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大师兄一人泡三个

    许知安用最快的速度往擂台跑去,中间差点踩到躺在地板上休息的弟子,才想起自己可以用法术,所以便直接飞了上去,挡在裴承胤和施宝月的面前。
    “大师兄!”许知安刚好离裴承胤近,想要去关心他,但是又想起另一边的施宝月,马上又转过头,“宝月。”
    他站在中间,脑袋左右转着,发现两人都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劝道:“切磋这玩意,最需要讲究适可而止,碰碰撞撞到了都不好,我知道大家现在年纪还小,打上头了很容易没轻没重的,但是呢……”
    许知安因为慌张,说话毫无章法。
    “过来,扶我起来。”裴承胤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许知安没有多想,马上走过去,朝裴承胤伸出手。
    裴承胤同样朝他伸出双手,在许知安抱住他的时候,攀着他的肩膀,好借力。
    许知安把他揽了起来。
    裴承胤刚才摔下去的时候,力道是实实在在的,现在才后知后觉屁股疼,所以现在站得不稳,不得不紧紧抓住许知安的手臂。
    他的表情未变,内心翻江倒海。
    没有良心的兔崽子,居然真的对他动手!
    许知安察觉到裴承胤的力道,马上把他托住。
    他觉得,他此时的心思很单纯的,虽然他平常确实有泡裴承胤的意思,但是现在纯粹真的只想要救助自己名义上大师兄,实际上比自己还小上那么一点的弟弟。
    但是当他把裴承胤几乎揽进怀里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杀气。
    许知安战战兢兢地转过头。
    一下子就撞见了施宝月那复杂的眼神,怨气冲天,杀意四溢。
    许知安感觉自己在凉爽的秋天,流下两滴汗。
    他要怎么解释,他看大家,都像是看可爱弟弟妹妹。
    “知安,知安。”裴承胤喊他。
    “大师兄,喊知安太亲近了,就喊我二师弟吧。”许知安审时度势,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裴承胤心里想,随便吧。
    “二师弟,不要再踩我的衣服了。”裴承胤诚心诚意。
    许知安马上低下头,发现自己因为过于慌张,踩到了裴承胤的衣摆,所以他才不得不牢牢攀在他的身上。
    许知安马上挪开脚,随后学着刻板印象中的宫廷下人,干脆利落地拍了拍两边衣袖,行礼道:“我刚才没有看见,罪该万死。”
    裴承胤:“……”
    你踩到他的衣服没有什么,但是搞这一套是不是故意嘲笑他?
    裴承胤的手指一弹,掉在地板上的半张符纸瞬间烧成了灰烬。他忍住了去揉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的欲望,转过头,去看施宝月。
    施宝月早就站了起来,并且把视线转到另一边。
    “你没事吧?”裴承胤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温和,但是细细追究,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没有喊施宝月的名字。
    “我没有受伤,大师兄呢?”施宝月的脚死死钉在原地,虽然在和裴承胤说话,视线却不知道看向哪个角落。
    “无恙。”裴承胤说道,“你和其他师弟师妹练剑的时候,注意一点力道吧,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体面,转身准备离开。
    许知安本来就是跟着他来的,现在看他离开,自然马上跟了上去。走之前,他转头一看,发现施宝月又在看着裴承胤了。
    怎么有一种好笑的感觉。
    好别扭啊。
    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稍微走远了一点,许知安才敢小声和裴承胤交流。
    “屁股疼。”裴承胤有一说一。
    许知安被逗笑,主动伸出手,扶住他,两人转身离开了练剑场。
    施宝月看他们走了,干脆地倒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天空。
    裴承胤真正手持的断剑其实掉落的地方离他的剑很近,烧成灰烬的纸屑随风远去,在他的眼中消失不见。
    施宝月发呆了一下,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周围蹲满了人。
    “你们在做什么?”施宝月的手撑在地面上,稍稍用力,马上坐了起来。为了不压住部分衣服,他立起一只脚,手随意地搁置在上面。
    “小师兄,没事的。”有人去拍他的肩膀。
    “大师兄一向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但是我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你的功力怎么增进那么快,教教我吧。”
    千人千张嘴,十人十张嘴,说什么的人都有,现场吵吵闹闹。
    施宝月稍稍眯起眼睛。
    但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声音里,却没有一道询问他和裴承胤的关系为何变得那么古怪。是因为,其实一直以来,裴承胤对他都是如此,和他人没有区别吗?
    施宝月又躺了回去。
    “不好了!快来人啊!”
    “小师兄受重伤了!”
    “受情伤吧,受什么重伤。”角落里,有人小声吐槽。
    这里当然有聪明又有眼色的人,但正是因为这种人太机灵,所以才不会跑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知安和公孙泽锡都属于脑袋转得快的人,只需要看裴承胤这两天的动向,便知道他一定是和施宝月吵架了。
    “二师兄不去劝架?”公孙泽锡路遇许知安在凉亭休息,摇着折扇,吃着桃子,好不快活。他上前去和他惯例聊天,说到那两人的事情,好奇地询问他的态度。
    “哎呀呀。”许知安已经笑了半天了,现在公孙泽锡一提起这件事情,嘴角又有再度上扬的痕迹,“泽锡你不想想,平常若想要邀约大师兄,有多困难。”
    因为施宝月从中作梗啊。
    或者说,裴承胤和施宝月从中作梗。
    “他们两人这样,虽然我不清楚是因为发生什么事,但是大师兄已经答应明天和我一起出去玩了。”
    成熟大人不分对错,只看自己的成果。
    公孙泽锡看了许知安一眼。
    许知安觉得这件事情有趣的程度,绝对压过他对裴承胤的兴趣。
    “二师兄喜欢大师兄吗?”公孙泽锡想起很多年前,江以宁对他心意的判断。
    “哈哈哈哈。”许知安开怀大笑,却无一个直接的答案。
    公孙泽锡耐心地等他笑完。
    “哪里有那么简单的,真正地爱上一个人呢?”许知安的眼睛笑眯眯,“若是看到一个人就高兴,那还不是爱,得是看到一个人,又高兴,又煎熬,又是怨,又是气,又是原谅,才爱到了。”
    他看裴承胤,只有高兴和谅解。
    看施宝月如是,看公孙泽锡也如是。
    “而且只是想要得到,还是无趣,得是又想得到,又不忍心得到,才最有趣。”许知安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深以为然。
    “二师兄,好像老人家。”公孙泽锡忍不住感慨道。
    “咳,难道不应该说我是学家吗?”许知安收起笑容,被他的话哽住了。
    公孙泽锡对此不再发表看法。
    许知安虽然觉得趁人之危多多少少非君子所为,但是有时候为达重要目的,只能不择手段了。
    他豁出去的念头过于可怕,被当成目标的裴承胤似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危险的预感,打了一个喷嚏。
    他此时蹲在自己院子里面,这一个喷嚏,让身体都微微震动起来,原本恢复了屁股仿佛还会隐隐作痛。
    “兔崽子。”想到导致自己如今狼狈模样的罪魁祸首,裴承胤一边骂人,一边继续用小树枝在树下挖洞。
    一只手撑在树干上,暗红色的宽大袖子垂落,一阵阴影把裴承胤完全罩住。
    裴承胤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在用木棍挑泥土。
    “你在做什么?”站在他后面的人忍不住出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裴承胤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慢抬起头。
    施宝月回院子的时候,看到他蹲在这里,便走了过来。他在后面站了很久了,结果裴承胤完全没有发现他,所以他才走了过来。
    裴承胤被他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两人昨天闹翻了,今天打架了,他还敢来找自己说话,果然就是厚脸皮。
    他在此前在心里反复劝解自己,他不在意这件事情了,但是一看到施宝月居然来*和自己搭话,才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完全解气。
    “在炼丹房门口捡到一颗没有熟的坏掉的果实,埋下去当花肥。”
    施宝月往下一看,他挖的小洞口旁边,放着一颗微微扁了的青涩果实,很像是他今早扔在炼丹房门口的那一颗。
    裴承胤回答了他的问题,便继续用小木棍挑泥土。
    “今天,我不是故意的。”施宝月想要如往常一样和他道歉。
    “没关系。”
    “真的抱歉。”
    “真的没关系。”
    但是你我之间,从前哪里需要说这些客气的话。
    “大师兄,明天有什么安排。”
    “知安说带我去玩。”裴承胤如实告知。
    “挺好玩的是吧?”施宝月怪声怪气。
    裴承胤的动作再次停顿,慢慢抬起头,似乎根本不能想象施宝月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说这句话。
    结果他刚一抬头,原本撑在树干上的手就收了回去,施宝月也转身了,他一边走,一边说:“那就等大师兄,大忙人有那么一点空闲的时间了,我再来谢罪。”
    裴承胤蹲在地板上,身体往后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施宝月快步流星,路遇小石头,抬起脚,用力一踢,然后回屋子去了,中途没有一次转身。
    裴承胤眨了眨眼睛,随后继续回过头,挖泥土。
    他挖了两下,又猛地转过头,眨眼睛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放在泥土旁边的,那颗被砸烂的青涩果实,仿佛某人的心,滴溜滴溜转着,就倒进了裴承胤挖洞口中。
    第二天一大早,施宝月难得睡了个懒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许知安和裴承胤的笑声。
    “大师兄居然愿意早起陪师弟我下山,实在是太罕见了。”
    “我本来就很好。”
    “所言极是。”
    声音渐渐远去。
    施宝月随意一裹衣服,推开房门,随后翻身飞上屋顶。
    裴承胤和许知安朝着大门走去,许知安顺手就搭在了裴承胤的肩膀上。
    裴承胤的背影如常,就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是人的直觉,突然转过头。
    身后没有人。
    裴承胤这才转回头。
    及时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施宝月抬手,擦了一下脸庞的汗。
    “你在做什么呢?”周复礼站在对面,全程看着施宝月上蹿下跳。
    施宝月因为全身心投入在偷窥的坏事上,没有注意到对面居然一直有人,瞳孔在眼眶内晃动,看着周复礼,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这件事情,你能当没有发生过吗?”施宝月诚恳地问周复礼。
    “可以的。”周复礼觉得好笑,“不过我过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小师兄可以帮点小忙,刚才的事情呢,我就当没有看见。”
    交易,合情合理。
    施宝月点头。
    “好的,那我继续去给少爷收拾屋子了。”周复礼想要继续回屋子。
    施宝月松了一口气。
    周复礼的嘴角出现一抹笑,突然又转过头,问施宝月:“要不要我告诉你,少爷和二师兄去哪里玩?”
    “大师兄喜欢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施宝月撇过头。
    “哦,你不想知道。”周复礼明白了,他往屋子里走了两步,随后便发现,施宝月从自己的院子,走到了过道的位置了。
    “哈哈哈哈。”周复礼大声笑起来,继续走回裴承胤的房间。
    施宝月连忙把身上的衣服穿好,一起走了进去。周复礼扫地的时候,就看着施宝月轻车熟路地给裴承胤折衣服、整理床上的枕头和被子。
    “偶尔也让大师兄做点事情吧。”周复礼看到施宝月甚至在给裴承胤整理发饰盒子了。
    “他会收拾碗筷。”施宝月把盒子盖上,放回原来的地方。
    “你们吵架了,你还帮他说话?”周复礼笑着说。
    “我们没有吵架。”施宝月死不承认。
    “哦,没有吵架是最好了。”周复礼继续扫地。
    “为什么?”施宝月没有多加思考,单纯是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因为你们吵架了,大师兄就整天跑出去玩,你则是没有人一起玩。”周复礼心直口快。
    施宝月:“……”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有人搭理的,施宝月直接走进江以宁的院子,对她说:“练习吗?”
    “哇,你果然勤快!”江以宁拍腿而起。
    夜晚月亮挂枝头,施宝月和江以宁鬼鬼祟祟地藏在台阶下面,探出眼睛,看到许知安和裴承胤终于从门派的门口出现,回来了。
    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在不同的方向,进了门,就要分开走了。
    许知安装腔作势地捧着裴承胤的手,满是不舍地看着他,张开嘴巴,就是叭叭叭个不停。
    裴承胤笑眯眯地听着他胡言乱语,没有打断他的话的意思。
    紧接着,许知安伸出手指了指他院子的方向,似乎是要送他回去。
    裴承胤对着他挥了挥手,认为大可不必。
    于是乎,两人便在门口分手。
    许知安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太丢脸了。”江以宁开口。
    “你说谁?”施宝月现在很敏感。
    “本来是说二师兄。”江以宁瞄了他一眼,现在更想把这四个字送给他。
    施宝月和她对视。
    在两人简短交流的当下,许知安已经欢欢乐乐地离开这段路了。
    “不好,居然真的要被二师兄泡到大师兄了!”江以宁尽管已经离开了系统的控制,但是阻止裴承胤和不三不四的人约会,已经成为了她根深蒂固的观念。
    “你是这样以为的吗?”施宝月问她。
    江以宁终于想起在她旁边的人是施宝月,嘟起嘴巴望天空,装傻充愣。
    施宝月蹲在那里,想要叹气,却下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我们能走了吗?”江以宁问。
    “再等一会,大师兄走路太慢,我现在回去会撞见他。”
    “哦。”
    就和施宝月预想的一样,裴承胤确实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到的时候,施宝月的屋子一片黑暗,自己的屋子里,有周复礼在。
    “大师兄。”周复礼招呼他。
    裴承胤笑着走进去。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周复礼看出他是真笑。
    “还行吧。”裴承胤没有关上门,只是直接走了进去。
    “今天……”周复礼不知道这件事情该讲不该讲。
    “嗯?”裴承胤微微带笑,等他说下去。
    “今天小师兄来帮你折衣服了。”周复礼先从后面的事情说起。
    “然后呢?”裴承胤的眼睛向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顺便帮你翻乱的首饰盒,也摆好了。”周复礼继续说。
    “为什么不直接说,他一早上,蹲在屋顶上,偷看我的事情?”裴承胤问他。
    “大爷的,大师兄你看到了?!”周复礼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继而激动地说道,“这件事情可是你自己看到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胆小鬼。”裴承胤说。
    “我吗?”周复礼有充分的原因怀疑自己被骂了。
    裴承胤问他:“你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不干脆地说出来?”
    “忠义两难全。”周复礼有苦难言。
    裴承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复礼抹脸。
    “噗嗤。”裴承胤笑了。
    周复礼如释重负,说道:“看来大师兄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看来今天下山玩得很愉快。”
    “还行吧。”裴承胤嘴角上扬,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我就回去了。”周复礼准备跑了。
    裴承胤朝他挥手。
    当施宝月走到两个院子的中间道路的时候,就听见裴承胤的房间里传来了哼歌的声音。他的脑袋一转,看了过去。
    他的房门居然没有关,裴承胤一边哼歌,一边在桌子和床上的位置中间走来走去,反复移动。随后便伸出手,将外袍脱了下来。他脱了一件衣服,挂在了椅子上,随后准备脱第二件衣服。
    施宝月愣住。
    裴承胤似乎才想起自己忘记关门了,手一挥,将门合上,随后继续哼歌。
    窗户隐隐约约透出他的身影,他又脱下了一件衣服,随意抛在椅子上。随后他往前一走,便传来水的声音。
    施宝月往前一走,这才正式回到他的院子门口。
    明月依然在,人却与从前大不同。
    施宝月转身走了。
    长期以往,凌虚仙宗的人终于发现了问题。
    “大师兄最近怎么都没有和小师兄在一起。”
    “有问题,大有问题。”
    “二师兄,都不去关心一下吗?”
    “二师兄关心了,所以最近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最经常在一起玩。”
    “好诡异啊!”
    众弟子聚起来,小小地八卦一下。
    “别说了,小师兄拿剑进来了。”有人提醒道。
    众人慌忙地四处逃窜。
    裴承胤最近经常跑出去玩,施宝月一天下来就没有见过他几次。
    日落西山,橙黄的光芒把灰蒙蒙的屋檐都染上颜色,施宝月在食堂用完饭,因为今天练剑的时间太长,所以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他拖着脚步,眼睛看着自己院子的方向,正准备直接走回去的时候,一旁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施宝月下意识转过头。
    便看到裴承胤刚好从院子里走出来,他看到了施宝月,马上露出了笑容。
    施宝月愣住。
    “泽锡今天早上出门,今天说带了当地的美食回来,你要一起去吃嘛吗?”裴承胤言语之中,都是喜悦。
    “我已经用过餐了,大师兄去吃吧。”施宝月面无表情地朝他点头。
    “那我去啦。”裴承胤说完,飞快地从他的身体旁边走过,脚步欢快的往前走。
    施宝月看着他的背影,脚步一转,夕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莫名其妙的,根本不懂这是什么原因。
    一滴眼泪从施宝月的眼睛落下。
    裴承胤想起了什么,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想要告诉他:“对了……”
    话到此,却失去了声音,因为他看到了施宝月那张倔强的脸上,清晰的泪水。
    他就没有哭过几次,其中的两次,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施宝月抬起手,摸到脸颊上的眼泪,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随后快速一转身体,迅速跑回自己的屋子。
    裴承胤惊讶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施宝月挺感激他的,起码没有追上来,问他为什么哭了,这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
    道心大乱,第二天是不能去修炼了。
    施宝月干脆一早去了藏书阁,想要找找这里有没有关于凌虚仙宗创始人的资料。
    他站在角落,在久没有人翻阅的地方看着目录。
    突然,这里出现了脚步声。
    施宝月没有在意,毕竟他们门派里,怎么想,还是会有爱看书的人的。
    突然,他的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施宝月做好准备,正想要和进来的人打招呼,却见地板上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影子。
    “大……”
    施宝月的手放在书上,正想要转头,却发现背后的人站得太近。
    “你在看什么?”裴承胤语气冷淡地问他。
    “找书,如果大师兄要在这边看书的话,我就把地方让给你。”言语之中,完全不敢提及昨晚的事情。
    肩头突然一沉。
    施宝月的眼睛往自己肩膀的方向看去。
    裴承胤靠在他的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的脸庞光洁,罕见的琥珀色眼睛明亮,确实就是一张如珠似玉的脸。
    施宝月的动作瞬间顿住,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手放哪里好?”裴承胤朝他抬起自己的手,似乎真的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施宝月看了又看,把他的手按下,放在自己的腰上。
    “所以你在找什么书?”裴承胤好奇地问。
    “我在找……”
    心思早飞九天之外,除了身后的人的温暖,什么都无法顾及。
    裴承胤在他的身后抱住他,脸庞在他的肩膀上靠了靠,又在他的后背靠了靠,寻找舒服的姿势。
    施宝月任由他在自己的身后蹭来蹭去,微微转过头看着他,思绪如同放在一旁的书,被风吹动,纸张快速翻转着。
    朝哄小师弟,晚上和四师弟一起散步。
    裴承胤坐在凉亭里,脚翘起,得意地笑了。
    “大师兄,今天心情不错。”公孙泽锡能感觉到他今天的情绪和前几天都不同。
    “还行。”裴承胤的手捻着胸前垂落的头发。
    “那么,明天想要和我一起去东乐城吗?”公孙泽锡顺势提出邀约。
    “好……”裴承胤兴高采烈地准备点头,却发现公孙泽锡的视线突然看向前面,并且呆滞又无奈。
    裴承胤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珊瑚赫色的衣袍和夕阳的光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衣服的红,分不清夕阳的光。
    施宝月的手里拿着白虹剑,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这番姿态,不就是他一如既往的战斗模样。
    “宝月。”公孙泽锡喊他,“怎么会提着剑,是有什么事吗?”
    “练剑。”施宝月站在裴承胤的面前,低下头,牢牢地盯着他。
    “哪有人大半夜练剑的。”裴承胤嫌弃地朝他挥手,态度和今早天差地别。
    施宝月的眼神锐利,在他挥手赶自己的时候,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裴承胤还没有站稳,施宝月便将他扯走了。
    “我不去,真的不去!”裴承胤想要抗议,脚步好几次想要离开。
    但是施宝月却死死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走了。
    走到拱门前,裴承胤还伸出手,死死扒住墙壁。施宝月的身体覆盖在他的身上,以差不多抱住他的姿势,去掰他的手。
    “你放手。”裴承胤说他。
    “你才应该放手!”施宝月咬牙切齿。
    两人一阵拉扯,最后,施宝月强制把他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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