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簪花

    “只是这个吗?”明心虽不知他为何很喜欢抱着她的衣裳, 但还是将自己外头披着的外裳脱了下来给他。
    他却是极为幸福的笑了,将明心的外裳抱在怀中,用力吸了一口气。
    明心听到他吸气的动静,也感到有几分羞, 她抿起唇, 一点点给他上药。
    “只求这个吗?再没其他得了?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没有……”他脸埋在明心的衣裳里, 这时候他脸上的血洞已被贴布贴上,不再流血, 可他到底有几分小心翼翼, 不想脏了明心的衣裳, 手用力攥着手中有她香味的衣衫。
    是栀子花,混着药味的衣衫。
    桌上那盆栀子花,虽与贵女身上的香味相似,却到底, 不同。
    沉清叶闻着, 近乎都有些发痴。
    “贵女,”他声音闷闷的, “还有一件请求, 可以说吗?”
    “可以啊。”他鲜少对她这样提要求, 明心乐于见得。
    沉清叶抬起了头来,此时,他额间缠了白布,脸上亦贴了贴布, 却越发显得脸小,一双桃花目定定望着她。
    “乘月。”
    少年清澈的声音唤道。
    明心拿着药瓶的手一顿,险些将瓶中药粉都抖下去。
    “好了,这便是请求, 很想唤一唤贵女的乳名……”
    他望着明心,“好满足了,多谢贵女。”
    明心:……
    他唤她的乳名,不知何缘故,只让明心方才感觉心都跟着酥软,又想起府中心悦沉清叶的女奴们对明心说过的话。
    她们说沉清叶哪里都好,尤其是声音最让人难耐,每次唤她们姐姐时,她们恨不能将金山银山都送给他。
    明心一直知道沉清叶声音清澈好听,却不知被他唤乳名的滋味,脸都一时间有些发烫。
    “没关系,你想唤多少次都没关系。”
    他似是明显愣住,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起身,又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不免整个人都趴倒在床榻上。
    “你看看你!”
    明心焦急到他身侧,却见他抬起头,一张因痛而泛白的面庞泛着欣喜满足的笑。
    “乘月,乘月,乘月……”他唤了好多次,“我爱您,心爱您。”
    明心都难得感到羞。
    想要他别再喊,又恐怕他会当真,只容他这般欣喜,给他上药途中,一直听着他念她乳名。
    待终于上完药,明心额间都冒了层汗。
    *
    因沉清叶受伤,今夜明心本想离了他,要他自己入睡。
    可沉清叶却不依。
    他求她一向要她极为没办法,只是用眼睛望着她,也不说什么哀求之言,“好想要和乘月一起入睡,不可以吗?”
    明心拿他没有办法。
    气候变热,他周身却寒凉,天生的冰肌玉骨,夜色潺潺如流水,他寒凉的手一下下抚摸过她发热的皮肤。
    从上,至下,从指尖,到小腿。
    他因受伤,未穿上衣,劲瘦雪白的腰身上除了伤口之外,还有妖艳的银莲刺青。
    他是这世间至美。
    美丽的眼中却只痴痴望着她一个人。
    “乘月,爱您……”他含着她的手指,寒凉的指尖拂过她裸.露的皮肤,天气太热,又是与他同塌而眠,明心只穿了夏裤与一件单薄宽松的里衣。
    这会儿,里衣之下的小衫都早已露了出来。
    她面色绯红,亦抬手抚摸过他后背的肌肤。
    满是伤口。
    似是她的指尖明显碰着他一个又一个伤口,沉清叶垂下眼睫,舔舐着她指尖的唇舌微顿。
    “不好看。”
    “并没有,清叶无须自卑这些。”明心真心道。
    在她眼中,这些伤痕,都是他一路走来的证明。
    “伤口太多了,”他含着她手指道,温软的舌让明心忍不住缩紧身子,“我觉得不喜欢,但这些伤口若是乘月留下的……我便喜欢。”
    明心抚摸着他后背的手微顿。
    “什么?”
    沉清叶似是没有感知到她的愣神。
    “这些伤口,若都是乘月留下的,我便会觉得很幸福,不论是这些鞭伤,”他的手揽住她的手,带她抚摸上他的伤口,“还是灼伤……所有的一切伤口,若都是由你带给我的,我便会觉得幸福。”
    又是这种怪异的感觉。
    明心偶尔,难以理解沉清叶的思绪。
    “可这些都是伤害,怎还会感到幸福?”
    “贵女为我留下的伤怎会是伤害?”他对她笑,笑容极为满足,“只是此时此刻被贵女触碰,想到这些伤口都被贵女触碰过,我便感到无比幸福,就连这些伤口也感到喜爱。”
    明心微张了一下唇,看着他满足的笑容,忍不住开口,“清叶,你这样想并不对,伤口便是伤口,我真心喜爱你,又怎么会舍得伤你?若有朝一日我伤了你,你也不该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沉清叶含着她的手指,只望着她,似是有些不解。
    “你不该这样,我比谁都知晓你有自尊,又天性良善,你该更爱惜你自己才是。”
    昏黑的夜里,只余桌上宫灯有亮。
    少年温柔如水的桃花目一如平日,他微微垂下眼,复又抬起,含着明心的指尖,对明心浅笑。
    “嗯。”
    夜色渐浓。
    躺在他身侧的少女已安然睡去。
    沉清叶的指尖还在抚摸着她的皮肤。
    满脑子,都是爱怜,心悦。
    “乘月,”他话音无声,“爱您。”
    “乘月,爱您。”
    “乘月,爱您……”
    他亲吻着她全身上下,最后,亲吻上她的唇。
    少女睡得正浓。
    她换了药方,身子越发好起来,睡得也比往日更沉,现下,面颊都泛出几分薄红。
    “贵女,您太善良。”
    沉清叶注视着她的睡颜,忽然没头没尾般轻声道。
    是她太善良。
    他每日最多的,便是满心满眼挂在她的身上,所以他知晓,她会期盼什么。
    她期盼他也良善,乖巧,他便这样去做。
    但其实,若是她内心有片刻,盼他守她护她,不论是杀宫中那位七皇子,还是去烧杀抢掠,穷凶极恶。
    他都会去做。
    只要是她想,他便会去做,他过往所学的所有揣摩心性都放在她的身上,为的是实现她所有期盼。
    将她渴望的一切全都交给她。
    所以才会埋头学医,他要将她的身体治好,不论如何都要做到,哪怕是用他的血为引,他也要让她的身体好起来,让她如她最喜爱的话本中那些剑客游侠一般,往外去游山玩水,自由自在,看这三千世界。
    她只期盼这个。
    他一定要为她实现,让这一方宅院,一张病榻再也困不住她。
    *
    沉清叶身上受了伤,到底将养了几日。
    只是他从不听医嘱,伤口初愈便又要去干活,明心拿他无奈,强行将他留住。
    这日,教导明心插.花的女师傅也正巧过来,这女师傅极为勤勤恳恳,一向是个谨小慎微的话少之人,见了沉清叶,只是难得稀罕的多看了几眼,便有礼有节的垂下了头。
    “今日要做的是睡莲一类紫色花束,”女师傅道,“二娘子依旧记住错落有致,上散下聚便可。”
    “多谢师傅。”明心对她点头,瞧了眼坐在她身侧正瞧着桌上花朵发呆的沉清叶,不免笑了。
    “怎么了?”
    沉清叶额头与面颊的白布还未揭去。
    近日天气渐热,明心给他挑了几套单薄的衣裳,此时,他正穿着身天青色的圆领衣袍坐在明心身侧不远处。
    院外湖面被日头映照到波光粼粼的光影拓到他莹白的面上,他长睫如蝶翼,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含着从未见过的好奇。
    “这是什么花?紫色的花。”
    “小公子看的花名叫桔梗,”似是因他太招人喜爱,女师傅都忍不住解释道,“这是远方徽州一带的花朵。”
    “好漂亮,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他问明心。
    “当然。”
    得了应允,他指尖小心翼翼,将一朵桔梗花拿起来细细观看,明心只是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那湖面的倒影将他瞳色映照的极亮,似夜间的星,他看着花朵的视线抬起,与她相对,明心心漏一拍,他却已然上前,将那只桔梗花比对到明心的耳侧。
    明心心乱如麻。
    余光里,见女师傅自方才开始便背着身子挑选花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刚松下一口气,便见沉清叶痴痴注视她脸庞,无声道,“好美。”
    “二娘子,您看这个花瓶可好。”
    女师傅出声的瞬间,明心转过了头,桔梗花落在了她的衣衫上,她匆匆看了眼花瓶,甚至都没看清,只感觉沉清叶的手将花捡了起来,又一点点攥住了她的衣衫。
    “可以。”
    他的指尖探入她小腿,轻轻抚摸。
    “那便好,我也是觉得这个最合适。”
    女师傅将花瓶摆到桌上,给明心准备好金剪等物什,便开始了今日的教导。
    插花并不难,明心又有天赋,只是今日心不在焉,沉清叶一会儿抚摸她衣裙下的小腿,一会儿又抚摸她的手腕,给她送甜食,又在女师傅去院外散心时,唇对唇喂她喝他新做的紫苏水。
    “唔……”
    紫苏水寒凉,她早已被他催生的情欲引诱到满身热汗,一口紫苏水咽下,他本探入她唇中的舌尖还微微伸着,双臂越发将她搂紧。
    他与她都不敢出声。
    他舔舐她的唇,又一点点往下,亲吻她的下颚,脖颈,越发往明心敏感的衣襟下探入。
    直到听见女师傅规整的脚步声自庭园绕回,两人又极快分开,只是他的手依旧要牵着她垂落的衣摆。
    就这么,一直牵到下课,明心连送女师傅离开,都没能起身。
    室内只剩明心与沉清叶二人。
    天色已暗,傍晚时分,紫色的花束散落在明心的裙摆上,席面上,室外湖面波光流转,少年压在明心的身上,克制又极难压抑的亲吻她。
    鼻息之间,满是属于花朵略有甜腻的香味。
    但又被外间燥热的夜风吹散了。
    那阵阵花香,全都落在沉清叶一人身上。
    今夜月光很亮,明心发烫的指尖抚摸过他发红的脸庞,又一点点往下勾着,褪下他的衣衫。
    她早觉,不论是沉清叶的皮肤,还是容貌,都在月下极美。
    乍然被脱了衣裳,他似是有些害羞,又忍不住痴痴望她。
    “乘月……”
    他唤她乳名,明心难言心头情绪,手推上少年白皙纤瘦的胸口,“清叶,躺下来。”
    “是。”
    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听着她的话躺下来,月光下,他满头墨发散在席面之上,露出的侧脸似染了红霞。
    明心看着他,指尖碰上他的耳朵,他耳朵最是敏感,不免浑身一顿,轻“唔”了一声。
    明心的指尖一点点抚摸着他的耳廓,又往里深入,抚摸他的耳道,他极为克制的发着抖,喘.息难控,却并没有加以阻拦。
    直到,再也没办法忍受。
    那处□□,明显抵上她。
    他又在磨蹭。
    “乘月……”
    他浑身发抖不止。
    明心将一朵散落在他身侧的紫色花朵戴上他的鬓角之间。
    他眼睫颤颤,含带着朦胧的情.欲转眼望她,一张脸庞,比耳畔的花朵更美。
    “乘月……好想……”
    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只是微微张唇,探出舌尖,双手搂上她的脖颈。
    明心低下身,与他唇齿纠缠。
    水声与室外,风吹皱池水的细微声响近乎相似。
    察觉他的手一点点往下,撩上她的衣裙。
    “……清叶?”明心些微回神。
    “贵女,可以坐到我的脸上来吗?”
    两人相处极近,他面颊泛着红,不大敢看她,只是又对她微微探出舌尖。
    *
    这几日,明心一直与沉清叶待在一处。
    便连他额头上缠裹的药布,都是经明心亲手为他揭下来的。
    他额头光洁,恢复的完好如初,脸颊的血洞却有几分明显,明心隔着铜镜,望他脸颊处贴着的贴布,视线一转,又落在少年美丽精致宛若人偶般的五官上。
    今日是先帝请来的第一尊玉净佛的诞辰日,因这玉净佛为庇佑平安之佛,所每逢诞辰,坊间都会颇为热闹。
    明心也许久未外出过节了,她含着几分欣喜,与沉清叶讲,沉清叶却浑然不知。
    他还从没有过过节日,也不知过节的时候,外头会是什么样子。
    明心本以为他会有几分期待。
    可当下,他满心满眼注意着的都是她的头发。
    他指尖轻且柔,灵巧的编着她的墨发,又在妆匣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发饰。
    是一整套金蝴蝶的样式。
    明晃晃的金子花光了他最近赚得的所有银钱,此时这些明艳的金蝶戴到明心发间,他打理好了,才望向镜中的明心。
    “贵女说,节日是人们开心的日子,所以我将贵女的发饰做了些更改,贵女看看可以吗?”
    明心早早便看出来,他今日做的发饰较比平日端庄持重的,更加艳丽漂亮。
    她今日穿的本就是海棠红的衣裳,当下,对镜左右看了看经他手所梳的美丽发饰,望见烛光之下金光闪闪的蝶,忍不住点了点头。
    “很漂亮。”
    被她夸赞,沉清叶忍不住弯起眼。
    “贵女,让我来给您擦口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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