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冰美式【修】人帅,活好——……

    此时,经历刚刚那些尴尬和难堪的纪淮却面不改色,上前和段策打招呼。
    “久仰啊,段总。”
    他们没寒暄几句,段策似是脸色不好,也匆匆离场。
    而纪淮临时接到消息,也奔赴下一场酒局。
    临走前,他看着陈敏慧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她:“你和赖香珺是同学?”
    女人答“是”。
    他神色隐有怒意,“之前怎么不说?”
    “我看您似乎对她有意见,就……”
    段策捏了捏眉心,心里骂了声蠢货:“下次不要自作主张。”
    他很快到了某高端会所。
    隐私性极好的房间里,觥筹交错间,被称为苏总的男人伸手,招呼斜前方一名身材火辣的女人过来。
    红丝绒复古沙发上,纪淮面无表情地摁灭了手中的烟蒂,烟灰缸里已堆了不少烟头。
    “苏总,这……这不合适吧……”他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和疏离。
    “诶,纪总这话就见外了!”男人大手一挥,一把将那女人推到纪淮身边,“这位是纪总,钟氏的少东家!可得给我招待好了,招待不好我可找你算账啊!”
    纪淮今晚喝的有点多,刚刚钟煜的话,在场的大家可是都听到了,就连眼前的苏总,也明里暗里在拿身份压他。
    自打钟煜回国后,纪芮澜就一直在他耳边如魔咒般念叨:“钟煜一旦正式接手钟氏,我们母子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他来到钟家时也不过刚到记事年纪,懂事勤奋。又听话孝顺,这些年为钟氏也算兢兢业业。
    但,钟老爷子不信任他,明面上倒是一视同仁,可这些事情,如人饮水,纪淮冷暖自知。
    譬如,几个小时前他为了并购方案才出席宴会,却被钟煜在众人面前点破出身,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如此。
    酒过三巡,这些之前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人也不再伪装,嘴里自然吐不出好话。
    “纪总……”花里胡哨的指甲划过他手背,浓烈香水味扑面而来。纪淮后仰避开:“苏总,好意心领了。”
    “年轻人就是脸皮薄,看来是纪总不喜欢这类型的?”苏总转手又叫来一个,“来,给纪总介绍下你自己。”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似乎也很难为情,她瞥了纪淮一眼,又看看苏总。
    “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纪总太帅了,把你看傻了?”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阮倩再次小心翼翼地去看面前人的表情,他不似享受,双眸垂着,额上的青筋隐隐突起,手指修长,捏着酒杯,她感受到了他的不悦,可他似乎并不打算发作。
    整个人像一头猎豹一样。
    隐忍蛰伏。
    这是阮倩对纪淮的第一印象。
    “纪总,我喝。”
    可阮倩蛰伏不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她不能再当个寂寂无名的小演员了。
    果然,在她抢过纪淮手里那杯酒一饮而尽后,男人终于抬了眼看她。
    阮倩喝的猛,被呛到,喝完后倔强地看着他。
    酒继续被源源不断地递过来,阮倩来者不拒,她其实酒量不怎么样。
    “好了!”
    纪淮静静打量了一会儿,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女孩优越的侧脸,发觉出什么后,忽然上手夺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哟!纪总这是怜香惜玉了!”苏总拍着大腿怪笑,“早说嘛!还是得这款清纯的才能入我们纪总的眼!”
    纪淮懒得辩解,“哥哥们,我不胜酒力,先休息了,改天再请大家吃饭。”
    他看了眼阮倩,女人眼里蓄着泪花,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一滴泪落下,像是接受了失败的结局,并不死缠烂打,她也没有死缠烂打的资格。
    “还不跟上。”
    纪淮话音刚落,阮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小跑两步追上纪淮后,他很是熟练地搂住了她的腰。
    阮倩僵着身子把身后一众人的哄笑声抛之耳后。
    甫一出门,纪淮便放开了她。
    阮倩脸皮薄,要是读书时候,可能会拧巴着掉两滴泪拗在这儿不肯走,但她现在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从某种意义上,她现在是纪淮的人。
    他解救了她。
    司机等在外面,阮倩跟着上了车,她很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纪淮不舒服,她看得出来,不仅是酒意,还有某种深沉的郁气。如果他带她回去,如果他信任她,她会给他煮醒酒汤。
    车子驶入钟氏集团旗下最顶级的酒店,纪淮直接带着她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阮倩不说话,用那双漂亮却带着野心的眼睛看着他,等待命运的宣判。
    “多大了?”纪淮扯开领带,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二十一。”阮倩轻声回答。
    男人眉头微皱,“不读书?”
    “我上学早,今年就大学毕业了。”
    纪淮脑子很混沌,心情也不好,打开钱包,直接拿出了张卡,“这卡里有钱,多少不记得,总归少不到哪去,密码六个一,给你了。”
    阮倩诧异地看着他。
    纪淮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懒得解释,“不睡你,这有房间,你随意,离开也行。”
    说罢,他看也不看阮倩,径直走向主卧。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淋浴间里,纪淮任由冷水冲刷,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纪总,周伟那个并购案归你了……】
    流水自顶喷倾泻而下,冰冷刺骨,像极了前些日子他回钟家老宅时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钟老爷子和老太太对他态度客气周全,但是很疏离。而那张巨大的全家福里,这么多年来却始终没有母亲纪芮澜的位置。
    纪淮抹了把脸,自嘲地笑了。
    阮倩盯着这张卡半天不动弹,半晌没动。她缓缓蹲下身,昂贵的地毯上有一张男人遗落下来的名片,她捡起来,指尖微微发着颤。
    过了会儿,纪淮走出去倒水时,发现阮倩还在这里。
    “我不要你的钱。”
    女孩眼神依旧倔强,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害怕,尤其是听到纪淮说不睡……她之后。
    “珠宝、车子、房子……你要什么,说吧。”
    阮倩眼睛亮晶晶的,她查过了,他是钟氏集团钟总的儿子。
    “你是老板,帮我和现在的公司解约,我想进入国樾的经纬娱乐。”
    她眼里闪烁着野心,“我要资源,什么资源都好。”
    她还有的是青春,要很多的钱、很多的名气,她不能在见不着天日的糊咖堆里浪费半辈子。
    纪淮听到前一句话后自嘲地笑了笑。他算什么老板?一个不被承认的少东家罢了。
    “行,”他出乎意料地干脆,报出一串手机号码,“联系这个人,经纬的张总。就说我让你找他的。”
    说完便不再看阮倩,端着水杯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背影孤寂。
    他没有带女人回来的癖好,床伴虽然也换,但每个时间段差不多都是固定的人,健康、安全,虽然他也实在算不上好人。
    之所以会有怜香惜玉的举动。
    是因为阮倩有点像一个人。
    晚上离开的时候,他又问了陈敏慧:“这么说,你也和资逸的段总是同学?”
    陈敏慧点头。
    段策垂下眼睫,不辨情绪,半晌,吐出轻飘飘的一句:“有时间了查一查赖香珺和段策之间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他稍稍偏头看了看还在那里站着消化信息的女孩。
    差不多的身高,相似的侧脸和眼睛,只是嘴唇更薄,气质更外露,少了几分那姑娘骨子里的清冷与骄矜。
    像几分呢?这不好说。
    他又笑了笑,游戏会越来越热闹-
    “小宝宝,你已经这样无缘无故笑了好几次了!”
    谈薇正将一幅装饰画对准墙上的挂钩,一回头,再一次瞥见赖香珺脸上浮现那种甜蜜的笑容时,忍不住打断道。
    两人在溪山墅的三楼布置房间,木地板上堆着未拆封的亚麻画布,空气里浮动着新拆封的油画颜料特有的味道。
    今天谈薇得闲,被赖香珺撺掇来一起收拾三楼的画室。
    “哎呀,不好意思啊。”赖香珺被点破,也不恼,反而有些赧然地抿唇一笑。
    她锁骨下有几处暧昧红痕,是钟煜前天晚上不小心弄出来的。本来不那么显眼,只是随着她递给谈薇东西的动作,便显得昭然若揭起来。
    谈薇笑,她真没眼看,怪羞人的,倒显得她这个没性.生活的人格格不入。
    “服了,不要告诉我你俩每天都做?”
    赖香珺摇头,“没有每天……”
    也就是隔三差五吧。
    钟煜现在早回家和晚上班的频率远远高于之前,和之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大相径庭。
    昨天晚饭后她想追一会儿剧,一集还没过半他就回来了,好像也觉得直接说睡觉太过荒诞,居然真的耐着性子陪她看完了冗长的一集,才半哄半抱地将人弄上楼。
    那时还不到八点。
    “啧啧,”谈薇爬上矮梯,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装饰画钉在墙上,边干活边叨叨,“钟煜是属狗的吧?精力这么旺盛?”
    她低头瞥了眼站在梯子下仰头看她的好友,虽然赖小苔看上去好像确实挺受滋润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操心,“我说小宝宝,你老公能不能稍微……节制点儿?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了吗?”
    赖香珺看着她挂在墙壁上的装饰画略有所思,“钟煜好像,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哟?”谈薇利落地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促狭,“怎么,发现你老公的好了?”
    她掰着手指数,“人帅,活好——这个我虽然没体验过但看你状态就知道了,有钱有能力,关键还能让你没有婆媳矛盾!小宝宝,你生谁梦啊!”
    “哎呦,”赖香珺被她直白的话臊得跺脚,娇嗔道:“说得好像我之前多嫌弃他似的!”
    “难道不是吗?”谈薇挑眉,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当初是谁一哭二闹三离家的,死活不同意联姻,最后没地儿跑要躲我那?害得赖叔叔亲自打电话来问我,我还得替你打掩护,一口咬定说没看见、不知道、真没在我这儿!结果呢?”
    她摊手,表情夸张,“转头芷瑜姐就带着你家司机,把我那公寓门给敲开了!”
    谈薇想想就觉得好笑,“哎你知道吗,你当时哭的,赖叔叔还问我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才这么抗拒和钟家联姻。”
    “你怎么说的?”赖香珺好奇地追问,那段兵荒马乱的记忆此刻想起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那我当然说不是啊,你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哪里来的男朋友!”谈薇信誓旦旦,“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哪次不是把那些狂蜂浪蝶的心伤得透透的,不过,我们赖小公主就该这样!”
    她继续回忆,“不过小宝宝,情书收腻了吧,表白也听腻了,高中那会儿我差点以为你要和那谁在一块儿呢!”
    赖香珺如临大敌,连cici又偷吃一旁的零食都没注意。
    “你说和谁?”
    “就高三时候那个啊!”
    “哪个啊?”
    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警觉起来,紧张地直咽口水,瞳孔都大了不少,直愣愣盯着谈薇。
    谈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过来看她,噗嗤一笑,“不是,我说你紧张什么?你还有什么事能是我不知道的!”
    “没……我的事情,你当然都知道……”她后面一句声音很小,不过谈薇很直爽地给出了答案。
    “就是和你一起在艺术班的那个啊,不过我怎么刚刚一下子想不起他名字了!好像叫什么皓。”
    赖香珺松了一口气。
    “他呀,他特无聊,他竟然把我画废的稿子都收集起来,还有我的画笔,你知道吗,他甚至还要守在门口送我回家,真是多亏了你在,不然我得被烦死。”
    谈薇思索,得出结论:“小宝宝,你这些年好像真没有遇到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好桃花。”
    “每次不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目中无人的富二代,就是家境悬殊太大、自尊心又格外脆弱的穷小子,再不就是不上不下、装腔作势的普信男或者渣男……品种倒是齐全。”
    不过,真不怪谈薇有滤镜,就赖香珺身上这股艺术生的气质,就应该连过路的蚂蚁都要多看一眼。
    她今天虽然居家,但还是穿了一条小飞袖白色连衣裙,裙身是花卉的刺绣图案,精致而不繁复,胸口处别有不知道从哪淘来的vintage胸针,绿色蜻蜓的图案,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依旧是半永久性卷发,蓬松地垂下来,像个森林公主。
    溪山墅西侧有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高快要十米,枝干虬结,气根有碗口那么粗,垂落在这侧的墙上,就像凝固的绿色瀑布。
    这里一直都枝叶茂盛,春夏秋冬,各有景致。
    三层虽不及一二层面积大,窗户却没吝啬,尽管没做落地,却也是四四方方应有尽有,甚至能望见不远处湖里的鸭子。
    赖香珺就站在窗前,手上还拿着个红色的小水桶,正给窗台上几盆刚搬来的昂贵绿植浇水。
    水洒了也不自知,cici突然撒欢冲过来,湿漉漉的鼻尖蹭过她冷白的脚背,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印记。
    一人一狗又蹲下闹作一团,裙尾的绿叶被洇湿,晕染开深深浅浅的绿,像雨后悄然漫上石阶的苔衣。
    谈薇了然,怪不得要叫小苔,有她在的地方,就恍若自带氧气和生机。
    赖香珺被cici逗得咯咯笑,还不忘回答她:“薇薇你忘了!小时候我爸找来大师,让我二十岁之前少和异性接触,不然容易惹来一堆甩不掉的桃花债!”
    后面的赖香珺倒是不太记得了,只依稀听见大师对赖宏硕说小女未来会有个不错的婚姻,于他们赖家也有助力。
    当时赖芷瑜在边上冷哼了声,显然是不信这怪力乱神之事,却也是郑重地叮嘱她:“你这么漂亮,一定小心不要被男人欺骗,不然姐姐会难过的。”
    赖香珺那时候只听到了姐姐夸她漂亮,开心地连晚饭都多吃了些。
    谈薇借过她手里的小水桶,把刷子放进去,笑着说:“那大师还说我孤寡终身呢,看来是真的了。”
    “可是你的追求者也不少好吧!”赖香珺控诉:“而且,你还男女通吃!”
    谈薇很高,一米七五的个子,又喜欢运动,读书时候是校篮球队的,为了方便打球经常剪短发,那时候场上女生起码一半都是为了看谈薇打球的。
    真论起来,谈薇收到的情书可不比赖香珺少多少,字体小巧修秀气,且文学含量极高,有些字句是可以拿来摘抄的程度。
    赖香珺时常因为和她形影不离而被人误会,有时还被当作情敌,不过对方在看清赖香珺的脸和知晓她的身份后便也偃旗息鼓,只是这过程每每让赖香珺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
    两人关上窗,洗干净手,带着狗下楼。
    宁曼给两人端来点心和水果,问两人想喝什么,她最近在和李妈捣鼓奶茶果茶。
    谈薇要了杯冰美式,赖香珺摇摇头,这个时候喝这些她晚上会睡不着觉,而睡不着的话,就意味着要被钟煜多折腾几下。
    她现在是真的相信钟煜在外面真的没女人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折腾她。
    像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样。
    谈薇接了通工作上的电话,简短处理完公事后,放下手机,想起了什么,正色问道:“对了,你最近在资逸那边的工作,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
    “唉——”赖香珺长叹一声气,“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半途而废是不是不太好?”
    “不喜欢吗?”谈薇搅了搅咖啡,冰块哐当作响,她闻言上了心,又问,“还是说,难度有点大?”
    赖香珺摇摇头。
    “不用怕,小宝宝,你就当做你是去玩的,去体验工作的,反正它也和你的爱好和专业有关不是吗,尽力而为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谈薇对赖香珺的艺术天分与有荣焉,她自己是个没艺术细胞的人,画个简笔画都歪七扭八的,每次一看到赖香珺作画,都觉得自己被洗涤了一样,感叹人生还是需要文艺的。
    看眼前人叹气,好像她衣服上的植物花卉都跟着萎靡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谈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有个事儿。我上周才听说,段策回国了,而且空降到资逸,成了新上任的总裁。他留学这几年,看来混得不错。”
    “这不正好,反正他是老板,你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谈薇喝完了杯中的冰美式,想起来好像段策出国前两人闹了点不愉快。
    不过她神色如常,又问:“不过他这几年也不和我们联络了,谈恋爱了吗这是?”
    赖香珺没敢搭话,两个人又闹了一会儿,钟煜回来了。
    谈薇识趣地拜拜,末了眼神还在钟煜身上流连,示意赖香珺注意节制。
    她大囧,连连让她回家。
    钟煜礼貌打完招呼后径直上了楼。
    除了刚进家时候交流,没再多看赖香珺一眼。
    真是新奇!
    她自顾自和cici在楼下玩了一会儿,期间她无聊翻手机,以前的画也在ins上发布,不过她很久没登录了,便心血来潮,找到了账号密码,顺手登了上去发布几张照片。
    赖香珺这个人有时候挺没追求的,她不同平台的粉丝都累积了一些,但却丝毫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欲望,有的干脆连账号密码都忘了。
    目前唯一使用频率高的社交平台,还是因为开发者里面有个是她的旧友,会时不时问她要反馈。
    而在这个国外平台上,她显然没那么热情高涨。
    翻了翻以前的帖子,都是毛茸茸的身影,有小时候奶乎乎的cici,有她救助过的其他小流浪狗,甚至还有几张……是cici那神出鬼没、从不进家门的爸爸。
    赖香珺选了几张cici的近照po了上去,零星有人点赞回复。
    她没再理会,随便刷了刷,点点赞,有些无聊,便上楼拿了画具下来,趁天色尚好,练了练手。
    钟煜突然回家本来是拿文件,忘了是哪天晚上落在书房了,待会儿还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
    本来不要他参与的,是手底下的负责人刚新官上任,怕压不住场子,便央求钟煜坐镇。
    他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对于下属诸如此类求稳的请求,只要不是太忙,基本不会拒绝。
    钟煜本来打算拿了东西回公司开会的,可刚刚谈薇一走,家里便又剩下赖香珺一个人,他步子又折返,重新坐到了宽大的书桌后,打开了电脑。
    只是冗长的国际会议听到一半,难免走神。
    cici不知道从哪里溜上来,用爪子刨门,他起身打开,看到金毛身后空无一人,下意识问道:“你妈妈呢?”
    cici不语,只是跟着他进来。
    钟煜看着它爪子上的胎记,坐定后一时恍惚。
    小山已经走丢很久了,退一万步讲,再怎么样也不会是cici这样的年纪。
    电脑里英文还在继续输出,金毛乖觉地卧在脚边,钟煜拿起手机,拍了张cici抬头看他的照片。
    他并不喜欢展示自己的生活,更遑论在诸如微信这样的平台上发布日常,少见的一些少年心性用来诉之于众,都源自于当时当刻的心境。
    譬如此刻,看着这条与记忆中太过相似的狗狗,他点开了许久不用的ins,随手发布,不带任何赘述性的语言。
    又刷了刷,许是推送机制的问题,他看到了赖香珺刚刚发的cici。
    他们两现在虽然关系比之前要更近一些,但彼此的生活圈子和社交领域,依旧壁垒分明,互不踏足。
    出于对赖香珺本人不带侵略性的好奇,他礼貌点开了她的主页。
    几乎全是她的画和她的狗,零星几张,都是别人视角拍的赖香珺。
    很美,一种很天然很直给式的美。
    他往下翻,日期几乎快要跳到八九年前。
    而后他看到了小山。
    很像,很沧桑,也很狼狈。
    但钟煜几乎立刻认出那是小山。
    他再定睛,确认无疑,爪子上的胎记,右下角有个红色小点。
    不会错,是小山。
    莫大的惊喜让钟煜几乎立刻从椅子上弹起,连cici和会议中的其他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恰逢会议尾声,他匆匆发言,便退了出去。
    下楼看到赖香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卷发散落在颊边,呼吸均匀,显然睡得很沉。cici也从钟煜脚边挤过去,凑到沙发边,用湿鼻子轻轻拱着赖香珺垂下的手。
    她的领地意识正在慢慢削弱,莫说钟煜,现在哪怕是家里来了客人,她也能毫无负担地倒头就睡。
    迷糊中感到有人轻轻抱她。
    “……嗯……钟煜吗?”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下意识地靠过去。
    钟煜把人放到床上,却是单膝蹲在了床边,视线与她平齐。轻声问她:“cici的爸爸,你是怎么遇到的?”
    “什么遇到……”她还没完全清醒,听明白他在问什么,一股脑倒出来:“就……是只流浪狗啊……我也不知道它打哪儿来的……就偶尔会跑到院子附近转悠……来看cici,我给它搭了狗窝,也不来住,还挺有个性……”
    钟煜却突然吻了上来,失而复得地在心里对她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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