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见男方家长

    崔承安对警局这边的布局很熟悉,他朝边上看了看,拉着何维淑朝不远处的一个小巷走,刚进去就捧着她的脸亲上去。
    一吻结束,崔承安喘着气,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胸膛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说:“好几天没见,我都想你了,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得特别剧烈?”
    心脏“砰砰砰”,一声赛过一声,何维淑手下感受着那规律又激烈的律动,心里甜甜的,嘴上却道:“你这是因为刚才没喘气憋的吧。”
    “是吗?是这样吗?”崔承安作惊讶状,眼角含笑,眼神隐晦幽深地盯着她水润的嘴唇,上身倾向她,与她距离越来越近,嘴唇拂过她嘴角,似碰非碰的触感如鸦羽一般挠在心间。
    何维淑看着他,微微张开唇,眼神逐渐迷离,崔承安声音沙哑追问道:“那你想我了吗?”
    何维淑瞬间清醒,抿着唇不说话。
    “嗯?”崔承安嘴唇移到她耳边,灼热的呼气轻轻往她耳蜗里钻,痒得她受不了。
    “你要说没有我真的会伤心的。”崔承安语气委屈起来,精致的眉眼耷拉着。
    何维淑牵了牵嘴角,明知道他就是故意作出这么一副样子,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心疼,妥协道:“想了……”话还没说完,尾音就被吞进无限的缠绵中。
    崔承安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简直恨不得将之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离才好。
    四片唇瓣分开,晶亮的银丝断开,崔承安道:“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还来看我好不好?”
    何维淑手还放在他胸膛处,手下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飞到她手上一般,她点头答应:“好。”
    崔承安高兴起来,低着头抱着她继续亲,何维淑双腿发软,眼眸湿润,崔承安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问:“等我这段忙完,你就跟我去我家见一见我家里人,好不好?”
    何维淑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犹豫,放在他肩上的手指扣了扣。
    崔承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继续道:“我爸妈对你都很好奇,想要见见你,不过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就再往后推一推也没关系的。”
    “那就等你忙完这阵吧,到时候约个时间。”
    崔承安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他欣喜地追问:“真的吗?”
    “嗯。”
    崔承安不可抑制地又亲上去,气息交换间呢喃道:“你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何维淑没说话,但搂着他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
    巷子外面闪过一道人影,是卢宛君,她只是好奇,好奇崔承安为什么那么高兴地跑出来,于是也跟了出来,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她紧紧咬着唇,手指攥得牢牢的,只觉得心里的酸水快涌到嗓子眼儿里了。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明明她和崔承安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好的玩伴,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他不愿意回头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明明她就一直在等他,从高中等到大学,从大学等到毕业,甚至为了他放弃市里的工作而甘愿调回县里。
    为什么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却喜欢上了别人?这个人还是何维淑,一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甚至都不太记得的贫困生。
    *****
    这个案情简单,因此嫌疑人被全部捉拿归案后,没多久就结了案,崔承安又能清闲几天。
    他提前就跟家里道:“这个周日我要带我女朋友回来,你们都做好准备啊。”语气里尽是满足与骄傲。
    董芳苓闻言忙坐到他旁边问:“真的啊?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崔承安有些无语:“妈,你觉得我会在这件事情上跟你开玩笑吗?”
    “哎呀,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我现在就给你姐你哥打电话,让他们这周日都回来。”董芳苓喜形于色,说着就拿出电话本坐到电话机旁按键。
    她先打给崔平安,崔平安听完后还有些惊讶,将电话筒换到另一边问:“这么突然?之前还不告诉我们呢,这就要带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他,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反正你这周日别忘了回来就行。”
    “好,我知道了。”
    接着董芳苓又给崔永安打过去,崔永安的记忆还停留在崔承安是个单身汉上,这猛一听到说他要带女朋友回家,还有些转不过来弯,问:“他同意相亲了?”
    “哪儿呀,他自己谈的,藏得结结实实的,前段时间才给我们露个口风,你这周日把时间腾出来,咱们一家一块儿跟人家姑娘吃个午饭。”
    崔平安摘掉眼镜,揉了揉眼角,随后拿过桌上的日程表,看了眼周日的安排,道:“我这周日可能有些抽不出空。”
    “妈知道你忙,但这毕竟是你弟的大事,你看看要是能来,尽量还是过来得好,这样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显得对人家姑娘更重视一些。”董芳苓语重心长,“你说你弟这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总不能因为咱们的不重视,让他俩闹矛盾,最后黄了吧,到时候虫虫年龄上去,可就是老大难了。”
    崔永安顿了顿,答应说:“行,我尽量腾时间。”
    等叫好了大女儿和大儿子后,董芳苓又对着崔建同提议道:“咱到时候去喜满楼订一桌吧,让人把席面送到家里,喜满楼的席面好,要是想从他们家定,还得提前排队呢。”
    “都行,你看着办。”崔建同末了又好奇问,“我记得你跟那姑娘不就见了两面吗?怎么感觉你这么喜欢她?之前颖初来咱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哦对,老董同志,我得提醒你一点,你重视这姑娘可以,但也不要弄得太隆重,就比着当初颖初第一次来咱家那样子办,要不然颖初该不高兴,以为你对她有意见了。”崔建同提醒说。
    董芳苓动作一滞,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说:“知道了知道了。”
    到了上门那天,何维淑早早起床换好衣服并化了淡妆,坐在桌子前等着崔承安过来接她。
    她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页,她出着神,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两方门第差距太大,她对崔承安父母的想象就是那种领导的不怒自威,甚至可能会在得知她家庭条件时对她产生一种隐秘的嫌弃,这当然很正常,他们身为父母,自然希望儿子的另一半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逊于他的人。
    但这种情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堪,这种难堪她从小到大忍了许多许多次,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喜欢崔承安,便会在意他家里人对她的看法,他们若是不喜欢她,她想,她应该是没办法跟他坚持下去的,这也是她会犹豫跟他家里人见面的原因,因为她还不想这么早就跟他结束这段关系。
    她正忐忑着,崔承安已经到楼下了,熟门熟路地上来敲门:“维淑?你好了吗?”
    何维淑深呼一口气,起身去给他开门:“好了,我们走吧。”
    她平时很少化妆,这乍然一见,还有点陌生感,崔承安笑道:“不要紧张,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要换了平时,何维淑肯定是要和他拌两句嘴的,但她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她指了指旁边提前买好的礼品说:“你拎一下。”
    “好。”
    两人前后脚下楼,何维淑还没到摩托车前就看见车上的东西,转过头诧异问道:“不是说好了我买东西吗?你怎么又买了这些。”她知道他这样做是想给她做面子,但在此刻,这份好心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崔承安觑着她的神色,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忙说:“没事,这个挺好吃的,我现在拿下来留给你吃嘛。”
    何维淑瞧着他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也清楚是自己过于敏感,但某些时刻,她的自尊心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凌驾于一切事情之上,她也不想,但她忍不住,或者说,她在对着他时会忍不住。
    她不想也不愿承认自己比他差很多,好像这样两人之间就突然隔了一层厚障壁,将他们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他过不来,她也挤不进去。
    她垂下眼:“没有,我不是这意思。”
    崔承安已经手快地将东西都拿了下来,脸上还扬着明媚的笑,她的顾虑她的纠结他明白,也是自己欠考虑了,他安慰道:“我知道,这个真的挺好吃的,我给你放到楼上,你下班回来看书的时候吃嘛,正好你还老是忘记吃饭。”
    何维淑抿了抿嘴,不太敢看他,从包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这个给你。”
    崔承安接过钥匙说:“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放上去就下来。”
    “嗯。”
    崔承安很快就又出现在她面前,脸上仍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手一伸,钥匙躺在他手心里被递过来。
    何维淑避开他的视线闷闷道:“这把钥匙你拿着吧,我前两天去*配的。”
    “真的啊?”崔承安眼睛一亮,其实他刚才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觉得她是不相信自己,但这把钥匙彻底将他安抚好,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他好好地将钥匙收进口袋里,还拍了拍说,“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何维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哼”一声,“你要是怕弄丢,就还还给我。”
    崔承安身子一扭,避开她探过来的手,“我可不会弄丢,再说了,弄丢了,我掘地三尺肯定也能找到。”
    “你就贫吧。”
    崔承安见她脸上阴霾散去,小心凑上去问:“现在不生气了吧?”
    何维淑静下来,嘴唇动了动:“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不是说了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吗?亏你还是班级第一呢,怎么连这都记不住?”崔承安点着自己的侧脸说,“以后呢,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你就亲我一口,我肯定什么都不跟你计较。”
    何维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蜻蜓点水般在上面亲了一下。
    崔承安不满道:“这个不算啊,你这充其量就是碰了一下,可不是亲。”
    何维淑一巴掌推开他的脸,才不惯着他,“快走了,再不走迟到了。”
    “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敷衍了。”
    “你还想有以后?”
    崔承安“哎呀”一声,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你觉不觉得今天天气有点热?哈哈……”
    “现在夏天了,哪天不热?”
    “也是哈。”崔承安忙跨上车,“走走走,车骑起来就凉快了。”
    何维淑坐在后面,眉眼柔和下来,双手向前,紧紧楼主他的腰,将头贴在他后背上,轻轻蹭了蹭,用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你。”
    崔承安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也忍不住笑起来,只要她开心,他也就开心。
    两人到家的时候,崔建同夫妻俩以及崔平安一家和崔永安夫妻俩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一听到门铃声,都望向门口。
    何维淑拎着礼品的手微微用力,手背处青筋显露,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崔承安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大手覆盖在她手背处。
    何维淑看向他,抿唇笑了笑。
    门被打开,董芳苓迎上来:“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热不热?”
    何维淑看着她有些惊讶,脱口而出:“董阿姨?”
    “董阿姨?”崔承安一字一顿重复一遍,声音里震惊加倍,“你们认识?”
    说起这,董芳苓就有些心虚了,她也不接话,赶紧拉着何维淑进屋:“走走走,咱吹风扇去。”
    崔承安眼睛瞪多大,迷迷糊糊地拎着礼品跟在俩人后面。
    “不是,妈,你什么时候见的维淑?怎么没跟我说?”
    董芳苓见他问个不停,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那维淑不是牙医吗?我看个牙还要跟你说啊?”
    “妈,你可别混淆视听,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崔平安笑着过来解释道:“那还不是你藏太紧了,妈好奇了嘛,再说,妈要提前跟你说了,你能答应啊?”
    年年这时候扑过来,稚声问道:“何医生,你就是小舅妈吗?”
    崔承安这下更吃惊了:“年年,你也见过了?”
    崔平安憋笑说:“就上回,我带他回来那次,就是带他去看牙的。”
    何维淑笑起来,拉过年年问:“你的牙牙现在怎么样了呀?还疼吗?”
    “不疼啦。”年年乖巧摇头,认真说,“小舅妈,我每天都有好好刷牙哦。”
    何维淑被他一声接一声的“小舅妈”弄得脸红。
    崔承安倒是很高兴,也不计较她们先斩后奏的事情了,问年年:“年年,小舅上回说的是不是真的,小舅妈是不是很漂亮?”
    “嗯!”年年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狠狠点头。
    崔承安立马乐起来,何维淑见状悄悄戳了他一下,崔承安咳了声正色道:“维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
    崔建同含笑点了下头,说:“小何是吧?”
    “对,叔叔好。”
    “你好,来到这里不要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这是我妈,董芳苓女士,你们既然见过,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董芳苓白他一眼,又冲何维淑笑起来:“何大夫,这臭小子总算是把你带过来了,听说他谈恋爱了,把我给好奇的呀。”
    崔承安生怕她说出点不该说的,让何维淑多想,忙道:“好了妈,你们待会儿再聊,我先介绍完人。”
    “行,你介绍。”
    母子俩相爱相杀,何维淑就在旁边安静笑着。
    “这是我大姐崔平安,大姐夫任景辉。”
    “还有我还有我!”年年赶紧举起小手,像是怕漏了自己一样。
    大家都被逗笑,崔承安问:“你是谁呀?”
    “我是年~年。”
    “好,年~年。”崔承安:“他是我大姐的儿子,大名叫任斯年。”
    接着是大哥崔永安和嫂子姜颖初,崔永安笑着点了下头,姜颖初拿出来一份礼物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之前出差从沪市带回来的香水,就当是见面礼了。”她穿着讲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但一向对别人情绪感知敏锐的何维淑还是察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悦。
    何维淑抿了抿唇,收下后礼貌笑道:“谢谢嫂子,我很喜欢。”
    姜颖初嘴角牵了牵,笑着点了点头。
    崔平安“哎呀”一声,“颖初你怎么现在就把礼物拿出来了?我还想着吃完饭再送呢。”说着她拍了拍身旁的任景辉,使了个眼色,任景辉得了示意上楼。
    不一会儿,任景辉手里也拿了个东西下来,崔平安笑说:“维淑,我想着你是医生,就托人找了这两本口腔医学的外籍原版书,希望你喜欢。”
    何维淑接过后,看了眼书封面,这下她是真惊喜了,这两本书的原作者是英国的,且研究方向比较小众,所以这书挺难找的,她之前只在导师的书柜里看到过:“谢谢大姐,我很喜欢。”
    姜颖初看着她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转瞬间又松开。
    他们两家的礼物都送了,董芳苓也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盒子,暗红色的方盒,她打开,是一只玉镯:“这个手镯不值什么钱,水头也一般,不过是我妈留给我的。”
    何维淑一听是长辈留的,忙推辞说:“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要收要收。”董芳苓拉过她的手,就要给她戴上,笑道,“这个玉镯总共是一对,当初颖初来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只,这一只送给你。”
    何维淑这下不好拒绝,看向崔承安,崔承安点头:“你就拿着吧。”
    何维淑也就不再拒绝,顺从地将手递上去:“谢谢阿姨。”
    “这手镯真适合你,看戴在你手腕上多好看。”董芳苓给她戴好后笑起来。
    崔承安也凑过来看:“是好看。”
    一群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也差不多到了开饭时间。
    董芳苓最后还是没从喜满楼定席面,而是跟大儿媳那回一样请了人来家里烧的饭。
    “维淑,来,坐我旁边。”董芳苓拉着何维淑到身边坐下。
    姜颖初脸色变了变,崔平安眼睛动了下,笑起来说:“颖初,快过来,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咱俩坐一起好好聊聊天。”
    饭桌上,不可避免地聊到何维淑的家庭情况,她道:“我爸爸之前做河工,太累了又加上生病,我八岁时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妈妈。”
    崔承安知道她爸爸去世,但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去世的原因,怪不得上回回家,她在说到西大桥时表情有些不对劲,他有些心疼地看向她。
    她说完后,大家都有些沉默,饭桌上的人除了年年,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那个时候条件可比现在苦多了,县里还好些,乡下的人不管男女都是要做河工的,县里最大的那条西河就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崔承安小时候还跟在姐姐哥哥屁股后面去看过热闹,不曾想,那些人里,竟有一人是何维淑的父亲。
    董芳苓怕戳她伤心事,不提她父亲,夸赞她母亲说:“你妈妈真厉害,一个人就把你拉扯大了,还培养的这么优秀。”
    何维淑笑起来:“可以说,我妈妈是我见过的最坚韧最不屈服的人,她的这种性格也一直影响着我,我也因此坚持熬过了那些比较困苦的日子。”
    崔建同就是吃着苦走过来的,小时候没少饿得直不起腰,对这种不屈服于环境,勇于攀登的人总是会多几分赞赏,“不得了,这么优秀,以后肯定更好的。”
    “是,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姜颖初闻言暗暗撇了下嘴。
    何维淑恰巧就捕捉到她这点,有些疑惑的眨了下眼,不太明白她都对自己的敌意来自于哪里,明明她们两个才是第一次见面。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