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52章

    “你,你个傻大个,你,你,你,你,你……”王怡拢着被子,又羞又愤地瞪着床上慌乱披衣的女人。
    王虎妞只觉脸颊一阵火燎,她看一眼羞愤难当的人后,小媳妇一般跪坐在床上,俩眼珠子左右乱瞟着,须臾,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某块被褥。
    她没想到女人一大堆的王怡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要死了,咋办呀?
    虎妞脑袋空空,正不知所措时,阮娘突然拍门闯了进来。
    “咋了咋了,虎妞你出啥事了?是不是王怡欺负你……”了。
    眼前的一幕让阮娘震惊不已,她瞪着大眼睛看了一会,突然被门口的手给揪了回来。
    房门被关上,阮娘的神才回来一般,她看着一旁的小老太,不可置信道:“奶奶,我是眼花了吗?”
    宋淑芬一脸震惊,在她心里,虎妞这孩子瞧着一脸憨相,虽是个有主意的,却不像是会沉浸在儿女情长里的人。
    可如今瞧来,这孩子胆子大得很呢,连*王怡那般人物都敢拐上床。
    虎妞哪敢啊,不过是——喝酒误事罢了。
    她垂着头,却也不似难过,只是有些心虚,她把花名在外的人吃干抹净就算了,还被奶奶给瞧见,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还不快滚出去。”王怡拥着被,小脸红扑扑,语气却凶巴巴。
    她一生爱美人,最后却被一个傻大个给糟蹋了,早知……早知便先将自己给宅子里的阿芳好了。
    王虎妞看她一眼,皱着眉,怂兮兮道:“我不敢出去。”
    她怕奶奶把她耳朵拧下来。
    王怡气结,人长得不漂亮就算了,胆子还小,她气不过一般,抬腿踹了她一下,“你快出去把她们领走,我要回家了。”
    虎妞只见一片白花花闪过,她心里登时一紧,也顾不得王怡在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只把她当受了欺负的小娘子对待,捞过被子将她盖了个严严实实,“你别激动,别激动,我出去看看就是了。”
    她磨磨蹭蹭地穿好衣裳,又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门口,在王怡的怒视下,心一横,开门大无畏地走了出去。
    她同阮娘自小便穿同一条裤子长大,有祸一起闯,有事一起抗,所以虎妞刚出来便躲到阮娘身后,对着宋淑芬嘻嘻笑:“奶奶,您咋来了?”
    “呵,打你来了。”
    说着,宋淑芬藏在身后的手举了出来,上面赫然握着一条竹鞭,又细又韧,抽人最疼。
    虎妞虽不是她的孩子,却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以前虎妞她娘要忙兰桂坊的事,虎妞便在她家吃,对于她的事,怎么算她也有资格管上一管。
    原本虎妞喜欢谁她都不大想管的,但只要一想到里头那个是声名远播的王怡,宋淑芬便气不打一处了,那王怡岂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不可托付终身的王怡在屋里听着外面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心里不由渗得慌,好似那竹鞭抽在了她身上一样。
    想了想,王怡还是快速穿好衣裳,悄悄从屋后的窗户爬了出去,脚底一抹油溜得飞快。
    “哎,奶奶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虎妞一边躲,一边喊,也不知是不是奶奶故意放水,那竹鞭一下都没抽中她,只是挥出的破空声听着渗人得很,被拿着当挡箭牌的阮娘更是缩成鹌鹑,一动不敢动,生怕被误伤。
    宋淑芬到底是老了,才追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扶着腰看着躲在阮娘身后的大高个,语出惊人道:“我问你,你可是要进王家大院当宠姬?”
    “嘎??”
    别说虎妞,连阮娘都被这番问话惊呆了,她愣愣转头看着皮肤黑黑,眉毛浓浓的女人,直言直语道:“王怡会看得上你吗?”
    “……”
    接着阮娘又有新的问题了,“你们……咋睡一起了?”
    王怡那个女人,遇见个美人便要撩骚,想拐回她的宅子里,但虎妞,说句不中听的话,她只能算不丑,相貌平平,王怡如何就愿意同她这样那样了?
    阮娘好奇地打量着她,虎妞扭扭捏捏地说了句“喝酒误事”,她瞬间恍然,“那这便怪不得你了。”
    说着,她又去握宋淑芬的竹鞭,劝道:“奶奶抽错人了,不若先将竹鞭放下可好。”
    这事怪来怪去还是怪在了酒的身上,虎妞逃过一劫,却不由想起昨夜,她不算醉得没有自己的意识,一开始王怡扒她衣裳时她是拒绝的,但被一个醉鬼摁着亲了一会儿后,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
    这可咋办呀?
    要去负责吗?
    王怡愿意让她负责吗?
    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
    虎妞愁眉苦脸,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见王怡也不来找她算账,便决定暂时当没发生过吧。
    这天,赵沫儿休沐,虎妞便拉着沉郁了几天的阮娘过去找她玩,赵沫儿却同她们说:“我听闻,圣上身体欠佳,将国事交由安平公主代理。”
    这个安平公主是谁不言而喻。
    历朝偶有女皇出现,圣上此举何意已昭然若揭。
    那日庞总管一行人进村已引起全村人注意,后来那群官兵又在门口高喊“臣等恭迎安平公主”,想不让人知道都难。
    王虎妞对爱情一窍不通,在她心里,阮娘千好万好,当初嫁入余家也只是因为人家给的多而已,故而她闻得此言不在意道:“若是余茶不回来了,那阮娘便改嫁吧,咱们再找一高门嫁进去,享受美好人生。”
    她说完便被赵沫儿怼了怼侧腰,不由疑惑看向她,“沫儿你戳我干嘛?”
    赵沫儿不像她这样傻大个,她是暗恋过人的人,看得出阮娘和余茶之间的情意,这个消息也是经过她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
    毕竟人家是公主,说不得将来还是女皇,而对方却要阮娘等她回来,又没个归期,若是一直不回来,那阮娘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等到人老珠黄还是一人,岂不孤单。
    她与阮娘一同长大,心里自然是偏向阮娘的,所以得知此消息时,她只考虑了一个晚上,便说了出来,好让阮娘早做打算。
    公主跟女皇不一样,女皇是要有皇宫三千的,要有皇夫,还要生下下一代,女皇是不可能跟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赵沫儿以为阮娘知晓后会大哭一场,却没想到她竟然不哭不闹,甚至还同她们说笑,正常得不正常。
    可她不知,阮娘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态度生活了,她只是个小民,像余茶说的,是个小村姑,记忆中她长过最大的见识就是去县里,同余茶去下馆子,可余茶是公主,将来还会是女皇。
    女皇是不会来她们这种乡村的,也就是说余茶不会回来了,那她会派人来接她吗?
    应该不会,她只是个小村姑而已,如何配得上一国之主?
    且,就算真的派人来接她了,她又会跟着去吗?去那高墙之内,再也见不到奶奶、虎妞、沫儿、大当家这些一同患难过的人。
    她舍得去吗?舍得抛下这里的一切吗?
    阮娘走在路上觉得抬脚都费劲,她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全村最漂亮的房子,当时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嫁进去来着?
    好似欢喜,又好似忐忑,还有一点点不安。
    可她没想到余茶那么温柔体贴,仅用一夜便将她那点忐忑不安消除了个一干二净,她也没想到余茶那么好,将她的心泡进蜜罐里,更没想到余茶那么坏,要将她的心搅个稀巴烂。
    “夫人,您可算回来啦。”小小走出门口一脸惊喜。
    阮娘走后便不许小小再跟着,但小小惯会阳奉阴违,明面答应不跟便偷偷跟,刚刚她还跟在后面,见阮娘站在门口后才从墙头翻进去,装作才知道她回来的惊喜样。
    “夫人,您快进来,小姐送了好多小玩意过来,您快来看看吧。”
    距离余茶离开已经一个月了,刚开始还每三天便有一封信送来,阮娘也会回上只言片语,可半月前,阮娘忽然就不给她回信了,余茶便每天送一封信过来,却一直没等到回信,又送了许多小玩意回去,可都像石沉大海一般。
    “皇姐,在想什么呢?”赵盈瑾同余茶一起坐在御书房共同批奏折,批累了便转转脖子,却见皇姐拿着本奏折怔怔出神。
    自从皇姐回来后便经常性发呆,有时候同她聊天讲着讲着便没了声音,她知道,她皇姐定是在想那个小村姑。
    可每当她提议将那小村姑接来皇宫时,皇姐便会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只是教导她时更严厉了,她时常在想:她能独当一面之后,皇姐不会还要回去找那个小村姑吧?
    “没什么。”余茶淡淡道。
    说完她便剧烈咳嗽起来,赵盈瑾紧张地替她轻拍后背,“皇姐,你歇歇吧,太医说你这病不宜操劳。”
    好一会儿之后,余茶平复下来,抬了抬手,“无碍。”
    赵盈瑾不满她如此不挂心自己的身体,还待再说,宫女却拿着信进来了,“安平公主殿下,小小大人来信了。”
    余茶看着她手里的信封有些欢喜,欢喜阮娘给她回信了,又有些害怕,害怕里面是小小所写的阮娘的日常,还有些不安,不明缘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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