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章 “不想,被打扰。”

    何長的表现看上去的确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 而且也充满了疑惑,嘟囔着翻看一个薄薄的册子:“明明是这样做的啊,我没有调配错吧,怎么能又给刺激到了呢……”
    听得庄文青太阳穴直跳:“不要告诉我, 你其实是第一次搞出这个药?”
    “不。”何長咳嗽一声, 认真地纠正:“准确的说是两次半。”
    嗯, 还有半次是测验失败。
    庄文青:“……”
    也不知道警方是怎么想的, 派出来这样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庄文青完全忘记了自己也不比人家大多少, 面无表情地打开定位器,捡起几个医疗用品重新收好, 就赶紧加快脚步出去。
    星竹当时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就算他能够认得出小秋,也愿意听他的话, 但谁也不能保证情感就一定能够战胜本能。
    再加上罗伊雪山本来就冷,哪怕祁星竹真的乖乖地什么也没有做,他们两人什么也没带, 也很难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生存。
    庄文青光是想象都觉得心慌。
    得要尽快找到他们两个才对。
    结果才刚一出门,就差点和迎面走进来的□□亚先生撞上。
    这个向来以优雅绅士自居的管家先生, 此时头发凌乱,连眼镜都坏了一边镜片,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火气, 一看到庄文青就气得开始骂人。
    说的是他自己的家乡话, 说了半天发现庄文青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后, 更气了, 深呼吸好几下才用通用语咬牙质问道:“你们晟泽的家伙都是这种素质吗,从小就爱当小贼?嘿,你们在找的那个小子偷走了我的笔记本还砸碎了我的眼镜, 你们打算怎么赔,而且……”
    何長连忙跟着上来,听了半天一头雾水:“等等等等,什么那个小子啊,你在说谁?”
    □□亚狐疑地看着他:“别装不知道,我之前可是在晟泽见过他的。”
    说着冷哼一声,将自己从监控里面叼出来的视频截图翻给他们看:“喏,就是他,戴着个大胡子装疯卖傻,你们晟泽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着照片中,胡子掉了大半截,还努力捂住脑袋上帽子的眼熟小家伙,何長和庄文青都沉默了。
    “怎么样,是他吧,我不会认错。”□□亚咬牙切齿:“他不仅弄坏了我的眼镜,还弄脏了实验室和零的观测报告,不会是你们故意派来整我的吧?”
    庄文青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没有,他没有这样的任务,晟泽也不会派人去做这种事情。”
    何長也同样严肃起来:“事实上,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现在也在庄园中。”
    □□亚本来快要气死了,听到这里才终于听出不对经。
    “你们的意思是,”管家先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这个小家伙有问题啊……是个叛徒?”
    因为才经历了palioy的事,两人现在对“叛徒”这两个字十分敏感,闻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毕竟就连他们自己现在都是大脑一片混乱。
    □□亚左看右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早说是叛徒嘛,幸好我早有准备,留在他身上的小玩意儿正好派上用场。”
    ——
    庄秋其实很怕冷。
    或者说,他怕冷也畏热,所有会让一般人感觉到微妙不适的东西,在他的身上的反应都会更加明显。
    来罗伊雪山的第二天,就直接因为变化太大的气温感冒,发烧发了一夜,这种地方本来就不该适合这样一个“脆弱”的生命存在。
    但偏偏,它就是他的诞生之处。
    从踏入雪山的第一步起,所有飘落的雪花都在雀跃着欢迎,可以被呼吸到的每一寸冰冷空气都在诉说着想念。
    除了这些,拿到无数次出现在庄秋的梦境当中的飘渺声音,那些令人畏惧又不自觉亲昵的呼唤,终于渐渐地变得清晰。
    如果说父母、凯森还有庄园的其他年轻科学家们,是庄秋生命的创造者,那么那个被称呼为【零】的大鱼,就是庄秋真正得以存活的保护者。
    在见到零的一瞬间,庄秋就知道了那些总是在自己精神领域中出现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就算□□亚刻意地隐瞒了那段过往和真相,也无法阻止庄秋将它们重新从记忆中唤醒。
    那个传说中被分食的精神核。
    它此时此刻,一如既往地安静呆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亚撒了谎,能够真正找寻到大鱼的精神核位置的人的确只有一个。
    但却并不是他。
    “小秋,喜欢你。”
    少年迷糊又欢喜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呢喃着响起来,每一个字都仿若被糖水浸泡过的一样,湿哒哒地往喜欢的人身上贴。
    热烈又真挚。
    从第一次见到祁星竹起,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者说,他让庄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祁星竹。
    是在外面打了架,尾巴都湿透了,还要用爪子将抢回来的糖果送给庄秋的小狗。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这个家伙好像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庄秋每一个阶段的重要时刻。
    庄文青被送出庄园后沮丧迷茫的幼年时期,充斥着消毒药水和绝望冷漠的少年时期,以及被检测出来转化为beta后对未来迷茫的现在。
    赶也赶不走的坚韧家伙,总能够在坚硬的心脏上撬出一个小窗户出来。
    他就站在窗户外面,可怜地摇着尾巴等待着庄秋出去。
    笨蛋。
    庄秋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出来,得到一个迷茫的眼神之后,又重复了一便:“你是笨蛋。”
    “小秋身上好香。”祁星竹想了想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骂,眉眼才刚耷拉下来一点,鼻子嗅闻几下,很快就又将这点委屈抛到了脑后,他抱住少年的腰,将脑袋埋进这截白皙的颈脖中间蹭来蹭去:“好喜欢好喜欢……”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这句话说的不对,小狗的本质也是复读机。
    他好像什么都喜欢,抱一抱喜欢,亲一亲喜欢,就算脖子上还有个伤口在流血也还是开开心心地说喜欢。
    真的变成笨蛋了。
    庄秋苦恼地叹了口气,果然下一秒就看到祁星竹的耳朵灵敏地竖了起来,猩红的瞳孔抬起紧张担心地望向自己。
    “为什么把它扯掉。”庄秋指了指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里曾经有一个监测仪器,现在不知道被丢到那块雪里面了:“疼不疼。”
    “会被找到的。”祁星竹的大脑一片混乱,想了好久才憋住来这一句话:“不想,被打扰。”
    说完这句话,他就停住了口,没有再解释不想被打扰什么,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停留再庄秋的脸上,喉结以一种较快的频率上下滚动着,仿若焦躁般地不断舔舐着自己干燥的嘴唇。
    庄秋歪着头,长腿一伸,不小心就压到了小狗肚子下方的部位,他呜咽一声很快就弓起了腰,慌乱地想要遮住自己难看的反应。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陷入易感期的那天吗,宋玉成他当时告诉我,你的表现不像是易感期,更像是发-情期,”庄秋再一次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倒是没有了太多情绪,纤长的睫毛缓慢晃动。
    “祁星竹,你知道发-情期的小狗是想要做什么的对吗?”庄秋真的长得很漂亮,就算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也能轻而易举地让人联想到某种多情又惑人的妖怪。
    控制不住地被他牵动思绪,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他拥有身体。
    “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妖怪张开浅色的唇,舔掉了祁星竹伤口上的血迹,轻声问:“是想要和我交-配吗?”
    这句话才一说完,庄秋就感觉眼前的画面陡然旋转,大胆子的小狗竟然直接一个翻身压了上来,呼吸滚烫地喷洒再庄秋的颈脖边。
    “我答应过你的,可以咬回来。”庄秋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也没有阻止祁星竹用尖锐的虎牙摩挲自己的颈脖:“但是这里很冷,我会生病。”
    祁星竹的动作停住了,眼中露出来迷茫的神情。
    他或许已经记不得什么叫做生病,但却本能地将庄秋带到了之前和大胡子他们呆过的山洞,用大石头堵住了洞门,将携带的所有能保暖的衣物都垫在了庄秋的身下,还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将恋人紧紧包围起来。
    但尽管这样,也没办法阻挡住外面的风雪。
    为了能够帮祁星竹抵挡住palioy的袭击,庄秋将大部分能够调动的精神力都“借”给了祁星竹使用,可以说他现在都还没有变成和凯森一样呆呆傻傻的样子,也还能够相对自由地“挥霍”着力量,很大部分原因是庄秋很舍得把精神力给出去。
    但给出去的精神力就收不回来了,再加上【零】的存在让人很不安,庄秋不太想和祁星竹一样用拟态化的毛发给自己取暖。
    这样一来的话,如果不找到能够避风的温暖地方,恐怕还没有抓住palioy,自己就先要冻死在这里了。
    “祁星竹,带我去温暖干净的地方好不好。”庄秋一张嘴就感觉灌进去一大口风,鼻子被冻得很红,连声音都是一股子沙哑粘连的感觉:“我很冷。”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呢喃出来的,说完之后庄秋就觉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大脑深处的疼痛,最后听到的声音只有小狗惊慌失措的呜呜声。
    等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能看到窗外的院子里亮着忽明忽暗的灯。
    “醒了啊。”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出来。
    庄秋平静地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抬起眼问:“祁星竹呢?”
    “后院里睡得正香呢,你竟然给他灌进去那么多信息素,给这小子刺激成什么样了,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把你们俩分开。”来人吐槽道:“也是奇怪,精神污染严重成这样,他竟然能忍住不吃掉你……”
    庄秋打断他:“palioy先生,我父母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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