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1章 今自由滑前

    ◎选手们在准备,观众们正在同好聚会◎
    不论什么样的选手,不论她前一天什么状态,在比赛当天都是完全不同的。
    俩小的昨天晚上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今天见面的时候都绷着一张脸,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舍得奉送给他人,抓紧一切时间在脑子里回想自己的动作和编排,试图多抓一分是一分。
    沉重的氛围将其他不参赛的后勤团也带的凝重起来。人人脸上都是压力绷到极限差一点就要断了的样子。顾贝曼是为数不多还能用闲庭信步来形容的行人。
    她拎着自己的背包,在有镜子的地方守株待兔。楚云这时候的日程紧张,虽然竞技体育这种靠积累的东西临时挣扎也换不来一分,但大多数选手都是希望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
    就算是顾贝曼抓着楚云下巴化妆的时候,这位紧张的小选手都还在和她讲自己昨天思考了一晚上的想法。
    临考之前妄动是大忌,顾贝曼劝了两句,发现这家伙已经紧张到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她放下画眼线的手,用力给孩子在额头上来了一个脑瓜崩。
    “清醒点吧你,都练了一个赛季了,在这个时候发疯。”
    挨了一下的小女孩捂住脑袋,在顾首席的威严下敢怒不敢言,尤其是自己这张脸还要她妙手,更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生闷气。
    顾贝曼捏着她的*脸蛋接着画眼线。
    大多数选手上台的妆都是自己或者亲属帮忙化的,并非专业,化成习惯之后基本上不会怎么变动。顾贝曼她们舞台妆要求更高,一般会有专业的化妆师操刀。也有一些舞蹈演员会自己化妆,比起流水线作业会更符合自己的风格。
    顾贝曼嘛,属于个人爱好。
    楚云的自由滑选曲偏中国风,顾贝曼没有选用特别显眼的眼线颜色,用了一只深棕,多叠几次也隐隐透出一股黑色。
    很多人对中国风的理解就是纤细素净,实际上仔细观察以前的古装剧妆造,就会发现化妆师们用的眼线眼影并不清淡,有些甚至可以称之为小烟熏。
    保守的大地色系通过不同的深浅晕染将眼部结构改变,原本有点稚气的圆眼被拉长偏向于桃花眼,远远望去让楚云仿的眼睛媚上许多。善良且手稳的顾指导甚至贡献了自己的名牌高光,蹭在眼角,拉出一点到颧骨,去在日光灯下都一整个爆闪,还会泛出蓝紫色的荧光,一打眼就像蝴蝶翅膀上纹路的反光。
    楚云自己照了照镜子,不敢想在冰场那种天然反光板下这些高光能有多闪。
    “收工,别到处蹭啊,不然高光飞满脸。”顾贝曼左右看看她的成品,自己也很满意地点点头。
    楚云把国家队的外套脱下来,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全妆穿比赛服装的样子,然后匆匆与教练一同去准备上场了。
    大型的比赛,运动员热身以两小时起步,为了保持状态将在后台不断活动,相应的检录工作也会一早就开始,方便运动员按照自己喜欢的时间进入场馆。
    对于花滑这种有出场顺序的运动而言,参赛选手更是会根据习惯分批次入场,最开始的选手与最后一位可能会差上整整半天。
    于是顾贝曼上工的时间也变得很古怪。
    十几名的楚云从半中午就开始准备,而后下午就检录进入场馆,准备在倒数第二组出场。而尹宓与梅梓萱的排名要往前一点,入场时间也靠后一些。她只能从这个场馆窜到那个场馆,在稀碎的时间表里回一回超话主持人传来的消息。
    还没到观众入场的时间,大多数人也已经聚集在体育馆附近开始了社交,一些有经验的观众带了横幅与海报,还有一些是在分发物料。
    顾贝曼的玫瑰也是在这时候陆陆续续到了观众手上,一些不在超话里的人员也因为她定下的“持有当日门票即可领取”的规则手上拿着几朵的小花束。
    尹宓的花朵是特别选择的,不代表其他人的花就随意应付。顾贝曼本着运动员都想要金牌的思路,依旧选择了金色与黄色系的花朵。
    至于当时订的时候也没想过万一有哪个倒霉蛋没进自由滑这件事差点成真,首席也只能假装淡然地表示自己早有预料。
    比起当年纯粹享受与喜爱,现在的观众圈子更接近于一些同好抱团的小团体,互换行为的兴起也为原本只是享受这一刻的比赛添加了几分社交意味。
    这些观众很快通过人们身上的装饰或者是一些小的只有自己圈子知道的符号凑在一起,在开场前享受只属于自己人的狂欢。
    尹宓与顾贝曼那个cp粉圈子虽然看起来炒的火热,但放到现实里还是小众中的小众。为了嗑cp而入坑的人可能从来没有看过花滑比赛,甚至连票都是后来想办法买的。当然也有部分是从尹宓的观众里直接转化的,还记得当年双子星这个美好畅想的观众不多,但也没有死完。
    有一些还是因为时隔多年又见到顾贝曼消息才又重新燃起一些早已被生活累压抛之脑后的喜爱,跑过来看比赛的。
    票卖得太早总是有这种苦恼,很可能买票的人已经被在一次次失望里逐渐远离了这个项目,却又被无数次的小小变动吸引回来。
    “没办法,老东西还没死绝,我也恨自己,能不能不看花滑了。”一个戴墨镜穿着双面羊绒的中年女性站在年轻女孩堆里,手上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抓东西,另一只手把女孩们递过来的东西往另一个袋子里塞,“但怎么办呢,搞不好就是尹宓最后一场了。我发誓,送走她我就再也不看了。”
    要是顾贝曼或是尹宓在场,说不定能认出这位元老级别的人物。
    那年代陈露刚刚拿了金牌和奥运铜牌不久,国人唯成绩论的习惯还没有改善,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来关注这个项目。
    早在微博成立以前,花滑的爱好者们和从业者们在专门的论坛里讨论各种规则与问题,小而美的圈子里大家互相交流都能叫得上名号。
    所谓的展望双子星也是从这个论坛带出去的风气。
    这位中年人是这个论坛元老级别的人物了。2000年的时候只有年轻人才搞得明白网络这个新东西,好多论坛的元老与资深成员在那时候都还是年轻的能掐出水的学生与初入社会的牛犊。
    早年顾贝曼尹宓她俩同台比赛,这个人还来看过。后来顾贝曼退役,只剩尹宓,大家对这个独苗苗很紧张,她也一路追着比赛。
    可以说尹宓这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也是她从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到成家立业的十几年。
    年轻的姑娘围在她身边,好奇那时候的故事。她看着那些水灵灵的稚嫩面庞,想起自己在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刚知道这项时髦的运动。
    一眨眼,时间就被偷走了。
    这些小姑娘没有亲眼见过尹宓和顾贝曼比她们还小的年纪,只能凭借一段不过几分钟的视频,和两位平常透露的蛛丝马迹来猜测臆断。她们如此坚信,那两个对她们来说只是陌生人的面孔在对视时眼睛里会盛满岩浆般喷薄的爱情。
    多可爱多天真,也多让人怀念。
    她笑了起来,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真是仿佛昨日重现。
    “从那么小就认识了,果然老婆就是要从小抓起啊!”
    “童养媳,萌诶。”
    姑娘们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新的情报,不忘抱怨一句两个不怎么透露自己私生活的正主。
    “我们产品怎么有点封建啊,舞蹈和滑冰不该是很开放自由的吗?我的情敌变情人这一块谁来补啊。”有人哀嚎。
    情敌变情人这个刺激的论调让众人在寒冷的冬天热血沸腾了起来。
    迄今为止,提到她俩的内容还是以昔日竞争关系为主。不得不说千年老二这个头衔太好调动情绪,累败累战的故事又符合大众口味。
    “宿敌就是妻子啊!”有人冒出一段神秘代码,“直到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对于我有什么意义。”
    “但是宿敌的话,为什么离开了冰面还要联系啊!”有人抗议,“分明是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好不好!”
    中年人只是站在一边听她们争论,以她的年纪,已经不合适下场去参与这种无聊的争论了。她试着回想自己记忆里的顾贝曼,不意外地发现并没有多少印象。
    再天才再可惜,顾贝曼那时候也只有十二岁,又不像现在网路时代能留下大量的记录,仅凭记忆谁也弄不清楚。
    已经成为中年人的女性点开关注列表里的一个账号。
    那串系统默认的名称下显示了博主最新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今年。
    往下一拉,能看到里头有不少视频,大多是从转播里截下来的。
    近几年的视频里,只有最新发布的这一条是现场摄影。
    所以你也和我一样怀念那个时代吗?
    如果再往下翻,一直翻到这个微博最初的几条视频,就会发现它里面只有尹宓和顾贝曼。
    是的,这就是她们俩存放自己比赛视频的那个公用小号。
    而小号的主人们这时候正在后台含情脉脉地对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