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寒假

    学术会议总共举行两天,但余老师允许他们在沪市多停留一天,让他们自己出去逛逛景点,给家人买点特产。
    何维淑没跟着大部队一起活动,而是约了隋黛见面,隋黛就在沪市上班。
    两人约在咖啡厅,一见面就是一个大拥抱,她们上次见面还是过年期间,隋黛挽着她笑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今年又快过去了。”
    “是,而且我今年生活还发生了大转变。”
    “对!这个是让我觉得最奇幻的。”隋黛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肯定是我们俩结婚比较晚的那个,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是对感情不太上心,我大学还谈了几段恋爱呢,结果你一个电话跟我说你要结婚了,还是跟崔承安,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我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
    何维淑哈哈笑起来,顺着毛捋:“我的错我的错,之前没有告诉你,因为之前不稳定,自己也觉得整个过程都不像是真的,就没敢跟别人说。”
    隋黛摆摆手不甚在意:“ok的啦,咱俩多少年的朋友了,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了解吗?”
    服务员把咖啡甜品端上来,精致漂亮,无一不透露着大魔都的摩登与考究。
    隋黛端起卡布奇诺抿了一口,整个人坐进宽大柔软的单人沙发椅里,双腿随意交叠,时不时轻晃脚尖。
    何维淑的目光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不自禁多打量了两眼,她上身穿着宽松的燕麦色高领毛衣,松垮地挽在窄版直筒裤外,脚上是一双纤瘦的麂皮短靴,米色的羊绒围巾随意搭在椅背上,咖啡在指尖氤氲出热气,举重若轻又漫不经心,与高中时对着时尚杂志臭美的小姑娘截然不同,成长的更加成熟与浑然。
    她笑道:“你在沪市也工作几年了吧?感觉怎么样?”
    隋黛大学就是在沪市读的,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留在这个各方面都走在国内前沿的城市。
    隋黛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虽然有时候压力也比较大,但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这边比老家自由。”
    说着,她又好笑起来:“哎,你知道吗,去年我不是回家给你当伴娘吗,我妈知道后就说当年的同学们都结婚了,就我都熬成老姑娘了,看谁还要我。”
    何维淑不赞同地摇摇头。
    隋黛慵懒地往后一靠,掀着眼皮道:“在这里就没人说我,大家都在忙事业,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成为副主编,成为主编,爱情嘛,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味料而已。”说着,她俏皮地冲她眨了下眼。
    何维淑也为她感到高兴,她们二人选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一个安稳一个自由,她想,如果她有孩子,如果是个女儿,她会希望她像隋黛一样,只为了自己而活,努力拼搏事业,活得洒脱又烂漫。
    相间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半天,两人叙着高中时的旧事。
    隋黛笑:“刚跟你坐一起时,我很害怕的。”
    何维淑诧异:“为什么?”
    “你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嘛,平时又很高冷,跟谁都不亲近,而我可是班主任眼中难缠的话痨,也就因为这,把我安排坐你旁边,那我就很害怕你不搭理我,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会不会这样看我。”隋黛边说边做了个不屑的表情,眼皮半睁着,瞳孔往眼角一斜。
    何维淑没忍住抚掌笑起来,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高中时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么个形象,她那时候光顾着学习了,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
    隋黛说的兴奋起来,八卦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崔承安啊?我真的一点没有看出来。”人在好奇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会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中浓厚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显露。
    聊起这,何维淑有些不好意思,拿起咖啡遮掩地喝了口。
    “其实我也不确定,就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何维淑迎着她暧昧不明的笑,强行解释道,“而且那时候崔承安不是很多人都喜欢吗,那我喜欢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隋黛竖起手指:“不不不,就是因为你也喜欢上,我才觉得奇怪,在我心里,你可是一心只在乎学习和成绩的人,这种小情小爱怎么可能打的动你啊。”
    何维淑笑:“好吧,其实我就是一个比较肤浅的人,而且高中三年太枯燥了,然后他每天都阳光幽默,我的视线也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时间一长,我也不知道那种情愫算不算喜欢。”
    “不管那些,反正只要你现在、以后都幸福就好。”隋黛一直带着笑意的脸难得正经起来。
    何维淑也忍不住笑,眉眼柔和,端起咖啡杯对着她:“我们都要幸福。”
    “嗯!都要幸福。”
    沪市之行很快结束,何维淑在空闲的时候给家里人都买了礼物,都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主要是新鲜少见,她本来还想买糕团带回去的,但她回去也是先回省里,得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县里,到那时候,糕团早都发霉发臭了,没办法,就买了些保质期长的糕点带回去。
    日子总算是到了寒假,何维淑收拾好行李回家,崔承安被工作绊住没办法来车站接她,她就自己拦的出租车。
    她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摆设简单,几乎是她离开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什么新的东西都没有添置,简直不像是家的样子。
    何维淑轻声叹气,把带回来的行李收拾好,她寒假也不是纯放假,要回县医院上班的,毕竟她现在还在县医院挂职。
    因着老婆今天回来,崔承安今天上班简直心不在焉,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请假,他是真想下一秒就飞回家。
    李卫东用手肘撞了撞他,压着声说:“想什么呢,领导看你好几眼了。”
    “没什么。”崔承安回神,握着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中。
    时间终于捱到了晚上,崔承安迫不及待收拾东西下班,甚至雀跃地哼起了小曲儿。
    李卫东狐疑地看着他,问:“兄弟,你今天情绪不对劲儿啊?坦白从宽,老实交代!”
    崔承安笑的得意:“我老婆今天回来。”
    “嘁。”李卫东听到这就完全不想听了,扭过头去不看他。
    崔承安正沉浸在马上就能见到老婆的兴奋中,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嘴里哼哼着不知名曲调出了警局。
    跨上摩托车,那是一路上都风驰电掣,一秒都不舍得耽误的到家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不等气喘匀就进门。
    何维淑听到楼道里动静时,就知道肯定是他回来了,因为他的脚步声还是很好判断的,她站起身对着门口。
    崔承安把门一打开,就看到她双手张开,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他脸上立马绽开笑,再也忍不住地冲上前,抱起她旋转。
    何维淑以为他就是抱上来,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抱起来转圈,吓了一跳,紧紧搂着他,生怕他一个不稳把自己甩出去。
    “门,门还没关!”
    崔承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听到这话傻乎乎的,反应半天才道:“哦哦。”
    随后起身去把大门关上,关上后又像胶水一样黏上来:“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何维淑笑着揉着他头发:“元旦的时候不是刚见过吗?”
    “不管,就是*想你。”崔承安紧紧搂着他,用脑袋去蹭。
    他刚从外面回来,头发凉凉的,蹭得何维淑心尖痒痒,“我也想你。”
    崔承安捧着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重重吻上去,双手紧紧将她压向自己,像是想要把她压进骨血中,永不分离。
    两人躺在沙发上,亲着抱着,腻歪不够似的。
    崔承安彻底变成黏人的大狗,何维淑走一步跟一步,跟她寸步不离,就是她上厕所,他都得在门口守着,并化身复读机,一个劲儿重复“老婆”。
    小别胜新婚,何维淑也惯着他,看着他的眼神总是笑意盈盈的,时不时撩拨他一下,用小指勾勾他。
    两人闹腾一夜,要不是第二天崔承安还得去上班,那是怎么也停不下来,就是何维淑再纵着他,也被弄的筋疲力尽,第二天腿软到差点下不来床。
    崔承安第二天晌午买饭回来,小心翼翼推开门,何维淑窝在被子里睡得正熟,脸蛋红扑扑,粉粉嫩嫩的,让人瞧着想要咬一口。
    他笑起来,柔声道:“起来吃午饭了。”
    何维淑迷蒙着半睁着眼,声音含糊不清:“都中午了?”
    “是啊。”崔承安把闹钟拿到她眼前,“我买了牛肉面,快起来吃饭,吃完再睡。”
    “嗯。”何维淑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香肩,她浑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崔承安唇角上翘,喉头动了动,伸手将她衣服肩带往上拉了拉,“今天穿什么,我给你拿。”
    “白色的毛衣和那条加厚的牛仔裤,在柜子左边。”
    “好。”
    崔承安把她要的衣服拿过来放到床边道:“你先换衣服,我出去收拾一下。”
    “行。”
    何维淑在家休息一天后,就正常回县医院上班,她好久没来了,虽然大家知道她今天回来,还给她排了班,但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惊讶。
    小冯一见到她就迎上来:“维淑!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何维淑笑道,“医院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还跟之前差不多,反正口腔科一直都没什么病人,大家都挺清闲的。”小冯耸耸肩,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还真被你说准了,廖清又回来了!”
    何维淑都快把这个人忘了,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说了什么,随意道:“肯定的啊,以他的性格,和他爸的能耐,他怎么可能一直待在社区医院。”
    “其他的咱们医院就没什么事了。”小冯活泼地笑着,问,“你怎么样啊?你这一直在省里,见不到面,都不怎么能听到你消息。”
    “我就是每天上课,跟着老师上临床学习,也没什么新鲜的,每天忙的连轴转。”
    “这么看来,还是咱县医院清闲。”
    “那是当然。”何维淑笑,县医院大病看不了,小病人家也不来这儿,其他科室还好,尤其是口腔科,从早到晚都没多少病人,要是不值班,上午上班,下午就能回家歇着了。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小冯突然一脸娇羞道:“我跟颜医生要结婚了,到时候你要来参加啊。”
    何维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就你刚去省里没多久吧。”
    “行,我肯定参加,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
    “好。”
    知道她今天回来,刘主任还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聊近况,问问她在省里的学习生活,又跟她说了下目前她们科室的情况。
    “之前让你带的实习生小田,今年毕业不是留在咱们医院了吗,现在也逐渐上手,能单独看病人了。”
    “那挺好呀,小田为人踏实肯干,是个用心的人。”何维淑不吝夸奖。
    “是,等你离开,他也能独当一面了。”刘主任温和地笑着,“你到时候是选择留在省里吗?”
    “目前还没想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何维淑没把话讲死。
    虽然她这样说,但刘主任也知道让她留在县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道:“咱们市里建的牙防所说是明年竣工,后年估计就能开始招揽医生,收治病人了。”
    “是,我也听说这件事了。”
    “市牙防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虽然比不上省里,但它毕竟新建,你过去就算是第一批元老,相应的,各种机会都会更多一点。”
    何维淑只是笑,说:“我会好好考虑的,只是目前离毕业还有两年多时间,暂时还没想这么远。”
    “两三年一晃而过,还是要早做打算。”
    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何维淑就回了科室,现在正值寒假,病人还多一些,有不少都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瞧牙。
    没忙多久,时间一晃而过又来到过年。
    今年相比于去年,要从容的多,唯一例外的是董芳苓向大儿子儿媳催生了。
    “永安,颖初,也不是妈催你们,你说你们结婚也四年了,到现在还没打算要个孩子吗?”
    姜颖初听完没说话,看了眼丈夫。
    崔永安抖了抖报纸:“妈,我们还不着急,想再等两年。”
    “你年年都这么说。”董芳苓对他这个说辞不太满意,“马上三十了,可以着急了。”
    崔永安笑了笑没再接腔。
    董芳苓看着他干瞪眼,自己儿子什么性格自己知道,别看表面上瞧着多温和多乖顺,其实骨子里都是犟种,心里头主意大得很,他不想干的事,再说也没用。
    她叹口气:“那你给妈一个准话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
    崔永安想了想回道:“具体什么时候要,我们现在也说不好,但肯定是等我们的事业都先稳定下来后再要。”
    “你现在不是挺稳定的了吗?”董芳苓不太明白,在她的观念里,儿子儿媳一直都在稳步上升中,要说非得彻底稳定,那恐怕得等退休了,那难道还能等退休了再生孩子吗?
    崔平安吃着苹果帮弟弟打哈哈:“行了妈,他们年轻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等时机到了,孩子肯定就来了。”
    “合着我是你妈,还不能操心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了?”女儿的劝解没能起到正面作用,董芳苓有些生气。
    崔平安好笑又无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这么大的人了,现在不要孩子肯定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咱们就少操点心,还能落个清闲,要不然你操了这心,他们也不一定领情不是?”
    理是这个理,但她话说的直白,董芳苓气得更厉害了。
    等何维淑跟崔承安听到这事的时候,董芳苓已经气的不想吃饭,也不见他俩。
    崔平安无奈地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俩,道:“现在也就你俩还有机会劝劝她了。”
    董芳苓去年退休后在家,就一直没什么事情要做,人一闲下来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就把心思打在了大儿子身上,在她看来,大儿子结婚四年了,完全可以生个孩子,家里又不是没钱养活不起,要是带不过来她给出钱请保姆都行。
    结果还没等她把心里想法都说出来,大儿子先摇头,说不行,大女儿也怪她操的心多余,这哪能不让她难受。
    等小儿子小儿媳进来的时候,她正躺床上背对着门口跟孩子们置气,听见声音闭上眼睛装睡动也不动。
    崔承安和何维淑对视一眼,两人蹑手蹑脚走过去,崔承安笑说:“妈,你睡了吗?”
    “睡了。”董芳苓冷声冷语,她倒是真不想搭理,无奈他一直凑过来看。
    “哪里睡了,这不还能跟我说话呢吗。”崔承安笑,“姐跟哥现在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生怕你不原谅他们了。”
    “那你告诉他们,我就是生气了,急也没用。”
    “好吧,看来董女士这次气得很厉害。”崔承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怎么办?等爸回来,要不要让爸上家法?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小时候都是我被上家法,还没见过姐跟哥被上家法呢。”
    何维淑瞪他一眼,用口型道:“你就别拱火了。”
    崔承安闭着眼摇摇头,示意自己有办法。
    果不其然,一说上家法,董芳苓立马睁眼坐起来,看着小儿子说:“怎么听着,你还挺幸灾乐祸?”
    崔承安双手一摊:“好奇嘛,妈你就不好奇吗?”
    董芳苓冷哼一声,“我不好奇。”
    “什么不好奇,我看你就是心疼他们,怕他们被打吧。”崔承安毫不留情拆穿她。
    “我可没这么说。”
    崔承安笑起来,“好了妈,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气一气就行了,气多伤身,就因为俩不肖子,把自己气成这样,何苦呢?”
    董芳苓不说话。
    崔承安试探道:“我让他俩现在过来到你床前给你磕头认罪行不行?”
    董芳苓依然沉默以待。
    崔承安给何维淑使眼色,示意她出去叫人,何维淑得了令,踮着脚出去。
    不一会儿,崔平安和崔永安都进来,崔承安点点下巴,用口型道:“快,道歉。”
    崔永安率先道:“妈,刚才是我说话重了,您别生气。”
    崔平安也接上,坐到床边撒娇说:“妈,您舍得跟我生气吗?年年都被您吓到了,说您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这说别的都不管用,一说外孙,董女士立马从床上坐起来问:“年年呢?”
    “姥姥,我在这儿。”年年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看得董芳苓心里软软乎乎的,你说孩子多可爱,她让大儿子生孩子,不也是为了他们好,趁现在年轻,生了还有精力带。
    可惜孩子们不领情,还嫌她多事,天可怜见,她之前知道他们不喜这个话题,跟他们说过几次这个事?哪一次不是开个头就又被她憋了回去?
    劝好了董芳苓,何维淑和崔承安手牵着手回自己的小家。
    崔承安道:“你说,咱俩什么时候要孩子?”
    何维淑想了想:“反正研究生毕业前是不可能要的,等我毕业后工作,稳定个一两年吧。”
    “行。”崔承安没异议,他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喜欢哪个?”
    “我都喜欢。”
    何维淑撇撇嘴:“你就敷衍我,你们不都喜欢儿子吗?”
    说到这,崔承安拉着她站定,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发誓明志:“别人我不知道,我是真的都喜欢,只要是咱俩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那就都是我的宝贝。”
    何维淑盯着他的脸,抿唇轻哼一声:“好吧,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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