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彼此依偎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瑶夭往人间而去。
    她心觉这是最后一次决断,此后,她背后不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面临仙神的光明。
    可是等待她的,是死亡。
    恩人早对身边有妖一事颇为不满,又挣脱不开,讽刺的是,他又与妖携手,想要除去她。
    瑶夭甫一回了凡人的村庄,等待她的不是往日的炊烟袅袅,而是冰冷的箭矢,其上附着应龙的妖血,妖力骇然,一击便让她成了重伤。
    她突然有些迷茫。
    她寻了千年的道,也因此陪了恩人千年。
    她还记得起初恩人的模样,那少女眉眼温丽,笑意清浅,那是心中有大爱大善之人,收留了诸多初开灵智的小妖。
    瑶夭也学着她的模样,去摸索这世间的万物百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少女不摈斥异族,视人、视妖、视万物为一体。
    瑶夭便也如此,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更见过形形色色的恩人转世,她从不因对方或喜爱她、或憎恶她,而心生波澜,心起怨怼。
    她只是执着于偿还恩情;
    她也没有害过人,没有害过妖,她从不造杀孽,因为她要以此寻获妖道,而不是落入旁门邪道。
    瑶夭一直觉得,这条路,应当是对的。
    她也一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眼下,她倏然不明白了。
    她被困在伏妖魂阵中,凡人肆意伤害重伤濒死的她,鲜血一次次流尽,伤口又因妖力凝聚,而后再次被剖开,撕裂。
    她不知自己究竟忍受了多久这样的痛,又在这样的痛里领悟——
    原来……
    世无常,妖无道。
    凡尘人心,诡谲万变,从无定数。
    她想寻的道,也不过是虚妄。
    滔天的怨气由一颗新生的心滋长出来,她无比怨恨,无比悔恨,凭什么人要堕千世万世轮回,而妖也永远无法摆脱执念,无法完整?
    她寻不到自己的道。
    可她不甘心,她不想真的死去,垂死之际爆发的力量让她撕毁邪阵,奋起反抗,也几乎杀死了整个村庄的凡人。
    她浑浑噩噩,失去了哪吒交予她的仙骨,她无颜以对他。
    她在凡间四处逡巡,最终寻到东海之上伫立的海岛,花果飘香,新绿盎然,但她浑身血污,好像与这个世界再也格格不入。
    孙悟空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聊得投缘,也算是好友。
    怎知再见,她竟落得如此境地,孙悟空惊异道:“发生何事了?”
    瑶夭很疲惫,她将前因后果与他言说,最终想了很久,意图寻一个解脱。
    “我手中已沾染鲜血,此生更与妖道无缘。”她道,“错便是错了,我认。”
    “你真想好了?”孙悟空凝重神色。
    她轻轻点头,“嗯,满身怨气,神佛也不容我。”
    怨气唯死而解,昔年哪吒也是如此。
    但他能获一具莲花仙身,已是难能不易,最后分她一半,还被她弄丢了。
    孙悟空叹息一声,问她:“小妖,你后悔吗?”
    她没说话。
    心下竟是苦涩的,可做妖无心,不会懊悔,为何她却好像悔了?
    后悔选了这样一条错误的道,一错再错,只能以死化解孽债,向死而生。
    “我答应你,予你解脱。”他又道,“可哪吒呢?你不是说他还在等你答案。”
    这次,瑶夭想了很久。
    她好像真的有了一颗心,但新生的心是那样薄弱,还来不及带她领悟真正的感情,就要走向消亡。
    她感觉胸口钝痛不已,恩人云鹤在她的心口刺了最致命的一剑,被伏妖魂阵重创后妖力所剩无几,那道伤迟迟不愈。
    “我并不知,我会在三千界何处重新凝练妖身。”
    “我与他,或许再也不会见了。”
    “我想,放下吧。”
    她死后,妖身破碎,魂飞魄散,唯余怨气还会游荡在世间,再经历数百年彻底弥散。
    但既然决意身死魂消,从头来过,最后的怨气她也不想保留。
    她对孙悟空说:“还请大圣替我消散怨气,不要让哪吒寻到,他也生了执念,别让执念也害了他。”
    孙悟空笑得高深莫测,没有应答,也没有拒绝。
    瑶夭以为这便是默认。
    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面前唯余一片血色,与对方一声似散风中的叹息。
    早已成神成圣者,或许比她要看得更清楚。
    “小妖,就算你什么也不给他留,只要他有执念,仍会去寻你。”
    *
    瑶夭醒后,怔然地看着天花板很久。
    哪吒说陪她看海,哪怕夜里也要看,还拉着她在海景窗前凝望许久,好一通索求无度,把她欺负得眼泪都出来了。
    于是,今夜本睡得很沉。
    可原本沉静安稳的夜晚,却做了这样的梦。
    她努力睁大眼睛,调整呼吸,不想让泪水滑落,可却无济于事,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浸润眼眶,顺着眼角落下,湿透鬓发。
    阒静无声的夜里,冷不丁传来清冽的音色,“……瑶夭。”
    哪吒侧过身来,环抱着她,大掌轻轻抚过她的背。
    瑶夭翁声瓮气问他:“你没睡么?”
    “我只会昏迷,不会睡。”他说了个冷笑话。
    瑶夭却讶然,难怪她屡屡醒来,他都会极快睁开眼,原来他真的不睡觉吗?
    “为什么不睡?”她问道。
    哪吒却没回答,反而抬手挑开她额角凌乱的发丝,“为什么哭?”
    瑶夭顿了顿,她缩进他怀中,少年的体温本该熨帖她的身躯,可她在发抖,因为梦的缘故,莫名觉得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了我因何而死,我梦见了我为何欠你,我梦见了我的逃避。”
    无心者无畏,却也无爱;
    有心者有爱,却也有惧。
    残缺的心还来不及感知爱意,就已感受到几乎摧毁一切的痛,她承受不住,先一步退缩。
    瑶夭没想到孙悟空最终没将怨气消除,反而交给了哪吒,也没想到,哪吒真会来找她。
    今晚,两个无心之人彼此依偎,她将最后的死因告知哪吒,且又一次勇敢地告诉他:“可是我真的喜欢你,早在千年前就喜欢你。那一次是我退缩了,对不起,这次绝对不会了。”
    她又想着,至少,她也彻底明白了,为何她会这样喜欢哪吒。
    这份喜欢从千年前源源不断弥漫至今,她的爱始终未变。
    决定从千年前便做下了。
    哪吒替她拭泪,凝视着她,“不用与我说对不起。”
    瑶夭微怔,不知为何,她又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淡然。
    就算他无心,可千年前他依旧会执着,有时与她拌嘴还会气愤,可每当她提到前世之事时,他却格外超然洒脱……就好像,他早就明白了一切一样。
    “瑶夭。”少年略微压过身而来,他将额头贴上她的,鼻尖抵着鼻尖,轻声呢喃,“你再好好想想,你当真不想我找到你吗?”
    “你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妖,不怕死,也不怕失去爱。”
    “无心者无畏,有情者无惧,你苦苦执着恩人千年,也从不因他冷待而难受;你心觉你喜欢我,便会坦然面对,纵使我无心也不曾怨怼。”
    “你需要我,你会想要我。”
    他的音色缓缓,如清风徐来,干净,悠扬,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诉说,瑶夭好似真能更深地感受出千年前的心境……
    彼时,她真的不愿再与他相见吗?
    瑶夭心想,她……是希望的,希望失而复得,希望还能再遇见他。
    “哪吒。”黑暗中,她紧紧环住他。
    她的心不再遍布伤痕,于是感受更加深切,她头一次领悟到拥有对方是一种怎样的满足。
    “还好,还能与你重逢。”她闷声道,又冷不丁问,“但是,你说不用与你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你虽然无心,但我们还是感情深?还是说……”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背靠无垠大海,更是与光隔绝,但仙妖仍可视物,瑶夭眯起眼,虽然他没有心,但她做人太久了,仍下意识想从他表情中看出端倪。
    “——你有事瞒着我?你先前说‘你欠我的’,可我只看到我欠了你仙骨,你欠我什么了?”
    他凝视她良久,笑了,他到底是小瞧了如今的她。
    即便还残缺一魄,她的感知也变得十分敏锐起来。
    不说她只会一直追问,哪吒最终道:“我欠你一条……本该更坦然的道。”
    瑶夭尚不解其意,暗自思索。
    哪吒又道:“不过我的确有一事瞒着你。”
    瑶夭:?
    “瑶夭。”他拍抚她的背,似宽慰她尚且未定下的心,“往后你的大道将会一片坦然,你已偿还过凡人恩情,不只是你,对方也还了你千年的相助之恩。这桩自然之道,已彻底了结。”
    她怔然,仰头看他,“何时?”
    在她心中,她自然已经还清了恩人起初的养育之恩,她将她的命偿还给了对方,可哪吒说对方也还了她的恩……
    瑶夭无意识拧眉一瞬,下一刻便灵光一现,思绪清明,“……是在这个世界。”
    既然异界的妖能来到这个世上,人或许也可以。
    上辈子她已经死去,恩人偿还她恩情一事,只能发生在这一世。
    只是人的灵力比妖还要薄弱,即便云鹤是修士,但以他的天资,真能找到时空的缝隙吗?
    哪吒冷嗤道:“死了便可以。”
    瑶夭:“……他怎么死的?”
    “人的执念一旦生出,比妖还要强烈,他的魂魄次次轮回都有你相伴,可那一次却不再有。”他略过瑶夭的问题,只继续解释道,“魂魄凝聚了执念,破开时空,竟真叫他寻到此界。”
    “瑶夭,你曾与我感慨人的感情复杂多变,的确如此。”
    “作为云鹤的那一世,他憎恶你,可也有许多世,他愿意接纳你。”
    瑶夭想到当日在大学城旁的酒店楼下,遇见的那个容貌像极了云鹤的年轻人。
    虽说人轮回转世,音容俱变,就连性别也会有所不同。可这一世,她从未遇见过让她心生那么强烈悸动的人。
    哪吒不算,他是仙,不是人。
    “是那个险些撞到我,然后自己行李箱翻了的……”如此想了,她很快给出答案。
    哪吒一顿,捏了把她腰间软肉,瑶夭“嘶”了一声,嗔他干嘛突然发难。
    他意味不明,语气也有一丝危险,“记得这么清楚。”
    瑶夭暗自腹诽没有心的人,怎么还能在意这种小事?
    “所以真的是他?”瑶夭问。
    “不是。”
    “……”
    “再好好想想。”方才捏了,如今又给她揉,弄得她腰侧有些痒,瑶夭意图避开,被他搂稳了后腰,“当时还遇见了谁?”
    瑶夭回忆着,这下反应过来,有些错愕,又有些感慨。
    “是那个小妹妹……”
    她有许久不曾见过恩人投胎成女子。
    但起初,她一心报恩的,就是那样一位明丽的少女。
    兜兜转转,最后一次遇见恩人,虽不算宛若初见,可对方给了自己一颗糖,也算全了那场温暖的初遇缘分。
    哪吒“嗯”了声,“凡人无能,仅能给出的回报也不过一颗糖,彼时你未接过,可她殷切偿恩的心,也算了却了。”
    瑶夭被他噎住,一定要加“凡人无能”这句话么?
    这一世人家还是个小朋友,但最初,恩人也是照顾过重伤的她,还养育了她的。
    不过,瑶夭没有再与哪吒争辩这些。
    于她而言,前尘既已了却,她也不再执着于“妖的报恩”,便是没有恩人了。
    她正犹自感慨着。
    蓦地,哪吒的手覆上她心口,瑶夭一怔,“哪吒?”
    “你想必感受到了吧。”今夜她的诉说,也让他渐渐看清了,“瑶夭,你真的有一颗心了。”
    ——因爱而生的心。
    她不再需要化身为人,去体会人心;
    她已有了一颗属于妖的心,属于她的心。
    这颗心,哪怕是死亡也无人可剥夺,只要最后一魄归来,她就能寻到真正的妖道,成为这世上唯一寻得真心的妖。
    瑶夭的确意识到了,可她也有几分迷茫,“为什么我真的有心了?是因为,我爱你?”
    他笑了笑,笑妖有了心依旧纯粹懵懂,还笑妖还不如他一个杀妖的了解自身。
    “魅妖因人心执念而生,承载爱意而生,你生来便心向众生大爱,是故你总劝我不能杀人,实则,是你自己不能杀人。”
    瑶夭闻言,震惊地看着对方。
    “一旦你杀了人,便是违背了人心执念,背叛了你赖以生存的种族,你自然再寻不到大道,心存自毁死志。”
    她忽然就想到当初火尖枪的感慨——“这就是妖的本能吗?”
    这就是妖的本能啊,她也感慨。
    “从前你寻不到你的道……”他又和在妙云观教她画符时一样,点点她眉心,叫她凝神听,“是因你虽心向大爱,却始终寻不到小爱,你少了那颗真心,便明悟不了。”
    所以,是真的——
    世无常,妖无道。
    像是一种难解的宿命,魅妖无心,便无法生出小爱,没有小爱,她又永远寻不到真正的道,破开不了这般无尽轮回。
    天道如此,神佛压制,并不允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可是……”她回想往事,一时也有些不可置信般,感慨着,“我竟真寻到了,妖的道。”
    哪吒忽而捧住她的脸。
    他这举动很怪,瑶夭如此心觉,因为他不但凝视着她,甚至动用灵力将酒店的灯一一打开。
    强光忽然照亮她泪痕尚湿的脸庞,瑶夭有些不适应,意图偏头避开,又被他托着脸颊扭过来看他。
    他难得固执,又专注,眼也不眨地看着她,似想将她这张脸深深记在心底。
    “哪吒?”
    “瑶夭,我曾说过的,魅妖之灵,生来就应得珍之重之爱之,天地会予你独属的眷顾。”
    他轻轻捏住她下颌,让她仰头,而后自己俯身吻住了她。
    酒店房间内,空调新风依旧开着,凉意丝丝缕缕,抵不过肌肤相依的滚烫。
    几缕微凉的乌发顺他肩滑落,蜿蜒贴在她耳廓,有些痒,有些酥麻,似细微的电流,激得瑶夭忍不住扭动身体避开,腰间却骤然一紧,被他揉按回怀中,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他将她的身躯牢牢掌控着,执着地不想让她逃开。
    被褥浮动,他轻易挑开她衣襟,湿热的吻沿着颈侧烙下,吮.吸出一片湿濡的凉意,瑶夭原本红润微湿的眼角这下越发绯艳,面色酡红一片,甚至红到耳根。
    寝裙被他褪下,他也坦诚以待,雪白的丝被下彼此紧密相贴,可光线实在太亮,亮得刺目,纤毫毕现,任何细微的颤抖都无所遁形,瑶夭逐渐羞赧,支吾着:“你、你先把灯关了……”
    当然,她也晓得他不会肯的,干脆自己抬手。
    指尖灵光才凝聚,忽地腕骨被人紧攥,温热的唇舌含住她张开的手指,舌尖甚至恶意地舔舐过柔软指腹。
    瑶夭惊喘一声,瞪大眼,便听他含糊哼笑着,“不许。”
    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重新推倒,他覆压上来,还是那般直接,且坦然。
    “今夜不熄灯,让我好好看着你。”
    “……说的好像关了灯你就看不见一样。”
    他摇头,撑起手臂,目光刻意在她泛着诱人光泽的肌肤上逡巡,“不一样,如此你会羞,着实有意思。”
    “哪吒,你无赖死了!”
    “嗯。”他懒懒应着,动作却丝毫不似声音散漫,将她的呜咽尽数碾碎,“骂过了,也不许。”
    *
    夜色如墨,残存的理智还在提醒着瑶夭明天要早起,软声让他不许太过分,但哪吒兴致起来总是不管不顾,彻夜他都在哄她,又怎么也不肯放手。
    瑶夭想到上一回,他也是如此肆无忌惮。
    将她惹到泪眼婆娑,将她那点妖精的脾性全然激出来,忿然作色,骂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启蒙的老师?实在恶劣,像发.情的狗一样。
    今生的瑶夭是不会这样骂他的,她自小长在道观里,虽算不上真的清心寡欲,却也真的不染尘埃,乖巧懵懂。
    但她一直都是妖,妖有本能,有本性,本质也是恶劣的。
    “老师?”彼时,哪吒自动忽略她骂人的话,却又似觉得她这个说法有趣,回想往事,低笑起来,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可惜,老师如今只能被学生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这可如何是好?”他幽深的眸里映着满目潮色的她,将胸膛整个压在她后背,反而因她的恶劣更加兴起。
    唇凑去她耳根,声音仍透着浓浓喑哑,“既然老师记起了这么多,又怎会不记得学生是什么德性?我天生就是如此,想要的,永远不会够……”
    坏德性,坏神仙,没人教过,也不需要别人教,贪欲毕现,不知餍足。
    此刻,他似乎也想到了那桩往事,哄她的话一句句说出来,又唤她“好老师”,又喊她“小师父”,她咬他的脸颊让他不许说,他就更恶意揶揄她,不该说的、甚至有些太超过的浑话说个没完没了。
    两人的身影交缠在房间各个角落。
    尚不能完全凝聚的妖力在真正的神仙面前犹如薄纸,一戳就破,她被轻易压制,予取予求。
    闹到最后,瑶夭眼泪横流,一双漂亮的眼睛已是通红,盛满了被逼到极限的水光与破碎媚意。
    哪吒拥紧她,鼻尖蹭着她汗湿的颈窝,温声呢喃,“最后一次……”
    瑶夭无意识微张着唇,好半晌才回神,又哭着嗔他:“有你这样对老师的?简直是大不敬,你…你快走开……”
    “都是你教的,有什么办法?”他无奈摇头,窗帘一角不知何时被风掀起,他眼里盛了月色,荡漾成细碎不定的微光,好像他真拿此事毫无办法,只能坠入情海深渊,与她不断沉沦。
    向他表明心意后,这个少年虽表现出过迷茫,可身体的本能却不如此,也给了瑶夭另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他变得更痴迷于此事,一次次拥着她拓至更深,肌肤相贴,骨肉相融,他想与她彻底密不可分,似乎也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在乎。
    最后,他又一次将她抵在海景窗前,冰凉的玻璃映出两具紧密相缠的模糊身影,可往外看去,目光所至,依旧是辽阔无际的海岸。
    在神明的视野里,繁星莹莹,幽邃的海面依旧清晰如昼,波光粼粼,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可瑶夭面色潮红,哼吟出声,泪已朦胧眼前的视线。
    哪吒的手臂横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俯身贴住她耳廓,冷不丁问她:“瑶夭,你说海中的妖物是不是也在看我们,它们一样目力通玄……是不是,什么都看得清楚?”
    温热的呼气烫得她耳朵发热,脊背绷紧,瑶夭被他的话吓到,脑海里不由自主有了想象,她呜咽起来,想要躲闪,“呜,不是——”
    腰间的手臂却收紧,让她更深地嵌入他滚烫的怀抱,他轻声呢喃,“你知道么,时空的裂缝已绵延至此……”
    “在时空的另一头,神佛又可会垂首,可会看见我们?”
    “哪吒……”瑶夭不再有心思与他讨论这些,经他言语一激,她总觉得真有人在看她似的,羞得浑身泛粉,热意几乎将她淹没。
    她快被他欺负死了,泪也越流越多,明媚的杏眸透着潮意,微张如花瓣的唇急促喘息,一遍遍说不想再要。
    他又抱着她哄,呼吸难得也乱了分寸,喉结滚动,低声喑哑,“瑶夭,纵使无心,至少如今我们在一起。”
    “彼此相伴,彼此依偎,无人再能伤害你……”他说着,又去亲吻她眼角。
    湿咸的泪珠被他含进唇中,复又重重覆上她的唇,强势地撬开齿关,将混着他气息的咸涩渡入。
    太超过的感受让瑶夭彻底失控,口腔中的空气又尽数被他掠夺,瑶夭的腰肢紧绷如弓,猛地在他手臂上抓出几道痕。
    他将她揽在怀中,等她彻底平息。
    迷迷糊糊之际,她被拦腰抱起,哪吒给她施了净身决,又抱她去淋浴,最后才将她放平在床上。
    瑶夭已连勾住他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两只手虚虚贴在他胸膛,耳边酥麻微鸣,想了想,她还是低声道:“……那我也希望,无人能伤害你,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哪吒微顿,垂眸看她。
    她眼中水汽未散,澄澈的眸湿漉漉的,弯翘的睫毛上也沾着水珠。像某种很好欺负的小动物,惹人怜惜,偏偏眼尾微挑,透出几分妖的纯然野性。
    只是,就算是妖也没经住他这样折腾,瑶夭几度阖眼,倦到极致,越发显得委屈。
    哪吒笑了笑,吻她眼皮,“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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