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买家禽

    余茶醒后便听到厨房里大言不惭的声音,且说得有理有据。
    “你得对她好,很好很好,得时时在她身边,她一冷,你就给她添衣,她一热,你就给她摇扇子,她不想走路,你就背着她走。”阮娘一边盛起面疙瘩,一边向小小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之道。
    小小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一言难尽地说道:“夫人是要我……舔上去?”
    阮娘不满意了,瞪她,“什么叫舔上去,你看我不就是这么对茶茶的,她如今都快要离不得我了。”
    小小:“……”
    她不像夫人这般……单纯,将这些事做得浑然天成,小小想象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给白静殊摇扇子的场景……白静殊怕是要当场给她开副治癔病的药了。
    竟然说她舔,阮娘不想理会这个丫鬟了,端着自己和余茶的早饭便离开厨房。
    刚一进房,阮娘的呼吸不由一顿。
    眼前的一幕,无疑是勾人夺魄的。
    余茶一双莹玉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如瀑的青丝柔顺地披在圆润的肩头,整个人欲语还休地半倚在床头,粉颊与水眸懒懒走向她,阮娘莫名其妙就小腹一抽。
    “站在那里做什么呢?”余茶说道。
    声音小小的,哑哑的,仿佛还停留在昨夜。
    年轻人,抵不住诱惑,情有可原。
    阮娘安慰着自己,转身关门,把手里的面疙瘩放到桌子上,然后颠颠奔向那张床,“茶茶,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自己便拿额头贴上余茶的额头,不烫。
    阮娘拿来衣裳,抖开抹胸,看着那对莹白的锁骨,正义凛然道:“茶茶,我给你穿衣裳吧。”
    抬眸一看,余茶的眼神幽幽。
    她的小伴读好似开始有些花花肠子了。
    但……
    “也好。”余茶掀被下床,大大方方张开双臂,淡声道:“毕竟,我已经离不得你了,你可要待我再好一些啊。”
    这话……
    “你……听见啦。”阮娘感觉自己的脸颊跟余茶锁骨下方的那枚痕迹一样红了。
    余茶“嗯”一声,见她眼神直勾勾,不由说道:“冷。”
    再不敢磨蹭,阮娘捏着衣裳一件件给她穿好,然后哒哒小跑到妆奁处为她挑选腰间佩饰。
    虽然家里落魄了,但大小姐的派头不能少,阮娘从一众佩饰里挑了一个莹白玉坠。
    玉坠呈月牙形,牙尖雕着一个绣球的模样。
    一看她手上的玉坠,余茶的眼眸微微一缩。
    阮娘捏着玉坠轻轻摩挲片刻,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茶茶,这个玉坠如此好看,为何我从未见你戴过呀?瞧着好似也有些眼熟呢。”
    她觉得她见过这般模样的玉坠,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她这般穷,怎会见过这般贵重的东西呢。
    见她只是有些好奇,余茶缓缓松开捏紧裙摆的手,“从货郎手上买的便宜货,你瞧过也说不定。”
    挑货郎走南闯北,卖的东西杂且相似,阮娘心里的疑惑顿消,笑嘻嘻给她戴上,“虽然便宜,但很好看呢,摸着也舒服,茶茶你是不是捡着宝了。”
    “许是吧。”余茶摩挲着玉坠,喃喃道。
    磨蹭了一会儿,待她们开始吃早饭时,面疙瘩已经不烫了,入口温度刚刚好。
    无事发生的日子有些许平淡,吃完早饭,余茶便躺在摇摇椅上看书,阮娘则前往西院喂猪。
    猪草早已被小方收割回来,她只需将猪草烫一下即可,但今天她加了一些米糠进去,给小猪仔添点别的味道。
    小猪仔在一天天长大,阮娘估算过了,这个临时猪舍还能再装十只猪,旁边的房间也可以当成鸡舍来用,养几十只不成问题,院子虽然有些小,但种点菜完全够她们主仆四人吃。
    虽然余茶不让在宅子里养家禽,但阮娘仍未死心,她想着反正余茶也不会来西院,狗胆悄然往外爬。
    这天,余茶突然说要去县上拜访以前的恩师,但恩师不喜见外人,阮娘一点也不遗憾难过,当即找了套清雅的衫裙给她穿上,还安慰她道:“没事,有小小跟着你,她又会功夫,会好好保护茶茶的,我在家乖乖你回来。”
    将她说成“外人”竟也不生气,甚至脸上隐隐有期待,余茶捏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她的脸,从她眼睛寻出两分‘高兴’的情绪,她心中一哽,“你好似很希望我出去。”
    “没有。”阮娘下意识否认。
    见余茶眯起凤眸,仍有怀疑,她瞬间使出自己的杀手锏——闭眼吻了过去。
    殊不知此举让余茶更确信自己的怀疑了,但……她揽上阮娘的腰化被动为主动。
    接吻,隐藏着多重含义,它有欲.念、有爱意、有欢喜,也有试探、有蛊惑,同时也有——傻乎乎的欲盖弥彰。
    不知道自己的心虚已经暴露的阮娘*目送余茶的马车消失在视野后,立马回房拿银子。
    她要去买小猪仔,鸡鸭和菜苗。
    这些在村里就能买到,村里养猪的人家不在少数,虽然都养得不多,但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传言谁家养的母猪生仔了,谁想要买小猪仔了就去找人家便好。
    阮娘对这些早有留意,掌握了不少消息,近日村里有五户人家中的猪生了仔的,但她只想向王二婶买小猪仔,因为她小时候得到过王二婶给的糖吃,对她更有好感。
    王二婶家也是住在临近后山那一块,阮娘远远便瞧见那两排整齐但尚未竣工的木板房,虎妞与赵沫儿正高高踩在屋顶上,用竹条给屋子封顶。
    她想过去唠两句,但又怕余茶回来得太早,只好作罢。
    阮娘进了王二婶家道明来意,王二婶立即笑呵呵地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可巧了,昨儿我还愁找不到买家呢,今儿你就来了。”
    “那你快来看看吧,一胎五只,每只小猪仔都很是健康呢。”王二婶将她领进猪舍,五只小猪仔正趴在母亲的怀里“哼哧”吃奶呢。
    阮娘一见便觉欢喜,当即选了最活泼的那两只,交钱,王二婶说她是最洒脱的买家,不像别人那样叽叽喳喳地还要还价。
    其实她也想还价的,但是,年轻人,脸皮薄,小时候又拿过人家的糖吃,便没好意思还价。
    阮娘一手抱一只小猪仔,心满意足地回家,见了小方便让他给小猪仔喂点水喝,自己则找了一副扁担,准备再去挑鸡和鸭回来。
    她在这边忙着往家里搬小动物,余茶在那边却是一派闲适。
    江边,雅楼,茶香四溢。
    余茶难得端坐起身体,亲自倒茶送至对面。
    一位白胡子老者饮茶,叹息,“小锦,你当真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放眼天下,那个位置只有你是最合适的啊,你若愿意……”
    “老师,慎言。”余茶打断他,眸光锐利,“您当尽心辅佐盈瑾。”
    高磊沉默,连空气也放缓了呼吸。
    余茶又道:“您不是说有要事吗,是何要事?”
    见她不欲多言,高磊胡子一翘,拿出他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往几案上一放,“殿下要的东西,臣已拿到,便不多打扰殿下的清静,告辞。”
    他起身气咻咻地行礼离开。
    全程站在余茶身边给她摇扇子的小小:“……”
    这老头,在哪儿把胆子养肥了?
    高磊乃当进太傅,门下子弟无数,余茶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奈何出了那档子事后,她便像道观里的尼姑一般,过起了清心寡欲的生活。
    余茶捏起几案上的信笺,看完后,叠好放怀里,若无其事地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回吧,你家夫人应当做完坏事了。”
    小小:“……”
    怎么办,她想把心眼子匀一点给夫人了。
    阮娘确实把想要的都搬回家了,总共两只小猪仔,十只鸡,两只鸭,三个种类的小菜苗。
    “哼哧哼哧”的西院融入了“咯咯”“嘎嘎”的声音,热闹极了。
    小方木着一张脸在院子里追一只出逃的鸡,阮娘则站在低降为鸡啥的房间门口指挥着他,“左边左边,哎呀,你怎么如此蠢笨呢,它都从你手边溜走了。”
    看着一个大大的人竟然拿一只小小的鸡毫无办法,阮娘恨铁不成钢地亲自上场,她拿起两把扫帚张开双臂,将鸡慢慢赶往鸡舍走。
    木讷的二愣子就这样看着自家夫人弯着腰,像个憨子似的小心翼翼地赶着一只鸡,那只鸡不时挥动着翅膀跳几下,几根羽毛便雀跃地走向院门口。
    一根毛蹭至脚下,余茶低头后退两步,眉头微蹙,喃喃道:“本宫这是要日日与这等家禽为伍了?”
    声音小小的,含着不可置信,像从噩梦中走来的。
    小小偷偷看一眼主子,眼含同情。
    余茶瞪一眼已经抱着鸡回屋的阮娘,默默挪腿离开这个‘家禽豢养地’。
    回到房里,她有些无力地靠坐在罗汉榻上,两指捏向眉心,难得地带了些情绪说道:“余良的办事何时如此之慢了。”
    主子很烦,当下属的应当降低存在感,小小立即夹紧尾巴恭敬道:“梁家不想卖养猪场,余总管已经在想其他办法了,主子再等等,婢子现在便写信去催催他。”
    余茶烦心地挥挥手。
    她知道娘子要瞒着她干点什么,但她没想到阮娘会阳奉阴违地往家里搬那么多家禽回来。
    那日白咳那般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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