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今中国站自由滑

    ◎顾贝曼来睡了一觉,尹宓准备上场◎
    一向眼睛只朝天上看的首席难得如此狼狈,虽然外表仍维持了应有的体面,但眼下淡淡的青色可见她最近过得不太好。
    顾贝曼往前两步迎过来,手臂一展把尹宓拉到怀里,随后身体放松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尹宓身上。
    有一点重,但这种分量让人觉得安心。
    尹宓拍拍她的手臂,“辛苦了。”
    顾贝曼的头搁在她的肩窝里摇了摇,“主要是没睡好,你房间给进外人吗。”
    “你又不算外人。”尹宓试着通过自己的手去丈量顾贝曼这小半个月的变化,半响也没量清楚她到底胖了还是瘦了。
    “嘴真甜。”顾贝曼夸奖她,直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算了我不影响你晚上比赛,待会儿就该准备了吧?”
    尹宓说话向来从心,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嘴甜了,但很快就被顾贝曼转移了注意力。
    顾贝曼问了些自由滑的事情,又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看着你的。”
    尹宓的脸一下红了,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只是眨着眼睛,用力地点头嗯了一声。
    她做了这么多,很难说不是为了这一句话。
    顾贝曼的世界从来只放得下她在意的东西,尹宓当然不至于单纯到连自己是特殊的存在都感受不到,只是真的听到喜欢的人这么说,又是不一样的心境。
    顾贝曼看着她的神情,有点担心她晚上的比赛。选手的状态同心理紧密相连,过于兴奋和低沉都不合适,最好的是稍稍有点兴奋,毛孔微微张开,带着嗅闻到血腥味的激动踏上赛场。
    就像是捕食者准备捕猎时的状态。
    不过尹宓是专业的选手,顾贝曼不会对她的赛前准备置喙,一切都由将要亲自站上赛场的人决定。
    她们其实没说上两句话。这次顾贝曼没有工作证,不可能陪着尹宓进后台准备,只能在晚上观众入场的时候老老实实拿着票进场等待。
    最后虽然顾贝曼觉得会打扰尹宓,尹宓还是把自己的房卡塞给她去休息了。
    不同俱乐部能选择的酒店也就那么几间,顾贝曼一路走到尹宓房间撞到不少眼熟的面孔。他们对于这位出现在这里倒也没什么惊讶的神色。有几位甚至略带戏谑地问:“又来了?”
    顾贝曼向他们点点头权做招呼,假装没听见背后一群人的八卦声。
    有人问她们什么时候官宣,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吃到喜糖。
    当然也有昨日短节目后未能进入自由滑的选手,有些太过年轻没怎么见识过尹宓和顾贝曼的腻歪,在问这是谁的。
    一般而言,运动员房间里有些陌生人倒也不是那么不正常,毕竟有些人精力旺盛总要消耗,也总有些人非常乐意投怀送抱。
    但这位一不激动二无做贼心虚,只有一脸疲倦和淡淡的厌烦,再加上好些人似乎和她认识,难免会引起一些八卦心。
    既然小选手已经完赛,前辈们也苦于这么多年手握八卦却无人可说的憋屈,立刻围坐一团叽叽喳喳起来。
    “你不知道吧,你们洛神的女朋友,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
    “以前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的,后来去跳舞了。”
    粉丝们喜欢给自己喜欢的选手起一些别名方便内部人士相认。尹宓的名字算是个少见的字,还是多音字,大家就按照它平常出现最多的一个词“甄宓”来往外衍生,变成了洛神这个听起来有点仙气的名字。
    当然,任何项目里能被尊称一个“神”字,要么菜到观众下饭,要么是真神到开天辟地创造历史。
    尹宓,很不幸的两者皆有。
    “尹宓的节目你们看过吧,都她编的。”
    有一个小女孩尖叫,“成年组出道节目也是她编的吗?”
    其他人有点茫然地问尹宓出道节目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落叶归根》!我当时就是看了那个才开始学滑冰的!”
    年长一些的选手们相互看看,他们其实也不太确定哪些曲目出自顾贝曼之手,又哪些出自其他编舞。
    不过小后辈问到,怎么能回答不上来。
    “是,当然是了。你知道顾贝曼跳什么舞种吗,古典舞,不是她编的还能是谁。”
    倒也是被他歪打正着了。
    已经进门扑床上的顾贝曼不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她确实在最劲累得狠了,一方面舞团的工作不能放,一方面得替她不靠谱的妈在医院值班,本来就有睡不好的问题,这下更是加剧。
    而且大概率是失眠的影响,她那倒霉耳朵又开始犯病。那天下班过马路去坐地铁,忽然听见一声警报,惊得她顿了一下脚步,一辆把油门当刹车踩的电车顺着她面前就滑过去了。
    人体的反应自动给她惊出一身汗,顾贝曼意识到她那沉寂了多年的毛病好像隐约又有破棺材板而出的迹象,当即又出了一身更透的冷汗。
    她本来还打算去做一次针灸,但忙昏了头实在是抽不出空,只好带着叮呤咣啷的耳朵飞到了重庆。
    现在她躺在尹宓的床上,周围乱糟糟的一堆扔着尹宓的行李。那行李箱还是之前顾贝曼给她收拾了一半的。
    床上被子铺开一角,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散在过道,洗手台上随手放了一把酒店送的塑料梳子,送的矿泉水被拧开只剩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在床头加湿器里。
    顾贝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头皮上的紧张松下去一些,伸手把加湿器给尹宓关掉了。
    山城比起北方潮得能生蘑菇,顾贝曼感觉皮肤都要泡皱了,不知道尹宓在加湿个什么劲。
    加湿器隐约的嘶嘶声一落下去,酒店上好的静音效果便显示出了她的威力。顾贝曼听见自己心跳与耳边隐约的血管流动声,慢慢奏成一曲催眠曲。
    在这个充满了尹宓痕迹的房间里,她轻轻翻了个身,眼皮耷拉下去。
    在体育馆做准备尹宓可没那么好的命了。
    她换了服装,开始为晚上的自由滑热身。黑红色的裙摆从外套边缘漏出一截,很有冲击力的把她划成了五五分。
    恰好梅梓萱从她面前经过,尹宓忽然想起顾贝曼还是没和她讲梅梓萱那位教练的事情。大约是她的表情变换惊扰了梅梓萱,对方转过来很奇怪地瞟了她一眼,“你有事?”
    “啊?”尹宓结巴了一下,“你、那个,上次不是问我3A吗,你是站不住还是不够周。”
    梅梓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真有人会无私倾囊。尹宓敢说,她都有点不敢继续答。
    “如果是站不住,你可能还要去看看轴的问题。足周的话,这个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是跳跃能力的问题。你可以试试在起跳前再加一点速度,看能不能提高一点转速。”尹宓倒真聊起技术问题来了,“还有就是,如果是发育期的女选手有时候为了控制体重会忽视力量训练。你这个时候的腿部肌肉可能是不够的,稳定起来也会难一点。”
    梅梓萱猛地后退两步,打断了一姐的传道受业。她用手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转身一溜小跑跑得没影了。
    嘿这家伙,尹宓愣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好人心好像被咬吕洞宾的狗吐在了地上,郁郁地继续自己的热身去了。
    今日的观众席显然比昨日要多了些人头,一方面是失去自由滑资格的选手们坐在观众席上,另一方面自由滑的选手水平都比较高,比起前头的短节目有看头许多。
    花样滑冰的票到开赛前也卖得不多,顾贝曼捡了一张比较前排的,踩着点悠悠到位。她这一觉是睡够了,脸上还带着从被子里闷出来的红晕,顺了顺有点乱的头发。
    现场的司仪正在鼓噪气氛,喇叭里吵得人烦躁。顾贝曼干脆戴上耳机打开手机干自己没干完的活。
    她重新申请了一个视频网站的小号,打算专门做一些舞剧和花滑节目的赏析。
    好吧,她可以承认主要是为了给尹宓这一赛季的节目正名,顺便提前风控一下有没有哪个小聪明出来喊“尹宓抄袭顾贝曼”这种荒唐话。
    新号第一个视频当然是选择了尹宓这个赛季的短节目,也就是昨天直播里大家吵翻天的《青衣》。除了尹宓以外,顾贝曼当然是世界上最有资格来评论它的人。她知道这个故事的前世今生,知道它是如何一点点成型被雕刻成现在的样子。
    她在飞机上做了一部分,现在正在做昨天尹宓比赛时的技术分析。虽然很久不滑冰,但技术动作好坏她还是分得清的。
    步伐中的哪些动作如何对应了原舞剧,手部动作又有什么讲究,尹宓的情绪表达如何,又该怎么进步让它更精细。
    睡饱了精神好些的首席干活很有效率。反正前面的选手她也没兴趣,于是一边抬眼看两眼比赛,一边埋头剪视频。
    直到全场的欢呼声再上了一个台阶,她终于纡尊降贵完全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看见场中的屏幕显示出了尹宓的名字。
    在冰面上可能离观众席确实还有一段距离,但顾贝曼身处其中能够明显感到音量不是一个级别。她甚至觉得那些奋力呐喊的音浪都要形成实体拍在自己脸上。
    不管尹宓如何看待自己,她始终是这个国家这个项目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是所有现在、未来喜爱这个项目,会参加这个项目的选手必要提及的名字。
    顾贝曼摘下耳机,准备认真看比赛。
    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坐在观众席上看尹宓滑《安魂曲》,但此刻的心情却与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以防大家忘记尹宓可是名副其实的一姐
    今天去参加朋友婚礼,虽然纯吃席但不知道为什么累得要死[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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