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青苔青你现在想逃也晚了

    家里很安静,除了一脸高兴哼哧哼哧来欢迎他们回来的cici,围着刚进门的两人雀跃地转圈,湿漉漉的鼻子蹭过赖香珺的裙摆,又去嗅钟煜沾着水汽的裤脚。
    赖香珺这才看到钟煜的后背,一大片深色的水痕洇开,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
    她走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钟煜……你淋湿了。”
    钟煜拿走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柜子上,闻言只是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二楼卧室,钟煜径直走向浴室,拿了条蓬松柔软的大毛巾出来,走到赖香珺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微湿的发尾:“擦擦?”
    赖香珺还沉浸在对今晚一系列事件的恍惚中,思绪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缓慢舒展又沉浮不定。她没动,只是抬眼看向他,还没动作,听见钟煜低笑了声,下一秒她就感到有人温柔地擦着她头发。
    为了搭配今天的裙子,她特地抽了瓶蓝色的香水,是好闻的花果香,后调是忍冬和麝香,两个人距离很近的时候,赖香珺听到钟煜吸了吸鼻子,像只大狗。
    家里真正的狗被隔绝在卧室门外,爪子刨着门板,嗷呜嗷呜小声地叫。
    门里两个人从浴室门口纠缠到了床上。
    “下次再遇到今晚这种情况,你能不能把对付我的劲儿用出来?”钟煜抚摸她头发,现在她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
    “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她偏头躲开他带着潮热的呼吸,后颈却诚实地绷成道弧线,气不过,用了点力度捶他,并说:“下一次我会直接动手。”
    钟煜低笑一声,喉结在她视线里滚动:“还挺厉害……”话音未落又追上来。
    他今晚亲她亲得好温柔。
    “我今天晚上,也不是完全很差劲吧……”她伸手摸他头发,“你骂了纪淮诶,是不是很爽!”
    “赖香珺你小学生吧!”钟煜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我何必要用你受欺负的代价来换我骂他几句解气?”
    要是这样做生意,他早赔光了!
    她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干脆推开他。
    钟煜穷追不舍,“又想逃?刚刚谁主动亲我的?”
    赖香珺眼睛亮晶晶的,沁着水意,眼波流转,直直瞧着他。
    钟煜没辙地伸手去捂她眼睛,“别这样看我。”
    她拨开他的手,坐起来,傲娇道:“不行吗?”
    钟煜没吭声。
    意识到不太安全的时候,赖香珺僵着身子,下意识想逃开,钟煜捏着她后颈,忽然退开半寸,鼻尖蹭过她沁汗的鼻梁。
    窗外惊雷炸响,赖香珺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欲念。
    钟煜滚烫的掌心就停在她裙子边缘,一切危险都蓄势待发。
    他喉结重重滑动,郑重地叫她名字:“赖香珺。”
    “嗯?”
    “……能摸吗?”-
    在又一轮大雨敲打着窗棂的时候,赖香珺的心跳一度比雷声还要大。
    冰丝床单沁着凉意,却压不住皮肤底下蒸腾的热气。钟煜的拇指擦过她锁骨,她睫毛颤了颤,轻轻地、羞涩地点了点头。
    男人的喉结在她眼前滚动,指节还陷在她散开的发丝里。
    他得到应允了,却把自己搞的火大,呼吸骤然加重却又猛地抽身后退,后槽牙咬得下颌线都绷紧。
    “你……”赖香珺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听着布料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煜伸手替她整理好被掀到腰间的裙子,甚至仔细把裙边的褶皱都要抚平,像个强迫症发作的裁缝。
    “钟煜?”她撑起有些发软的身子,疑惑地看着他。
    看见男人直挺挺躺回床的另一侧,像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石膏像。
    昂贵的被子被他攥得发皱,露出的半截手臂青筋暴起。
    今晚这一切,并不在他的设想之内。
    钟煜扭头,看着她,她现在实在是……好乖。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和防备,眉眼温软得像块糯米糍,身上好似还沾着刚才暴雨带来的潮气,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依恋……他……吗?钟煜心头一跳。
    他无比庆幸在晚宴上,在犹豫蓝色裙子在赖香珺衣橱中出现概率的下一秒,就抬脚上前。
    还好,还好他来的不算晚。
    赖香珺还微微喘着气,身体在他的抚摸下产生奇怪的感觉,像细小的电流在四肢百骸流窜。她想贴近他,也想被他贴近。小腿无意识蹭过他的西裤,却立刻被按住。
    “别动。”钟煜声音有点哑,“让我缓五分钟。”
    可五分钟后他的呼吸反而更粗重。
    夏天的夜晚,尽管下着雨也还是很热,家里开着冷气,但钟煜的额角还是冒了汗珠,顺着眉骨滚落,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痕迹。
    “赖香珺……”男人的声音低哑而性感。
    她感觉自己脸有些烫,准确来说,她全身都烫。床单被揉成浪涌的形状,她像搁浅的鱼,尾鳍拍打着最后的水花。
    “……抱歉。”
    钟煜看向她微微失神的眼睛,又想起那晚她说过的话,克制自己,利落下了床。
    赖香珺也跟着他动作,在他双脚触地的那一瞬急切地伸手拽住了他散开的衬衫下摆,可刚刚两人厮混间他的下摆已经完全散开,她情急之下抓住的竟是裤腰,指尖蹭过腰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赖香珺转手去抓他的袖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干嘛去?”
    “下这么大雨,你要走吗?”声音里竟带着她自己都意外的委屈。
    亲了她摸了她,然后要走吗?又像那晚一样,留她一个人,他这到底是在道歉还是在报复她啊!
    “你紧张什么?”钟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即瞥了眼自己的腰腹下。
    赖香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麻利地松开了他的袖子,指尖恍若还残余着那一瞬的触感,她干脆蜷起手指藏进被子里。
    钟煜笑了声转身,想起了什么,又顿住。
    在赖香珺因为看到他的反应而害羞不知所措低下头的片刻,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那天晚上,对不起,以后不会那样了。”钟煜握紧拳头,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着掌心,“至少……”他顿了顿,“不会在你明确说不喜欢、不愿意的时候继续。”
    钟煜向卫生间走去,低头,腰间却多了圈纤细的手臂,指尖还是精致的美甲,拽着他的衣服。
    “其实,那天晚上……”
    赖香珺将脸贴上钟煜的后背,被雨淋湿的衬衣贴上她有些烫的脸蛋,好似都能将水分蒸发。
    “我想说的是,我还没喜欢上你,但是我以后会——”
    努力喜欢他的……
    在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的片刻,钟煜感觉自己理智在一点点被蚕食,直至崩断。
    赖香珺没还想解释,就被钟煜拦腰抱起来仍在床上,天旋地转间她听见皮带扣弹开的轻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晕乎乎。
    “你想我留下吗?现在。”钟煜眼神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赖香珺任他注视,轻轻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给过你机会了,赖香珺。”钟煜掌心热的烫人,贴上她,声音低沉而危险:“三次。”
    “第一次,你身体不舒服,我忍了。”
    “第二次,那天吵架的晚上,我走了。”
    “第三次……”他俯身,呼吸骤然加重,剩下的话消失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是你自己,主动送到我眼前的。
    窗外又一轮大雨袭来的时候,他指尖恶劣、笑容恶劣、声音也恶劣:“你现在想逃也晚了。”
    细密的吻接踵而至。
    从锁骨往下,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啃咬,却在听见她抽气时放柔成舔舐。
    “赖香珺,”他的声音突兀地插在情.欲蒸腾的氛围里,“我以前,没有过别的人。”
    赖香珺思绪被他的亲吻搅的不大清明,没听明白,只觉得他语气有些郑重,将这句话衬托的如此真诚,于是混混沌沌说了声:“哦……”
    钟煜还说了什么,是个问句,她听不太清,窗外雷声轰鸣,体温混着太过亲密的接触而飙升。
    床头抽屉被撞开,锡箔包装撕开的声音混着雨声,实在令人耳热。
    她又混混沌沌地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时刻,她都混沌又信任地点点头。
    只有在钟煜伸手护住她头顶避免她撞到床头时,她才稍稍清明,伸手向他的右侧手臂,终于有了机会如此近距离地去看。
    “这是什么?”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墨迹,依稀能分辨是北欧的文字。
    很痛,她没有想过会这么痛,就连这句疑问,也是断断续续的,像卡壳的磁带。
    钟煜俯下身亲她额角的细密的汗,“ettareddast。”
    赖香珺的珍珠美甲在他的手臂上嵌下几道细小的痕迹,好像意识到自己抓的有些狠了,赖香珺松开,咬住自己嘴唇。
    钟煜停下了动作,吻又落到她唇上。
    “你可以随意抓我,没关系。”他用拇指抹去她眼尾的泪,声音低沉而纵容。
    “那还不是因为……”
    太痛了……
    控诉被他吞进口中,化作缠绵的呜咽。
    赖香珺一贯完美的卷发也微微凌乱,两边的碎发黏在颈侧。
    钟煜突然起身,单手扯过枕头垫在她腰下,“这样会不会好点儿?”
    赖香珺有点害羞,这种陌生的事情、陌生的感觉让她天然的感到不安,可又隐隐好奇,和期待。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她在混沌之前瞥过一眼,钟煜那里……实在是……
    湿衬衫下的背肌起伏,钟煜不耐地一把扯下,随手丢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动作,眼神很自然地就向下看,被当事人瞬间逮住,笑得顽劣,问:“你眼睛往哪看呢?”
    赖香珺哼唧着糊弄过去,换来他恶劣的动作。
    “你……这个纹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试着动了动腿,钟煜一手撑在床上,分心问她,“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好无赖的人!
    赖香珺狠狠锤了他一下,可这对钟煜而言无非是挠痒痒,她浑身软绵绵的,连报复都显得像撒娇。
    门外的cici已经安静了下来,外面雨还在下,似有转小的迹象,缠缠绵绵的。
    被他磨的受不了,赖香珺有点委屈,眼睛覆了层水意,还要叫他,“钟煜……”尾音拖长,听起来像融化的太妃糖,连抱怨也成了撒娇,“你……轻……”
    钟煜放慢了动作,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他正想道歉,就看到赖香珺凑过来,湿润的眼睛望着他。
    钟煜也回望她,被他注视着,赖香珺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背就被他反手紧紧扣住。
    婚戒硌着指缝,提醒着他们这场婚姻的起点。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钟煜也看了眼自己手臂内侧的纹身。
    “赖香珺,”他沉声唤她,神情在情.欲的底色中透出几分认真,“这个纹身是冰岛语,意思是,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他又恢复到刚刚的那副无赖样,咬着她的耳垂追问:“我的好处呢?”
    她凑到钟煜耳边,这话其实是有些难以启齿,她也觉得自己今晚可能是疯了吧。
    果然,钟煜听完,怔了一秒,随即低低笑了声,眼神随之也变得更加危险。
    “这可是你说的。”托着她后腰的手突然施力,将她翻了个身,“待会别哭。”
    赖香珺原以为被钟煜抱到浴室洗完澡就好了,温热的水流之下,两具身体又纠缠在了一起。
    花洒水珠飞溅在磨砂玻璃上,她扶着瓷砖的手被十指相扣按在墙上。
    窗外雨势减弱,cici非常轻微的呼噜声从门缝里漏进来,钟煜用浴巾裹着昏昏欲睡的这人回床。
    钟煜将她脸颊旁边的发丝拨开,勾了勾嘴角,她睡觉总是很乖巧,像个小孩子。也非常美,一旁的床头柜上,那朵被她捡回来的丁香置于一旁,散发着盈盈幽香。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夏天的雨,总是一瞬间的事。
    寂静的夜里,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赖香珺。
    还有之前的赖香珺,生气的赖香珺,画画的赖香珺,说他坏话的赖香珺。
    是非常生动的、鲜活的赖香珺……
    “赖香珺……”钟煜侧过身,忍不住低声唤她。
    “嗯……”
    一双藕臂缠绕着贴过来,赖香珺遽然睁眼,“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吗?”
    她眼角缓缓溢出泪,又迅速蹭在被子上,瞬间消弭。
    大二那年,也是同样的暴雨突至,她抱着画板在亭下躲雨,有人撑着黑伞出现时,运动鞋已经泡在积水里。“赖同学?”他当时望着她眼睛,“或者该叫……”
    钟煜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手臂,“叫什么?”
    “赖……小苔。”
    她贴住钟煜,好像只有贴的越近才能让她心里不那么空,她愿意被他填满,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她高中时候的画册扉页画有涂鸦,一簇青苔围着,中间是“赖小苔到此一游”。
    她在最愿意相信爱的时候送了出去,后来分开如此不体面,都忘了将它要回来。
    但她统统都不在意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妈妈、她的姐姐、谈薇、还有——
    他的心跳声在她这里咚咚作响,一点点驱赶着那些无助和彷徨,还有七零八落的难过。
    ——现在还有钟煜。
    “钟煜,你以后要叫我赖小苔。”
    钟煜……你不要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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