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周末夫妻

    何维淑的研究生生活正式开启,本来计划的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县医院上班,最终还是因为她选的种植方向而没办法执行。
    县医院根本没有种植病例,她只能大部分时间都跟在余导师身边,而余导师也在省医院就职,所以她拐了个弯子,算是又回到了省医院。
    周萱毫不留情地笑话她:“你说你当初何苦呢,不愿意留在这里上班,非得回县医院,这下好了,人又回来了,但却搞得没多少工资拿,就那点研究生补贴,要不是你老公还上班拿工资,我看你咋活。”
    说起这,何维淑也是一阵无奈,她因为在县医院不怎么出勤,就算刘主任再喜欢她,也没办法月月给她开工资,而在省医院,她是以余老师的身份实习,也是不给她开工资的,所以她现在几乎算是靠崔承安养着,两口子花一份工资,那是月月都花的一干二净,没有一点富余。
    也是幸好他们之前有些存款,这才不担心突发意外会拿不出钱来。
    崔承安跟她煲电话粥,笑道:“你不要因为这有压力,我能赚钱给你花,我很高兴的好吗?一想到我现在挣的钱能让你在省里吃好喝好,每天开开心心地去上班,高高兴兴地学习新知识,我就每天都充满了干劲,领导还夸我现在都不迟到了。”
    何维淑在电话这头绕着线,低头看着脚尖,抿着唇笑:“觉悟这么高呢?”
    “那当然。”崔承安很是骄傲,哪怕看不到人,光从声音,何维淑都能想象得到他昂着头臭屁的样子,“我挣的钱能够用来养我们的小家,这说明我还是很有用的,非常有成就感非常自豪好吗!”
    “好好好,真厉害。”何维淑含笑顺着夸了一句。
    时间逐渐入秋,晚上的时候,风带起凉意,何维淑站在宿舍一楼大厅的电话机旁,下意识裹了下身上的外套。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喋喋不休,“这周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休息,我去找你吧?”
    “好。”
    两人现在一个在省里一个在县里,也就不出意外地做起了周末夫妻,只是周末夫妻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崔承安周末时不时就要加个班,何维淑也要跟着导师的时间调休。
    不过这周末两人都有时间。
    崔承安等不及,一般周五请几个小时的假,晚上就到省城,他给何维淑的BP机发消息,随后在她宿舍楼下等着。
    “滴滴”一声,何维淑看到后,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两人好久没见了,她虽然没说,但其实也有点想他了。
    何维淑换衣服并把换洗衣物装包里,舍友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你老公来了?”她们都知道她已婚,夫妻俩感情甚好,她丈夫时不时就会来找她。
    何维淑点头:“是,在楼下呢。”
    说完背上包下楼,这一趟出去要等周日晚上才会回来。
    她刚到宿舍楼大厅,就看到他在门口空地处等着,穿着运动夹克,单肩背着包,宽肩长腿,看到她后立马笑起来举起手挥了挥,哪怕隔着八丈远都能看见眼中的神采。
    这副样子哪像个已经工作几年的警察,明明就跟身旁那些等女朋友的男大学生们没什么两样。
    何维淑快步走出去,走到他身边挽住他胳膊。
    崔承安现在眼睛中只能看得到她,脸上笑容灿烂得简直耀眼,他抽出胳膊揽住她的肩膀说:“冷不冷?”
    今天天气有点阴沉,空中的风呼呼地吹。
    “还好。”
    “我们先去酒店放包,然后再去吃饭吧?”
    “好。”何维淑没异议。
    为了方便,两人见面的酒店一直都是开在学校附近的,两人步行过去,付了钱拿了房卡进门。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大马路上还能忍住,一拿到房卡开始往房间走,见楼道里没人,抱在一起就啃起来。
    亲了一会儿,崔承安听到脚步声,连忙放开她,两人都喘着粗气,眼神湿润,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崔承安牵着她,快步朝房间走,开了门进去,门还没来得及关,何维淑就被他压在门后亲,手也不老实地从衣角钻进去。
    两人身上的背包“啪”一声掉在脚边,谁也顾不上管。
    何维淑紧紧攀着他脖子,衣服都被推上去,抬手就能被脱掉。
    崔承安停下动作,胸膛不停起伏,嘴唇被吸得充血,说:“待会儿再去吃饭吧?”
    都是夫妻,何维淑哪能听不懂他话中的含意,抱着他的手没松,点点头答应。
    崔承安这下瞬间如脱缰的马,毫无顾忌起来,又亲又揉,随后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到浴室一起洗。
    至于洗着洗着就变了味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两人从浴室荒唐到床上,一路如饥似渴,久旱逢甘霖般舒爽畅快。
    事后,崔承安搂着何维淑,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指甲剪得干净的指尖在她身上画圈,让人酥酥痒痒的难受。
    “现在去吃饭?”
    何维淑没力气地眯着眼,只觉得四肢发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崔承安起身换衣服,见她还赖在床上,笑着俯过去又在她唇角碰了碰:“快起来了,晚了饭店该都关门了。”
    何维淑还是没力气,举起两只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抱起来。
    崔承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心将她抱坐起来,起身去把她的背包拿过来,将里面的干净衣服掏出来,问:“穿这一件吗?”
    何维淑瞥了眼点点头。
    崔承安拿过去帮她换上,换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身上的痒痒肉,两人又笑闹一阵才算是彻底收拾好从酒店出去。
    现在路上开着的也没几家店了,几乎都处于即将打烊的状态。
    崔承安拉着她进了家还开着的麻辣烫店铺。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磕着瓜子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道:“盘子夹子在柜子里,想吃什么自己拿。”
    刚做完一场运动,消耗的体力实在有点多,两人现在都饿的饥肠辘辘的,拿着盘子夹了满满一大盘,几乎将柜子里剩下的菜都给收拾了个干净。
    崔承安将盘子拿到柜台称重的时候,老板下意识挑了下眉,随后才问:“要什么味道的?”
    “骨汤的,微麻微辣。”
    有点凉的晚上,吃点这种麻麻辣辣的热汤热菜,只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虽然本来就不怎么冷就是了。
    两个人坐在一边,亲密的肩膀碰肩膀,崔承安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她夹着她爱吃的东西。
    何维淑埋头吃着,等彻底吃饱后坐直身子往后一靠,打了个饱嗝。
    崔承安将剩下的收尾,两人一块儿回去,手牵着手,说说笑笑,不紧不慢的。
    天上黑的没有一点星星,傍晚的时候瞧着就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现在空气中已经有了湿意,迎面过来的风凉的激起人身上的鸡皮疙瘩。
    何维淑道:“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下雨,出来没带伞,我们赶紧回去吧。”
    崔承安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眼睛却在街上乱瞟,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道:“我们进去买点东西吧。”
    “行。”
    何维淑还以为他要买什么呢,结果一进去就见他直奔某个东西,她深深闭了下眼,有些无语。
    崔承安勾着她的手下,凑近笑起来:“刚才都用完了,得补货了。”
    两人买好东西,快步回酒店,他们刚上楼,雨就下下来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窗台上,两人窝在温暖的房间里,雨带来的那点冷意,更反衬出二人之间的甜蜜。
    两人独处在一个小空间里,崔承安根本正经不了多长时间,就又开始在她身上点火。
    何维淑推着他:“不是刚做过吗,你怎么又开始了。”
    崔承安看着她,可怜巴巴:“那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嘛。”
    他这么一说,何维淑就开始心软,到底是因为她,他俩才异地分居这么久,她轻叹一口气,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摸了摸:“好吧,不过不要太过分。”
    过分不过分的,总归是又闹到深夜。
    第二天两人直睡到晌午才悠悠转醒,窗外的雨还在下,就是不知道是下了一夜,还是停了之后又下起来的。
    两人静静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谁也不太想起。
    过了会儿,何维淑起身拉开窗帘,光透进房间,照进屋内的一片狼藉,衣服凌乱得扔在地下,鞋子也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
    下着雨,何维淑不想出去,崔承安穿好衣服拉上外套拉链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目前没什么想吃的,你看着买吧,买点热乎的就行。”
    “好。”
    他出去买饭,何维淑就把自己带来的书拿出来看,看得入了迷,等他买完饭回来也没注意过去了多长时间。
    崔承安身上带着湿意,就是打着伞,也不可避免地被雨淋到,他把饭放到桌子上,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进浴室里快速冲了下,随后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出来。
    在他冲澡的时候,何维淑已经饭菜都打开在桌子上摆好了,他一出来,就递给他一双筷子。
    两人之前在省里把好玩的地方几乎都去过了,再加上这两天还下雨,于是他俩这个周末就一直窝在酒店里,看书、吃饭、睡觉、听雨声,惬意又享受。
    周日假期结束,崔承安又坐上火车回县里,何维淑的生活又恢复到平时,上课、看文献、跟着导师去省医院实习,唯一让她感到心烦的就是丁嘉树时不时的纠缠了。
    不过丁嘉树在省二院,就是想见她,也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
    天气越来越冷,短袖已经彻底被收进柜子,等着明年再拿出来,大家穿着长袖,外面还得再套个厚点的外套才行。
    本来何维淑想这个周末回家一趟的,结果余老师突然说周末沪市有个学术会议,要带他们一块儿去见见世面。
    大家都笑起来,余老师故作严肃叮嘱道:“到时候不准一直吃吃喝喝,更不准打包!要是丢了脸,更是严禁说出我是你们的导师。”
    大家笑得更厉害,实验室都是他们的笑声,还有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般道:“这次地点在沪市,那肯定很好吃吧?毕竟沪市有钱嘛。”
    余老师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看着他:“就知道吃,你目前这篇论文进展如何了?”
    一谈这个,萧策立马垮了脸,哀嚎一声:“老师,你就不能不在这么快乐的时候提这么让人伤心的事情吗?”
    “我这是给你紧紧皮,省得你得意忘形,把正事抛诸脑后,整日里就惦记着那点子吃的了。”
    几人说笑间,时间来到周末,学术会议算是公事,车费住宿都给报销,师生几人坐上火车,有人还带了副扑克牌。
    “这到沪市得好几个小时呢,路上无聊,咱们打牌吧。”
    余老师提醒:“小打小闹可以,不能赌钱。”
    “老师您就放心吧,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赌钱了,赌我命还差不多。要不是车费和住宿能报销,那我是说什么都不可能跟您来沪市,东西再好吃都不行。”
    萧策说话幽默,大家都被逗笑。
    他看向何维淑,“小师妹,你会什么?跑得快、斗地主、炸金花……”除了今年刚入学的何维淑,剩下的人都在一块儿玩过牌,不说精通,但几乎都会玩点。
    何维淑摇摇头:“我都不会,你们玩吧,我看着就行。”她从来没打过牌,这些都不会。
    这玩游戏哪有忽略一人让她只在旁边看着的,那多无趣,高华月也道:“这个不难,我教你,一会儿就学会了。”
    何维淑笑起来点点头:“好。”
    高华月拉着何维淑,俩人共用一套牌,她边打边给她解释规则。
    何维淑就这样学了几局,慢慢也能简单上手跟他们一起玩。
    几个学生打了一路牌,脸上贴的都是条子,时不时就为谁出错了牌争论的面红耳赤,嗓门都不自觉大起来。
    还是旁边的余老师时不时地咳一声把他们压制回去。
    火车总算是到了沪市,要是在不到,余老师都担心自己这几个学生别打起来。
    学术会议明天开始,今天下午还有点时间,余老师干脆放他们自由活动,也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在沪市逛一逛,看看这个繁华发达的魔都。
    学生们也没一块儿活动,四个人分成了男女两队,何维淑和高华月把东西在酒店放好,又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才出门。
    高华月吐槽道:“他们男生也真是不讲究,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身上都一股味,也不洗洗就这样出门,幸好咱们不一起,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捂鼻子。”
    她说话总是带着淡淡的好笑感,何维淑跟她待在一起,嘴角上去后就下不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沪市,见什么都新奇,沪市与省城的差别跟省城和市里的差别差不多大,本来何维淑从县里到省里就属于“土包子进城”,这下来了沪市,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怪不得人都说沪市叫魔都呢,这繁华程度可比咱们省城高端太多了。”高华月感慨,“而且这边好多外国人哦,刚才我看见好几个白皮肤的过去,跟咱们长得真是两模两样的。”
    后一句话她特意压着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一般。
    何维淑也认同道:“可能我还是看惯了咱们黄种人,猛一看到他们还挺奇怪的,别说大家不是一个人种了,感觉往我身边一站,大家都不是一个物种一样。”
    高华月被她这描述笑道,但也十分赞同,并补充:“要不大家一直叫洋鬼子呢,就是因为瞧不惯,看着害怕,要我说,其实白人还好些,黑人看着更是心里一惊。”
    “那我们看他们心里一惊,他们看我们是不是也觉得吓人?”
    “可能吧,你想想,也许我们在黑人眼里就是被剥了皮的人,是不是更恐怖?”
    何维淑搓了搓双臂:“你这描述好诡异啊。”
    “我实话实说嘛。”高华月笑嘻嘻的。
    两人在南京东路逛了逛,买了特产糕团吃,何维淑最喜欢吃豆沙馅的青团,黏黏糯糯的,一口咬下去,甜豆沙中带着草本的清香,裹着椰蓉的双酿团她也很喜欢,白白胖胖的小团子,里面两种馅,光是看着就很可口,就是里面的芝麻馅稍微有点干巴。
    肉松馅的青团她就不是很喜欢了,而高华月与她正相反,买了好几个肉松馅的。
    她俩晚上吃的沪市生煎和荠菜大馄饨。
    何维淑道:“这馄饨跟我老家饺子差不多大,就是包法不太一样。”在她的印象里,馄饨都是薄皮馅儿少的那种。
    高华月是南方人,家乡不吃饺子,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
    荠菜馄饨蘸着店家独家熬制的辣椒酱,咸咸辣辣的很是美味,一人吃了一大盘。
    第二天学术会议开始,大家都打扮整齐,穿着正装,跟在导师身后进场。
    一上午都是大佬们在演讲,何维淑小声道:“这次会议来了好多厉害的人物啊。”
    高华月也低声跟她咬着耳朵:“好多参考文献。”
    何维淑抿着唇憋笑。
    上午场结束,外面餐点也都已经就位。
    几人拿着盘子排着队,装模做样的夹着东西吃,实则眼睛都已经冒绿光了。
    萧策边往嘴里塞东西边道:“大沪市不愧是大沪市,准备的东西这么好,唔,这小蛋糕真好吃,比我们之前参加的学术会议上的小蛋糕都好吃。”
    “说实话,会议上说的什么先进材料、先进技术,我听的一知半解,还是这小蛋糕最实在,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不难理解,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余老师刚才就在跟朋友聊天,这会儿才从里面出来,瞧见自己俩男弟子,那狼吞虎咽的丢脸样,简直让人没眼看,他扶额苦笑,带着朋友径直略过他俩,目不斜视到大家从来不认识。
    俩男弟子一点也不意外,还跟何维淑道:“没事,咱老师一直都这样,反正只要到会场吃的这,他就装不认识咱,咱做学生的也要识趣儿,千万别去打扰他。”
    话音刚落,就见本应“互不相识”导师带着他朋友笑着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走到何维淑跟高华月旁边。
    萧策俩人赶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装出一副人模人样来。
    余老师瞥了他俩一眼,冲朋友介绍道:“这是我几个不成器的学生。”
    朋友笑:“你这就是谦虚了,这瞧着一表人才的,哪就像不成器的样子了。”
    余老师哈哈笑起来:“你就别夸他们了,本来尾巴就已经翘上天了,再夸就当真了。”
    说完他指着何维淑道:“我可要跟你好好介绍介绍她。”
    何维淑一脸诧异,朋友也很好奇。
    “你知道她之前是谁的学生吗?”
    “谁的?”
    “张云英老师的,还是关门弟子呢。”
    那朋友更是惊讶:“那怎么跟着你了?”张老师在业内还是很出名的,要不是因为家乡在清阳省省城,她本人现在说不定在京城最高学府任教呢。
    “也是我捡了便宜了,她正好对种植方向感兴趣,张老师就向她推荐了我。”余老师笑呵呵的。
    那朋友也笑,看向何维淑的眼神也不一样起来:“能被张老师收作关门弟子的学生,肯定不简单,那的确是你讨了巧了。”这个“不简单”可不是学生背景,以张老师的实力,还不至于就因为学生背景就收为关门弟子。
    何维淑赶忙道:“两位老师过奖了,我真的就是很普通的学生而已。”
    余老师笑道:“行了,你就别过谦了,你要还是普通学生,那不普通的学生得是什么样的?”
    旁边的萧策也帮腔道:“就是就是,师妹在我们眼里就跟学习机器一样,从早学到晚,也不见她学的着急。”
    “我感觉相比于临床,师妹更适合做研究,特别能沉下心。”
    高华月道:“哪有,维淑临床也做的很好的好吧,哪像你们俩,画虎不成反类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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