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蓟葉闻言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宽慰道:“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放着这如此之好的机会,只为了讓寇敦不再在防剿局出现,想也知道元滦之前在他手底下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蓟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也好,趁此机会将寇敦请离房防剿局也不妨是一桩好事。
    而在拐角后偷听的侯堅飞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他转身,迫切地想将此事告诉寇敦。
    如果寇敦被驱逐出防剿局,在他剛剛不小心得罪了蓟葉,而元滦一跃成为蓟葉眼中的大红人的情况下,他的处境将会岌岌可危!
    时间不等人,他现在只能尽快提醒寇敦,讓寇敦做好准备,想辦法先发制人!
    想着,侯堅飞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寇敦辦公室的大门,面色严峻:“部长,我有一件急事找您!”
    “好你个侯堅飞,我还没来找你,你倒反而找上门来了!”几乎在看到侯堅飞的一个照面,寇敦就仿佛被点燃了的火药桶一般,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完全掩盖了侯坚飞说的话。
    侯坚飞被寇墩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愣住,一时竟不知所措。
    寇敦眼冒火光,咬牙切齿道:“好啊,终日打雁,竟讓雁啄了眼,我平日里待你如此之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就是你讓蓟叶剥夺了我的职位?!”他像是恨不得对侯坚飞谈其肉喝其血地指责道。
    侯坚飞只觉得荒谬,下意识道:“怎么会是我让你失去了职位?是元滦……”
    “你竟敢还想推卸责任!”
    侯坚飞没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寇敦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四散而落,疾言厉色道:“蓟局本来念及旧情,打算放我一马,要不是你冒犯了她,她也不会对我追究到底!”
    “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寇敦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都已经问清楚了,蓟局来时的路上就是遇到了你,你还想抵赖?!”
    他指着侯坚飞的鼻子,恨恨道:“还想当什么小队长?!你也配?!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侯坚飞从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回过神来,只觉得怒意从心中迸发,险些都要被气笑。
    他好心好意赶过来想要提醒寇敦,寇敦却翻臉不认人,将锅都甩在他的头上?
    自己被蓟局勒令反省,转头将气撒在他身上。
    当初是谁计划将这个任务交给元滦,又是谁在他提醒后依旧不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的?
    “回去反省?”侯坚飞冷笑,“有这朝我发火的心思,你还是想想你保不保得住你屁股下的位置吧?”
    “你什么意思?”寇敦被气了个仰倒,元滦对他耀武扬威也罢,毕竟对方一直如此不驯,蓟局他无法说什么,现在连侯坚飞竟然也敢给他甩臉色?
    见状,侯坚飞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深深的失望,他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寇敦竟然都毫无察觉?
    他摇了摇头,在心中冷静地给寇敦判了死刑。他也不再听寇敦无能狂怒下所说的话,转身大步流星,自顾自地离开了办公室。
    寇敦这艘船要沉了,不行,他必须尽快想想另外的办法……侯坚飞心下盘算起手中的资源,果断地放弃了寇敦,打算另谋出路。
    但他没看到,在他毫不犹豫离开的那一刻,寇敦的眼神变得异常阴冷,直到他消失前,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紧紧缠绕在他的背后,久久不散。
    ……
    而另一头,得到了蓟叶承诺,自觉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的元滦顿感前路豁然开朗,一片光明。
    不仅获得了一笔300万的巨款,连讨人厌的上司也马上要消失不见。
    这么一想,莫名其妙被误认为神子,还接受了危险重重的卧底任务竟还是一件好事了。
    元滦剛想朝蓟叶表达谢意,就看到她身后的窗边倏地冒出了一个脑袋。
    元滦:?!?!
    厄柏在窗户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元滦,见元滦注意到他了,似乎还想抬手朝元栾打个招呼。
    元滦眼神动摇了一下,立马将視线挪了回来,笔直地看着蓟叶的眼睛,一动不动地不敢挪开視线,生怕蓟叶从他眼睛中的反光看到了厄柏的存在。
    “蓟局,真是太感谢你了,”元滦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和几分急切,“但我刚回来,还有很多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回应,元滦急急忙忙地转身,背影有些僵硬地离开了蓟叶的視线。
    蓟叶还想说什么的话一顿,臉上浮起一丝迷惑。
    但她转念一想,元滦刚从危机四伏的里世界回来,是她不该急着拉着他说话才是。
    而且年轻人嘛,第一次成功解决掉了一直针对自己的敌人,一时有些激动,不敢置信,想庆祝又不想被其他人看出,也很正常。
    想当初,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啊……蓟叶回想起当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唏嘘。
    而元滦在脱离了蓟叶的视线后,立马朝防剿局大门口狂奔。
    一踏出防剿局的大门,厄柏就迎了上来,带着微微兴奋的笑:“神子大……”
    元滦头皮一炸,窒息地一把捂住厄柏的嘴,动作快到闪出残影,成功没让厄柏将剩下的话说出。
    而他的另一只手拉着厄柏,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其带到距离防剿局有一段距离的小巷中。
    躲在巷子里,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确保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他们后,
    元滦压低了声,仿佛怕驚扰了什么,焦急道:“你怎么敢这么明目張胆!那可是防剿局!!”
    还好他已经在里世界锻炼出来了,不然在见到厄柏的脸从窗口冒出的那一刹那,他就要驚叫出声,引起蓟叶的注意了!
    “唔唔唔唔。”厄柏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元滦这才反应过来,将捂住厄柏嘴的手放下。
    厄柏舒了口气,微抬下巴,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防剿局又如何?区区一个S市的防剿局,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将其夷为平地!”
    “更何况有神子大人您在,防剿局又有何惧?”
    不知何时也一起涌入这条小巷的几个教徒闻言也纷纷赞同地点头,似乎丝毫不觉得差点引起防剿局的注意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元滦搓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质问:“你们忘了吗?我是来卧底的!”
    不是来攻打防剿局的!!!
    没错,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和接头人成功会合,在接头人逃走后,元滦灵机一动,假说他要用表世界的身份借机博取信任,去防剿局卧底,让邪教做大做强。
    对于元滦的决定,教徒们自然无有不应。
    在黑森林,也是一众教徒们一路保驾护航,偷偷给元栾指路,他们才能一路顺利地到达森林的外围。
    但元滦没想到,在他返回防剿局后,教徒们竟也跟了上来。
    元滦凝眉盯着他们,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跟来?”
    不会是要监视他吧?
    厄柏:“?”
    厄柏不理解地说道:“我怎么能离开神子大人您左右?”
    “没了我们,谁来服侍神子大人您?”他理所应当道。
    “不需要——!”元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元滦万万没想到他们跟来是要服侍他,拜托,先不提这一堆邪教徒在表世界活动会引发什么骚乱,专门有一群人伺候他,他只会感到不自在。
    “我不用你们服侍,你们赶紧回去吧。”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催促道。
    天知道他在窗户口看到厄柏时有多肝胆俱裂,要是被防剿局发现了怎么办?
    “可是……!”厄柏不假思索地就想反驳,可看到元滦抗拒的脸色,他声音立马低了下去。
    “真的不行吗?”厄柏低下头,不敢直视元滦的眼睛,“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还想在您身边再多待一会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就再待一天……不,半天”
    “只有几个小时也好。”厄柏不甘又依依不舍地说。
    元滦刚想坚持让他们赶紧离开,就看到厄柏在昏暗的巷子里低垂的眉眼。
    巷子里,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一如里世界一般。
    元滦心中一动,他这才想起,厄柏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来着。
    但与他不同,厄柏一直生活在里世界,这恐怕是他第一次来到表世界,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接触这个和里世界完全迥异的地方。
    元滦回首望了望巷子外,阳光下,街边的绿植生机勃勃,粉白的小花随风摇曳,和里世界的风貌截然不同。
    “……”元滦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捏着鼻子认命地吩咐道,“不准出现在我的身边,也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身份。”
    “而且几天后你们必须返回!”他强调。
    厄柏惊喜地抬眼,激动地保证道:“我知道了,神子大人!”
    元滦对自己感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
    摆脱并嘱咐好教徒们注意事项,元滦终于可以一个人独自回到他的小家了。
    他离开这几天,不知道毛毛怎么样了?
    本以为他去了里世界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它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又平安地回来了。
    元滦一想到他的小狗,内心就涌出一股说不上的期待,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回到房门前,元滦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想收拾一下屋里,就从隔壁将毛毛接回。
    可他刚用鑰匙打开门锁,另一隔壁那扇紧闭多日,据说即将迎来新主人的门,竟像是听到了他的动静般,也在同一刻缓缓开启。
    元滦回首,在敞开的门缝间看到了一張眸光锐利,面容冷淡的脸。
    “啪嗒”一声,
    鑰匙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元滦双眼圆睁:諸州?!!
    他的新邻居,竟然是諸州?!
    諸州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静静地凝视着元滦,元滦也呆呆地回望。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我,”諸州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元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说。
    两人的声音在空气中交织,又因为这份巧合的一同开口而同时戛然而止。
    这一下让元滦从震惊中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朝诸州笑笑,接着弯下腰,想先捡起落到地上的钥匙。
    借着捡起钥匙的时间,元滦整理起纷乱的思绪。
    诸州竟然搬到了他隔壁?
    为什么?
    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糟糕,都说在诸州面前,掩饰隐藏得再好的邪教徒也难以遁形,诸州不会是有什么辨认邪教徒的特殊方法吧?
    他可刚和邪教徒见过面……
    学会对邪教徒的零容忍态度众所周知,诸州杀死的邪教徒更是不计其数,一旦他有了嫌疑,对方可不会听他的狡辩。
    而且,即使眼下没出问题,之后要是终末教的教徒找来,他和找上门的教徒都会被当场击毙!
    想着,元滦的背后都要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无论如何,他不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捡起钥匙,元滦缓缓站起身,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笑着对诸州说:
    “没想到我们竟然做了邻居……”
    “我有事要问你。”诸州的声音在元滦耳边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冷峻。
    元滦:!!!
    元滦的手下意识一紧,冰冷的钥匙隔着掌心传来阵阵寒意,直透心底。
    元滦:“……”
    登时,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竭力攀登一座高山,艰难而沉重。
    没有给元滦太多思考的时间,穿着一身常服的诸州推开门,彻底站在元滦的面前。
    他身材过于高大,腰背挺直,肩膀宽阔,站在那甚至挡住了阳光,将元滦笼罩在他身下的一片阴影之中。
    在这巨大的压迫感下,元滦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危机感从尾椎骨刺入,他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加深诸州的怀疑。
    在元滦难掩紧张的视线中,诸州开口: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元滦:…………?
    “你……”诸州欲言又止,那张俊美的脸庞上,表情愈加冰冷,像是在强迫自己开口,“不记得我了吗?”
    元滦迷茫又无助地回望,像是突然患上了听障。
    诸州垂下眼帘盯着元滦,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
    “连带着我们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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