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今集训

    ◎顾贝曼听见了警报声◎
    这首歌的内容概括起来挺简单,斯凯勒姐妹俩同时看上了汉密尔顿,大姐因为家庭职责决议放弃心爱的人,祝福妹妹与他永结同心,但她在心里却知道自己从此将永远留有遗憾。
    就是这么一首听起来还有点艳俗的歌曲,犹如很多人听了中岛美嘉《我曾经也想一了百了》之后反而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很多人冲着风流韵事去,听完却感觉有些不能释怀的事变得轻松。
    喜欢这首歌和将这首歌表演出来是两个概念。
    梅梓萱闭上眼睛,开始跟着音乐默默唱。
    You’relikeme,I’veneverbeensatisfied.
    你就像我,从不曾满足。
    顾贝曼问她为什么选这首歌。
    真是好笑,站上这个赛场竞争的选手当然不会满足,谁会不想要那枚金牌呢?
    梅梓萱根本不在乎什么汉密尔顿与两姐妹的纠缠,她就是从这首歌里的两个人身上找到自己喜欢的点了而已。
    大姐清醒理智,即便痛苦也能决断。
    汉密尔顿势利抓住一切往上爬。
    而他们俩都有一个优点,就是永远不满足于现状。
    这可太让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喜欢了。
    现在的一姐性格温和,带的整个冰场面上都和善友好,可梅梓萱不想要友好,不想要什么假装的和谐。
    竞技本来就该你死我活,花样滑冰的运动员没有同行的好友。
    她向前伸手,随着一二三的节奏,像原剧的大姐一样一条一条地数着。
    顾贝曼盯着她的动作,但心思已经跑走了。
    这是一首完全由梅梓萱自己掌控的曲目,她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方。音乐剧本来就不像其他的不带歌词的音乐那么需要表现力,更何况梅梓萱是真的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赋,又选了一首自己能百分百投入的歌。
    她要是插手就是捣乱。
    因而顾贝曼放松地靠在栏杆上,脑子里在想当时她和尹宓泡百老汇的时候。
    原剧首演的时候顾贝曼和尹宓坐在台下,听见演员唱“祝新人前程似锦,望众人知足常乐”。
    Toyourunionandthehopethatyouprovide
    Mayyoualways
    Besatisfied
    那时候是有一滴热泪落在顾贝曼的衣襟的。
    顾贝曼没有扭头,假装自己对这些讲着鸟语的剧情产生了极大兴趣。实际上,她只能听懂歌好不好听而已。
    那滴眼泪现在仍在她颈侧时有发烫,让她总是保持一种愤怒。
    而梅梓萱,去年十七岁,今年十八岁的年轻人,与她的前辈一样在尚未能保护自己峥嵘头角的时候落下这滴眼泪。
    和前教练冲突后在绝望中没有放弃,还一步一步想方设法爬回来,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坚持下来的困难。大多是人在这个时候还是多写两张卷子都要叫苦连天的学生,每天在父母的羽翼下打滚。
    世界是不是总是对这些有天赋的人更苛刻?
    选手们大部分习惯在最后放旋转,因此路上的训练时就只有几个原地动作。当然,非要原地转圈也并不难,合格的舞蹈演员都会。
    顾贝曼摆手示意梅梓萱省去这一段,“省点力气给明天看冰上吧。”
    小女孩架起来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那种冷静又清醒的高傲从她身上撤去,她扶着膝盖深深地弯腰。她的喘息很快挤满了整个教室,顾贝曼远远伸出一只手拎着她不让她直接倒地。
    剧烈运动后最忌讳突然躺倒,小心抽筋和岔气。
    “很不错,动作上我没什么要纠正的。不过容我好奇,你的节目是谁给你编的?”
    梅梓萱喘着粗气,没空说话,只能指了指自己。
    “你自己?”顾贝曼再三确认。
    “还有……教、教练……”
    了不起,既然这行业能发展出编舞师的存在,就证明这事有一定专业难度。顾贝曼也是有人带着学出来,再加尹宓有一定水平能反馈好坏,才算逐渐上道。
    很有天赋,如果跳跃能够再稳定一点,难度再上去一点,搞不好下一个国内一姐就是她。
    至于楚云,先把发育关过了再说吧。
    梅梓萱喘了一会儿气,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那些滚烫的煤炭和堵在喉咙里的块状统统被她咽进肚子里。顾贝曼看她缓过来,迅速地撒了手。
    女孩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没了支撑之后迅速倒地不起。顾贝曼在远处密切观察了一下,确认她的胸膛还在起伏。
    行,还能喘气,问题不大。
    她想着看了眼时间,孩子比较争气,都没用上多少时间,要是她现在去找尹宓会不会有点过分?
    小个子的女孩还躺在地板上,顾贝曼盯着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在手机屏幕上。一时间寂静的室内只有她指甲敲击的哒哒声。
    尹宓的脑袋就是这时候伸进来的。她双手扒住了舞蹈室的门,侧着伸出半个脑袋,左右看看确认没有打扰她们俩,才把整个身体伸出来。
    “怎么样?”
    顾贝曼朝她点点头。
    尹宓走进来,却忽然皱了眉毛,“就你们俩个在?”
    顾贝曼连忙自证清白,“说的给她看一看节目,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做的不错,我们才休息的。”
    “我不是……我记得你说的是陆上训练,那么其他人呢?体能师、教练、助教、舞蹈老师?”尹宓挨着数应该有的配置,“就算他们后勤没跟上,那你的教练呢,梅梓萱?”
    瘫在地板上的女孩蠕动着抬起头,“她说有点事,让我跟着专家好好学习。”
    尹宓眉头皱紧了。
    随便把学员丢给别人,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反倒是顾贝曼听了这句话之后,突然解锁手机开始打电话。
    “怎么了?”
    “找人接手。”她言简意赅地说,“她挺好的,没啥可教。”
    顾贝曼给姚小韩打了第一个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她不自觉疑惑地嗯了一声,朝尹宓伸出手机。对方二话不说把手机交到了顾贝曼手里。
    顾贝曼打了第二个电话。
    考虑到姚小韩可能没有自己的号码,所以看见陌生号码拒接了,顾贝曼换了一个她应该有存的号码。
    但对面还是没有接听。
    这下躺在地上的梅梓萱都觉着有点不对劲了。她一个跃起打算去拿自己包里的手机去给教练打电话。
    没想到起来那一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梅梓萱手臂下意识在空中挥了一下,被尹宓一把抓住。
    “小心点!”
    尹宓扶住她,在梅梓萱后背摸到一层冷汗。她再一看,孩子脸上都没血色了。
    “糟了,低血糖。”
    运动员一般会随身携带快速恢复能量的东西。
    尹宓这句话也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两只手被没有力气的梅梓萱占满了,于是只好伸长脚勾了一下还在打电话的顾贝曼。
    对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把梅梓萱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一条能量胶。
    就这个过程中,她第三次被对面挂断。
    顾贝曼把能量胶扔给尹宓,脖子一摆正手机顺着松下来。她接住手机播了另一个号码,另一只手则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编辑。
    忽然一道警铃拉响,顾贝曼第一时间以为是外头的火警或者什么被触发了,往外赶了几步之后发现尹宓和梅梓萱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回头,确认两个人还在为血糖问题忙碌着,又看了看外面走廊没有一点别的动静。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声是她的耳朵在叫。
    顾贝曼啧了一声。
    她的耳朵虽然很久没听见BGM了,但从来没出过错。
    这么惊天动地的动静,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一边耳朵,心情非常急躁地敲着尹宓手机的玻璃背壳,引得尹宓在百忙中看了她一眼。
    这一下着急上火的人又增加了。
    姐姐怎么又在按她的耳朵?尹宓简直要冒火,她平常不是这样很容易发脾气的性格,只是前头看着顾贝曼的幻听问题减轻了那么多,怎么今天毫无预兆又开始了。
    是什么刺激了她?
    滑冰?那今天下午也没见她不舒服。
    她妈妈?感觉最近姐姐对她妈妈都没有那么应激了呀。
    她的手还扶着梅梓萱,但整个人的神经都拴在了顾贝曼身上。
    怎么什么事都是赶着来啊。
    她的手里梅梓萱坐直了些,低声请她帮忙把手机拿过来。
    “我给教练打个电话。”
    尹宓看她神志清楚,脸色也好了些,于是把东西拿到后转向顾贝曼。
    她往顾贝曼身边靠了两步,伸手去摸姐姐的脸,“你——”
    顾贝曼抢先预知了她的问题,朝尹宓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那你怎么——”
    这下是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了尹宓教练模糊的声音,“喂?谁啊?”
    尹宓闭上了嘴。
    “你在哪儿?为什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顾贝曼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模糊,“你有病吧!查我的岗干嘛?查尹宓去啊!”
    “我问你在哪儿!”
    顾贝曼这一大声,短暂地唬住了对面。他骂了一句,“神经!在外面。”
    “集训期间无故不得随意外出或进入。你跑去哪里了。我问你,是谁把你带走了?你看到姚小韩没有?”
    “姚……没有。你到底发生么疯?”
    “去找人。”顾贝曼用力抓了一把额角,有些溜出来的长发被她一同搅进指尖,疼痛让她能够保持大脑飞速地运转,“要快!”
    那道尖叫的铃声藏在她的耳朵里,时有时无若隐若现,却没有停歇。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