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5章 今全锦赛

    ◎顾贝曼:能不能让我回去教尹宓,能不能?◎
    “你开条件。”
    顾贝曼上下打量她妈,看了又看确信她是认真的。
    “你自己当初就是选手,你还不知道艺术表现力这种东西,真能速成?”
    “有一些细节总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我看了尹宓的比赛,她比从前好了很多。”
    顾贝曼想找个什么东西敲,她一烦躁的时候就手痒,“那是因为——”
    尹宓退役的风言风语在外也有流传,但本人的态度一直很模糊,只是在访谈中提到过可能会、大概、也许的字样。这种事应当由人家运动员自己决定再告知大众,就算她俩再亲,也不该顾贝曼先捅出来。
    “她今年的选曲很符合她的心境,所以发挥得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扯上关系。”顾贝曼换了种说法。
    她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全锦赛之后就该集训了,得有一个多月不能见了吧?”
    顾贝曼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要干嘛?”
    “有没有用轮不到你说,我只要你去干活就行。要知道作为特聘的指导,是可以进出集训基地的。”
    顾贝曼站直了,“你说了算?”
    “我会试一试。”
    “这又不是你来找尹宓喊打喊杀的时候了?”
    “如果补上了这块儿能让她成绩更好的话,我暂时没有话说。”
    变脸同翻书,顾贝曼在这种时候深恨自己没了能听见别人心里BGM的能力,她妈实在是太反复无常难以捉摸了。
    但不得不说,她又很会掐住顾贝曼的七寸。要让目前正在热恋的顾大首席自己在家冷冷清清地待一个月,她确实有些不太乐意。
    当然了,她不是不能忍,反正只要有正事做,这家伙想不起来情情爱爱的。可是既然要和人家尹宓好好过日子,总是要考虑尹宓的心情的。如果有机会,尹宓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吗?
    顾贝曼是不太懂怎么爱一个人,但至少知道小情侣是该没事贴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只是她妈的空头支票,总让人莫名担忧。
    “口说无凭。”顾贝曼终于收起了脚尖点地的二流子气息,“我要定金,你那对镯子拿来。”
    作为运动员出身,韩晓梅不怎么喜欢带饰品,更别说手镯这种在手腕上荡来荡去的东西,所以顾贝曼这么一提她立刻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那对镯子是韩晓梅的传家,据说是从她的太姥姥手里一代一代给女儿或儿媳的凭证。因为打造出来的时间太久,样式已经很古旧了,还是银质的不如金子值钱,到最后分家的时候都没什么人争。
    韩晓梅从她妈手里接过来,却因为工作不常能带这一双对镯。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镯子自古以来就是定情信物的一种,正适合顾贝曼拿去借花献佛。
    刚刚嘴上还说成绩上去了也行的女人立刻显示出怒容,“你想得美!”
    “那行,你爱给不给。反正我自己的工资再打一套也花得起,我还能打金的。”顾贝曼两手一摊,准备走人。
    她越过她妈准备往外走,在心里数数。
    一步,两步……三——
    “等等!”韩晓梅喊住了她,“……为什么非得是她?”
    顾贝曼回头:“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求家庭美满儿孙满堂的人?不是非得是她,是也就只有她了。”
    只有尹宓可能突破这个界限,只有尹宓得到了其他人都没有的偏爱,就算没有尹宓,也不可能有其他人。
    韩晓梅看上去想说什么,顾贝曼夸张地叹息,“难道你觉得你和我爸给我做了个很好的表率吗?”
    “……”韩晓梅强势归强势,但有一点好,她心里能明白事,至于嘴上怎样那要另算,“但我们好歹养大了你。”
    “难道我看上去是很乐意活的样子吗?”顾贝曼面对她妈的时候是忍不了一点嘴贱的,“被你们生出来难道是一件需要我磕头谢恩的事吗?”
    “从小到大我们供你吃供你穿——”
    “是,钱花了,所以我也该赡养赡养了,能不要每次见面都扯到这种无聊的事上来吗?”顾贝曼这下真不耐烦了,转头快步离开,“真是,不答应直说完事。”
    又一次,韩晓梅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顾贝曼教成这样。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回家同老公抱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好拿捏了,可是对方是个重病人,不该为别的事劳神劳力,她又收了这个念头。
    她只能自己想,要想试试顾贝曼的斤两,她就得接受女儿的条件。
    事业心很重的韩教练想了又想,咬牙了又咬牙。
    如果顾贝曼要的只是一双镯子,她根本眼睛都不带眨的就送出去了。
    可这不仅仅是一双镯子,顾贝曼要这个等同于要双亲一句认可。这东西一送出去,他们就算不同意,也不能在日后反对了。
    韩教练为这件事辗转反侧,夜里都不敢和顾父睡一张床。有朝一日她头一次体会要自己做重大决定的艰难。
    从前她做运动员,训练计划有教练安排,胖了瘦了有男伴知道多嘴,后来她当教练不过学着从前,有什么事也还是跟老公商量。她名义上一辈子都在做自己的主,实际上不过随波逐流。
    直到顾父得病,突然变成了一个手不能提的病人,什么事都不能惊扰一位病人的修养,不然怎么能说她是爱他的,她是想要他好的。
    有朝一日那些所谓的扶持忽然统统撤去,让出好大一片陌生而广阔的天地。她只是习惯了不肯往外走,但顾贝曼的行为歪打正着逼着她要走出来看这空荡而自由的世界。
    先从做主要不要把自己家传的镯子给自己的女儿开始。
    谈话的第五天,韩晓梅屈服了。
    她想,无论如何这个东西是要到顾贝曼手上的。顾贝曼要送人,这事轮不到她管,她当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韩晓梅念叨着,给顾贝曼打了电话,让她滚过来指导。
    得了便宜的首席难得有眼力见的低调行事,先来认真看了一遍她手下的所有要参赛的学员,并当场给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
    当了这么久舞蹈演员也是没白费的,顾贝曼从舞台效果入手的思路还真有些意思。
    花样滑冰本就有冰上芭蕾的美称,它的艺术表现力里有些思维应当同芭蕾舞剧一样,论这个顾首席可不困了。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挑剔这个表情不到位,那个动作不到位,还有个完全压根浪费选曲,导致诸位选手神色中全是敬畏。
    像啊,太像了,不愧是韩教练的女儿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贝曼噼里啪啦指导完,又让他们重新来了几遍。她确实是个事业脑袋,前头和她妈还讨价还价,这时候真是干上头了,下了冰场手把手一厘米一厘米地扣细节。两边都被折磨了一通,甚至最后还是韩晓梅来解救他们的。
    首席大师课立竿见影,这些运动员们再次合乐后还真有了些改善。
    顾贝曼和韩晓梅并肩站在冰场旁。她伸出一只手横移到韩晓梅面前,摊开,“东西拿来。”
    韩晓梅看了一眼她的手,“等下班给你。”
    这倒不是推辞,韩晓梅上班确实不带这些累赘的东西。按照约定,她在下班后给了顾贝曼其中一只银镯子。
    顾贝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甚至在全锦赛期间贴心的来做售后服务了。
    当然,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女单自由滑的比赛正在进行中,顾贝曼被绑在训练场馆里,看双人滑选手练习节目。一般训练用不上她,只有这种合乐要把整个节目过一遍的时候她才会出现,负责再提出点什么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她看了这对双人选手,偷偷在心里想难怪在国内拿不到牌,技术难度和艺术表现力都比人家那对冠军选手差远了。
    “我真的很好奇,明明是《罗密欧和朱丽叶》怎么能被你们演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前面我调整了不是都好多了吗?”顾贝曼站在旁边猛敲护栏,“要不要比赛,要不要拿牌了?”
    女伴听她这么说话,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顾贝曼自己就跳舞,经常和男舞者合作,一看这个气氛不需要说什么她都能想到,肯定是两个人又吵架了。
    双人搭档,无论是哪个领域的双人搭档,外人看来总是甜甜蜜蜜如同世上最恩爱的一对儿,实际上多得是下台就翻脸,从此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要真能成一对甜甜蜜蜜的伴侣,也要担心遇上天妒英才这种事,活生生分割生死,从此天人两隔。
    她看了眼若无其事的男伴,心里实在是厌烦。真正能够跻身一流的选手,即便在台下打到头破血流,恨不得要对方死,但上了赛场也依旧能演出甜蜜勾人的情侣氛围。
    连这点本事和心态都没有,来比什么赛啊!
    可惜这群人既不是尹宓那种埋着头刻苦努力的,也没有点要争高的心气,只能让顾贝曼看得心烦。
    懒得管他们,等会儿空闲了就去找尹宓。
    韩晓梅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顾贝曼满脸的不高兴,盯着冰面上她那对双人选手在重复开头的编舞动作。
    “停,重新来。”顾贝曼拍手示意。
    两个人在她的喊节奏里再来了一遍,又被喊停,再来,再喊停。
    顾贝曼恶狠狠地叹了口气,“你们俩面对面站好,手拉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睛,半分钟,不许眨眼!”
    【作者有话说】
    顾姐:还是尹宓好带啊……想念尹宓……放我去看比赛【呐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