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我要是g了你,秦勉会生气吧

    何岭南握了握手上的枪,他不懂枪,之前也没碰过。
    触感比他想象中凉,拿起来比他想象中沉。
    他举起枪,对准吴家华,扫见自己痉挛的手指,于是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握住枪把。
    掌心渗出的汗在他和这把枪之间加了一层冰凉的黏着。
    吴家华面对枪口,一声也发不出,只剩下脸上抽动的肉,和摇摆不停的手。
    食指搭到扳机上,扳机意外地轻,只要指节一个不小心的抖动,似乎就能开枪。
    镜头闪光掠过何岭南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镜头方向,朱拉尼正举起手机对准他。
    “嗒!”
    食指在扳机扣下去——除了一声脆响之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朱拉尼终于忍不住一般,噗的笑弯腰:“那枪没子弹!你可真是……太好玩了!”
    朱拉尼怎么可能给他一把有子弹的枪。
    何岭南看过不少枪战电影,这点常识还有,开枪之前他就知道没有子弹。
    现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朱拉尼腰后露出的反光物上,没有直勾勾去看,但一直用余光留意它。
    朱拉尼再度双手端起录像中的手机,视线下垂落在手机屏幕上,嘴角翘了翘:“摄影师先生,你挺上相。”
    何岭南不说话,静静看着朱拉尼。
    “跟你说个行业机密吧?”朱拉尼道,“鸭街的客人里,有一半以上,根本不是同性恋。那些人嫖太多,什么都玩过,觉得没意思了,来试试同性什么感觉。我们为这类客人专门准备两种商品,一种是没怎么发育的男孩,给他们套上女人衣服;另一种就是你这样,看着清清爽爽,让人能下得去口。”
    顿了顿,朱拉尼接着说:“摄影师先生,你说,我要是g了你,秦勉会生气吧?他生气,是不是就能认认真真打我一顿?”
    “或者这样。”朱拉尼放低手机,凑了两步靠近何岭南,眼睛晶亮,“找人轮了你,拍成视频,再割掉你的头……”说到这儿,朱拉尼摇摇头,“不成,秦勉彻底崩溃了也没的玩——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朱拉尼盯着他的样子像一只流着口水的猎犬。
    何岭南却从这新缇人眼中捕捉到令人悚然的单纯。
    “单纯”不合适,但何岭南只能想到这个词语,这是他能想到最贴切的词。
    个别孩童因为这份“单纯”,能毫无心理芥蒂地用美工刀将蛤蟆划成两半;能偷偷捉出鱼缸里的金鱼,捏碎金鱼的眼泡;能逮住蜻蜓,扯掉它两片翅膀,只图一个好玩。
    稍微长大一点的孩子干不出这事,人性一旦开始生长,会觉得这种“好玩”过于残忍。
    朱拉尼并非对他多感兴趣,就像小孩子撕掉蜻蜓翅膀是为好玩,这个人是真的很想和秦勉打一架。
    “哈,对了哦,”朱拉尼用食指点了点脑袋,“我开车蹭到过秦勉,秦勉腿上没留疤吧?”
    何岭南陡然移动手臂,端着枪对准朱拉尼!
    朱拉尼挑挑眉头,把手机塞给身旁的保镖,配合着举起双手,少顷,实在演不下去一般笑道:“都告诉你了,枪没子弹,你想……”
    何岭南两只脚还被扎带捆住,就这么向前一跃跳到朱拉尼面前,几乎和朱拉尼紧贴。
    何岭南松开手,枪“咣当”摔在地板上!
    趁朱拉尼低头看枪,何岭南左手趁机一落,直接抓出朱拉尼腰后短刀,倏地横上朱拉尼脖颈——
    朱拉尼反应极快,抬手臂格挡,何岭南当即抓住对方手臂借力,直接翻到朱拉尼后背,利用自身体重朝朱拉尼后背猛地一掼,将人扑倒,而后再次举刀贴上朱拉尼脖子!
    保镖七嘴八舌喊起来,蓄势要扑。
    何岭南手腕稍稍回转,刀刃割进肉,朱拉尼的血沿着刀身淌下来,流经刀身,“啪嗒”落到客舱地板。
    余光里的红,侵入鼻腔的血腥,让何岭南瞬间被眩晕笼上。
    面前的保镖小步向前挪动。
    何岭南咬破口腔黏膜,定神稳住持刀的力道,开口道:“秦勉那下,还你。再割深一点,你以后说话都会成问题。”
    “站着别动!”朱拉尼朝保镖喊。
    保镖们穿着薄款西服,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他们身上并没有配枪。
    如果人人配枪,一旦引起混乱对邮轮生意是不小的打击。
    大抵为了方便管理,保镖根本不允许配枪,这更说明能把枪带上邮轮的朱拉尼身份特殊。
    何岭南压住朱拉尼,握紧横在对方脖子上的刀:“来个人,帮我把脚踝的扎带解开。”
    身下的朱拉尼沉默片刻,扬声复述:“帮他解!”
    保镖凑到何岭南身后,解开何岭南脚踝上的尼龙扎带。
    得了自由,何岭南对朱拉尼耳语:“站起来。”
    刀抵在朱拉尼脖子,两人起身的节奏难免有差异,期间锋利的刀刃再次从朱拉尼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操!”朱拉尼大骂,“操!”
    “去甲板。”何岭南说。
    今夜风平浪静。
    何岭南自诩水性不错。
    他刚到新缇时,报了个观鲸的一日旅游团,旅游团包船出来观鲸,结果海豚一大堆,没瞧见鲸鱼的影子,船老大说,再往前就到邻国领土了,众人只好打道回府。
    当时观鲸的船就是从邮轮出发的码头驶离,开出去二十来分钟就到邻国,用游的到邻国那座岛,应该不算是离谱计划。
    反正比落朱拉尼手里强。
    甲板上的氛围灯缓慢变换着颜色。
    何岭南揽着朱拉尼往邮轮边缘靠近,灯光尤红色切换成蓝灰,暗下去的一瞬,何岭南脚下倏地踩到甲板凹角!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紧接着向前倾去,不足一秒的时间,朱拉尼钳住何岭南的手臂,一把夺走何岭南手上短刀!
    四周保镖瞬间暴起,将何岭南严严实实围住,堵死他的退路。
    朱拉尼站在何岭南面前,摸了摸脖子,看向手指上的血,幽蓝的氛围灯光下,朱拉尼眼珠睁得几乎爆开,忽地握紧那柄短刀,大步奔向何岭南!
    “我他妈弄死你!”朱拉尼将刀举高,对准何岭南胸口要刺!
    刀尖破空的刹那,刺眼白光吞噬氛围光,甲板上骤然响起厉声警告:“警察!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
    如惊雷劈落,将紧绷的夜色撕出一道豁口。
    何岭南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晕血的不适终于完全卷上来。
    他抬手盖在脸上,试图隔离周围的嘈杂。
    一名穿新缇制服的警察弯下腰,凑到他面前,用英语搭话:“先生,您没事吧?”
    何岭南放下手。
    快艇从四面八方逼近邮轮,破开海面一道道浪花,探照灯将邮轮甲板照得像大白天。
    警笛声此起彼伏鸣响。
    邮轮被逼停,快艇靠上来,新缇警察陆陆续续沿绳索爬上邮轮。
    站在何岭南面前的警察主动解释道:“我们盯幸运号邮轮很长时间,它保密做得好,赌徒们又不愿意交代出幸运号,我们跟了许久都没有收获,幸好秦先生跟警局通气儿,才抓到赌船现行!”
    何岭南不会直接用英文思考,得用笨办法在脑子里翻译一遍,因此有所延迟。尤其是面对长句,等想明白人家这句说什么,下句错过了没听着。
    隐约听见了个“秦”字,但新缇人发中国姓氏的音一向不准,何岭南只当自己听错。
    “警官!”
    何岭南偏过头,看向朱拉尼的方向。
    朱拉尼被警察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嘴里仍不消停:“手铐太紧,能不能帮我松一扣,就松一扣?”
    何岭南撑了甲板一把,起身,走到朱拉尼面前:“李富立在哪儿?”
    李富立一定认识杀害何荣耀的凶手。
    这是何岭南第一次接近当年的真相。
    朱拉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然是那副颇有兴致的模样,打量着他:“都怪你不好,惹我生气,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一时冲动杀了你?”
    何岭南:“说李富立!”
    朱拉尼笑了:“摄影师先生,我在哪见过你吗?”
    这人的意思不像是说在秦勉身边见过他。
    何岭南皱了皱眉:“你提到过老爹,那个人是地下拳场老板吗?”
    朱拉尼意义不明地乐了两声,向何岭南猛地压近,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狠厉,顿了顿,再度大笑起来。
    新缇警察将朱拉尼往回拽,朱拉尼又摆出懒洋洋的神态:“轻点啊,警官先生。”
    朱拉尼被警察押走。
    何岭南站在甲板上,灰蓝的海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像散落的积木。
    背脊没由来地泛起凉意,明明没有风,温度也不低。
    他搓了搓被尼龙扎带勒破皮的手腕。
    直觉扑腾得厉害,心跳跟着加速,血液咚咚撞击耳膜,何岭南转过身。
    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新缇警察口中的那位“秦先生”。
    耳鸣声在脑中蹿起来,偏偏这时,琪琪格的声音也在脑中一同播放。
    “下次来,能不能给我带一个新的毛绒娃娃?不是起球的旧娃娃,我想要新的。”
    他忘记了,明明答应好的。
    秦勉的嘴唇动了动,在和他说话,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见秦勉迈开脚步走近他。
    他盯着秦勉踩在甲板上的皮鞋,听着空洞的嗡鸣,惧意愈发浓烈,不由得后退。
    秦勉停住,停在离他三米左右的位置,不再往前。
    何岭南回头看了看海面,浑浑噩噩中,之前的念头闪出来:用游的,不算远,能到邻国那座岛!
    手在栏杆上一撑,飞快转身,卷起一阵风,轻飘飘飞起来。
    他擅长跳海。
    十几岁时,除了给游客拍照,他还收钱给游客表演跳海。
    他们玉米村里的孩子好多都会跳海,挑最高的岩石上往海里跳,表演完从海里爬上岸,游客会竖着拇指塞给他好几张钱。
    后来何小满死活不让,他便不再跟着村里其他孩子一起赚这个钱。
    风掠过耳际,身体砸进水。压强挤压着胸腔,海水汹涌灌进鼻腔,辛辣的咸味直冲脑门。
    类似于摔在水泥地面的撞击,但钝痛均匀地散布到四肢。
    何岭南放松肌肉,下落、再下落,直到抵消完下坠的惯性,他伸出手刨开厚重的水,浮上去,将头露出水面。
    新缇的海水带着诡异的暖。
    换了一大口气,两腿一蹬,打算向前游。
    头埋进水里,“噗通”一声巨响从水中传来。
    水波剧烈震荡。
    何岭南挥动手臂在水中转身,循声望去,无数气泡翻涌而上,他在这其中看到了秦勉。
    像一条大白鲨,速度惊人地破水冲向他。
    何岭南扑腾手脚,转回身拼命加速往前游,划出几米后,身体一僵——秦勉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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