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商颂皑

    佟远东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深城越通的问题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眼前金胜提前交付的致命需求,无疑是在火山口又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仓库里仅存的1100K合格品。
    越通那渺茫且充满不确定性的1000K承诺,加起来也不过2100K,距离金胜要求的4000K,整整1900K的缺口如同深渊巨口,吞噬着所有人的希望。
    巨额违约金、丢失关键客户、公司信誉崩塌……这些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远东,”严堂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走到佟远东身边。
    “深城那边必须你去,越通的工艺是源头上的问题,只有你最懂工艺,的跟他们一起把工艺上的问题解决。金胜这边,还有库存和产能的烂摊子,交给我和泽航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刘琦和眉头紧锁的孟泽航,轻拍着佟远东的肩膀,带着一些安抚的意味。
    “我们会想办法,你安心解决工艺那头的事就好。”
    孟泽航也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远东,库存缺口太大,越通短期内无法补足,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我和阿堂待会商量怎么做?”
    佟远东的目光在严堂和孟泽航脸上停留片刻。
    “好吧。”佟远东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你们看着办吧,商业应酬上,老孟你帮衬些严堂。”
    佟远东止住了后边想说的书,只是用眼神眷恋地黏住严堂,只是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别的意思。
    “佟总,用人不疑,严总没那么好欺负,您要对自己的合伙人有信心。”站在一旁的刘琦忍不住提严堂辩解了一句,然后迅速低下头,错过了佟远东的白眼。
    佟远东正要发作说两句,就被严堂及时拉住,“你快出发吧,待会飞机延误了。”
    最终,碍于其他人在场,佟远东没法与严堂亲近,只能凑近严堂在他耳边低语:“等我回来。公司…辛苦你了。”
    严堂瞧了一眼佟远东,低声回道:“放心,一切有我。深城那边,注意安全。”
    佟远东离开后,严堂与孟泽航也迅速进入商议状态。
    “泽航,你今天就出发去杭城,”严堂双手攥成拳,拇指在食指关节不安地揉搓,“金胜那边,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争取到时间!”
    “好。”孟泽航点头应下,“公司就交给你,越通那边远东会Push进度,你这边同步跟进,产能、清点,两手都要抓。刘琦,全力配合严总和孟总的需求,资金、合同、法务支持,随时待命。””收到。”一旁被点名的刘琦使劲点头。
    “我立刻动身去杭城,亲自拜访金胜,解释我们遇到的突发供应链危机,全力争取将交付期延后。”
    “好,我会坐镇公司,一方面协调越通,把所有能挤出来的产能都优先给B26,算算能产多少合格品是多少;一方面彻底清点我们手头所有能用的资源,包括测试部正在筛选的、其他项目可能暂时挪用或降级使用的B26兼容料,寻找一切可能的替代方案。”
    “事不宜迟,就按你说的办。”
    “刘琦,你立刻联系越通的销售和计划部,不是请求,是命令:暂停所有非紧急项目的封装排程,所有可用产能,全部、立刻、优先转向B26!告诉他们,良率再差也要做,能做多少是多少,合格的立刻空运回来!合同补充和加急费用,我们认!”
    “明白!我马上去办!”刘琦也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快步离开。
    短短几分钟的交涉,接下来的应对措施就定了下来,沉重的气氛中终于注入了一丝行动的活力。
    办公室只剩下严堂和孟泽航。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明白彼此肩上的千斤重担。
    “我这就订最近的航班去杭城。”孟泽航拿出手机。
    “好,保持沟通。我这边立刻组织清点库存和寻找替代方案。”严堂点头,随即拿起内线电话:“老韩,叫上测试部张工、物料部小王,带上所有B26相关的库存清单、测试报告、在制品清单,马上到小会议室!紧急会议!”
    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老韩、林潜、徐修贤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严堂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金胜需求提前、库存告急、越通产能良率双崩盘的严峻形势。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彻底摸清家底!所有仓库里、测试台上、甚至在返工区的B26相关物料,无论良品、不良品、待确认品,全部重新清点、复核!特别是那些之前因为频偏、插损边缘值被标记为NG或待处理的料,重新用B5的标准(因为B26在B5频段性能更优)再测一遍!看看有没有可能‘废物利用’!第二,看看其他项目,有没有用到相同或兼容Die、只是封装或测试规格不同的产品?评估一下降级使用或紧急改制的可能性!”
    “明白了,严总!”老韩第一个响应,但随即苦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唉,看来又要连轴转了。商颂皑那小子周末回国,这下又聚不成了……”
    “商颂皑?”严堂一愣,他回国了?
    就在老韩话音刚落,严堂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正是商颂皑!
    严堂和老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严堂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喂?严堂啊!”
    电话那头传来商颂皑爽朗又带着长途飞行疲惫的声音,背景是机场广播的英文播报,“你猜猜我在哪儿啊?”
    严堂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没心思猜,你就公布答案吧。”
    “我正在伦敦希思罗,马上登机回国,周六下午到蓉城T2!大老韩那家伙呢,也叫上一起聚聚?”
    “颂皑,真不巧,我们这边工作上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周末恐怕都得加班加点,可能没法去机场接你了。”
    “什么问题?这么严重?”商颂皑的声音透着一丝失望,但随即理解地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那……”
    这时,老韩凑到手机前,大大咧咧地喊道:“商大老板!老严没空,我有空!你把酒店地址发我!周六晚上我单独给你接风!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蓉城新开了家……”
    “喂?喂?老韩?哎呀,机场信号不好!喂?你说什么?听不清啊!”
    商颂皑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伴随着夸张的电流杂音,“……那个……老韩啊,我突然想起来,国内这边还有点急事,苏城那边有个项目得先去处理一下!可能得先去趟苏城,蓉城这边……改天!改天一定聚!信号太差了……我先挂了啊!回头联系!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秒钟后,老韩气得一拍桌子:“靠!商颂皑这个怂包!一听老子要单独请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借口找得真溜!还苏城有急事?骗鬼呢!”
    严堂看着老韩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连日来的沉重压力似乎被这出小插曲冲淡了一丝:“行了老韩,你大学时候把人家灌得人事不省,还录了他抱着电线杆唱《征服》的视频发校园论坛,害他‘一战成名’,他躲着你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再来一次,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踏上蓉城的土地了。”
    老韩想起当年的“壮举”,自己也憋不住笑了:“那……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小子记仇记到现在?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林潜和徐修贤也忍不住偷笑,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严堂摆摆手:“好了,老同学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干活!老韩,你带林工、小徐,立刻去仓库和测试区,按我刚才说的,地毯式清点!每一颗料都不能放过!我马上联系测试部,安排人手对可疑NG品进行复测!”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