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今集训

    ◎梅梓萱特训中……◎
    呦,巧了,等会饭后第一个约在舞蹈室的就是这位无辜受害的梅梓萱。
    比及另外两位选手约在冰上,姚小韩替她的徒弟约在舞蹈室,想要趁此机会大占便宜的意思显而易见。
    梅梓萱有自己的舞蹈老师,据顾贝曼从自己同校那里得到的消息,对方学的还挺不错的。这个古典舞和芭蕾之间多少还是有点不同,顾贝曼还有点担心会不会两种风格打架,反而耽搁了梅梓萱的发挥。
    自觉在发光发热的小梅同学并不知道她教练给她安排的好事,目前还因为自己站在这里闪闪发亮而恼羞成怒。
    在她能说出别的话之前,顾贝曼抢先开口,“你今天的训练完成了?这会儿就来吃饭?”
    “晚上还有两——”梅梓萱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差点咬了舌头。
    不对,她问我就要答吗?
    “两小时陆上训练?那你还敢吃饭?”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有啊,要是等会儿我上课的时候你给练吐了,多不好。”
    梅梓萱的表情顿了一下,“你?”
    顾贝曼朝她摇了摇手机。
    脑子灵光的年轻人一下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大师课原来是你。”
    顾贝曼要来这件事虽然集训基地里没有刻意去宣传,但大家多少都有些远近的关系,一传十十传百的,早早都从各自的渠道里得到了消息。
    只有姚小韩,因为徒弟一人得到名额而跟着鸡犬升天,到底还是被当做外人,连一点及时的消息都拿不到手。
    不过工作人员很有良心,顾贝曼说是来帮大家调整表演的,就一个都不会少。要是顾贝曼还滑冰的时候,指不定哪些人就会故意排挤,好像只要不让姚小韩知道消息,竞争对手的实力就会被削减似的。
    论刻苦拼命,梅梓萱比这冰场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努力,就连尹宓有时候看到她都想劝上两句。一静一动,一张一弛才能获得好成绩,人和弓一样,张得太紧会断开。
    越是大赛将近,越该用平常心对待。
    不过很可惜,尹宓不太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也不太好意思插手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
    于是这两位师徒直到现在才知道,上头通知下来有专家来补课是个什么事。
    梅梓萱看见顾贝曼就想起她看过的画质粗糙的《自新大陆》。她今年的两套节目沿用上个赛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还真是和顾贝曼有缘。
    尹宓趁两位审美相似的选手纠缠时去窗口又刷了瓶牛奶。她那骨头还没长起来,得补钙,除了每天加了液体钙,医生也让多吃点含钙量高的食物。
    她回来的时候两位还在大眼瞪小眼。她把手里另一包酸奶递给顾贝曼,对方看都没看就顺手接下。
    “那我先去了……”尹宓向顾贝曼示意。她可不想跟这两个性格相似的人待在一块儿,对心脏不好。
    顾贝曼点头,顺手拍了拍她,引得梅梓萱脸上又出现了一种介于无语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正在这时候尹宓又含笑朝她示意,差点让她没能把脸上的表情转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你最好别迟到。”既然尹宓都走了,顾贝曼也懒得留在这里。她看了眼手机屏幕,示意梅梓萱准时到,不等对方回答就起身往外走。
    一向内卷的梅梓萱被她这种态度一激,完全忘了自己来食堂是要做点什么,快步跟着顾贝曼去了练习室。
    顾贝曼的《自新大陆》是顾贝曼的,她当然不至于插手梅梓萱的想法。她站在舞蹈教室里,放了梅梓萱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音乐,让对方做陆上的表演给自己看。
    年轻气盛的选手还真是适合这种情绪很强烈的曲子,只是她把握不住最后作曲家的怀乡与见天地宽的心境。
    把握不住就别掺和,梅梓萱显然对自己能发挥成什么样,擅长发挥的方向都很有把握。她抛弃了《自新大陆》里那些柔和的、温暖的、最后让人落泪的部分,只留下来激烈的,如同打架一样的琴音。
    顾贝曼在一旁看着,用脚尖在地板上打节奏。
    梅梓萱竟然很不错。
    这种宏大的乐章对于年轻选手来说最难把握,更别说梅梓萱抛弃了里头所有安静缓慢的气口,整个节目的节奏都很激昂向上。
    但她的动作竟然是有缓的,在张扬的向上的动作里也能分出层次,一层一层向上将情绪推动上去。要是顾贝曼现在是坐在观众席,应该会在她表演完后鼓掌赞扬。
    激烈的乐章对选手的体力要求很高,梅梓萱也才慢慢摆脱发育关的影响,一曲下来脸红红的,弯着腰扶着膝盖喘气。
    “不错。”真到要夸的时候顾贝曼反而变得少言。她点了点头,空出两只手拍了两下。
    在梅梓萱眼里还以为她嘲讽自己,“有话就说!”
    “你在你的层面上已经把这段旋律理解的很透彻了。向上的、宏大辉煌的,所以全程的动作处于一种中性且有力量的象征中。如果要我说,唯一缺的一点就是松。你缓和的动作很少,又夹在主旋律之间,显得很仓促。其实你可以再延长一点这个部分,哪怕抢占了一拍或者半拍也没关系。”顾贝曼调出视频给她看,“这里你看,往后走半拍,手臂向下的动作可以再柔软一点,这样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力量感更明显?”
    所有的东西都是对比出结果,要想显得宏大,必然就要有凄凉,要想有急促,必要有和缓。
    顾贝曼给她数着拍子,把几个缓下来的气口段重新练习了一次,然后又放了一遍短节目的曲子,让梅梓萱跳。
    孩子前面练习得好好的,一整合起来就忘动作。
    顾贝曼可不惯着她,一巴掌按停了音乐,“重来。”
    重来了个五六七八遍,梅梓萱咬着牙,也不抱怨也没有不服气,跟着顾贝曼口述的节奏把这一小段跳了好多遍。
    终于又一次她伸手向下探,却忽然有点眼晕,一个没注意歪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顾贝曼连忙喊了停,但小犟种并不领情,咬着牙把这一遍做完了,没等到顾贝曼喊再来一次,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里居然还有质疑“怎么不喊啊”。
    顾贝曼还是很欣赏这种对自己有狠劲的选手的。她伸手抓住梅梓萱的后领,孩子整个发育期都在努力挨饿好不长高,不到一米六的个头非常方便一米七多的首席提溜。
    “休息一下。”顾贝曼掐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梅梓萱非常不高兴地坐下了。
    顾贝曼纡尊降贵地问:“你为什么选这首古典乐?”
    “喜欢。”梅梓萱的回答非常简洁。
    首席在心里啧了一下,好像有点理解别人看自己的心情。出于对勤奋努力又有天赋的选手的尊敬,顾贝曼继续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你是怎么和姚教练认识的?”
    梅梓萱先前从尹宓那里知道了谢颖的胡说八道,生怕顾贝曼对自己生出点什么怜悯之心,连忙颠来倒去地解释自己如何离开宋宇森名下,又因缘巧合找到了姚小韩。
    她越解释越显示出这一路的心酸来。
    尹宓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出身,再加上从旁有个顾贝曼,其他人想要欺负她也只敢暗着来。虽然出国的日子要难过些,但人家国外的俱乐部是真有本事教,她一心扑在学技术和复杂的学业上,分不出神经给那些莫名其妙的白人。
    而梅梓萱,她从来没有出去过,也就是说她一直困在这种熟人社会的模式里。她从前参赛、考级,还有各种需要审核的流程,一定被为难过不少次。
    “姚教练主张以技术难度为重,并不一定要苛求完美的技术。但我看你3A还是不太稳定,其他难度也……”顾贝曼摊了下手。
    梅梓萱哼了一声,没有回话。她自觉头晕的症状已经过去了,于是站起身,“我们继续。”
    顾贝曼头一次被反客为主,倒觉得有点新奇。
    “你的自由滑是《汉密尔顿》的节选,看过现场吗?”
    “没有。”在去年世锦赛之前,梅梓萱在国际赛场露脸的次数并不多。她没什么闲工夫和闲钱去做这些高雅的消遣。
    反正网络上一样有视频可以看,跟现场没什么区别。
    “哦,我和尹宓看过原版,当时还是首演期间。”顾贝曼非常讨打地补充了这一句话。
    梅梓萱看向她的眼神里果然多了一点怒火。
    干正事呢!能不能不要秀你老婆了!
    “《satisfied》是一种求而不得,很少有人像安洁莉卡那样和妹妹爱上同一个人,但世上求而不得之事何其多。”顾贝曼凑近了一点看她,吓得梅梓萱连忙倒退几步拉开距离以示清白,“你小小年纪,是在求什么?”
    梅梓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骨碌站到镜子前示意她赶紧放音乐。
    在音乐响起来之前,顾贝曼的问题仿佛又在她耳朵边响起来。
    为什么选择这首曲子。
    因为她很清楚,很清楚那种感觉,从今夜过后我将永远不能满足。
    Satisfied,网友也将这个单词文雅地译为《欲壑难填》。
    【作者有话说】
    小梅同学其实有一点像顾贝曼和尹宓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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