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今吵呗

    ◎问题不大,沟通一下◎
    血腥味是一种原始的信息,对捕猎者代表胜利,对猎物代表危急。但顾贝曼好歹也该是个被礼仪廉耻规范了二十多年的人,因此她克制了属于猎手的兴奋,让自己的牙退出这些柔软的交锋。
    尹宓完全没有做猎物的自觉,除了被咬痛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剩下时间都乖顺地让对方用那种把自己吞下去的其实气势咬自己。她甚至能气定神闲地空出两只手去摸摸顾贝曼的头发,像是抚摸一只小动物。
    她垂下头,明明是待捕羔羊的被动姿态却显示出一股圣母玛利亚的温柔娴静,她的手指顺着顾贝曼的脸颊向下,一点一点描摹恋人的眉眼。
    顾贝曼感觉到尹宓指间略带一点凉的轻抚,让她在刀劈一样的疼痛里短暂地得到一分安宁。
    于是她追逐着那点清凉,不依不饶地黏住对方,直到她缓过来一些,能够把人的理智搬出来操作这具身体。
    顾贝曼总算松开了她的领子。她还在生气,但面对这种棉花一样的脾气,她单方面的爆发完全是一拳砸在棉花里,卡的人不上不下的。
    但尹宓并没有直起腰,而是借着这个姿势往她身上一趴。她的声音贴在顾贝曼的耳边,手指仍旧搭在顾贝曼的额头上。
    “你的耳朵,是不是一直没有好过。”
    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啊,但让仍旧有些怒气的顾贝曼僵住了。
    她的愤怒也好,搞不明白的疑惑也罢都被凝固,她头脑里出现片刻的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尹宓仍旧贴在她的耳边说话:“医生有说过什么吗?为什么一直都不好啊?很痛吗?”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语气说话,痛的人又不是她。
    “都是我的错对吗?之前去你家吃饭,还有落选赛的时候,你每次很用力地掐自己的耳朵,脸那一片就会发红。”尹宓声音沉下去,幸好她们贴得很近,顾贝曼能够不费力地听见,“像十二岁的时候。”
    顾贝曼感觉到脸侧一片湿润。她那被怒火灼烧又冻住的脑子有点转不动,只能扭动脖子往尹宓那方向侧,“别、诶、你。”
    “对不起。”尹宓把脸埋进枕头,“我也很讨厌自己这样,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这么想,是我一直在拖累你。”
    我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样费心呢?十二岁的时候是自己从冰面上逼走了她,因为自己的存在所以总是会提醒顾母自己的女儿本来该如何,是我的存在一直提醒姐姐自己的不幸,让她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病症。
    而现在我也不过是仗着她的习以为常偷到了那些关切与爱。
    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与一起长大的妹妹,她要什么就给呗,顾贝曼对尹宓从来都是这样一个大方的人。
    她一直知道,所以恃宠而骄,所以提心吊胆。
    她知道除了自己别人都没有机会,可这个机会是握在顾贝曼的手里的。她不知道自己同别人不一样让顾贝曼高看一眼的原因是什么,但却已经学会卑劣地抓住它。
    可我又能偷多久呢,只要我还待在姐姐身边就会给她带来痛苦。人想要远离痛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顾贝曼厌烦了,疲惫了,决定收回这种特权呢?
    那我要怎么办呢?这二十年的时间养成的习惯要怎么从血肉里剥离出来呢?
    那些给我的特殊待遇,那些温柔的欺骗,如果就此消失,那我一定会死的。
    明明是这样想的,但人实在是一种太会得寸进尺的生物。
    “在没有意识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觉得能偶尔见几面真好,但意识到我的心情之后,我又会想哪怕做一分钟恋人也好。野心和欲望就是这样被喂大的,你又那么配合我,让我一点一点往前,我不知道我会贪得无厌成什么样。我不该这样,所以你不用哄我,不要哄我。”
    这话说的顾贝曼又有点起火。
    尹宓本来就该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出来的娇贵大小姐,该是爱里哄着念着长出来的心肝儿,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看不上自己。
    顾贝曼:“所以呢,我不用哄你,不用管你的心情,担个谈恋爱的名头享受你的讨好就行了。怎么,你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又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尹宓的眼泪顺着往她的脖子里头灌,显然是被她训这一句更委屈了,“我本来不想的……”
    “不想有什么用,事情都发展到这步了,你在这里不想了,世界又不能跟着你转。”顾贝曼恨铁不成钢,扭着尹宓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头转过来直视自己,“行了,别借着比赛失利撒气。”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尹宓的眼泪更是决堤,一串一串的泪珠顺着重力往枕头上滚,给蓬松的枕头打蔫了一片。
    “我不想、不想你为难。你明明不爱我,没必要、没必要,到时候头又痛了。”尹宓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来的话也只有片段不成逻辑。
    但是凭借多年相处,顾贝曼竟然理顺了她的意思。
    尹宓觉得她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哄孩子开心,甚至愿意模仿一般人谈恋爱一样走见父母的流程,她有点受宠若惊并深切担心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而且顾贝曼要是回家和父母谈这件事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引发旧疾,尹宓不舍得。
    这倒霉孩子,顾贝曼只好硬生生把她从枕头里挖出来,抱进自己怀里像哄婴儿一样颠了两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了尹宓屁股上。
    啪的一声响彻室内,给正在哭的尹宓都吓怔住了。
    “我发现你是真欠收拾了。”顾贝曼靠着床头坐起来,让她能跨坐在自己身上,为了防止尹宓腰痛,还特意将双腿收起来给她备了个靠背的位置。
    这个姿势给尹宓活动的空间很窄,她不得不紧贴在顾贝曼身上,手局促地抓着顾贝曼的肩膀,但顾贝曼却能很方便地压低她的腰,再在她屁股上来一下。
    “我发现我妈的棍棒教育虽然野蛮,但有用。你这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知道我生气容易头痛耳朵疼还气我,等把我气死了想去换个亲姐姐是吧?好了,抬头说话,不许哭了。”
    尹宓果然依言抬头望向她,眼睛里还藏着泪水,脸上的泪痕也还没干,整个处于一种凭本能听从顾贝曼指挥的状态,“我没有。我、我不是这个——”
    她说着又要掉眼泪,但再一次顾贝曼的唇贴上来,堵住了她剩下的辩驳。
    这次的吻很轻,很克制,只是在尹宓的嘴上加了一个小小的封印,然后顾贝曼顺着唇一路向上,吻到她的眼下,用舌尖卷走了那点泪珠。
    “好啦,也怪我。我一直觉得大家心有灵犀顺理成章,但我确实忽略了你的性格。”她在说话的间隙轻吻着尹宓的脸。
    这像是一种游戏,吻可能随机落在任何一个部位,带来一点隐秘的痒。尹宓伸出了手指追逐这些落点,不知道是想抗拒还是去触摸那些被吻过的皮肤。
    “首先,我得承认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能理解爱情到底该是什么样的。毕竟我们团里那群最会说话的也没搞清楚这个问题,你更不能指望我对不对。”
    尹宓看上去又要哭了,顾贝曼连忙强调,“但是!但是,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吗,除了你之外,更不可能是别人。你既然那样诚恳地说了爱我,那我不该做点什么吗?尹宓,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形象吗?”
    尹宓连忙摇头。
    “很抱歉,我不能体会这种爱和喜欢,你最近应该也发现了,我没能学到这一课。”顾贝曼说着眼神也有些躲闪,她晃了晃神又重新打起精神,“但如果是像之前那样,同居一个屋檐下,一起度过漫漫长夜,一起吃每一顿饭,去每一个不曾踏足的地方,在人生剩余的每一天共同起舞,我会很开心。非常荣幸能被邀请参与你剩下的人生,尹宓小姐。那你呢?”
    尹宓没有看她,神色模辩。
    顾贝曼深吸一口气,“你看,我也从来没有骗过你——”
    “没、有!”尹宓立刻回嘴。
    “到底是没还是有啊?”
    “你是个大骗子,耳朵不舒服你跟我说没事,眉头都皱起来了也说不要紧。”
    “耳朵那都是老毛病了,偶尔发作一次的事你也拿出来讲。你要真担心我,不如来亲亲。”顾贝曼捞开一边脸颊的头发指着自己,用那种尹宓肯定抗拒不了的语气说,“对吧,你们最喜欢的亲亲就不痛了。”
    尹宓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又很快严正抗拒,“还有教练的事,你根本就没告诉我葬礼的日期。你一直都在骗我!我怎么知道现在你没有像当初一样想先把我应付过这个赛季?”
    嘶,孩子大了不好骗了,还学会翻旧账了。
    前教练这事确实是顾贝曼理亏,即便出发点是为了尹宓好,但作为前教练的唯二的女弟子都没参加葬礼,最后还是招致不少非议。顾贝曼神隐多年,正面的骂名都由尹宓吃下了。
    顾贝曼只能嘴硬,“我拿自己做诱饵忽悠你这个赛季有什么好处啊?□□我不吃亏的吗?”
    “你和阿姨一样,想要我的职业生涯!”
    顾贝曼不太喜欢这句实话,仿佛她的反抗都是笑话,还是逃离不了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于是她又拍了一下尹宓的屁股,收着劲。
    “这句重说,我不喜欢。”
    尹宓看了看她,突然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现学现用,但绝不改口。
    “你有时候比我更在乎我的成绩,因为你把你的那份期待也背在了我身上。”
    顾贝曼想反驳,但刚刚尹宓才指出她是个一直说谎的骗子,为了不顶风作案,她把话忍了下去。
    “好吧,那我确实该想点办法给你打个标记,好证明我的诚意。”顾贝曼转了转眼睛,“到那个时候,尹宓小姐可不可以考虑重新评定一下我的信、用、问、题?”
    她最后四个字咬着牙说出来,尹宓立刻老老实实点头了。
    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顾贝曼心想。
    【作者有话说】
    顾贝曼:为啥啊,为啥你就觉得我在陪你演戏啊
    尹宓:你个惯犯!
    顺便以防大家忘了,虽然顾姐嘴上说□□吃亏,但实际上无论是冷战还是理亏的时候都非常顺手地利用自己这张漂亮脸蛋呢,详见国内俱乐部赛和游乐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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