生气。”公孙泽锡连忙否认这一点。
    裴承胤静坐了一会,最后突然一声不吭地打开放在一旁的袋子,把一整块糕点塞进嘴里。
    他平常就喜欢吃干巴巴的糕点,公孙泽锡明显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今天特地给他买了。结果便是,裴承胤自暴自弃的吞食动作,噎到自己了。
    “咳咳。”
    “大师兄!”公孙泽锡被吓了一跳。
    裴承胤抬手,让他放心,随后解下自己的乾坤袋,找到一个水壶,打开以后,迅速灌了一口气。
    “呼,差点呛死。”裴承胤终于明白,为什么稍微上一点年纪的人都会劝他,平常做人要心胸开阔一点,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气到死翘翘了。
    公孙泽锡看到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
    裴承胤把水壶放回乾坤袋。
    公孙泽锡突然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裴承胤看过去。
    “我肚子饿了。”公孙泽锡看到刚才游船的人上岸了,在往这边靠近,他们要离开了。
    “那我带你去吃东西吧。”裴承胤有身为大师兄的责任感,马上起身,顺手捧着那袋糕点。
    公孙泽锡跟了上去。
    裴承胤本来就和凌虚仙宗的弟子关系都不错,他能言善辩,而且会说话的基础上,没有丝毫的锋芒,不会给人一点压力。
    但是公孙泽锡觉得,裴承胤展现出来越好相处的模样,就越难走进这个人的内心。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需要,也不向你索取任何东西,那你在他的心中,确实是不过如此。
    裴承胤带公孙泽锡去吃了一顿饭,随后两人就准备回凌虚仙宗。在路边的小摊,裴承胤走过,突然看见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公孙泽锡疑惑地站在他的旁边。
    裴承胤伸出手,从摊位上面,拿出一颗珠子。
    那是一颗乍看十分明亮的琥珀色珠子。
    裴承胤拿在手里,稍微一转。
    虽然看起来透亮,但是并没有什么价值。
    这样一来,不得不佩服某个人,年纪小小的时候,就可以走马观花的情况下,精准地找到最有价值的东西。
    裴承胤举起珠子,眼睛睁大去看。
    “你喜欢吗?”公孙泽锡准备买下。
    “不,稍欠火候。”裴承胤把珠子放回摊子的桌面上。
    “说起来,大师兄的配剑上,也有一颗类似的珠子,不过那颗珠子看起来昂贵许多。”公孙泽锡想起这件事情。
    “并没有昂贵很多。”那时候的施宝月就没有多少钱。
    裴承胤想到某人,嘴角忍不住一撇。
    “若是最近无事,和我一起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走走,怎么样?”公孙泽锡邀请他。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在门派里。”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追求,裴承胤的追求就是维持现状的生活。
    凌虚仙宗就是他追寻的最终目的地,前面十几年惶恐着、疑惑着、不知所措地生活着,直到来到这里才停了下来。
    裴承胤话说完,动作突然停顿。
    现在的施宝月,就像是十几岁的自己,为自己未来的不确定性惶恐着,疑惑着尚未解开的家庭悲剧,不知所措责任着自己的责任和生活之间的平衡。
    他要到何时才能找到停下来的地方呢?
    公孙泽锡和裴承胤回到了门派里面,本应在岔口处分道扬镳,但是公孙泽锡坚持送他到门口。他离开之前,还和裴承胤约了下一次出去玩的时间。
    看着公孙泽锡有点高兴的背影,裴承胤烦恼地挠了挠侧边的头发。
    其实他们真的不用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而让自己那么辛苦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院子。
    里面有烛光,证明里面有人在。
    裴承胤站在门口,看着蜡烛的火光明灭闪着,突然在想,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很生你的气。
    随后,便转身回了屋子。
    他走之前,周复礼应该是在他的屋子里赤岸,现在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啊啊啊啊啊!”裴承胤一下子扑到床上去,脸埋进被子里,过长的脚垂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在床板上锤了两下,脚也一弹一跳的。
    我其实没有说生你的气。
    “但是我觉得自己好丢脸。”因为他很在意,根本就忘记不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这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和别人做的亲密事情。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看到你,就容易想起一些平常不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
    如果说你缄默不语,只是因为那对你而言根本就是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那么这样方寸大乱的表现,就让自己觉得无地自容。
    “算了。”裴承胤慢慢爬上床,一个翻身,改为仰躺的动作,双手放在肚子上,空荡荡的眼睛望着屋顶。桌子旁边的烛光晃动着,照亮了整间屋子,却没有照亮裴承胤那一双如同琥珀一般美丽透亮的眼睛。
    是他自作多情了。
    就忘记这件事情吧。
    裴承胤就这样,以一种拖行的方式,把自己完全拖上床。
    晚了一点时间,知道他回来的周复礼给他拖来了浴桶,装满了热水。他本来想要通知裴承胤,今晚的时候,施宝月来找他了,但是看到裴承胤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样,不敢打扰他,于是倒完水就走了。
    裴承胤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随后伸出手,慢慢扯掉腰带。
    他将衣服一件又一件脱下,放到专门的篮子里,不一会儿,便**地站在了这个房间里面。
    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记得迈开脚步,迟钝地走进温热的水里。
    满头长发早就全部束了起来,满满当当地垂在脑袋后面,他的手抬起,在脸上一抹,脸上马上就出现了红晕,水珠滑过那张精致而又不真实的脸。
    明明只是像是寻常一样洗个澡,但是他人却完全眩晕了。
    裴承胤的身体仿佛在水中浮浮沉沉,他的双手伸出,虚扶在木桶的边缘,不知所措地呆着,随后,才慢慢伸出手,用手装着热水,泼在自己的肩头。
    他洗完澡后,更是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水顺着他的脚,流向地板。
    裴承胤随意擦干净身上的水,随后衣服都不穿,直接躺在床上。
    好吧,那就今晚过后,忘记这件事情。
    裴承胤的脑海里浮现出施宝月爬到他身下的模样,身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快感,什么都不想要做的懒洋洋的感觉一扫而空。他的手往下,随后身体在被子上卷了起来。
    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裴承胤的道德感比一般人都要低。
    第二天一大早,施宝月起床后,马上就准备例行修炼。他走过裴承胤的院子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意外发现那里的门居然开着。
    风吹动窗户,里面没有人的气息。
    施宝月走了进去。
    被子乱成一团,屋子里空无一人。
    施宝月走过去,习以为常地把被子折好,随后出门,决定去找裴承胤。
    路上遇到同样早起锻炼的弟子,于是顺口问了一句:“你见到大师兄了吗?”
    “大师兄,见到了,在炼丹房那边。”那个弟子给施宝月指路。
    施宝月马上脚步一转,准备去炼丹房。
    他走了一步,袖子立刻被弟子扯住。
    施宝月疑惑地转过头。
    “大师兄有问题啊,这个时间,他不睡觉,跑起来做什么?”弟子煞有其事,非常关心裴承胤,“你说,会不会是中邪了。”
    施宝月难得无话可说。
    “说的也是,修仙弟子中邪了,这样的事情是很难发生的。”那位弟子在施宝月的沉默中,渐渐醒悟过来。
    “是的。”施宝月看他说完话了,准备继续往前走。
    那个弟子又把他扯了回来,忧心忡忡道:“但是万一呢?”
    施宝月看了一下时间,告诉他:“你先训练,半个时辰后,练剑场上见,我要和你切磋一下,看看我下山期间,你的剑法有没有长进。”
    “啊!不要啊!”弟子连忙松开手,捂着脑袋,痛苦地呐喊。
    施宝月终于脱身,走去炼丹房。在途中,树上掉下一颗青涩的果实,快要砸到他的头上。他头也不抬,伸手便接住,随后一边抛着果子玩,一边快步流星奔向目的地。
    炼丹房里有谁在,真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施宝月接近炼丹房的时候,便听到了裴承胤那熟悉的语气。
    “我对这个略有心得,可以帮你看一下材料单。”
    “大师兄,辛苦你了。”
    “好说好说。”
    言语之中,裴承胤还是裴承胤。
    施宝月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果实,心下觉得自己无趣,手一扬,本来想要把注定腐败的果实,扔到草地上。
    结果因为力道太大,果实弹了起来,直接砸到了门边。
    “什么声音?”裴承胤急匆匆地冲出门。
    人走出去,环视一圈,外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颗在地板上滚动的未成熟的果实。
    裴承胤再往周边看一圈,随后走过去,弯下腰,凝夜紫色的大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捡起那个青涩的果实,放在鼻子的下面闻了闻。
    那酸涩的味道,叫人如痴如醉。
    裴承胤手握果实,转身回到炼丹房,告诉里面的人:“好像是树上的果实掉下来,砸到门口了。”
    “过段时间,可以吃杨桃了,到时候带大师兄去买吧。”
    “听起来不错。”
    院子的外围,施宝月双手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等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这才迈开脚步离开。
    他去练剑场找人训练了。
    裴承胤在炼丹房指导完公孙泽锡改良炼丹的材料后,立刻去门派食堂吃早饭。
    “大师兄。”许知安看到了他,几十米开外,就加速跑到他的面前,并且把手中的一碗面往桌面一放,手撑在桌面上,得意地拨了一下落在胸前的头发,“今天怎么那么早起床。”
    “睡不着。”裴承胤咬着筷子,眼珠子一转,有一种做贼心虚的鬼祟感。
    “大概是因为秋天来了吧,天气突变,有时候睡不着是正常的。”不如说,前面的几年里,许知安一直想不通,裴承胤怎么能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想睡就睡。
    “有道理。”裴承胤顺着台阶下。
    许知安笑眯眯,在他对面坐下。
    “说来,我昨天喝醉了,那两个客人怎么样了?”裴承胤这才想起他们带回来的客人。
    “天机枢的少门主大概一个时辰后就醒了,拿了通行牌走了。至于另一位,走得更早一点。”许知安得意洋洋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我还以为公良牧喝得更醉些。”裴承胤惊讶。
    “是的,但是我一桶水把他泼醒了。”许知安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反省自己的意思,只有对自己机智行为的欣赏。
    裴承胤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没有呵斥他无礼的行为。
    他很护短的。
    “为何?”只是想不通缘由。
    “看他不像好人,不愿意他继续待在门派里面。”许知安淡淡然说道。
    “原来如此。”其实裴承胤看他,也不觉得他是好人。
    因为他看不穿那个人,足以可见城府颇深。
    “大师兄,吃完早饭,要不要和我散步到练剑场,然后和我对练一下?”许知安痛下决心,为了能和裴承胤有多一点的相处时间,干脆英勇就义,牺牲自我。
    “可以啊。”裴承胤本来就很少拒绝他们。
    许知安闻言,兴高采烈地嗦了一口面,他的嘴巴嚼啊嚼,把嘴里的东西东西都吞进肚子里去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直言不讳道:“大师兄,你今天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因为早起。”裴承胤找借口的天赋异禀。
    “有道理。”许知安接纳了这个原因。
    “嗯。”
    许知安继续乐呵呵地低头吃面,又嗦了一大口后,再次抬起头。
    裴承胤对上他的视线,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
    你到底要不要吃面了?
    “可能是师弟的问题。”许知安对着他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大师兄今天周围,少了点东西。”
    但是又不清楚少了什么。
    裴承胤闻言,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和他一起陷入思考。
    两人面对面,一同进入沉思的境界。
    “应该不太可能吧,我今天虽然挑了新衣服穿,但是配饰用的还是一样。”裴承胤否认这个说法。
    “新衣服啊,看起来心情不错。”许知安乐不可支。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裴承胤喝道:“面都要糊了,快吃,不许说话了。”
    从裴承胤的口中,很难得听到如此严厉的语气,许知安马上蹲起碗,低头狂扒面条。
    吃完早饭后,许知安和裴承胤现在附近散步,再走去练剑场。
    许知安其实个性沉稳,而且性格成熟,可以说是整个凌虚仙宗,最有长辈感觉的人。但是偏偏一到了所谓的要讨好裴承胤的场合,就找不到窍门,于是乎,表现出来的,就是缺少一根筋。
    足以可见,再聪明的人,都会有犯傻的领域。
    待他们走到练剑场的时候,发现地板上躺满凌虚仙宗的弟子,他们的剑掉在身体旁边,纷纷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大师兄……二师兄……救命啊……”最先看到两人的弟子一个翻身,爬了一步过去,死死揪住裴承胤的衣摆。
    “怎么了?”许知安慌张地冲着他问,“是有敌人闯入凌虚仙宗了吗?”
    在从弟子开口之前,裴承胤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施宝月手持长剑,站在擂台的中央,他的穿着打扮一向低调,喜欢穿红黑两色,并且都是黑色压过红色。但是今日,他的衣饰的颜色一整个大转换,红压黑,平时压抑低调的氛围,被一种浓墨重彩又招摇的肃杀之气替代。
    为了方便对战,他把所有头发束起,银簪子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发光。
    “小师兄今日说想要练剑,但是完全没有控制力道,我们全部被练趴了,救命啊。”弟子死死揪着裴承胤的衣摆,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听到说话的声音,施宝月缓慢地转过头。
    百花杀尽,魔气逼人。
    “我勒个去。”许知安被他的杀气吓到了。
    裴承胤抿嘴不语。
    许知安正想要转头,想要喊裴承胤快想办法,保护一下大家,却发现,裴承胤面无表情,脸上却有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看上去,非常适合春心荡漾这个词。
    “哼,剑来。”裴承胤朝旁边伸出手。
    马上就有奄奄一息的弟子,挣扎着起身,浑身剧痛都要把剑递给裴承胤。
    “大师兄,你今天真的不用客气。”
    因为施宝月太过分了!
    “我不会。”裴承胤拿了剑,直接用法术,驾驭长剑,直接朝施宝月的脸刺过去。
    许知安睁大嘴巴,倒吸一口冷气。
    施宝月今日运转灵气和弟子对战,根本无法抑制嗜杀的本性,此时一把剑朝他飞来,他抬起练习用的长剑,稍微一转,便把剑打飞。
    剑从他的侧后方飞去,随后,肉眼追不上的速度,一道紫色的身影,落在他的身后,来人抬手接剑,便朝他再次刺来。
    “大师兄用剑作为武器并不顺手,这是在让我吗?”施宝月手往后,立刻格挡住攻击。
    “错了。”裴承胤狂妄无比,“是不顺手的剑,我都有胜算。”
    施宝月哼笑一声,终于转过身。
    眼睛还没有对上,两人就打了起来,刀光剑影,御剑之术,招招交锋,阴险毒辣。
    他们两个人在战斗风格上,其实很像。
    许知安摸着脖子,看着两人从擂台上打到上屋顶,从左到右,动作快到让人眩晕。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小师兄的法力提升太多了,很奇怪!”弟子们当然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不是,我是说,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打了那么久,眼神都没有对上过的。”许知安觉得有问题的一点在这里。
    两把剑用尽力气互相撞击在一起,双方的剑刃一起断裂,半把剑飞了出去。
    施宝月的实战经验比裴承胤多,首先反应过来,他把残剑扔掉,把裴承胤扑倒在地板上,几乎是战斗中的习惯,用手按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地板上。
    裴承胤满头卷发落在地板上,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朝他看过去。
    施宝月这才清醒过来,自己掐着的人是谁,他先是松开手,但是再一看裴承胤的脸,想起他今早和公孙泽锡在一起,现在和许知安在一起的画面,莫名的,又再次按了回去,原本冷漠的脸出现了丝歇斯底里的情绪。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真是太烦了!
    裴承胤手中的残剑一转,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脸刺去。
    “卧槽!”许知安被吓得魂飞魄散,提腿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伸出手大喊,“大师兄冷静啊,小师弟冷静啊!切磋只是一时情趣,万万不要因此受伤啊!”
    三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如果等许知安跑过来营救,施宝月早就死定了。
    他最后还是靠自己的反应,松开手,并且马上往后一退,用箭步蹲的姿势稳稳当当地落在地板上,随后抬起头,往裴承胤的方向看过去。
    裴承胤在地板上坐了起来,手中残剑随意一扔,化为半张符纸,掉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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