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也会变成小狗吗》 正文 第1章 “你怎么不和我说早上好!” “小秋,快跑,跑出这个走廊,别回头!快跑——” 庄秋睁开眼,入眼画面只有隐藏在昏暗光线下的浅蓝色天花板。 没有了漆黑又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像是电流一样的尖叫声也随着视线的慢慢清晰,终于消失在了耳边。 “小秋?”正在穿外套的青年听到动静后,连忙推开门进来,担心地弯下腰摸他的额头:“又做噩梦了吗?” 庄秋还有点困,脑袋一点一点的,这时一般就是他最好说话的时候,让抬手就抬手,让张嘴巴就张嘴巴。 庄文青紧张地检查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出什么问题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被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蛋,又迷糊又听话的弟弟逗笑了,目光柔软,趁机揉了一把头发后,才嘱咐说:“哥哥等会儿有个比赛,今天不能送你去学校了,小秋坐祁教官的车好吗?” 庄秋去年就已经成年了,成年后的特种人基本能够完全掌控精神体,就算是最低等级的特种人也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实力,更不用说晟泽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学生们。 作为全国唯一一所特殊人种专门培养学校,即便是晟泽的omega学院学生,也很少会有家人每天亲自接送的。 因此,身为alpha学院高年级学长,学生会主席的庄秋同学,从第一次被拍到由兄长接送上下学后,这件事就成为了关于他的众多论坛热门话题的其中一个。 没办法,和哥哥以及哥哥的好朋友在同一个学校,就是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小问题。 不过庄秋是无所谓的:“好的。” 庄文青装模作样地叹口气,瞥着弟弟的表情,故意说:“小秋好冷淡,不会又在偷偷生闷气吧。” 庄秋打了个哈切,眼睛半眯着,顶着哥哥期待的目光,平静地选择重新回答:“好哒。” 于是在庄文青满意欣慰的笑容中,庄秋成功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坐在驾驶位的青年,手搭在车窗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视线在送弟弟来的庄文青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对着庄秋露出了个爽朗的笑:“早上好呀,小秋同学。” “早上好,祁教官。”庄秋习惯性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发现里侧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后顿了顿,然后眨眨眼:“好巧哦,祁星竹。” 祁星竹是祁教官的弟弟,也是庄秋的邻居兼同学。 但和庄秋不同,祁星竹这家伙从小就立志做一名alpha拽哥,并且勤勤恳恳地践行着这一目标,自从学会骑脚踏车起,就坚定地拒绝了所有亲人和保姆的接送。 晟泽开学的第一天,就因为将一辆狂炫酷拽的重型机车开进了校园,而引发了论坛的激烈讨论。 嗯,当然也成功获得了他的第一份检讨。 庄秋自从和哥哥一起搬到他们隔壁后,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他启动机车的轰隆声。 祁星竹臭屁又别扭,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他绝对不会乖乖地坐他大哥的车去学校。 不过很碰巧,庄秋每一次坐祁教官的顺风车时,不知道为什么都正正好遇到祁星竹在场。 他本来戴着耳机,将脑袋转向车窗一边,听到庄秋的声音后,身体微僵,动作很快地将耳机摘下来,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早。” 庄秋坐进去时,很明显感觉到这家伙身体更加僵硬了,连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后背都慢慢地坐直了起来,捏着耳机线晃来晃去,好像有些不自在,但视线倒是直勾勾地落在后座的新客人身上。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庄秋有点迷茫。 算了,下次还是坐到副驾驶去吧。 庄秋正这样想着,又听到祁教官咳嗽了一声,含混着问:“是你哥让这么喊的吗?” 闻言,庄秋看了一眼已经穿好训练服正在锁门的庄文青,他很敏锐地发现了弟弟的视线,眨了下眼对着庄秋温和地笑了笑。 “在外面的话,用不着这么生分,叫峰哥就行了。”祁教官,也就是祁峰发动了轿车,黑色车辆和站到了路边的庄文青擦肩而过,他又咳了一声,非常厚脸皮地说:“咱俩什么关系,对吧。” 很明显,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当人家嫂子的关系。 庄秋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一旁传来“嘁”的一声。 祁星竹很擅长往亲哥心里扎刀子,嘲讽道:“这么久还没追上人,不如趁早放弃得了。” 祁峰太阳穴直跳,皮笑肉不笑地威胁:“小兔崽子,想继续搭车就闭上嘴巴。” 在两兄弟斗嘴的时候,庄秋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等祁峰收拾完了弟弟又将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才乖乖点头:“好的,祁教官。” 祁峰:“……” 于是摇晃着耳机的少年又幸灾乐祸地哼笑了一声。 祁峰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一边开车一边和庄秋闲聊。 不管是聊学习还是聊生活,聊着聊着总会聊到“你哥哥他”这个话题上去。 祁教官打听的话术老练又自然,哪怕是面对再难搞的任务对象,也总该撬开点嘴巴了,但庄秋就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能回答的都乖乖回答,不想说的半个字都不说,真把人问烦了,就干脆望着窗外开始发呆。 一路下来,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祁峰师傅,和往常一样没有获得有关心上人的任何有用信息。 晟泽侧校门不远处有一条卖早餐和小吃的店,烟火气十足。 祁峰视线落到那些寥寥升起的白气上,忽然开口叫住已经下了车准备离开的庄秋:“诶诶小秋,你哥他早上吃饭了没?” 庄秋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一点点,看着有些担忧:“没有呢,哥哥忙着去比赛,什么都没来得及吃。” 闻言,祁教官立刻便坐了起来,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摩挲的频率加快,他啧了一声,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满,反正下一刻庄秋就看到他启动轿车向着与晟泽相反的方向开走了。 离开前,还将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挥了挥:“小秋,哥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 向来低调平稳的黑色轿车一下子就将时速提了起来,整个车都透露着和主人相一致的急不可耐,掀起了道路上的尘埃和巡查中的教导主任脑袋上的假发。 庄秋害怕灰尘进眼,在祁峰提速前赶紧眯着眼睛侧过头。 动作太快,使得身后的祁星竹都没来得及收回始终黏在他身上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后,庄秋才慢吞吞地开口问:“有事吗?” 祁星竹当然还是和平常一样,像被踩到脚背一样,瞪大眼睛咋咋呼呼地发出了一堆无意义音节,最后才干巴巴地哼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就看看不行啊。” 行倒是行,不过…… “你快迟到了,而且今天会有学生会的例行精神力稳定状态检查。”庄秋好心地提醒:“迟到会被罚打扫卫生一周,不合格再加一周。” 精神力稳定状态检查,其实是晟泽只针对alpha特种人的考核检查,毕竟他们既拥有攻击性较强的信息素,又有相对庞大的精神力,稍不留意就会导致精神力不稳。 所以晟泽每周都会安排专属于alpha特种人的“作业”,要么是进行精神力梳理训练,要么就是做些陶冶身心的活动,总之是要求这群学生尽量将精神力值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 当然晟泽的检查并不死板,而是因人而异,能用非常先进的设备检测出每个alpha当下的精神力状况,并且和一周前进行对比,只要乖乖地完成了作业,都不会出问题。 但显然,祁星竹从来就不是老老实实的人。 果然这小子的脚步一顿,明显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反驳:“你不也快迟到……” 说到一半,他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闭上了嘴。 庄秋正好在垂下头戴红袖章,浓密黝黑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阴影,淡金色的光晕使得少年总是冷淡的脸蛋显得更加柔和。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两下,视线从少年的侧脸移到他在戴袖章时露出来一截的白皙手腕上。 “因为我正好也在检查人员之列。”庄秋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弯起来一点,他眨眨眼提醒:“你还有五分钟,祁星竹同学。” 祁星竹:“……” 他侧过头皱着眉,好像又嘟囔着说了句什么,反正庄秋并没有听清楚。 两人就这样无言着走到侧门口,正在值守的学弟学妹们已经看到了庄秋,热情地隔着保安亭和他挥手问好。 祁星竹这个时候进去的话,最多只会被逮到一个精神力稳定程度不合格,不至于迟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只有听到庄秋也对着学生会那些人点头说早上好时,才不太爽地啧一声。 庄秋正准备刷卡进校门时,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等一下!” 祁星竹很拽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拉住庄秋,就是神情有点不自然,庄秋疑惑地看过去,他就飞快挪开视线,语气生硬还带着些暴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庄秋:“?” 虽然感觉今天的祁星竹也很奇怪,但庄秋还是耐心地回答他:“没有,哥哥每天早上都会帮我检查一遍书包。” 于是身旁的祁星竹表情就更古怪了,别别扭扭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让人能听懂的话出来。 庄秋看着他,恍然大悟,警惕地说:“你想要带着我一起迟到? ” 祁星竹急了:“我不是!” 在庄秋怀疑的目光下,他终于体会到了祁教官那种无奈又暴躁的感觉,抓了抓头发,咬住牙开口:“你怎么不和我说早上好!” 欸? 祁星竹破罐子破摔搬闭着眼睛开始‘指责’:“你和祁峰说早上好,和那些戴红袖套的家伙说早上好,连秃头主任都问了好!怎么就不和我说?” 他可能被早上的风吹坏了脑袋,整个人自内而外地透露出一种青春期敏感直男的气息,非常不讲理地绷着下巴嚷嚷:“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庄秋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祁星竹崩溃地咬牙切齿:“别又说‘你要迟到了’!” 校霸看上去很激动,但庄秋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 想了想后,庄秋拍拍他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那好吧,你也早上好,祁星竹。” 正文 第2章 在忙 和祁星竹说了句早上好后,他就安静了下来,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庄秋。 像是以前回家路上遇到过的小流浪狗。 庄秋被自己出色的想象能力所折服了,对着面前的“流浪小狗”说:“那我现在能进校门了吗?” 闻言,祁星竹才仿若大梦初醒一样,飞快地将手缩回去,连指尖也蜷缩着藏了起来,僵硬地错开视线,嘀咕道:“我又没拦着你。” 因为时间太紧,庄秋没有和这家伙继续在“所以刚刚到底是谁抓住了他的手不放”这种事情上纠结,点点头后便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刷卡进校。 动作迅速干净利落,浑身都透着好学生对“不能迟到”的坚定信念感。 祁星竹:“……有那么着急吗。” 他在门外站了几秒钟,看着庄秋开始和门口那些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的“小红袖套”们交谈。 这位深受欢迎的学生会主席,眉眼垂下来一些,似乎是在认真倾听学弟学妹说话,端得一副平静清冷的模样。 但祁星竹却知道,他大概率已经在走神了。 说不定此刻正在心里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爬过的蚂蚁。 只要这样一想,庄秋主席不可亵渎的稳重形象也就终于裂开些可爱的口子。 祁星竹没忍住勾起唇,左右看了看,趁着在校外巡查的教导主任没注意,便身手矫健地飞快溜进了巷子里去。 庄秋如有所感地抬头,小流浪狗灼热的视线消失了,只最后留下一道潜入烟火巷道里的身影。 距离学生会开始检查迟到学生还剩下一分钟,他明明可以直接进来的。 只是为了逃掉精神力例行检查吗。 庄秋无聊又疑惑地这样想着,然后随手在学弟递过来的本子上画了个简笔画。 “诶诶主席,这是要交给学校检查的!”学弟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欲哭无泪地说:“你不能再在上面画黑色圆圈了。” 庄秋严谨地纠正他:“这是线条小狗。” 学弟:“……” 在校门口值班是一件不太有意思的事情,庄秋很多时候都是在学弟学妹们的身后充当吉祥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晟泽的很多刺头都有点怕庄秋,不配合的家伙们只要一看到前方安静站着的庄主席,嚣张气焰就一下子落了下来,不情不愿面容扭曲地选择乖乖听话。 嗯,他们的表情倒是还算有点意思,很丰富很多样很有趣。 庄秋喜欢观察别人的表情。 而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有一只alpha的表情是变化最多最明显的。 可能这就是邻居(宿敌)之间无用的心灵感应吧,结束了辛苦值班的庄主席只是拐了个弯,就在墙角处再一次见到了这名alpha同学。 “祁星竹。”庄秋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出声,差点将翻墙翻到一半的祁星竹吓得脚一滑摔下来。 “你谁……”他连忙稳住身形,嘴里烦躁的脏话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在看清庄秋的脸后蓦地一愣,生硬地转了个弯:“庄秋?” “是我,你好呀,又见面了。” 庄秋不知道自己在哥哥的“训练”下,处于放松状态时,说话偶尔会不自觉地带一些上挑的尾音和语气词,和一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搭配在一起,十分具有反差感。 祁星竹埋着头揉耳朵:“你这家伙……快让开,我要跳下来了。” 常年迟到逃课的校霸是晟泽的这面矮墙的常客,熟练又轻巧的落地,咳嗽一声正想要插兜耍个帅,一抬头就看到庄主席在翻看着一个小本子。 嗯,众所周知用来记录违规违纪情况的那个小本子。 祁星竹一下子就炸了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你不会还想记我名字吧?!” 主席有一双很漂亮干净的手,手指白皙又细长,轻飘飘落在那些纸页上的样子,是所有晟泽问题学生心目中的撒旦本旦。 祁星竹虽然这样无能狂怒地吼着,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双手移动。 它们此刻停在了某一页上。 庄秋将它在祁星竹面前展开,语气难得地有些欢快:“你看这是什么?” 祁星竹艰难地将目光从突然靠近过来的手指上挪开,放到翻开的纸页上,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画后就心不在焉地随口胡诌道:“一团麻线。” “……” 主席的小本子收回去了,连带着那双漂亮的手一起从面前移开。 庄秋一脸平静地告别:“那么好吧祁同学,我走了,你继续呆在这里吧。” 祁星竹:“?” 庄秋说走就是真的走,转身转得毫不拖泥带水。 “什么,你……喂!等等!”祁星竹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被琥珀色眸子疑惑地扫了一眼,才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每每遇到庄秋,祁星竹的脑容量就经常过载,加速运行了几秒钟后终于短路,硬邦邦地问出一句:“所以你记没记我名字!” 庄秋奇怪地看着祁星竹,看得人慢慢僵硬起了身体,连精神体都快要被盯得跑出来之后,才慢悠悠地解释:“我已经结束今天的值班了,暂时没有加班的癖好。” 换句话说就是没记。 本以为这句话会让祁星竹开心起来,至少不再是这样紧绷的状态,但庄秋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发现除了和往常一样会变来变去之外,并没有多几分松懈。 “那个……” 祁星竹终于从背后掏出来一小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别过头吞吞吐吐还有些别扭地冷哼一声说:“这个给你,我买多了。” 庄秋微不可查地睁大了一点眼,鼻尖下意识地动了动:“原来是包子的味道。” 校霸同学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牙切齿:“你以为是什么?” 嗯,庄秋还以为是他的信息素变异了,所以才会被吸引到墙下观察了好一会儿。 当然,就算是像庄秋这样迟钝的人,也是知道这种话是不能被祁星竹听到的。 闻言,便答非所问地眨眨眼:“但是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你下车的时候不是说……”祁星竹捏住包装袋的手指收紧,话没有说完脑子就转过了弯。 庄秋说的是他哥没来得及吃早饭,但作为晟泽知名弟控人士,庄文青怎么可能不给弟弟做饭,说不定就是因为去做早饭了,才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但祁星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就以为庄秋也没吃早饭,还莫名其妙地走进了早餐铺。 在庄秋的平静注视下,祁星竹的手越攥越紧,羞愤难当地开始胡言乱语:“哈哈哈,吃了就吃了,我又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我只是走错路随便买了一点而已,刚好我也有点饿,我自己就能全部吃完……” 前言不接后语,语气生硬又紧绷。 自从在晟泽再一次见到庄秋起,都快三年了,在他的面前,祁星竹好像还是那个一腔情愿且愚蠢幼稚的祁星竹。 越想越觉得烦躁,还隐隐有些难堪,祁星竹一时悲从中来,闭上眼睛愤怒地伸手进袋子里面,决定用包子将自己噎死,至少这样就不用面对庄秋的眼神。 但才暴躁地拿起一个包子,手臂就被按住了。 完全称不上重的力道,对于alpha来说就像被小猫爪垫碰了一下。 却令祁星竹瞬间就不敢动了。 庄秋完全没有意识到就着另一名同性alpha的手吃东西,是一件十分没有边界感甚至显得暧昧的事情,如果遇到某些铁直alpha,估计已经瞪大了眼惶恐扭曲地退后八百米了。 虽然祁星竹的反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庄秋咬了一口就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已经完全僵掉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喜欢吃白菜,下次不要买白菜猪肉馅了。” 然后祁星竹就跑掉了,带着他一袋子热腾腾的白菜猪肉包,大惊失色慌不择路,翻墙的时候还差点崴到脚。 他这个点又翻出去的话,很大概率会和教导主任撞上呢。 庄秋这样好奇地想了一会儿,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接着便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身离开。 唔,今天有一节战术理论高阶课,得要抓紧时间进教室了。 或许是被庄秋凑近咬包子的举动吓唬到了,一连几天过去,庄秋都地没有再收到过祁星竹的骚扰。 上论坛看了看,才发现其实是因为这位在晟泽“作威作福”了三年的校霸少爷,在翻墙逃课时让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又非常倒霉地被发现没有完成精神力作业,气得祁教官把他关了两天禁闭。 原来是这样,庄秋恍然大悟。 怪不得最近早上都没有被机车轰鸣声吵醒。 嗯……害得主席直接睡过了头,差点早上迟到。 不过论坛上还说,校霸已于今早重新恢复自由身,有人在自习室门口看到过他,一群八卦的家伙们凑在一块猜测他是不是要洗心革面发愤图强,冷脸学习打脸祁教官。 庄秋本来也有点好奇,但下一刻他就知道祁星竹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自习室门口了。 被故意移动了一点位置的书里夹了一张来自某名校霸的“邀请函”。 上面龙飞凤舞嚣嚣张张地留着一行字:“下午三点,训练场,敢不敢来?” 很明显,他是来偷偷摸摸往主席放在自习室的书里塞“战帖”的。 一般情况下,庄秋因为懒得拒绝,都会默认答应。 但是今天是真的不太行。 庄秋先将医院寄过来的鉴定通知书仔细收起来,然后才起身拍了拍前方一名长得好像有点眼熟的alpha的肩膀,礼貌地询问:“同学你好,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精神体吗?” 已经被借了很多次精神体,但却从未被主席记住过名字的某位不知名alpha:“……” 于是十分钟后,正在训练场上拳击沙包的祁星竹如有所感地飞快抬头,一只体型娇小,努力用喙衔着一张便利贴的蜂鸟精神体就扇动翅膀停在了面前。 祁星竹有些惊讶,还有点紧张,连忙将便利贴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看……然后便表情拧巴起来。 只见上面简简单单的写了两个字: 在忙。 正文 第3章 所以你要藏好一点啦,小狗 庄秋拜托热心同学的精神体向祁星竹送去回信后,就直接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身去了医院鉴定中心。 毕竟校霸的战帖邀约三天一小封,五天一大封,但鉴定中心的专家号却不是那么好挂的。 庄秋对自己辛辛苦苦熬夜抢到的专家号非常珍惜。 再加上庄文青最近都非常忙,几乎没有时间来晟泽,有时候连晚饭都只能让庄秋自己在外面吃。 所以,这是庄秋最好的,背着哥哥单独去医院的时机,绝对不能被任何小插曲所阻挠。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庄秋在走出校门口,遇到一只趴在巷子暗处,有着非常潇洒酷帅的灰黑色毛发,且长得十分眼熟的犬科动物时,还是没忍住停住了步伐。 修长紧实的小腿在面前站住,它好像有点紧张,喉咙里面发出些咕噜声,罕见的橘红色瞳孔小幅度地随着庄秋的动作移动。 “你想吃火腿肠吗?”庄秋蹲下身,没有伸手去摸那些看上去应该手感不错的毛毛,而是当着它的面自言自语:“不过狗好像是不能吃这种食物的。” 实际上并不是狗的灰狼,委屈又恼怒地扬高下颌,发出一声悠长的“嗷呜”声,想要以此在这只alpha面前证明自己的品种。 庄秋耐心地听它嚎完,才又再次开口:“你是说你想吃吗,小黑狗。” “……” 不会有人能左右庄秋主席的想法。 当然“狗”更不行。 灰狼最后还是憋憋屈屈地吃掉了庄秋递给它的火腿肠,刚刚喂完食物,这种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融洽画面都好像才刚刚开始,庄秋就已经擦着手指站起了身。 “我的公交快到了。”庄秋冲着灰狼挥挥手,最后好心地留下一句:“在校外放出精神体被逮到的话,会写两万字检讨哦。” 这句话一出,藏在暗处的祁星竹便心头一紧,不可置信地抬头,从墙壁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紧紧地盯住那道高挑的身影。 庄秋……发现这是他的精神体了吗? 明明都已经特意改变了体型,还收起了信息素和精神力,按理来讲不应该的。 不会是自己泄露信息素味道了吧? 祁星竹一紧张就忍不住到处走,但所在的位置太过狭小,只是侧个身就直接一脑袋撞到了墙上。 这一撞倒是给他撞清醒了。 庄秋对于除了庄文青之外的其他人都懒得关注,自己和他约架的时候也没有放出精神体过,所以他大概率并不知道这只灰狼是属于祁星竹的。 最多只是认出来是精神体而已,毕竟庄主席正义感爆棚,规劝提醒一名违反校规校纪的陌生同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通之后,祁星竹先是松口气,但下一刻又莫名有些烦躁和沮丧。 自以为认识了那么多年,结果人家连自己的精神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精神体是特种人真实性格和心理状态的反应,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灰狼也萎靡不振地趴在地上低低呜咽几声。 但下一秒,耷拉下去的耳朵又猛地立了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它的脑袋上很轻地拍了一下。 “骗你的,不是两万字检讨。”庄秋竟然又折返了回来,琥珀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祁星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都好像随着这道声音而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跳动。 庄秋竟然也会安慰人…… “是三万字哦。”主席一本正经地自己纠正自己,然后又轻轻拍了一下灰狼的脑袋:“所以你要藏好一点啦,小狗。” 嘱咐完小狗之后,善良的庄秋主席便心情不错地上了公交车,顺便还将被它吐到地上的火腿肠包装扔进垃圾桶。 公交车很快便开过了晟泽校门口。 而在某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幽深巷子中,一道即便已经努力压抑但依旧显得急促粗重的呼吸声隐隐从里面传出来。 祁星竹用力地捂住嘴巴,试图阻止自己发出声音,往日嚣张酷拽的校霸红透了整张脸,又愤怒又羞赧。 “你、才、是、狗!!” 校霸羞恼的狂怒显然是影响不了已经坐上公交车的庄秋,但他还是配合地打了个喷嚏,并且困惑地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点。 医院距离晟泽不太远,坐了几站公交就到了。 经过一些让人讨厌的复杂流程后,庄秋终于坐到了医院的鉴定中心诊疗室里面。 专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精干小老头,推开眼镜,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庄秋的检查数据。 看上去好像还挺专业的,庄秋观察了他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困了,但在陌生人面前要保持礼貌态度,是主席长期贯彻的理念,只能努力地撑起眼皮,抑制住打哈切的欲望,盯着专家白大褂右上角的小油点子发呆。 发着发着呆,庄秋觉得自己都好像进入了一种人魂分离的状态,或许马上就要出现全球第一个睁开眼就能进入深度睡眠的例子了。 就在庄秋脑子中飘忽的思绪,已经进展到自己会不会被抓起来解剖研究时,专家忽然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少年!你其实不是alpha!” 庄秋艰难地从解剖研究幻想中抽离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小老头。 或许是太过激动,看似稳重严肃的专家,捏着一大叠研究报告来到庄秋面前碎碎念:“准确的来说,你以前的确是alpha,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体内的alpha信息素因子开始变异,并且向着另一个完全不相同的方向转化……” 他的语速太快,庄秋只捕捉到“变异”两个字,哪怕是成熟稳重的主席,在面对这种事情时,都会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想了想后点点头:“哦。” 患者的冷淡和不在意一下子就使得专家更为激动了起来,他似乎在试图说服庄秋:“你知道你转化成了什么吗,一名beta!” 转化成beta是什么很好很好的事情吗,庄秋有些迷茫,他对第二性别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成为其中的哪一方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多的区别。 但从客观来讲,以当前的价值观念,alpha的受追捧和认可程度是要远大于beta的。 难道在他某次睡觉的时候,直接将社会发展给睡错过了吗? 可能是庄秋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专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连忙神神秘秘地补充道:“准确的说,是一种全新的beta品种,你的信息素分子竟然能够对alpha腺体产生影响,促进他们的性激素和肾上腺素上升,对易感期的alpha尤其有用……” 这听上去不像是beta,更像是omega。 小患者眼中显而易见的怀疑情绪,刺痛了专家敏感的心脏,他甚至原地转了个圈,走来走去:“不不不,当然不是omega,这种影响是单方面的,而且和omega的信息素不一样,更像是普遍意义上的alpha信息素对omega的作用……” 专家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走来走去,庄秋低头将他遗落在桌上的检查报告翻开,虽然里面的很多项内容都看不懂,但最后一行检查结果却十分易懂。 alpha信息素浓度0.034%,beta信息素浓度99.966%…… 小老头终于想到了该怎么表达,眼睛很亮:“没错!你就是一只会令alpha腿软腰酸从而任人玩弄的特殊beta,说不定还能推动alpha生育率的提高,从而提升全社会的生育率,哈哈哈哈!是我检测出来的,我要为它命名!” 庄秋:“……” 听上去是一件好可怕的事情哦。 从十六岁分化到现在,当了三年的alpha,一朝变成奇奇怪怪的beta,就算是庄秋也忍不住有些茫然无措。 等兴奋得走来走去的专家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坐会椅子上时,庄秋才攥着检查报告开口:“所以……会对我的精神体有影响吗?” 这其实才是庄秋来鉴定中心的真正原因,他的手指攥紧了些,抿住唇说:“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 从诊疗室出来,怀中还抱了专家塞的一堆抑制贴和奇奇怪怪的药,以及一大叠检查报告。 庄秋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罕见地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beta…… 怎么会这样呢。 庄秋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通,只能叹口气,带着这一大堆东西,选择先离开再说。 嗯,然后他就成功地在仿若迷宫一般的医院迷路了。 众所周知,庄主席不认人还不认路,和他一起出门,一定不能被他冷静可靠的外表所蛊惑,在人多的时候还要抓住他的手避免走散(不是)。 不过今天的运气还不错,遇到了好几个热心人士的帮助,虽然等庄秋终于从omega专属科室艰难地绕出来时,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微微带着卷的短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挤得翘起来,额前的碎发还被打湿了,衣领也歪一些,怀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这让庄秋看上去有一点点狼狈,眼尾垂下来,又显得有点可怜,总之相比起平常,要好接近许多。 才出科室,庄秋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热而熟悉的视线。 一抬头果然就对上一张眼熟的脸——祁星竹。 这种被宿敌看到狼狈情况的尴尬,对庄秋完全不适用,他最多只是因为会在此处遇到祁星竹,而有些不解和惊讶。 虽然校霸此时的表情充斥着震惊和呆滞,以及一些让人看不太懂的其他情绪,但庄秋还是礼貌地对着他抬起手:“你好啊,祁星……” 但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少年就浑身一震,仿若大梦初醒一样,整个人都炸了毛,也没有回应庄秋,僵硬着身体转身就跑。 同手同脚的,跑得还挺快。 庄秋:“?” 唔,今天的校霸也很古怪呢。 而另一边的祁星竹一口气跑出了医院之后,便腿一软,直接睁大了眼抖着手,靠倒在了墙上。 他的心脏跳动快得像是马上要跳出胸腔外膜,跳出地球,跳上太空,成为会令爷爷奶奶高兴的太空心脏。 精神体又跑了出来,在主人的身边激动地吐着舌头跑来跑去。 “庄秋他……原来是omega吗。”祁星竹喃喃道。 正文 第4章 的确不太正经 庄秋看着怀中的这些东西,有些犯了难。 该放在哪里呢。 直接丢掉是不可能的,放在学校又容易出意外。 带回家倒是最保险最安全的,但一定会被哥哥发现。 而庄秋现在暂时还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变成了……beta这件事。 犹豫了一会儿后,庄秋选择去了一个和晟泽相反方向的地方。 这是一个心理咨询诊所,并不太大,或许因为是工作日,并没有什么人。 唯一的心理咨询师正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书。 庄秋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敲了敲门:“老师。” 心理咨询师听到声音后抬起头,他的眼尾已经有了几缕浅淡的细纹,却依旧显得温柔俊秀,将书页合上,弯起眉眼:“是小秋啊。” 宋玉成是庄秋三年前偶然遇到的心理课老师,虽然只当了半年不到的师生,但关系却很不错,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原因,很多连庄文青都不知道的事情,宋玉成却能够拥有知情权。 庄秋并没有怎么寒暄,便将从鉴定中心拿回来的那一叠检查报告递给了宋玉成,少年皱起眉头,难得显得有些迷茫:“老师,我该怎么办?” 宋玉成也有些意外庄秋的反应,连忙坐直身体,将报告接过来仔细阅读,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严肃。 他最后缓缓放下检查报告,也问出了和庄秋之前一样的问题:“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性征并不是完全没有转化可能,但就像是男女性别一样,能够安全无害实现转化的,都是因为他们生来就具备了两种性别特征,并且大多都需要手术等方式的后天干预。 像庄秋这样不声不响就自动转化的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且……还转化成了这样一个特殊的beta。 宋玉成毕竟不是医生,没有办法给出太多的医学意见,想了想后,他认真地问:“小秋,这件事情很重要,你要告诉你哥才行。” 庄秋摇头,冷静地说:“现在不行。”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至少在晟泽的毕业大考前都不行。” 宋玉成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能和庄秋“同流合污”,只是稍微一细想,就猜到了庄秋的目的。 心理咨询师的表情一变,压低声音问:“你想要将那个地方选为毕业大考的考核点?” 他总是在谈及“那个地方”时,显得警惕又狠厉,庄秋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承认下来:“是的。” 而那个地方只会在alpha学院的考核点选择表单上,在这之前被转入了beta学院的话,就绝对没有可能再选择它。 庄文青如果知道庄秋的想法,大概率也会坚定地阻止,所以才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宋玉成也很纠结,兀自挣扎了一番后,在庄秋没什么波澜的注视下,叹出一口气,无奈地笑骂道:“你们这些小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宋玉成见过的“问题少年”不说成千上百,也有得有大几十个,但除了自己之外,庄秋却很少听到他用这种吐槽的语气,谈论到过其他人,不由得投去点好奇的目光。 宋玉成当然不可能在庄秋面前腹诽他的其他小患者,选择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会帮你在文青面前遮掩的,但你自己心里也要有数,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总是不把健康当回事……” 庄秋并不意外宋玉成会答应自己,也料想到了会遭受到老师苦口婆心的规劝,所以很快就在这道温润成熟的声音里走了神。 就算是宋玉成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快要被气笑了,轻敲了两下桌子:“小秋,你是不是又没听我说话。” 庄秋回过神来,眨眨眼不讲话。 找到“同谋”之后,鉴定中心的这些古怪东西也终于有了去处,庄秋只放了一小部分必需品在自己身上,取了一页鉴定结果,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宋玉成的咨询室。 “还有一个问题,你的精神体怎么办,”宋玉成忧心忡忡地说:“信息素倒还可以伪装,但精神体如果消失了……” 精神体如果消失了,那庄秋会连进入beta学院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晟泽是一所专为特殊人种所设立的专门培训学校。 提到这个的时候,庄秋的表情有点僵,含混着想要糊弄过去:“医生提了些办法,我找机会试试看有没有用吧。” 宋玉成观察能力很强,更何况庄秋本来就曾经是他的患者之一,发现少年微妙的脸色变化后,顿时感兴趣起来:“办法?什么样的办法?” 庄秋不想说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他站起了身,假装听不懂心理咨询师的话,面无表情地挥手:“我要回去上课了,老师再见。” 如果不是因为耳朵尖微微泛着红的话,或许会显得更加冷淡平静一些。 等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宋玉成才遗憾地收回视线。 真是稀奇,世界上居然会有连小秋都觉得不好意思的“治疗方法”。 心理咨询师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趣地将桌上的检查报告铺平。 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方法。 的确不太正经。 想到专家最后语重心长提的那些“建议”,庄秋就觉得头疼。 怎么可能会有精神体要靠做一些奇怪事情才能刺激出来嘛。 而且针对的对象……还必须是alpha。 庄秋一方面觉得那个老不正经的老头一点都不靠谱不科学,一方面又找不到其他的方法,只能勉强暂时相信。 主要是晟泽的高年级教学大纲里面,已经有了关于精神体的实践教学,且课程安排就在半个月之后,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庄秋也不会那么着急地背着庄文青去鉴定中心。 时间紧任务重还没有任何头绪,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 但半个月的时间,哪里能找到一名听话,但又不过分听话,能刺激到自己的精神领域,但又不会过分刺激的天选alpha呢。 深感自己非常悲惨的主席站在风中叹了口气。 庄秋一边这样苦恼的想着,一边向着对面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但或许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太适宜出门的日子,才刚踏出去一步,一辆开得飞快的跑车就猛地窜了出来,吵闹的声音和掀起的灰尘让庄秋有些不舒适,微微地眯了下,反应也慢了一步。 就在跑车快要到眼前时,一只手用力地拽住了庄秋的手臂,迅猛地将其拉回了路边。 下一刻,嚣张跋扈的跑车就轰隆着开过了庄秋刚才站的位置。 “有病啊!大白天飚什么车!” 同样嚣张跋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愤怒和一些难以掩藏的惊慌。 好巧不巧还是个认识的人。 “祁星竹。”庄秋觉得眼睛里好像进了点灰,眨动眼睛的频率不自觉上升,眼眶也生理性地泛起了红,他一边揉着眼一边好奇地小声说:“为什么总觉得最近见你的概率变大了很多。” 这句话让身边的少年又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在因为主席的“恩将仇报”而恼怒:“没有我,你刚才就要被车撞到了!” 庄秋的眼睛很敏感,稍微被强光照到或是进了异物,都会很难受,现在更是越揉越红,还要一本正经地回答:“能躲过的,以刚才的速度和距离,最多就是……” “你眼睛疼啊?” 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庄秋有点犹豫自己是应该继续和祁星竹讲解自己能躲开的原因,还是回答他后面提出来的问题。 但校霸总是行动派,趁着庄秋犹豫的那么几秒钟,就已经擅作主张地抬起了他的下巴,还要腾出手来握住庄秋试图挣扎的手腕:“别动,我看看。” 祁星竹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这双琥珀色的眸子,发现它只是泛起一点红,并没有受伤,想了想后从兜里掏出个眼药水出来:“眼睛往上看,不要害怕。” 这句话说得自然,动作更是熟稔。 就像是早就在曾经做过无数多次一样。 就在祁星竹正要单手拧开眼药水的盖子时,庄秋按住了他的手,轻声阻止:“祁星竹,我自己来就好。” 这句话从庄主席的口中说出来,和以前那些平静清冷的话比起来,语气甚至算得上是温柔,但却令祁星竹猛地抬起了头,手一滑差点将眼药水瓶甩出去,他下意识地开口解释:“这个眼药水你能用的,不会刺激也不会痛……” 祁星竹说到一半便闭了嘴。 庄秋的那句话,并不是在说眼药水有问题。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帮他滴而已。 这个想法一出,祁星竹就感觉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难过,还有很多很多的失落。 他们明明曾经是这么好的朋友……现在却连个眼药水也不让他滴。 庄秋不知道祁星竹又在想些什么,发现他的脸色几经变换后,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才推一下这位敏感暴躁的校霸的手臂:“这个姿势不舒服。” 正好祁星竹也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庄秋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长椅上坐下,掀开眼疑惑地看向仍然怔愣在原地的少年,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喊他:“过来这里,祁星竹。” 庄秋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反正祁星竹好像一下子苏醒过来一样,脸上还又浮现除了那种古里古怪的表情。 他最终还是过来了,呼吸有点加快,咬住牙低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像喊……一样喊我。” 庄秋歪了一下头:“像什么?” 祁星竹又嘟囔句了什么,反正庄秋没怎么听懂。 大概是些不太重要的事吧,青春期的少年总是容易胡言乱语。 庄主席坐在长椅上,主动仰起头,将眼睛睁大:“来吧。” 发现祁星竹半天没有动作后,还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快一点呀。” 总觉得这些话很有歧义的祁星竹:“……” 正文 第5章 独特的礼物 庄秋的眼睛以前比较畏光,疼起来的时候除了需要滴眼药水,还得要上其他更麻烦的药。 对于眼睛敏感的人来讲,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都很难往里面滴入异物。 医护总是动作很粗鲁,经常都会把庄秋弄得不舒服,自从有一次为了强迫庄秋听话,而将他的手捆出了血痕后,祁星竹就愤怒地拒绝了他们再靠近,更不允许再碰庄秋的眼睛。 这些人本来也懒得管,有人愿意接手当然是最好。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庄秋的眼睛养护工作,到了同样也只有12岁的祁星竹手中。 祁星竹最开始也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成功地帮庄秋上好一次药,稍微疼了一点,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就会变得很红,还会涌出很多的眼泪。 尽管祁星竹总是面无表情地表示这些只是生理性的代谢产物,但祁星竹还是会因此而觉得心疼和难过。 次数多了,庄秋终于能够慢慢接受祁星竹的靠近,祁星竹的上药技术也越来越熟练。 滴个眼药水更是不在话下。 就算几年过去,这些动作好像还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一样,只要一靠近庄秋,就会被动激发。 总之,祁星竹那一天的无私帮助让庄秋很满意,他的滴眼药水技术甚至比庄秋自己还要好,让干涩疼痛的眼睛变得凉凉的润润的,舒服了许多。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庄秋带着他去了自己很喜欢的小饰品店,大方地让他自己挑一个走。 但平常无法无天的校霸少爷却罕见地显得有点局促,在店门口僵硬地站了好久都没有动作。 善解人意的主席当然就只能亲自帮他挑一个,祁星竹应该是还算喜欢的,看到它的时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连耳朵都激动地红了起来。 于是庄秋大手一挥,直接让店员把这个感谢礼物包了起来,还亲手递给了祁星竹,告诉他说:“希望你能喜欢哦,正好可以在下个月使用。” 祁星竹的脸就更红了,他接过来这份礼物,手背因为用力都鼓起了青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胸膛起伏好一会儿后,最后却只是抱起礼物就跑。 逃跑的背影和在医院时差不多。 急急忙忙慌不择路。 但没有同手同脚了,是个不错的进步。 虽然庄秋还是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跑走。 难道以为自己会抢他的礼物吗? 这一点小小的疑惑,很快就被庄秋抛到了脑后。 反正他总是很难理解大多数人的想法。 而从这之后的一整天,庄秋都没有再遇到过祁星竹,他们虽然都属于alpha学院,还是同一年级,但晟泽除去一些alpha必修内容之外,还有很多选修的课程,毕业年级学生又各有各的忙,遇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结束一天的学习,才洗漱完躺到床上,就在聊天软件上收到了来自校霸的消息。 【修格里斯的星星】:在吗? 【修格里斯的星星】:庄秋,你难道真的是…… 他发了这一条消息后的下一秒就飞快点了撤回,但因为庄秋正好拿起手机,所以很清楚地看到了祁星竹撤回的全过程。 又过了十秒钟左右,最开始的那句“睡了吗”也被撤回,聊天界面上欲盖弥彰地留下了两条‘“修格里斯的星星”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醒。 然后庄秋就看到界面上方出现“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等了一会儿后,又弹出来一个表情包。 【修格里斯的星星】:睡了吗(小狗探头.jpg) 大概过了比之前久几秒的时间,表情包又被匆忙撤回,“正在输入中”重新出现。 就这样循环了几次,庄秋看得有点无聊了,打着哈切也给对面发了条消息。 【今天也不懂人类】:祁星竹,你撤回了什么。 发送成功后,对面的正在输入中诡异地停顿了几秒,然后又重新出现,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久,庄秋等了一会儿,觉得祁星竹的大作大概没有那么快完成,便干脆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手指轻点几下,犹豫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晚上好,小秋,真意外你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宋玉成的声音含着笑意,和以往的温润不同,或许是隔了个电子设备,显得有几分狡黠。 庄秋直接揭穿这位长辈的装模作样:“如果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在收到你的消息时被吓一大跳的话,那么好吧,你成功了。” 主席闷闷地说:“老师,你真过分。” 之前就说过,宋玉成是个聪明人,通过对庄秋反应的分析,再联系检查报告中的内容,很容易地就猜到了专家给庄秋的其中一些建议。 猜到就算了,还要特意发消息来询问,并且仔仔细细地深入分析了这些建议的合理性和可实施性以及困难点,将下课后看到消息的庄秋吓了一跳。 通讯工具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轻笑声,作为庄秋曾经的心理老师,也算是他的半个心理医生,宋玉成总是想要让这位年轻但却总爱装成熟的小家伙敞开心扉。 “嗯,看来我猜对了。”宋玉成温和地说:“小秋打电话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控诉我吧,找到能够帮你刺激精神领域的alpha了?” 庄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嘟囔道:“老师,你到底是怎么能猜出来这些的。” 如果庄文青也有着宋玉成一样敏锐的感知猜测能力,估计庄秋早就不知道被哥哥揍过多少次了。 “但也不算,我还没有决定好到底应该找谁,只是想随便试试简单的肢体接触会不会有用。”庄秋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了一口就将想它推开,手指在玻璃杯上轻敲:“不过感觉好像没什么用。” 宋玉成对庄秋口中的“肢体接触”很好奇,毕竟在他的眼里,庄秋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和他人接触的人:“具体说说呢。” “他帮我滴了眼药水。”庄秋想了想后又补充道:“还捏了我的下巴。” 电话那头传来些清脆的响动声,以及谁手忙脚乱补救的动静,庄秋有点困惑:“老师?” “水杯被打翻了,别担心。”宋玉成实在是太惊讶了,半响才消化完庄秋的话,感叹着开口:“你竟然没有打断他的手。” 主席不太满意老师对自己的评价,抿住唇地反驳:“我又不是暴力狂。” 宋玉成心里的好奇越来越盛,却也知道庄秋打电话来是想要寻求帮助的,咳嗽一声后才继续道:“两个可能,一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太轻,起不到刺激的效果,另一个则是你对这名alpha本身就不太感兴趣,精神领域对他没有反应。” 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推了推眼睛,笑着问:“小秋觉得是哪一个可能呢?” 庄秋当然知道老师的职业病又发作了,开始套自己的话,他平静地回答:“不知道。” 顿了顿后,又小心眼地说:“也许是那名专家的建议根本就是错误的,我才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找回精神体。” 宋玉成被他平淡又烦恼的语气逗乐了,笑了一声后才认真地告诉他:“小秋,如果你是想要向我寻求建议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先继续接触这名alpha,如果实在不行再换个人选。” 首先能让庄秋不排斥接触的人本就很少很少,再者涉及到的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庄秋的第二性别和精神体异常。 但选择从同一个alpha身上下功夫的话,就只能选择更深一点的接触了。 庄秋往牛奶里面加了点糖,捧着它又喝了一口:“好吧,我知道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庄秋纠结了半天,还是又把牛奶推开了,这一次推得更远了一点,一边推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还特意给他买了礼物来维持关系,方便后续接触。” 想了想又特意补充:“他看上去很喜欢。” 宋玉成毕竟比庄秋大了十来岁,是真的将他当自己小孩儿看待的,闻言在惊讶之余,也产生些欣慰和感慨:“小秋长大了。” 他很感兴趣地问:“什么礼物呀,我来帮你分析分析这位小朋友的喜好性格。” “好的,老师等我一下。” 电话挂断没过几分钟,宋玉成就听到了聊天软件的消息提醒,他连忙打开去看。 【今天也不懂人类】:图片。 【今天也不懂人类】:是这样的。 【今天也不懂人类】:老师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爱? 庄秋等了几分钟,只看到对面不断地弹出“正在输入中”的提醒,却没有发过来任何语句。 大家都很喜欢发长句子吗。 庄秋有点迷茫。 而另一边的宋玉成兴致勃勃地点开庄秋发过来的图片后,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饶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心理咨询师,也在面对这条通体漆黑还留着链子和铃铛的项圈时,不止该作何评价。 庄秋却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份礼物太过“独特”了些,还在期待地问可不可爱。 宋玉成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鼓励小孩儿,还是应该先纠正他的一些奇怪观念。 正犹豫着,就看到庄秋发过来几条消息。 【今天也不懂人类】:老师,他问我一定要下个月就使用这份礼物吗。 【今天也也不懂人类】:我要怎么回答呢。 宋玉成心中一惊,连忙敲字准备拯救拯救两名似乎陷入了迷途的少年。 但还没打完字,庄秋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 【今天也不懂人类】:唔,好像不用回复了,他又说可以下个月有机会一起试试。 【今天也不懂人类】:哥哥回来了,不聊了,老师晚安。 说完后庄秋就直接下线了,独留下满脸复杂且因为打字慢,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说的宋玉成:“……” 正文 第6章 “嗯,你也好,小狗。” 和宋玉成聊过之后,庄秋本来觉得苦恼的心情好了许多。 看了一眼和祁星竹最后的聊天界面,就将手机随意地放到了床边。 庄文青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已经洗了个澡,将格斗用的衣服换了下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和往常一样温和。 但庄秋却在他进门的瞬间,就嗅闻到了哥哥身上的血腥味。 即便是洗澡也不能完全洗掉的血腥味。 庄文青已经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又忘记进弟弟的房间要敲门,有些懊恼地皱着脸,挠了挠脖子说:“要不然哥哥再重新进来一次?” 说这句话时,正好便和坐在床上抬起眸的少年对视上。 琥珀色的眸子在灯下显得有些透明,庄秋看着这名自己在实际上唯一的亲人,歪了歪头:“哥哥,你又受伤了吗?” 此话一出,庄文青就瞬间警觉起来,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僵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而已,小秋闻到血腥味了吗,要不然我再去洗个澡……” 庄秋的眼睛很敏感,其次是鼻子,他对血腥味的感知能力简直堪比犬类精神体,甚至能够据此判断出受伤者的所在方位,甚至是伤口大小程度。 与之相对应的,哪怕只是一点血的味道,都会让他觉得不适。 小的时候会导致呼吸不畅和呕吐,现在虽然好了很多,却依旧会在嗅到血腥气息时脸色难看。 才将庄秋接回家的时候,庄文青对他的这个毛病还不太了解,直到有一次当着他的面包扎手臂,眼睁睁看着自己瘦瘦小小面无表情的弟弟因为呼吸困难而晕倒之后,就再也不敢将一点点血腥味带回家。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的比赛实在让人疲惫,庄秋又随着年龄增长,犯病的次数和程度少了很多,庄文青才松懈了些,只洗了一遍澡就匆匆地回了家。 结果还是在出现在弟弟面前的下一刻,便轻而易举地被他闻到了身上难闻的血腥气息。 相比起庄文青的紧张和愧疚,庄秋反而显得要放松自然许多。 “没关系,哥哥。”少年的脸色的确白了几分,但精神却很好,他甚至还能平静地宽慰兄长说:“这本来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太苛责自己。” 庄文青对于这句话并不陌生,三年前和弟弟重逢时,苍白单薄的少年在病床上睁开眼,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青年垂落到裤缝边上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庄文青最后抹了一把脸,露出个无奈温柔的笑容出来:“知道啦,小秋。” 两兄弟最后又简单地聊了两句家常,还是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影响弟弟的庄文青,便借故准备离开。 而转身的前一秒钟,主席特意推远的牛奶杯还是引起了庄文青的注意。 他一下子就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嘟囔道:“小秋又不喝牛奶,感觉好像冷了,我帮你重新热一杯。” 说着便弯下腰想要拿起被庄秋掩耳盗铃般放到了床头柜边缘位置的玻璃杯,同一时间,柜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作为高等级alpha,就算不是本意,但庄文青也在屏幕亮起的瞬间,捕捉到了弹出来的新消息的内容。 【修格里斯的星星】:我今天是不是弄痛你了啊。 【修格里斯的星星】:还有,你真的觉得它好看吗,我试了试感觉尺寸有点小,怪勒的。 【修格里斯的星星】:图片。 庄文青眼皮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杯捏碎。 弄痛、尺寸、小、勒…… 知名弟控人士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发问道:“是星竹的消息吗?” 庄秋打了个哈切,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后,就低着头开始打字,边回复消息边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说:“嗯呐。” 庄文青:“……” 因为锁屏的状态看不见图片的,所以庄文青刚才并不知道祁星竹到底发了什么过来,但联想到上面两句怎么都透露着诡异的话,庄文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本来纠结着要不要上前偷偷瞟一眼,但还没等庄文青有所动作,庄秋就已经回复完消息并且关了手机。 “哥哥在做什么?”少年抬起眸,看着突然靠过来的兄长,不解地这样问。 庄文青立刻就退了回去,还绑着绷带的手抬起来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笑:“……嗯,我哈哈哈,没什么,你们继续聊哈哈……” 奇怪的哥哥。 庄秋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奇怪,总是会产生一些他很难理解的情绪、表情和行为。 不过当然,也许奇怪的不是他们,只是庄秋自己而已。 在庄文青尴尬地端起杯子离开前,庄秋还是喊住了他:“哥哥。” 被晟泽的学生们整日吐槽,还套上了“无情冷漠的美丽坏男人”头衔的庄教官,在弟弟面前却总是显得温柔,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听到庄秋的声音后,立刻便转回了身:“怎么……” 下一刻便收获了来自弟弟的一个拥抱。 以前营养不良的小家伙,在庄文青三年的努力之下,身高拔高不少,已经快到自己的鼻子了。 庄秋平日里都习惯将背脊挺得很直,只有在偶尔的拥抱时会无意识埋下一点头。 从庄文青的角度,能看到弟弟比寻常人颜色浅淡一些的毛茸茸发顶。 “别再受伤了,哥哥,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庄秋松开手,在兄长快要感动地再次抱过来时,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不然我就去帮祁教官当‘间谍’。” 庄文青:“……” 在大多数的时候,人类都是被情感驱使的生物,哪怕自己也踩在薄冰上摇摇欲坠,也总是会想要小心托起身旁的同伴。 庄秋看着哥哥轻轻地关上门,带走了那杯他们都并不喜欢的冷掉的牛奶,客厅的灯也暗了下来。 在卧室的小夜灯熄灭前,庄秋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修格里斯的星星】:庄秋,你干嘛不回消息? 【修格里斯的星星】:可恶,你怎么又这样。 …… 【修格里斯的星星】:睡着啦? …… 【修格里斯的星星】:好吧,晚安。 庄秋实在是有点困了,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做了好多事情哦,但还是善良地回复了一下看上去有点暴躁的校霸同学。 【今天也不懂人类】:晚安,祁星竹。 小夜灯的昏黄光晕已经全部消失,电子设备的屏幕亮了亮,因为长久没有被触碰,又慢慢黯淡下去。 房间不算完全漆黑,月亮会从窗外投射一点光芒进来。 庄秋又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面。 那么晚安,希望明天会变得更好一点,他迷糊又乐观地这样想。 …… 明天果然还是一点都不好。 庄秋在被祁峰指派去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当助教时,面无表情地这样想。 “我能拒绝吗。”庄秋在被推进教室之前,看着面前这名眉眼弯弯的青年,可怜巴巴地尝试挣扎:“祁教官,我不擅长和年纪小的人交流,战术学得其实也一般,还不爱听指挥……” “打住。”祁峰笑眯眯地打断他:“主席同学,你的战术都算一般的话,晟泽就没有几名alpha的战术成绩能及格了,而且不听指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祁教官拍拍他的肩膀:“派你就是去当指挥的。” 庄秋:“……” 眼看着今天是真的躲不过,庄秋也不装可怜了,站直身体又恢复了正常情况下的表情,冷静地说:“我再也不会告诉你哥哥的小癖好了,偷懒的长官。” 不过祁峰向来脸皮厚,被小辈指责偷懒也依旧毫不脸红,理直气壮地说:“不偷懒,哪来的时间去找我们家小文青。” “……” 庄秋不想说话了,在心里默默决定最近都要缠着哥哥,不让某些偷懒赖皮油嘴滑舌的奇怪男人有机会靠近。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小秋,峰哥还给你找了个同事。”祁峰眨眨眼:“别又和你哥告状说我欺负小朋友哦。” 同事? 庄秋能答应当助教,但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闻言下意识地就想要皱着眉头回头拒绝,没想到直接被祁教官趁机推了一把,踉跄着一脚踏进了学弟学妹的教室。 或许是因为战术老师提前就告知了大家,这次课会有助教参与,一群年轻的alpha都非常兴奋,庄秋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处,就直接引起了关注。 “!居然是庄主席!由他来带我们实践教学吗?!” “服了,不管多少次看还是想象不到会有长成这样的alpha,就算知道和我们是同一性别,也忍不住心跳加快。” “你们说,他会同意加好友不?” 一群在成年边缘徘徊的家伙们,年轻气盛吵吵闹闹,浑身都充满了青春且单纯的气息,整间教室都好像被热气腾腾的alpha信息素所包围了。 本来的战术老师咳嗽了好几声,把讲桌都要拍烂了,也唤不回来这些alpha激动飞扬的心绪。 相比起老师太阳穴直跳满脸无奈的样子,庄秋本人反而还显得平静稳重很多。 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也不喜欢安静的环境。 或者说是都无所谓。 安静无所谓,吵闹当然也无所谓。 站稳了身体后,便泰然自若地往里面走,越往前走那些讨论的声音就越来越明显,甚至还能听到有谁红着脸嘟囔了一句:“草,不愧是院花,这也太辣了吧……” “啧。” 一道充满了烦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来,在吵闹的教室里面并不突出,却一下子就令年轻的alpha们噤了声。 庄秋也理所当然地随之顿住脚步,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寻着这道声音看过去。 剪了一头利落黑色短发的少年斜靠在门边,面容凌厉攻击性极强,一只有着罕见橘红色瞳孔的灰狼冷冰冰地卧在他脚边蠢蠢欲动。 是老师请来的另一位学长助教。 他的脾气显然比“院花”差了很多,又冷冰冰又不耐烦:“再吵就滚出去。” 小朋友们瞬间不敢说话了,教室安静得好像只有呼吸声。 啊,还有庄秋的脚步声。 主席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同事是谁了,在这家伙终于耍完帅且终于发现自己的存在时,歪了下头:“你好呀,祁星竹。” “……” 然后被训斥了一顿后战战兢兢不敢讲话的低年级alpha们,就看到那位一来就凶了他们的“魔王”校霸慢慢地僵硬了身体。 他的那只灰狼精神体,倒是眼睛一亮尾巴摇得飞快,站起来直接扬起脖子高嚎了一声:“嗷呜~” 祁星竹:“……” 其他人:“……” 庄秋:“嗯,你也好,小狗。” 正文 第7章 领地之争 庄秋不觉得自己的打招呼有什么问题,但又无法否认其造成的后果。 教室里的年轻小孩儿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懂,但一个个的偷偷摸摸试探着放出精神体,努力地想要听到更多八卦。 一时间,宽敞的实践专用型教室里面,就多了好多只缩小版毛茸茸。 小鸟小鱼小猫咪,和进入了动物园没什么两样。 被众人忽略的老师终于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忍无可忍地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匹高挑的白马踏空而来,马蹄猛地一踩,稳重又强韧的威慑力便扑面而来:“小兔崽子们,都给我把精神体收回去!” 毕竟只是群一年级新生,才进入晟泽没有几个月,就算大多都有些身为特殊人种和alpha的自负傲气,但也还是在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比自己更厉害的同类威慑时,被吓得嘭的一下收回了精神体。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总是好脾气的战术老师,连精神体都是食草动物的人,压制性竟然那么强。 战术老师呼出一口气,白马也在他身边轻扣着前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庄秋两人:“这群小家伙就是吵闹了一点,平时也还挺听话的。” 庄秋的表情变化不大:“好的。” 祁星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灰狼精神体趴在主人的旁边,橘红色瞳孔掀开来,扫了一圈教室,像是头狼在巡视新获得的领地。 但下一秒钟,它灰黑色的油亮毛发就忽然炸了起来,一只白皙的手又在它的脑袋上停留了几秒。 感受到庄秋的手心温度时,本来冰冷甚至显得狠厉的灰狼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舌头也兴奋地伸了出来,实现了头狼到家犬的无痛品种转换。 祁星竹嘴角抽搐表情扭曲,尽管经过昨天的眼药水事件后,他和庄秋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点变化,但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们还是王不见王的宿敌。 摸就摸了,不要把他的精神体真摸成狗啊啊! 祁星竹愤怒又羞赧,脑中却又回想起来庄秋前一天在校门口喂火腿肠时,对待灰狼也是这个态度。 但他现在看上去又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庄秋在校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只狗,不对,那只狼是属于自己的精神体了。 他……也在关注自己吗? 这个猜测让祁星竹有种胸口一烫的错觉,大脑一片混沌,还不自觉地循环播放起庄秋抱着一大堆单子“魂不守舍”地从omega专属科室里出来的画面…… 如果庄秋真的是omega的话,那他现在摸自己精神体,岂不是…… 身旁的凶巴巴的酷拽校霸,忽然体温上升,脸上也浮起了莫名其妙的红晕。 庄秋:“?” “这一次的战术实践,需要使用到精神体吗。”庄秋好奇一般地面向战术老师询问:“还是说只是简单的教学模拟而已?” 老师摇摇头:“事实上,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只是小教学的话,一般是不允许使用精神体帮助攻击的。” 这样啊。 主席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视线在灰狼精神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落到了它的主人身上。 祁星竹:“……”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懂庄秋的意思,那么祁星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有问题了。 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旖旎猜想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脑中,祁星竹拍了拍精神体的背脊,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的灰狼便萎靡不振地晃了晃尾巴,重新回到了主人的精神领域。 确认整个过程都不需要使用精神体,也大概率不会出现其他人的精神体后,庄秋才满意地点头,在校霸咬牙切齿的注视下,平静开口:“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各位。” 战术老师松口气,打了个响指,庞大的精神力就笼罩在了整个教室当中,丝丝缕缕的精神丝线仿佛脉络一般将在场的众人拉入其中。 这是晟泽专为特殊人种所建造的模拟教学系统,据说是模仿参照了某名具有极广精神领域的前辈所构造,庞大而严密,且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非常适合作为初级训练场,给这些还没能完全掌握精神力量的小崽子使用。 “这次的教学任务为——领地之争。” —— 庄秋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荒凉贫瘠之地,漠土黄沙中只有几座同样破败的古老建筑。 “领地之争——本次训练教学共分为两方阵营,荒野玫瑰和沙漠毒刺,由领主a和领主b分别带领。每个阵营的初始领地数量共12块,击败一名对方阵营成员,即可掠夺其所拥有的一半领地,被击败者同时‘死亡’出局,当场上只全部剩下一方阵营成员时,训练结束。” “最终结算时,每块领地积1分,场上的最后一方阵营积2分,淘汰对方领主获得奖励积分3分,积分高一方阵营获得领地之争胜利。” “注意!‘自杀’不得分,所得领地全部归零收回。” “每人拥有的初始领地数量随机,请各位领主尽快找到己方阵营伙伴,开启掠夺领地之行吧。” “您的身份为:荒野玫瑰阵营·领主a。” “当下存活人数:12/12。” 机械女声的播报在脑中消失,庄秋也眯起眼睛准备站起身。 他现在正坐在一处王座上,穿着类似中世纪时期的华丽宫廷服,头上还装模作样的歪着戴了个王冠,手里握着一根精致小巧的拐杖,拐杖上方闪过一点蓝光,这是己方阵营的表现。 “……” 设置这个训练模拟场景的人简直就是恶趣味。 沙漠和国王,到底是怎么能联系起来的。 庄秋每次进入这个训练系统,都不由得在心中吐槽。 但即便对制造者的诡异爱好很无语,却也不得不承认,能够造出这样一个模拟训练系统的人,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拥有着极其宽广的精神领域,对精神力的掌控力更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只有如此才能创造出这样一个能够和所有人的精神领域链接,比当前市面上研发出来的所有全真模拟舱都要真实精细。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个专为特殊人种所设计的“全息游戏”。 庄秋用拐杖敲了两下沙土,精神力便随着这些颗粒状的沙子往四周蔓延。 探查到不远处的沙堆和远一些的建筑中都藏着几个人之后,庄秋便收回了精神力。 真是令人烦恼,当领主还要负责找队友,不过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并没有因为第二性别的改变和精神体的离奇消失而出问题,庄秋的心情还算不错。 因为心情还不错,所以抓到好几名试图偷袭自己的小朋友时,主席都并没有下狠手,只是善良地将他们抓起来询问。 顺便再堵住嘴巴,绑住手脚而已。 “说吧,你们是哪个阵营的。”庄秋本来就不喜欢和陌生人肢体接触,自从知道自己转化成了属性有些古怪的beta后,就更不想和这些可能会给自己制造麻烦的alpha接触了。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庄秋都懒得去翻找那些,和自己的拐杖一样,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 “唔唔唔唔!” 年轻的alpha们睁大了眼睛,看上去很激动。 在他们努力顽强的挣扎下,庄秋终于反应过来应该先将小朋友们嘴里的抹布扯开才行。 “好吧,现在可以说了。”主席坐在王座上,修长的双腿被黑棕色的长筒靴所紧紧包裹住,显得禁欲又高贵,他眨眨眼:“大家最好都乖一点哦。” 被抓住的倒霉孩子,一共有三位,其中两名是结伴而来,一名是紧随其后被抓的。 结伴而来的两个率先开口:“我们俩是在同一个地方醒来的,而且阵营都是荒野玫瑰。” 他们中有一个人的精神体是游隼,就算是在沙漠中也视力极佳,庄秋拐杖上亮起的蓝光多半是刚好被他发现了,确认了他们属于同一个阵营,所以才敢直接坦白。 庄秋有点疑惑:“既然我们是同一个阵营,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偷袭我?” 两名alpha欲哭无泪:“主席,我们没想偷袭,只是想和您接头来着,结果一靠近就被抓住了。” 庄秋回想了下,发现他们之前的动作似乎确实不太像攻击,毕竟如果晟泽学生在攻击时如果是这样呆呆的样子的话,估计早就倒闭了:“那好吧,我相信你们。” 说着又转了个方向:“那么你呢,孤立无援瑟瑟发抖的敌方阵营小朋友,你要坦白从宽吗?” 在场唯一一名‘沙漠之刺’,正纠结着要不要伪装身份的年轻alpha:“……” 可恶,主席这种明明都已经知道了,还要一本正经戏弄人的恶趣味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啊啊啊! 在所有人都坦白身份后,庄秋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眼神空洞悲伤得不能自己的倒霉‘沙漠之刺’成员的肩膀,告诉他:“放心,我暂时不想‘杀死’你。” 闻言,倒霉alpha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主席不愧是主席,大方善良有同情心…… “因为我实在很好奇能不能淘汰己方阵营成员呢。”庄秋一脸平静地说着令在场三名alpha都十分惊悚的话:“但又不太好对我们自己人下手,就只好请你帮忙了。” “……” “不用想着耍花招,‘自杀’也不行哦。”庄秋手一翻,小巧的拐杖就变为了一柄小枪,抵在alpha的额头上:“我会用精神力丝线在背后控制,骗人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正当众人说话的时候,机械女声又开始播报。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11/12。” 一般系统的默认排序都是己方在前,也就是说训练才刚刚开始,荒野玫瑰阵营就壮烈牺牲一名成员。 在场的两位年轻alpha一下子就紧张愤怒起来,另一位敌方阵营小朋友则是更努力地装鹌鹑。 庄秋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想了想后若有所思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找一找小狗吧。” 其他人:“?” 正文 第8章 仓皇逃命的可怜公主 虽然没有直接说名字,当这次教学训练里面,精神体属于犬类的alpha也就那么几个,主席是老师特意请过来的高年级助教,一来不太可能认识班里的学生,二来也不至于专门找学弟学妹下狠手。 那么,他嘴里面的“小狗”,也就只有可能是在指那个人。 晟泽的公认“校霸”,双s级alpha,此次训练的另一位助教学长。 嗯,也是和常年和主席作对,王不见王的“宿敌”。 两人之间的积怨已经深到这种程度了吗,跟在庄秋后面的三名年轻alpha战战兢兢地这样想着。 还有,主席为什么总是要将祁星竹学长的精神体喊做“小狗”啊! 他们听到的人不会被校霸灭口吧呜呜呜呜。 庄秋回头看了一眼凑在一块面色扭曲的几名alpha,奇怪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知道的话吗?” 三名被用精神丝线绑住手腕的小朋友后背一僵,赶紧用力摇头。 “其实也没关系,但你们的精神力太聒噪了,稍微小声一点哦。” 其余三人:“……” 精神力根本不会发出声音好吧!就算要教训人也不要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一些没有科学依据的事情啊啊啊! 庄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梢。 好像更吵了,头疼。 虽然作为学生会主席,但庄秋其实并没有太多和年轻alpha们相处的经验,毕竟当初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挨个打过去,一不小心打过了头,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大家都很善良乖巧,不用他直接去和低年级对接,最多只需要偶尔听这些热情的小朋友们说一些奇怪的话就可以了。 但指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战斗中,每个人的精神力都会像亢奋的小蜜蜂一样飞来飞去黏来黏去,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挂到身上。 可能是被主席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唬到了,一只alpha的精神体被吓得跑了出来,吧唧一下摔到了庄秋的长靴上方。 是一只缩小版幼年状态的小豹子。 庄秋看了它几秒钟,顺手弯腰将其捞起来,又轻轻扯了扯精神力丝线:“你们的呢?” “什、什么?” 主席对他们的迟钝有点不满,只能再一次地重复道:“你们的押金。” “……” 不过最后庄秋还是收到了三个小朋友的押金,一条圆头圆脑缠会在拐杖上的小青蛇,一只胆子很小的花豹以及一只毛茸茸的游隼。 尽管庄秋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还是能很轻易地看出他心情的好转。 有着一只游隼精神体的alpha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席,我们俩也是荒野玫瑰,为啥也要被……” “绑起来”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庄秋将手指竖在了唇上:“嘘,小狗来了。”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便迅疾地刺破空气,直冲冲地向着三人射过来。 训练系统中的所有武器和道具攻击都不是实体,不会造成实际伤害。 但视觉和精神冲击所带来的恐惧却是真实的。 小蛇盘起了尾巴想要溜走,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原地。 小巧的拐杖优雅地抬起来,便正好拦截下来这颗来势汹汹的子弹。 金属前端撞击在拐杖上,磨蹭旋转着钻出火花,陷进去一小截,最后还是掉入了黄沙之中。 “为什么他的武器可以是狙击枪,我的拐杖只能变成普通手枪。”庄秋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他在这种模拟系统里面的运气一向不太好,就像是这次,本来以为大家都会穿着这种活动不便的复杂中世纪服饰,遇到其他人后,才发现大家的穿着都很正常,只有自己比较倒霉而已。 只是吐槽了这么一句,那如同鬼魅一样的子弹便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了过来,速度非常快,就算庄秋及时地偏了一下头,也依旧弄断了他耳畔的一缕碎发。 “先藏起来。”庄秋一手抱着小猫小鸟精神体,一只手拎着拐杖,还能探出精神力丝线来拉住身后的两个小朋友灵活地闪避:“你们俩可以把小蛇举起来当盾牌用,记得把他的阵营标志露出来。” 四人中唯一的“沙漠之刺”,也是唯一一位精神体为蛇的alpha懵了懵,还没有反应过来主席是在说自己,便忽然感觉上下颠倒,手脚都被举起来,整个人被扛着反过来,面向了狙击枪的子弹袭来的方向,他连忙挣扎起来:“等等等等!都是同学,不要这么残忍啊啊!” “抱歉了兄弟,我们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两名alpha顶着同伴奋力奔跑着,边跑边语气夸张地悲伤表示:“放心,荒野玫瑰会永远记得你的奉献。” 如果忽略两名少年完全压不下去,写满了幸灾乐祸的嘴角,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而此时的祁星竹其实也并没有庄秋想得这么轻松。 沙漠并不是一个适合狙击手发挥的地方,隐蔽的高位极少,还有漫天黄沙扰乱视线。 当然,这只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的。 像他们这样的特殊人种,在战斗中,高等级精神体所带来的先天优势是难以想象的。 祁星竹正俯趴在高耸的沙堆上方,隐隐泛起橘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透过瞄准镜,盯着前方正在不断逃窜的几个人影。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身边一开始就顺利地聚集了六名同阵营的小朋友,加上他自己一共七人,还将在场的唯一一名荒野玫瑰随手‘击杀’,只可惜那位小倒霉蛋手中只有一块领地,相当于他只掠夺到了0.5积分。 但真的很幸运,很快就有新的小朋友送上门来。 而且还带来了他们的漂亮领主。 在精神力的加持下,狙击枪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和清晰度扩大不少,祁星竹能够很轻松地看到正在黄沙中快速移动的高挑身影。 华丽鲜艳的宫廷舞会服,戴的歪歪的,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的金色王冠,以及紧紧包裹着小腿的长靴——一名在沙漠中仓皇逃命的可怜公主。 心脏因为兴奋而加速跳动,但祁星竹端着枪的手却非常稳,随着“公主”的移动而细微地调整着角度。 他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眼睛却又亮又充满野性:“抱歉了,倒霉的小公主……” 本来都已经瞄准了人,结果下一秒钟却又蓦地愣住。 一具被抬起来的“身体”被充当盾牌,忽然挡在了庄秋的身前,他的手脚被另外两名alpha抬起手里,随着奔跑颠来颠去,表情难看,看上去很命苦。 但腰间的刀柄上隐隐闪着红光——代表着沙漠之刺的红光。 毕竟只是一个教学训练,祁星竹放下枪,没绷住啧了一声,唇角勾起来:“怎么又耍赖。” 庄秋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耍赖。 积分比赛里每一个人获得的每一分都至关重要,规则里并没有说击杀同阵营成员会发生什么,如果被击杀者失去一半领地,而击杀者还得不了他失去的领地的话,会导致直接性的亏损。 一般而言,不会有领主会选择这种不利己的赌博。 但身后的死亡追击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就毫不犹豫地重新射来子弹,有一颗直接从蛇类精神体alpha的脑袋上方穿过去,而且还是因为庄秋适时拉了一下精神丝线,才躲过了这道几乎是致命的攻击。 很明显,藏在了暗处的狙击手领主,并不属于一般情况的概念。 差点直接出局的alpha被吓得脸都白了,他刚才是真的眼睁睁目睹了一颗可怕的子弹向自己射来,连胖乎乎的小青蛇都被吓得在庄秋的拐杖上翻起了白眼。 另外两位还在一边煽风点火:“小蛇小蛇,你们领主竟然想要直接弄死你欸!太凶残了,他好过分嗷!不如赶紧拜倒在我们玫瑰教主的石榴裤下吧!” 庄秋:“?” 低年级的小朋友们说话都是这种风格吗。 果然人类就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 庄秋面无表情地这样想,然后便加快了脚步,精神丝线收紧,猛地往前一拉,帮他们又躲过一颗子弹。 子弹是冲着心脏来的,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盾牌小朋友”的大腿,从眉飞色舞的小鸟精神体alpha的左胳膊下方穿过去,只是冲击力便狠狠划破了他的一整条袖子。 小朋友表情一变,笑容不再,小鸟精神体也惊恐地藏到了庄秋的怀里:“我靠!!!主席救命啊!” 在年轻alpha们的嗷嗷嚎叫中,庄秋也顺利地找到了沙漠中那处最大最破败的建筑。 在又一颗夺命子弹的追击下,他们终于艰难地进入了建筑里面。 沙漠对于拥有远战型武器,又视力极佳的狼类精神体alpha来说,简直堪比主场作战。 但如果进入到错综复杂还结构狭小破败的建筑内部就不一样了。 只要进入到里面,他便不再具有鬼魅一样的优势,且如果继续携带体型较大的狙击枪的话,还会增大被发现的风险。 但如果不主动进来…… 庄秋感受着这个还算庞大的破烂家伙里面暗流涌动着的精神力,开口道:“这里面至少藏着11个人。” “!这么多人!” “没错。”庄秋又转向了另一边,看着脸蛋煞白,差点被一枪爆头,还被同阵营领主无情击中了大腿,浑身脏兮兮血淋淋的倒霉蛋,平静地说:“别害怕,里面最多有四个是你们的人,加上你一共五个,五对十,也有打赢的可能。” 浑身写着凄惨的倒霉蛋:“……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吧!” 衣衫褴褛,袖子被完全撕烂,颇有种沙漠乞讨者气质的小鸟精神体alpha好奇地问:“主席,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们的人多呀,万一外面其实只有祁星竹学长一个人……” “不可能,我感受到了大概七人的精神力波动,而且……”庄秋歪了歪头诚实地回答:“有一些子弹的准头好差哦,如果都来自祁星竹的话,他今年就只能留级重修了。” 其他人:“……” 这就是传说中宿敌之间的相爱相杀惺惺相惜吗。 正文 第9章 小心眼的庄秋 随着那几道身影隐没到了破旧建筑中,稳稳架在了沙坡上的狙击枪也终于放了下来。 有个圆脸的alpha鬼鬼祟祟地靠过来:“祁学长,我已经看不见他们了,咱们要追上去吗,还是在外面守株待兔。” 祁星竹闻言转头扫了一圈站在自己身边几名小朋友,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中勾着唇开口:“你们觉得自己能搞得定庄秋吗?” 小朋友们想了想主席一拖三,还能在沙漠里灵活躲避,甚至举着根棍子就能挡下子弹的剽悍模样,立马用力摇头:“不能不能。” “那么以少对多的情况呢。”小朋友们刚想要回答,便又听到校霸懒洋洋地补充:“我们少。” 那当然是更不行了! 听到这里,就算是经验少还有点呆的一年级学生们,也终于听懂了祁星竹的言外之意。 教学训练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从来没有使用过模拟系统的新生们开开眼界熟悉熟悉“新生活”,当然也是为了淬炼一下这群心比天高的alpha的心性,如果设置太困难的地图反而不太利于目的的实现。 所以这个沙漠看着宽广,但大家的降落地点应该不会距离太远。 在刚才的追击中,庄秋和祁星竹几乎是带着小朋友们穿越了大半个沙漠,其中一直没有遇到其他人,那么在此时出现的破败建筑,多半就是最后的聚集降落点。 荒野玫瑰只有那么三个在外面跑,但他们却足足有七人,还大概率已经都暴露在了庄秋的探索范围内。 那么掉反过来,建筑内部的人员数量,对于沙漠之刺阵营便不会太有利。 “那那那他们岂不是会被主席狂虐!”圆脸alpha急急忙忙地收起枪,看着那个硕大的破败古建筑,像是在看悲惨同伴的墓地,慌张道:“我们赶紧下去帮忙吧!” 或许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下一秒众人便都听到了提示音响起。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11/11。” “!!!哇靠!!祁哥!主席动作也太快了吧!他才刚进去不过两分钟啊!” “不会我们刚赶到,里面就已经血流成河了吧?!” “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要再随便诅咒了!!” 小朋友们睁大了眼睛叽叽喳喳地凑在一堆嚎叫,正在把玩着枪支的祁星竹却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唇。 这么凶,不会是在报复自己一开局就击杀他的阵营成员这种事情吧。 小心眼的庄秋。 嚎叫了一通的圆脸alpha深感如果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出十分钟,建筑物里面的伙伴们就要直接被团灭了,正想要转头去喊祁星竹,一柄狙击枪便被随手抛了过来,他连忙上前一步去抱住它,很迷茫:“祁哥?” “你的精神体是鸟类吧。”祁星竹在将狙击枪丢过去的时候,顺便还拿走了不知道是谁的短匕首,手腕转了两下,便将它隐没到了袖子阴影中,掀开眼看向这些明显没有什么经验的学弟学妹:“谁说躲进建筑内部,就不能继续狙击了。” “所有鸟类精神体都拥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庄秋从刚刚被淘汰的倒霉alpha的身上搜出了一柄无托式狙击步枪,平静地将其递给了身边满脸写着慌乱的同伴手中:“游隼更是天生的捕猎好手。” 主席在认真看着一个人说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会专注地盯住对方的眼睛:“小鸟,你会是很好的狙击手。” 这样便很轻易地就能让人产生自己正在被信赖的极强错觉。 对于年纪还小的毛头小子尤其好用。 就算仍然没有被记住名字,但精神体为游隼的alpha还是一下子就挺直了背脊,青涩的脸涨红一片,本来想要拒绝的话也变成了一句结结巴巴的:“我知道了主席!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总不能只有祁星竹可以有狙击手吧。”庄秋将被小朋友拿歪了一些的枪扶正,轻声地这样说:“我需要你藏在暗处,阻击掉对面的子弹。” “并且……”主席大多数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偶尔露出点笑意来,便让周围的小alpha们都不自觉呆住,他慢吞吞地下达了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在关键时刻吓小狗一大跳。” —— 这处沙漠中的庞大建筑,像是一处被废弃很久的城堡,里面的光线很昏暗。 按理来说光线越暗对于庄秋几人来说,应该是更有利的事情。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相当危险。 毕竟里面这群藏了很久的小家伙,估计早早地躲在了暗处等待,他们即便再小心仔细,只要是感知能力还算不错的特种人,都能在古堡进入新人的瞬间警觉起来。 “主席,其他人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万一到时候和自己人打起来了怎么办?”精神体为花豹的alpha性格比较怯懦,在好友被派去当狙击手,剩下一位同学又是敌方阵营的情况时,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庄秋靠近。 一靠过来,就发现面无表情的主席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自己的精神体,小花豹就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同为alpha会产生的生理性排斥一样,在主席的手底下没出息地发出开心又紧张的呼噜声。 他顿时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继续问:“我、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和剩下的同伴汇合……” “没关系,他们会自己找过来的。”庄秋拎住小花豹的脖子,将它抛回alpha的怀里:“该来的都会来。” 花豹的脸上露出和主人一样的困惑茫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庄秋的话中之意,便被主席猛地扯住手臂,用力一甩撞到十米开外的墙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还没反应过来,属于敌方阵营的小蛇同学也被一起抛过来,差点砸到他的脸上。 而他们原来所在的位置,下一秒钟便被轰出一个大洞出来,腾腾地向外散发着火药味。 不知何时出现二楼不远处的高壮alpha肩上扛着一个火箭筒,外壁通红,黑漆漆的筒口处还冒着烟气,显然正是差点直接一口气送走三人的罪魁祸首。 “不是吧,这都能躲过去。”高壮alpha不可置信地夸张感叹,或许是因为拥有了这样一个不管是杀伤力还是攻击范围都非常给力的武器,和其他人比起来,他要更放松一些。 但在战场上,放松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的火箭炮还架在健硕的肩膀上,但下一瞬间,胸口处便绽放出一大片血光。 虚拟训练中不会造成真实伤害,但为了让学生们更投入一些,还是会添加一定程度的疼痛值。 心脏被穿透的感觉当然不会太好受,高壮alpha卧槽了一句,甚至连这颗子弹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便郁闷地直接淘汰。 “注意!目前存活人数为:11/10。” 随着这道机械提示音的响起,高壮alpha的身体闪了闪消失在二楼,在他的身后,几名同样穿着中世纪服的少年们兴冲冲地隔着栏杆和庄秋挥手:“主席!” 其中一人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刚才淘汰了高壮alpha的手枪。 “小猫,你让精神体去检查他们的阵营标识。”庄秋平静地抬起手来挥了挥,顺便还指派身边的小朋友去干活。 “好、好的!” 没过多久,幼年小豹子就带着五名精神振奋兴高采烈的小崽子们哒哒哒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没有问题,他们都是荒野玫瑰阵营的。”花豹精神体alpha也很兴奋,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的确很令年轻少年们激动:“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主席都是自己人啊?” “因为有击杀提醒呀。”那名握着手枪的小孩儿努力地想要在主席面前保持稳重,但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你们进来之后就听到了沙漠之刺减员提醒,一猜就猜到肯定是咱们自己人来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主席说你们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花豹精神体alpha恍然大悟,带着一群小朋友崇拜地看向庄秋:“主席好厉害啊!” 庄秋:“……” 其实他就是不高兴祁星竹开局就害得他们落后来着。 不过这不重要,高冷稳重的主席是不会解释这种事情的。 除开被派去蹲守阻狙的小鸟外,这里一共有七个荒野玫瑰阵营的成员,相当于还流落在外的小朋友就只有三人。 这种降落点不同一的训练,早一步提前聚集总是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庄秋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年轻alpha们兴奋的讨论中,庄秋忽然开口:“你们手里都有多少地。” 这句话一出,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然后顶着一张张非酋的倒霉脸给主席乖乖展示自己的领地。 很快便核对了一遍,庄秋点头:“很好,我们加在一起也凑不齐四块地。” 甚至其中还有一块是击杀两名敌方阵营成员后获得的。 这是一件非常不利的消息,初始领地有十二块,不管剩下的这八块地,是在最初被击杀的那名小朋友身上,还是分散到了其余还没有和他们汇合的三人身上,都十分糟糕。 或许是感受到了气氛有点低迷,有人努力地想要安慰同伴:“没事没事,说不定其他人都藏得很好……” “注意!目前存活人数为:10/10。” “注意!目前存活人数为:9/10。” “注意!目前存活人数为:8/10。” 所有人:“……” 祸不单行,本来正藏在建筑内部的游隼精神体,也似乎是遭到了追击,惊慌失措地飞到了庄秋的肩头上。 对方应该是有多名狙击手,虽然准头不太行,但威慑的效果是给足了的。 而建筑内部,已经混进了一名凶残地像是随便在领地里大杀四方的可怕家伙。 庄秋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转向了在场唯一的“人质”身上,好奇一般地歪了下头:“小蛇,你有多少块领地呀。” 小蛇不知道,小蛇吓得快要被吓得变成小虫了。 主席问话就问话,为什么要把地上的火箭筒捡起来对着他问啊!! 正文 第10章 “不要再乱跑了,祁星竹。” 有点生气。 祁星竹太凶了,一点都不乖巧。 但主席毕竟是主席,只气了一小会儿就冷静下来。 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古堡占据了沙漠很大一块区域,当然也不只有一个入口。 庄秋之所以会选择从这个入口进去,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探测到的精神力波动最大,可能存在更多的人。 而人越多,就有越大的可能遇到荒野玫瑰阵营的小朋友们。 事实上他的判断也没有问题,就是运气实在不太好。 一堆小孩儿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看着人数很多,但都是些“穷鬼”。 祁星竹很聪明地选择了另外一个更近的方向,避开了和庄秋等人的直接冲突。 嗯,还残忍地杀害了他们阵营的三位“小地主”。 有得必有失,他选择了走和庄秋相反的方向,就必然会舍弃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剩下的几个队友。 庄秋一边这样平静地安慰着同伴,一边举着火箭筒干脆利落地轰塌了二楼的承重平台。 从那里掉下来两名猝不及防被砸晕过去的alpha。 “他们原来藏在这儿!怪不得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人!”小朋友很激动地围过去:“主席是怎么发现的,好厉害!” 庄秋其实只是随便轰了一炮而已。 但在一堆学弟学妹的期待崇敬注视下,主席平静颔首:“靠感觉。” 晕过去的两名alpha都属于沙漠之刺,其中一人的精神体是变异水母,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隐藏身形和气息。 水母的攻击性不算太强,他们应该是想要躲起来,赌一把存活到最后能获得的奖励积分或者出其不意地搞个偷袭。 没想到却直接被庄秋给一炮轰了出来。 “怪不得我之前只检测到十一个人的精神力波动,”即便人已经昏过去了,但庄秋还是不吝夸赞:“很聪明的小水母。” 说完这句话后,庄秋就直接将还在努力装死的蛇类精神体alpha喊过来,随手地递给他一把短刀:“小蛇,现在就由你来送队友们上路吧。” 小蛇:“……” 其他人:“……” 可恶,不要用一张好像很无所谓的脸,说出这种可怕的话啊啊! “我不!我绝对不会背叛我们唔唔唔!”小蛇心一横,竟然想要启动“自杀”,但就算是在虚拟系统里面,自杀也需要符合常理,没有任何攻击可能,嘴巴也被堵住,连精神体都被敌人掐住七寸把玩的时候,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在小朋友的拼命挣扎下,庄秋还是握住他的手,一刀利落地将小水母淘汰,还不忘好心地安慰他:“别难过,我会让你再活一会儿的……”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8/9。” 蛇类精神体alpha悲痛欲绝眼神空洞,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后,用眼神期待地望向了庄秋。 主席主席,你说了能让我多活一会儿的! 他的眼神非常生动,就算是庄秋竟然也神奇地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于是,在所有小朋友的注视下,主席面不改色地点头:“是的。” 庄秋继续说:“那就让你再多活五秒吧。” “啥?” 主席面无表情地开始数数:“五、四、三……” “不要哇啊啊啊!!” ——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8/8。”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8/7。”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6/6。” 两位学长开始大开杀戒了,小朋友们瑟瑟发抖。 不知道这一次的武器派发是什么规律,沙漠之刺阵营基本上都是相对笨重的远程攻击,荒野玫瑰则大多都为简单的近战武器。 祁星竹不止派了一位狙击手在外面的沙丘上放暗抢,自己则带着几人藏进了建筑里面,一刀一个小朋友。 这几名狙击手的精神体应该至少有一个是鸟类,所以才能够轻松地获取到他们在建筑内部的行动轨迹。 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射程远且子弹多,庄秋再怎么样也没办法护住所有人,在寻找藏起来的祁星竹和跟在他身边的小朋友时,有两人直接被射中要害处淘汰。 但幸好,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一块领地。 庄秋操纵着精神丝线,将精神体为小豹子的alpha拉到自己旁边,轻声道:“不要乱跑,你可是我们全队的希望。” 毕竟,他的身上放了几乎是荒野玫瑰一半的领地。 而剩下的一半,在凶神恶煞的祁星竹身上。 “那、那我要不要去藏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价值,紧张地跟在庄秋的身边。 话音未落,又有一颗子弹穿透了窗户,直冲着庄秋而来。 却在距离庄秋只有五米不到距离的时候,被另一个方向射过来的子弹顺利阻拦。 庄秋掀开眼,便看到一只落在了房梁上方的毛茸茸游隼精神体对着他歪了歪头。 是那名临危受命的小鸟同学啊。 看上去表现得还不错。 “好帅!”豹子精神体alpha先是眼睛亮亮地攥了一下拳头,然后眸子又黯淡下来:“可惜我的精神体只是花豹,胆子又小,只能让别人保护,还拖后腿……”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花豹可是自然界最灵活速度最快的动物之一。” 像自己这样的精神体才真的是小废物。 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那个傻乎乎的精神体,主席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只是在感慨悲惨的自己,但却好像让身旁的小朋友误会了什么,他突然就激动了起来,脸红红的:“我明白了主席!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庄秋眨眨眼:“那你加油。” “嗯嗯!” “啧。”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音量不轻不重,却令在场众人一下子就脸色一变,正兴奋着的花豹精神体alpha也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抬眸,一颗子弹便直直地迎面而来。! 子弹被一截小巧的拐杖所挡住,但持有它的主人却轻轻地闷哼了一声。 看似平平无奇的弹头上划过蓝色电流——很明显,这是一把经过特殊改造的电流枪。 庄秋看着自己在生理性发颤的手臂,皱起眉嘟囔:“他为什么总是能在训练里得到厉害武器。” “主席!” 庄秋甩甩手,没什么表情地控制着精神丝线将这些想要冲上来帮忙的小朋友们甩开:“我来对付小狗,你们去找那些藏起来捣乱的坏孩子。” 尽管很不情愿,但一群年轻的alpha还是咬着牙向着相反的方向跑走。 祁星竹当然不会让他们离开,电流枪又懒洋洋地瞄准了楼梯口,但还没放出子弹,便被一根丢过来的拐杖击退。 “不要再乱跑了,祁星竹。”主席有点不习惯地将衣摆提高,慢吞吞地向着校霸走来,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让他们自己玩一会儿。” “你怎么说话总是这么……”祁星竹顿了顿,将袭过来的拐杖握在手心,忍不住低声说了句什么。 庄秋听不懂:“你在骂我吗?” 祁星竹将小巧的拐杖背到了身后,空出手烦躁地揉着发烫的耳朵,凶神恶煞:“你刚才在这些家伙面前喊我什么呢,我的精神体是灰狼,才不是、不是那个什么。” 庄秋不太满意小气巴巴的校霸,特殊人种的精神体都奇奇怪怪多种多样的,每一个都记住的话,也太费大脑了。 所以主席理直气壮地反驳:“小猫和小鸟都没说什么。” 祁星竹很快便反应过来庄秋口中的小鸟小猫是谁,表情不太好看:“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这么亲密了?” 不知道想到嗯了什么,他又突然干巴巴地开口:“你毕竟……不要离alpha太近了。” “哦。” 庄秋听不懂这小子在说什么,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祁星竹又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火箭筒被精神丝线抬起来,飞快地旋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校霸的脑袋。 “速战速决吧,我等会儿还有事情。”庄秋面无表情地对着祁星竹轰出去一炮。 墙壁被轰塌,灰尘扬起,将视线范围全部变得灰蒙蒙一片。 灰尘散开后,面前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但却不见祁星竹的身影。 “怎么那么凶。”差点就被轰掉脑袋的校霸在最后一刻躲开了,但因为庄秋的零帧起手,距离又过近,多少还是受到点波及,一边咳嗽一边不太高兴地问:“你有什么事啊,这么重要吗?” 庄秋不说话,只是又轰出去一炮。 祁星竹只能赶紧避开,咬住牙说:“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等会儿有什么事啊?是不能说的事吗?” 好烦,怎么这么会躲。 “等一下,你的炮弹没有几颗了吧。”祁星竹尝试沟通:“而且就算你击杀我,也只能得到我一半的分,但我身上的分都是从你们阵营得到了,相当于你只能拿回四分之一,反正都赢不了……” 话没说完,就又是一炮毫不留情地轰过来。 祁星竹:“……” 正文 第11章 “将军。” 这一炮之后,庄秋便将火箭筒丢到了旁边,精神力丝线同一时间出动,从四面八方向着祁星竹袭去。 庄秋的精神力控制水平在整个alpha学院都是出了名的高,在学生阶段,或许也就只有他能这样熟练精准地操纵精神力丝线,大部分的alpha光是学习控制精神体都十分烦躁。 主席的精神丝线庞杂又灵活,祁星竹正想要逃出去,却发现自己不止在何时已经掉入了这些看上去脆弱的透明丝线的陷阱当中。 怪不得庄秋刚才莫名其妙地对着他放炮,原来是为了逼着他跑进精神丝线里面去。 在双手被束缚住往前拉的时候,校霸偷看了一眼表情平淡的主席,忽然有点懊恼。 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早知道就不嘴贱了。 “但是你击杀我真的没有用,而且还有可能被反杀。”祁星竹急切地说:“我也没想到随便抓几个小朋友,就掠夺了你们一半领地。” “可你是领主呀。”庄秋直接揭穿这只alpha的狡辩:“祁星竹,我又不是笨蛋。” “……” 击杀领主能获得奖励积分三分,直接能抵六块地,简直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 祁星竹见糊弄不过去,只能开始撕扯精神力丝线,瞳孔隐隐地泛着属于狼的橘红色:“好吧庄秋,就当是你上次失约的补偿。” 庄秋已经忘记什么约不约的了,但下起手来却毫不手软。 从进入晟泽之后,两人大大小小的架打过无数场,有输有赢,可不知道为什么,祁星竹总觉得今天的庄秋有点心不在焉,不断往后退着。 难道是还在想着那个什么“重要的事”? 祁星竹的心情莫名就烦躁了起来,也当然就忽略了那个被扔到了一旁的火箭筒。 “你干嘛老躲我!” 随着这一句话,凶巴巴的校霸不管不顾地向着庄秋冲了过去。 但面前的高挑漂亮的少年却只是看着他没有躲,祁星竹的枪一抖偏了角度,击中了他的肩膀。 庄秋闷哼一声,在祁星竹陡然变得慌乱的神情中,精神丝线出动把人往前推,在接触到身体时猛地将他紧紧抱住。 下一瞬间,早早藏在身侧的手枪对着还带着火药味的火箭筒砰砰砰地开了数枪,不过刹那,还留存着弹药的火箭筒被磨蹭产生的火花所点燃,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在眼前出现。 为了避免祁星竹逃走,庄秋将他抱得很紧,几乎是将脑袋都靠到了他颈窝处。 在不知是谁砰砰砰的心跳声中,庄秋轻声开口:“将军。” “注意!当前存活人数为:5/5。” —— 毕业年级alpha学院,两位十分有名的学长,在模拟训练时当场“殉情”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某个校园论坛上一夜之间飘起了数个讨论的匿名贴。 【知名暴躁校霸纠缠柔弱清冷学神是为那般】 【火光蔓延,他们却相互依偎】 【所以最后到底谁赢了?】 【盘点某高岭之花勾搭过的纯情学子……】 【有人要照片吗,zq模拟训练新装扮(咳咳,扣个1,楼主挨个私聊,价格非常公道!】 论坛上的人说话喜欢套些奇奇怪怪的别称和暗号,很多时候,庄秋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帖子,还在想着这位风流多情又柔弱清冷的同学到底是谁,看到了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在说自己。 尽管主席想不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给最后那个似乎在靠甩卖照片诱骗学弟学妹的帖子,随手点了个举报后,便放下了手机。 相比起来,反而是祁星竹要在意许多。 他似乎每天都在论坛上奋战,手指打字打得飞快,嘴里还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即便垂着头也能看得出心情的暴躁。 不过也很正常,祁星竹的确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比较注重形象的人。 嗯,是一只浑身都是包袱的小狗呢。 说到这个,庄秋又忍不住向着祁星竹的方向投过去视线。 当时在模拟训练的最后一秒,他其实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呼喊。 是来自庄秋消失已久的精神体的声音,就算又细又轻,还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庄秋准确地捕捉到了。 而当时的庄秋,正在和祁星竹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专家的建议并不是毫无道理,精神体也许真的可以通过与alpha接触的方法重新刺激出来。 只不过…… alpha向来敏锐,庄秋的目光又毫不掩饰,正在网络中奋战的校霸打字的速度便不由得越来越慢,终于忍不住暗下了屏幕,背脊僵直地侧过些头,和端坐他侧后方的主席对了个正着。 眼神交汇间,庄秋眨眨眼,和他做了个口型:你好啊,祁星竹。 还以为庄秋是不满他上课玩手机,所以才一直盯住自己的祁星竹:“……” 主席平常都端的是一副清冷沉稳波澜不惊的人设,但每次放松的时候,说话都会无意识带点尾音,也没有多的社交技巧,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好呀”。 至少祁星竹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他和庄文青说过,和祁峰说过,和一些无足轻重的陌生人说过,也和自己说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还是会令祁星竹有种耳朵发麻心头一紧的奇妙感受。 甚至这种感受还进阶了,明明庄秋现在并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口型,但祁星竹就是莫名其妙地能够想象出他说出这几个字时的语音语调。 最后一个字上挑的尾音都仿佛在像羽毛一样,在心脏上跳跃,祁星竹脑子一抽,突然就紧张地开口回应:“你、你好!” 大腿绷紧得太用力,还猛地撞到了课桌底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 正在上课的老师捏碎了一根粉笔,忍无可忍地说:“……祁星竹,你小子要是闲不住就过来给我举画板,别老影响人家小秋同学!” 除了格斗、战术和机械理论之类的alpha必修课程外,力图让这群特种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报效社会的晟泽,还开办了一系列选修课,且与毕业学分挂钩。 为了能够将学分修满,就算是毛毛躁躁的年轻alpha们,也不得不乖乖地坐到教室,听一些在他们看来非常无聊的选修课程。 就比如现在的世界美术鉴赏。 教室里面大多都是omega和beta,只有极少部分alpha,上课的老师知道alpha们只是为了凑个学分,也没打算为难人,只要不故意扰乱课堂纪律,都会当做没看见。 但是显然,校霸的行径实在太过“恶劣”,再好脾气的老师也忍不住暴躁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祁星竹也只能抿着唇站起来,为了掩饰尴尬,拽不拉几地顶着一张写满了不爽和暴躁的脸,走到最前方去帮老师举画板。 从讲台上往下看的角度和台下是不太一样的,祁星竹也是走上来了才知道。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在公共场合,庄秋都是端坐着的,有些单薄的背脊挺得很直,颈脖修长白皙,大多数时候又都没有什么表情,琥珀色的眸子安静而冷淡。 很容易让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联想到像是白天鹅或者仙鹤一般的生物。 但今天的“仙鹤”却有些不太一样,清透的眸子竟然长时间地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说在台下时,这股视线便已经让祁星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的话,那么站在讲台上,和庄秋面对面后,就更加令人难以忽略了。 哪怕这双眼睛并没有带太多的情绪,但祁星竹还是忍不住小幅度地舔舐起干涩的嘴唇来。 他到底在看什么。 不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或者……难道他也看到论坛上的那些帖子了? 虽然祁星竹现在和老师距离很近,对于五感敏锐的alpha来说,讲课的声音和拿着大喇叭在耳朵边喊没什么两样,但他却已经完全听不见老师的话了,脑子里面不断地回忆起校园论坛里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描述。 庄秋是生气了吗,但他不像是会在意这些言论的人。 如果没生气的话,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自己? 还是、还是他…… “祁、星、竹!你小子再扭扭捏捏动来动去试试看!” 美术鉴赏老师陡然提高的骂声一下子就将校霸脑海中乱成麻线的思绪给剪断了。 祁星竹被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不知在何时将用来展示的画板别别扭扭地抱进了怀里,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板子下方长了一截的画布。 身旁的老师太阳穴直跳,台下的同学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祁星竹:“……” 庄秋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这一道笑声很轻,但在场都是特殊人种,没有谁会听不见。 台上校霸放在画板上的手也忽得攥紧,瞳孔收缩地盯着主席所在方向。 一瞬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竖起了耳朵,气氛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论坛上又默默多了几条新帖—— 【震惊,知名宿敌组合再次针锋相对,清冷学神忽然冷笑出声,嘲讽还是反击?】 【在现场,感觉马上要打起来了……】 即便没有人打出具体姓名,但凭借着对八卦的敏锐嗅觉,这些帖子还是以惊人的速度迅速上升热度。 就在众人以为马上就要有一场大战即将触发,一边假装无辜路人,一边疯狂敲击键盘输入一些无意义感叹词汇时,站在讲台上的其中一方当事人却突然僵硬着身体,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什么也没有发生。 某校霸甚至还诡异地红了半边脸。 正文 第12章 未成年能减掉两天的惩罚期限 一节课结束,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千变万化。 处在讨论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都对此毫不知情。 祁星竹一听到下课铃声,就赶紧将画板还回去,快步走下讲台,步伐或许是因为羞愤而稍显凌乱急促。 快走到庄秋身边时,才装作不经意地慢下来。 “你刚才,干嘛一直盯着我啊。”校霸咳嗽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主席,故作正经地“质问”:“庄秋,你是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另一道兴冲冲的声音所打断:“主席!” 庄秋理所当然地被这道声音所吸引,下意识地回头转向了发声处。 站在门口的年轻alpha发现庄秋看过来后,眼睛更亮了,虽然有些羞涩,但依旧显得雀跃激动,怀里抱了个小礼盒:“主席,我是来给你送奖品的。” 庄秋没有听懂,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人长得好熟悉哦,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反而是被打断了说话的祁星竹好像和他认识,咬牙切齿地低声吐槽:“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容易被收买。” 见庄秋一直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的少年,祁星竹觉得更烦躁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两人的中间,冷冰冰地伸手:“给我吧,我拿给他就行。” 岂料,这名看上去软弱怯懦一点都没有个alpha样的家伙,却将礼盒抱得更紧了些,晃着头认真地说:“不行的,祁学长,老师说这是给胜者组的奖品,嘱咐我一定要亲自送到庄秋主席的手中。” 胜者组……难道是前几天模拟训练里的某个小朋友吗。 庄秋有些脸盲,在必要时刻会选择用精神体来区分一些不太熟悉的人。 而眼前这名年轻学弟没有放出他的精神体,让主席稍微有些苦恼,只能更努力地盯着他看,试图从大脑里那些青春洋溢的脸蛋中找到一张和这人匹配的脸。 庄秋的盯着看就是真的盯着看,丝毫不会觉得尴尬或者心虚。 反倒是被看的人有些不自在起来。 刚刚才进校的小朋友还没有经历过社会上的各种诱惑,被这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得神思恍惚心猿意马,脸不自觉地就越来越红…… 但下一秒钟教室门就在面前被无情甩上,主席清冷但好看的脸庞瞬间被木门所替代。 不仅如此,连怀里的礼盒也被残暴的校霸抢走。 抢东西的人还在里面不耐烦地说:“庄秋说东西他收到了,你赶紧走吧。” 年轻alpha着急起来,拍了拍门,努力地尝试沟通:“不行不行,老师说要亲自送到主席手上的!” 没拍几下,门又从里面打开。 这一次率先走出来的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庄秋,臭着一张脸的校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小朋友眼睛一亮:“主席……” 庄秋小幅度地耸耸鼻尖,终于想起来了面前的少年是谁,歪了歪脑袋:“小猫?” 花豹精神体alpha脸蛋又是一红,支支吾吾地应下来。 祁星竹又非常不爽地故意啧了一声。 “主席,上次多亏了你带着……带着祁学长引爆火箭筒,得到了三分的额外奖励,才让我们获胜!”年轻alpha一想到前几天得知结果时的刺激场面,就激动得不行:“老师说我们这次做的很好,特意发放了奖品……” 年轻的alpha们总是容易因为一些小事而燃起来,这种情况在刚刚觉醒出精神体和进入晟泽的时期最为普遍。 尽管庄秋已经记不得自己刚进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 等到面前的少年终于说完了话,用期期艾艾的眼神望着自己时,主席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是不是没有完成这星期的精神力稳定状态练习。” alpha表情一僵。 然后就看到庄秋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面拿出红袖套带上,又打开那个令晟泽学子们闻风丧胆的小本子。 “名字。”主席平静地按下黑笔,想到了什么又忽然安慰道:“放心,未成年能减掉两天的惩罚期限。” 未成年alpha:“……” 有一名情窦初开的小朋友要哭不哭地在乖乖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心碎离去,估计过不了多久,论坛上就又会出现一条类似于“被仰慕的学长说是未成年,我还有希望吗”的新帖子。 每年都是如此,总有一批新的受害者出现,只是对庄秋的称呼从最开始的“学弟”变成了现在的“学长”。 一群自以为被深深伤害了的无聊家伙,甚至还无病呻吟一般专门在论坛上创建了一个小区域,每天都在上面暗自神伤装疯卖傻。 祁星竹从发现它的第一天起,就开着小号阴暗地潜入了进去,每天都勤勤恳恳地举报,但至今仍未成功。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毫不悔改,都快毕业了还到处沾花惹草,一点都没有正经学长的样子,对谁都你好你好你也好的,完全不知道检点,简直、简直就是…… “祁星竹,你又在说我的坏话吗。” 庄秋将按动笔收回去,发出来的“咔哒”声将思绪乱飞阴暗爬行的暴躁校霸一下子就拉了回来。 祁星竹忽然就脑袋一热,将心里话说了出口:“你能不能别老是对别人那么好!” 庄秋困惑地啊了一声。 原来记名字也算是对人好吗。 主席不明白,想了想后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反驳:“但他就是没有完成练习呀,要早点纠正这种不重视的错误思想。” 祁星竹一时语塞,低下头咬住牙,闭上眼捂住额头:“你这家伙真是……” “总之你别再这样了,对omega、beta什么的就算了,干嘛招惹那些alpha。”祁星竹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几句。 在庄秋平静的注视下,语速一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别乱想哈哈哈,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听就算了……我服了你别这么看我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自己有在想什么吗? 庄秋不解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绕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容易情绪激动的校霸,抬眸和他身后的那人礼貌问好:“祁教官,下午好哦。” 这个称呼一出来,校霸的背脊就瞬间僵直。 “下午好小秋。”祁峰先是爽朗地笑了一声,又没好气地踹了一脚自己不争气的弟弟:“祁星竹,你小子整天都在那儿和小秋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祁峰应该是刚到不久,至少没听到前面几句对话。 但祁星竹就是莫名心虚,越心虚越恼羞成怒,狼狈地躲过了亲哥的一脚,气急败坏地说:“关你什么事,追不到人的万年单身alpha!” 祁峰:“……” 年龄是祁教官心中隐隐的痛,他啧了一声,撩起袖子就准备揍人:“小兔崽子……” 但却被人轻声喊住:“祁教官,我想要和你聊一聊。” 两兄弟都同时顿住。 祁星竹皱紧了眉头,祁峰咳嗽一声:“嗯,现在吗?” 庄秋倒是很好说话,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如果您方便的话。” 祁峰本来就是来找庄秋的,想了想自己找他和他主动找自己,结果都一样,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行,那你跟我一起去办公室。” 祁星竹下意识地也想要跟在两人后面,没走几步就被祁峰挥挥手拦住:“你就别跟过来了,闲得没事干就去把吴主任上次罚你扫的地扫完。” “……”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晟泽的阶段小考时间,对于低年级的学生来说,是第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对于高年级学生而言,更是和他们的毕业相关。 从办公室的窗外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训练场,一群人要么是在抱着书苦大仇深的努力啃,要么就是在努力地练习各种战斗技巧。 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画面呢。 “说吧,想要我帮什么忙。”关上门后,祁教官就要显得更放松一些了,调侃道:“只要不是让我离你哥哥远一点,其他的都行。” 庄秋收回视线,闻言便递给祁峰自己的检查报告,弯起一点眉眼:“那真是太好了,峰哥。” 祁峰很轻易地就被最后两个字给哄高兴了,眉飞色舞地接过这张纸,低下头看:“真是稀奇,就冲着这句话,峰哥绝对……” 特殊人种,特别是经过高强度训练过的特殊人种,对于信息的提取能力极强。 但祁峰硬是将这张薄薄的纸看了三遍,才艰难地抬起头:“小秋,这是新品种的愚人节恶作剧吗?” 正文 第13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庄秋直接当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将手机递到祁峰的耳边:“这是我的证人。” 祁教官在听了足足三分钟专家关于“特殊beta对于全社会生育率提高的影响可能性”的激动讲话,终于忍不住摁断了电话。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表情严肃:“小秋,这件事必须告诉文青。” 庄秋当然不意外会被拒绝,冷静地继续说:“我会的,只要毕业考核过去,我就立马告诉哥哥。” 祁峰的眉头拧得很紧,看上去十分头疼:“我需要知道为什么,你的成绩很优秀,就算不在alpha学院……” “祁教官,哥哥是又受伤了吧,需要时间处理伤口,所以才会派你来阻止我回家。”庄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面前的男人摩挲了几下手指。 “我如果现在告诉他这件事情,只会给他带来更多麻烦。”庄秋很平静地说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一直都在拖累他,因为既要养护我的身体,又要调查以前的事情,他才什么比赛都去接,让自己累得喘不过气……” “够了。”祁峰忍不住打断他,看着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良久才叹了口气:“小秋,你哥哥从来都不会觉得你是麻烦。” 顿了顿后才斟酌着问:“所以你是想要让我帮你在文青面前隐瞒你的第二性别?” 听到这句话,庄秋便知道自己是说服他了,开始眨眨眼装乖巧:“峰哥只需要装不知道就行了,顺便在考核体检的时候帮我糊弄过去。” 这个顺便可不是那么简单,一不小心就是要跟着一起遭殃的程度。 祁峰长叹一声:“你们这些小朋友,一个比一个难搞……不过好吧,我帮你这个忙。” 说着他又嘟囔一句:“被你哥哥发现我当你的同党,我不得被砍死。” 庄秋的心情很好,立刻给了新同党一点安慰:“不会哦,哥哥其实还很喜欢你呢,祁教官,他不会砍死你的。” 尽管知道这小家伙是为了说服自己才故意卖的乖,但祁峰还是因为他最后的这句话而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等庄秋走后,便哼着小曲嘚瑟,恨不得立马就出现在心上人的身边。 就在此时,一道响动声出现在办公室中。 祁峰目光一凝:“谁?” 走出来的人,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祁星竹。 祁教官只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头疼地看着自己魂不守舍,直直盯住自己手上这页纸的弟弟,无奈地说:“你又是什么时候藏进来的?” 祁星竹立刻想要去看那张检查清单,但才一靠近,检查单就被祁峰销毁成了碎片,他顿时抬起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小兔崽子对我凶个什么劲。”祁教官很无语:“你听到了?” 往日嚣张的校霸表情复杂,还带着些莫名的慌乱:“对,所以庄秋他难道真的是……” “嗯。”祁峰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今天叹的第几口气了:“不许说出去。” “祁星竹,既然听到了,就和我一起保守这个秘密。”祁峰望向窗外正在训练的学生们,也有点担心:“不知道会不会对小秋的考试造成影响。” 祁星竹握紧了拳,立刻抿住唇生硬又倔强地表示:“知道了,我会保护好他的。” 说完便转身就跑,浑身都透露着青春少年的急切气息,还忘了给自家哥哥的办公室关上门。 祁峰:“总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管他呢,儿孙自有儿孙福。 脑中才慢悠悠地划过这句话,祁教官就立刻脸色一变:“呸呸呸,我又在胡说什么。” “心态要年轻,不要老气横秋,年轻啊要年轻一点……” —— 祁星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虽然自从那天看到庄秋从omega科室里走出来后,就隐隐有些怀疑,但这件事真的被确认下来时,仍然还是会令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omega啊。 祁星竹平时基本上不会和他们有太多的交流,当然也不会有什么这种性别的朋友。 他在骨子里多少有点点大alpha主义,再加上没有机会接触,对omega就只有一层又薄又模糊,类似于“柔弱、需要被保护”的印象。 祁家在小孩儿很小的时候,就会提前进行基因检测,预测出将来第二性别分化的各种可能性大小。 而祁星竹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会分化成一名alpha,也不断地为能够成为厉害强大的alpha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努力。 臭屁中二地整天嚷嚷着等他分化后,一定能比哥哥更厉害,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人,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在祁家,哪怕是身为omega的母亲也用不着一名毛头小子的所谓保护。 直到祁星竹遇到了庄秋。 他完完全全地满足了小祁星竹心目中,关于“想要保护的人”的幻想。 瘦弱、安静、可怜,还又白又漂亮又可爱。 被医护弄痛了,也只会睁着一双浮着水雾的琥珀色眼睛发呆。 一下子就激起了小祁星竹的保护欲和中二魂,那个时候周围的所有小朋友都活得很艰难,面对医护的刁难和欺负,只敢忍气吞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十五号实验舱的黑头发家伙打架非常凶,像个疯子,弄坏了好多仪器,很多时候还都只是为了一点很小很小的事情。 比如给和他同一个实验舱的漂亮小孩儿换床暖和的被子或者仅仅为了一颗被踩碎的糖。 祁星竹每一次打了架后,就会和庄秋缩到一张床上,抱成一团。 庄秋的体温总是很低,就算是像个小火炉一样的祁星竹也要好久好久才能把他完全捂暖。 十二、三岁的祁星竹心中充满了英雄主义色彩,就算是挨了罚浑身都痛,也要坚强地爬上庄秋的床躺在他身边,手脚并用地比划着自己关于未来的畅想。 要一把火烧掉这个恶心的地方,要带庄秋去家里吃巧克力,给他介绍自己讨厌的哥哥,他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有一次,小祁星竹忽然兴奋地趴到了庄秋的床边,因为动作太大,抽到了嘴角的伤口,龇牙咧嘴又眼睛亮亮地问:“小秋,我以后是一定会分化成alpha的,到时候可以让我来保护你吗?” 小时候的庄秋比现在还要话少,少到祁星竹最开始都一直以为他是小哑巴的程度。 听到这句话时,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儿,没什么情绪地反问:“我不让,你就不保护我了吗?” “当然不是!”祁星竹立刻紧张地摆头,但嘴巴笨,解释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又忽然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凑上来:“小秋,你以后会分化成omega吗?我哥哥说omega都会和alpha在一起的。” “你这么漂亮,以后一定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omega吧!” 庄秋不理人,他也不生气,不知道在脑袋瓜里面幻想了些什么,给自己哄得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地笑个不停。 “那你以后分化成omega的话,咱们俩就能永远永远在一起了,就像我的父亲母亲一样。”少年最后期待又害羞地这样小声说,巴巴地注视着庄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给痛得龇牙:“我、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后来庄秋的回答,祁星竹一辈子都记得。 他歪了歪头,又是一个轻飘飘的反问:“那我不是omega的话,就不能永远永远在一起吗,祁星竹,你喜欢的只是一个性别吗?” 祁星竹当然不可能是这个意思,但当时的校霸还不是校霸,连个实验室的室霸都算不上,又从小在祁家的保护下长大,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就算直觉庄秋说的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会可怜巴巴地趴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是不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或许是重复得次数多了,终于惹恼了想要睡午觉的漂亮同伴。 庄秋睁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床上坐起来,故意轻轻地捏着男孩儿的耳朵边,柔软的唇几乎快要贴在上面,声音像是飞过窗外的小鸟,翅膀一下下地扇在祁星竹的心上:“那么好吧,祁星竹,我答应你。” “如果我分化为了omega,你也是alpha的话,我们就永远永远在一起,就像你的父母一样。” 这句话后来一直成为了祁星竹努力锻炼和喝牛奶的动力(尽管这些都和第二性别分化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他也的的确确与医生最初的基因预测结果一样,分化成了一名alpha。 但庄秋却没有如他期望地那样地成为omega。 在晟泽学院门口再一次见到庄秋时,祁星竹只感觉心跳都好像漏掉了一拍。 又欣喜又紧张。 长大了些的校霸已经知道自己以前缠着朋友要他做自己的omega这种行为,有多么不礼貌和天真。 却还是在得知到庄秋的第二性别时,心中隐隐地划过失落沮丧。 但现在快三年过去,omega这个词竟然真的和庄秋扯上了关系。 祁星竹的大脑一片乱麻心跳得飞快,从祁峰办公室跑出来后,下意识地就想要去寻找庄秋。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但就是急切又慌乱地希望立刻能见到这道身影。 这家伙看着走路慢悠悠的,可才一会儿就找不到人。 祁星竹急匆匆地跑到了校门口,正好看到一辆公交从面前发动,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以为庄秋是上了这班车回家。 一时间鼻子一酸,许久没有发作的中二魂忽然就熊熊燃烧起来,眼看着就想要将精神体放出来去追车。 就在校霸即将在晟泽门口上演苦情狗血校园偶像剧“追车与检讨的秘密”时,一道困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来:“祁星竹?”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主席,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卷毛小奶狗,手上还拎着新买的罐头。 庄秋好奇地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公交:“没赶上公交而已,这么难过吗。” 正文 第14章 它吃得明白吗! 今天的课很少,如果不是因为和祁峰交谈花了些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坐上回家的公交了。 但走到校门口之后,还是顿了顿,最终转向了和往常回家相反的方向。 那里藏着一只才出生不久的小流浪狗,它的妈妈是只大流浪狗,常年混迹在晟泽的小吃巷子里面,靠着捡些剩菜剩饭也勉强养活自己和狗崽子们。 庄秋偶尔路过时,会给它们带点吃的,因为精神体出问题有一段时间没去,今天才发现狗妈妈和其他的小崽子竟然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只有这只天生卷毛的小白狗躲在它们惯常藏身的废弃轮胎下面。 饭店老板叹息地说这只小胖狗还算幸运,被肉包子的香味所吸引,偷出来讨好包子店老板,等它叼着食物兴冲冲地跑回去时,流浪狗们藏身的地方只余下了一堆血腥的尸体。 它的妈妈和兄弟姐妹都被残忍地虐杀了,这只小家伙却因为贪玩躲过了一劫。 是幸运吗。 庄秋也弄不清楚,盯着这只瑟瑟发抖的弱小生物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将浑身脏兮兮的小奶狗从到处都是血污的轮胎下捞了出来。 小白狗又胆怯又亲人,总是想要往人类的脚边蹭。 蹭当然是不可能让它蹭的,毕竟就连校霸那样干净酷拽的小黑狗,主席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同意,更何况是它这样脏兮兮的小流浪。 嗯,至少在它身上那些难闻的血腥味道被除掉之前。 幸好晟泽是特殊人种聚集地,周围开了不少宠物护养和清洗店。 在周围热心人的帮助下,庄秋拿了个厚毛巾将小奶狗包起来,面无表情地将它送到了宠物店。 小狗很配合,除了一直在抖之外,几乎没有给清洗检查工作造成什么阻挠,没有花什么时间就得到了一只毛发蓬松的棉花团。 庄秋还顺便从宠物店里面买了几个罐头,才刚刚拐出巷子,就正好看到校霸望着车尾气悲痛欲绝的这一幕。 “别伤心。”主席善良地晃了晃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勾着的塑料袋随之轻轻摇晃,他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祁星竹的视线定定地随着这双手移动,怔愣了几秒后才在目光触及塑料袋里面的罐头时,脸一红,羞愤难当地奋力反驳:“才不要!你你你真把我当那什么了!谁要吃狗、狗罐头啊!” 庄秋时常会感叹,为什么祁星竹的脑回路能够蜿蜒曲折成这样呢。 本来普通人类就很难理解了,像祁星竹这样的,直接就能让庄秋放弃思考。 “我是说吃饭。”庄秋抬起手指了一下身旁已经烟雾缭绕起来的小巷子,拍了一下探出脑袋来的小奶狗:“人能吃的那种。” 祁星竹半响才反应过来,脑袋一热差点撞到前面的公交牌:“啊?嗷,好的!咳我是说……行、行啊。” 晟泽周围的饭馆小吃摊,对毛茸茸的小家伙们都相对友善,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看似无害的“动物”们,是不是某一个特种人偷偷弄出来放风的精神体。 尽管全世界的特殊人种还是只占了总人口很小的一个比例,但人类总是会对与自己有些不一样的强大生物而感到敬畏,甚至是恐惧。 晟泽周边的商贩大多已经和学生老师们混熟了,恐惧的分量便少了许多,隐隐的敬畏却依旧存在。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情感都是在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时所产生的,如果是面对真正的动物,当然也就不再适用。 特别是更弱小的,就算是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流浪狗。 祁星竹是个可乐脑袋,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碳酸饮料后,那股莫名升起的燥热感也终于被压回了胸腔里面。 他忍不住舔舔嘴唇,用一根手指戳住小白狗的脑袋,坏心眼地看着它嗷呜嗷呜地挣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将这个小东西又放回原处吗,还是给它找个好人家?” 庄秋也有点点烦恼,小白狗看着也就只有一两个月出头的样子,放回原处不仅难以把自己养活,而且还有虐狗狂出现在周围,存活概率极低。 找到合适的人愿意领养是最好的办法,但庄秋自从发现这一窝狗崽子之后,就在晟泽论坛发布过帖子,大部分人都表示了关心,却始终没有合适人员满足领养条件。 “晟泽的师生大部分都是特殊人种,精神体有概率可能会对这种真正的动物产生抵触,大家也都学业繁忙,慎重些是正常的。” 解释完这句话后,庄秋将趴在他膝盖上,正在和幼稚校霸作斗争的小奶狗拎起来,抓住它的两只前爪对着祁星竹晃了晃,语气毫无波澜:“小白,快和星竹哥哥说,你不想玩了,让他要乖乖吃饭哦。” 主席的声音并不像他本人那样有距离感,哪怕语气平缓,也依旧能因为拖长的尾音和独特的嗓音,显得有几分软意。 “星竹哥哥”几个字一下子便顺着这道声音掉进了祁星竹的心口里面。 像是加了甜软奶油的青柠檬汽水,每喝一口就喝进去满嘴的甜意,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又在口腔里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气泡…… 庄秋不解地看着忽然诡异地脸庞浮起红晕的校霸,想了想后将自己为他点的面条端过来:“你不喜欢的话,不如就给小白吃算了。” 小白也激动地嗷了一声,短短的尾巴摇得飞起。 祁星竹瞬间警惕着清醒过来,飞快地按住庄秋已经放在了碗上的手:“不要!” 得到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耳朵更烫了,只觉得手底下碰到的细腻皮肤好像都变成了火炭,要将自己灼烧,但依旧倔强地抓住碗不放手:“你送都送给我了,怎么还带要回去的!” 而且、而且还是给一只牙都没长全的狗崽子。 它吃得明白吗! 感受到了来自校霸凶巴巴的怒瞪,小白狗可怜巴巴地呜咽一声,爪子一缩又藏到了庄秋的怀里。 “你吓到它了。”主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本是同根生,不要那么凶,祁星竹。” “该死的绿茶狗。”因为在努力捍卫饭碗,校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庄秋的口中已经被换了个物种。 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后,又抬起脸来巴巴地望着对面的少年:“反正已经是我的了,庄秋,你不能总是这样。” “狗是不能吃人类的面条的,里面加了很多辣椒和各种调料。”祁星竹又小声地补充。 “那好吧。”庄秋想了想也是:“所以现在,放开我的手。” 这轻飘飘的指令,如同一窜火焰一般烫得祁星竹唰的一下就弹开了手,看到庄秋也松开手后,才赶紧将属于自己的面碗回去,期间还警惕又得意地瞟了一眼小白狗。 像一只努力把宝物拖进领地,还藏到了肚子地下的巨龙。 庄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小白狗颈脖上的软毛,顺便光明正大地观察对面的校霸吃面。 等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手指都紧张不安地握紧了筷子后,才眨眨眼开口:“吃饱了吗?” 祁星竹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一碗面其实不太够,但在庄秋面前,总是会激发他一些莫名其妙的羞耻心,闻言当即就哼了一声表示:“当然,我又不是猪。” 庄秋倒是有点苦恼:“啊,可是我的面都吃不完,还以为祁星竹能帮忙解决呢,要浪费了。” 祁星竹假装优雅擦嘴巴的动作一顿,黑漆漆圆溜溜的眸子猛地挪到了庄秋面前基本没动过太多的面条上。 一碗普普通通的没吃完的面条。 唯一特殊的点,就是它来自于庄秋。 是庄秋吃过的食物。 祁星竹喉结滚动两下,有点坐立不安地动了动,眼睛却时不时地就往那碗剩面上瞟。 “其实也不是完全吃不下……” 校霸的声音太过轻微,和自言自语没什么区别。 庄秋正好弯下腰将舔罐头的小狗抱着站起来,根本就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琥珀色的清透眸子也随之和祁星竹对视上。 没等对面扭扭捏捏的少年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面馆的老板就已经来到了旁边,友善地问:“两位小同学已经吃完了吗?” 庄秋点头,面不改色地说着哥哥教给他的各种‘好听话’:“嗯嗯,面很好吃哦,我们都很喜欢。” 好看的家伙就算是个小面瘫也总是能得到原谅,更何况是又好看又嘴甜的主席。 面馆老板被哄得笑个不停,一边收着桌上的餐具,一边说下次来给他们打折。 于是,祁星竹就只能眼睁睁地对面那碗还剩下一大半的面,被老板无情地端起来收走。 “回神了。”庄秋将小奶狗随手丢到表情古怪的校霸的怀中,然后便自顾自地往外走。 走出了一截路后,黑色短发的少年才急急忙忙地追上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非常委屈的小奶狗。 祁星竹皱着眉很不高兴:“你都不等我!” 又得到一个疑惑的眼神后,才抿了下唇放轻声音,将被拎住后颈窝的奶狗晃了晃,很不情愿地硬巴巴问:“那你也不等它吗?” 说到这个,祁星竹才想起来他们之前没有说完的话题,看着正在挣扎中的白狗,犹豫着问:“它……要怎么处理啊?你不会想要带回去吧?” 但想想也不可能,庄文青有点狗毛过敏,庄秋是不可能把它带回家的。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庄秋一边伸手将狗接过去,一边平静地说:“没关系,我看有没有认识的同学愿意暂时寄养吧,我尽快帮它找其他去处。” 祁星竹先是点点头,然后又猛地身体一僵,揪住小奶狗颈脖的手也收紧了些,让庄秋没有能够成功将其接过去。 等一下。 庄秋认识的同学,也大多都是alpha学院的吧。 他去找其他alpha帮忙,不可避免地就会进行私下接触,说不定为了照顾这只笨狗,还会主动去到alpha的家里,一呆就呆一整天。 而他身为omega,孤a寡o和一只呆狗共处一室什么的…… “不行!!” 正文 第15章 抱紧了安全一点 “不行!”黑色短发的少年目光坚决又慌张,用力地咬住牙:“绝对、不行!” 庄秋首先看了一眼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小奶狗,又抬起头看向和拽着它肉乎乎脖子的祁星竹:“哦。” 祁星竹已经在脑中完全否定了庄秋的计划,但又不能直接将自己的理由说出来,正犹豫着该怎么说服他打消这个想法,就听到他又随口回答:“那好吧,我不找其他同学了。” 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又重新吞了回去,祁星竹愣了愣。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今天的主席太好说话,甚至不久前还破天荒地请了一碗面,祁星竹莫名有些不适应,躁动的情绪无处释放,只能别别扭扭地揉着小狗的脑袋,斟酌着语气:“你……” “祁星竹。”庄秋却又忽然开口。 祁星竹背脊一直肩膀一挺,没出口的话再次硬生生地转了个调子:“又干嘛!” “我不找其他人,那找你可以吗?”庄秋靠近一步,垂下眸伸出手逗弄了下校霸怀里的白色卷毛狗,在小狗兴冲冲地想要伸出舌头来舔他时,及时地收回手,抬起头:“祁星竹,你能帮我收养它一段时间吗?” 狗在祁星竹的怀中,为了阻止这只精力过分旺盛的崽子蹬着腿乱跑,祁星竹将它抱得很紧,狗头和爪子都与胸膛紧紧相贴。 小白狗长得太小一只,庄秋摸它身上毛毛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一不小心就会划过祁星竹的前胸。 触感很轻,还不如狗崽子乱刨乱蹬来得重,却令祁星竹瞬间就绷起了皮肤,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收紧。 再加上他轻飘飘的那句话——‘不找别人,那找你可以吗’。 说句实在的,祁星竹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很多的委屈。 现在知道来找他了,之前干嘛不理人,还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什么也不说,受伤了不说,找到亲人的下落了也不说,明明早就知道了祁峰的存在,也从来不联系他,冷眼旁观一般看着祁星竹像发了疯的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甚至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还要面无表情地假装不认识。 简直、简直就是非常过分!! “祁星竹?”庄秋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呼吸陡然就急促了起来,黑漆漆的瞳孔像是要冒火一样,没忍住好奇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所以你答应了对吧。” 看吧,这个无情冷漠残忍的小心眼家伙,明明将别人惹成了这样,还要无辜地在别人面前晃来晃去。 哥哥说的没错,越漂亮的人就越可怕。 “不愿意就算……” 祁星竹一把抓住庄秋收回去的手,一惊一乍紧张兮兮地高声反驳:“我可没说不愿意,你怎么又冤枉人?!” “那小白就交给你了,我会去看它的。”得到了满意结果的主席熟练地顺藤而上:“祁学长,你真是个好人。” 说完后庄秋就打算转身回家,将一人一狗都抛在了原地。 得到了好人卡一张的祁星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来,恼羞成怒地兀自炸毛:“我服了,你不会请我吃饭就是为了给我只狗吧?”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庄秋主席很聪明地选择了眨眨眼不说话。 和那双即便在路灯下也依旧显得清澈干净的琥珀眸子对视上后,校霸顿时泄了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后,闷声说:“算了,我和你计较什么。” 庄秋:“?” 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好有歧义哦。 “不行,你要和我计较。”主席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错误观念:“计较了,才能获得更多好处。” 祁星竹还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就见庄秋面不改色地将一张小卡片放回了外套口袋里面,确认放好了后才解释道:“既然这样,那本来想要补偿给你的奖励,也算了吧。” 奖励? 奖、奖励! 祁星竹的脑海中首先出现的,是某条被藏在柜子里面的黑色项圈,闻言脸一红,连忙问:“什么奖励?” 庄秋皱着眉唔了一会儿,然后在校霸期待又急切的注视下,无情地表示:“不告诉你哦。” 说完了就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祁星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来,不断地问:“什么奖励啊,庄秋,你要给我什么奖励,可恶,烦死了,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像是复读机一样问了半天,庄秋却只回了最后一个问题:“要错过最后一班次的公交了。” 这话还是与庄秋的一贯风格所相适应的平静语气,但不知道是不是祁星竹的错觉,细细听的话,平静之中也带了一点隐隐的烦恼和着急。 这些情绪在任何一个快要错过公交的人身上都显得平平无奇,却偏偏出现在庄秋身上。 被抽血抽得要昏厥了,还能面无表情地扭头问同伴能不能帮他把被子提起来盖住肚子的庄秋。 那种奇怪的心悸和焦灼感又占据了身体,祁星竹忍不住啧了一声,一把将不断往前走的少年往回拉:“你老去坐什么公交。” 校霸揉了一把自己的短发,别过头错开视线,轻哼一声:“有现成的不用,干嘛非要去挤公交。” 庄秋摇头:“哥哥去比赛了,不能来接我。” 祁星竹又出现了坐立不安的状况,好像是想要说什么,喉结滚动好几下就是半天说不出正常词句出来。 “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啊啊啊我真是服了,坐我的车坐我的车听到了吗!”祁星竹暴躁地将自己的一头短发挠成了炸毛狮子头,在庄秋的注视下气焰又弱了下来:“……我到时候会开慢点的。” 还在被校霸抱在怀里的小白狗一看到庄秋就奶声奶气地嗷嗷叫,恳切地期待着漂亮人类能将自己从另一个凶巴巴的人类手中救出来。 当然没叫两声就被凶恶地捂住嘴巴,被迫手动闭嘴。 没了狗崽子的噪音,祁星竹小声问:“所以庄秋,你今天要不要坐我的车?” —— 校霸有一辆黑红色的酷炫重型机车,每天早晨庄秋都能听到它发动时的轰隆声。 但当了邻居两三年,这还是第一次坐上这辆机车。 为了避免小奶狗被甩出去,祁星竹将它放到了书包里面,挂在自己的胸前,还稍微拉开了些拉链,给了它一个呼吸的小口子。 但年幼的狗崽子正是闲不住的时候,软乎乎的耳朵努力地蹭来蹭去,终于还是从书包里冒出来一个脑袋:“嗷嗷!” 小狗很开心,正在紧张驾驶中的祁师傅心情却并没有那么好。 这小家伙脑袋小小的,倒不至于会挡住视线,但耳朵被风吹得呼啦啦地乱飞,一不小心就会打在脖子上,祁星竹偶尔还要分心地低头看,担心这小倒霉蛋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出去,忍不住轻轻地啧了一声。 而就在此时,后背处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在祁星竹的耳朵边刮过。 庄秋伸出一只手,从祁星竹的肩膀处穿过去,毫不留情地将正在甩着耳朵和舌头吹风的小白狗重新摁了回去,并且干净利落地拉上了拉链。 “别让它再跑出来了。”庄秋说话的时候,呼吸轻轻地打在了祁星竹的颈脖和侧脸处:“专心开车。” 嘱咐完这句话后,庄秋就打算松开刚才为了能够“镇压”不听话的狗崽子,而放在祁星竹腰间的手,但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道语速飞快又紧绷的声音:“那个什么……你别挪手了呗。” 祁星竹万分庆幸今天为了耍帅特意戴了头盔,不至于被后面的人发现自己通红的耳朵尖。 他又咳嗽了一声,努力保持着声线的正常:“我要加速了,抱紧了安全一点。” 作为高等级特殊人种,就算是从alpha变成了beta,庄秋也仍然拥有哪怕是和庄文青比,也毫不逊色的身体平衡能力。 因此,祁星竹说的话是没有什么道理的,除非他能把车倒过来开,否则庄秋都不会掉下去。 但没有怎么犹豫,庄秋就重新将手放到了前方alpha的腰上,还顺手绕过去收紧了一点。 上一次的拥抱的确隐隐唤醒了庄秋沉睡的精神体,持续时间虽然短,却总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现在多抱一会儿,说不定也会有效果呢。 尽管精神体失踪情况异常,但主席还算乐观,甚至还打了个哈切,在抱住祁星竹腰的同时,将下巴懒洋洋地放到他紧绷的肩膀上,好奇地睁着一双带了点水雾的眸子观察着周围。 都是同一条回家的路,乘坐不一样的交通工具却好像能带来完全不同的感受。 祁星竹果然如他所说地提起了速度,两边的景色迅速被拉到了身后,迅疾的风也随着呼呼呼地刮过裸露出来的皮肤。 凉凉的,还有点疼。 但感觉不错。 “祁星竹。”庄秋心情很好地抱住校霸劲瘦紧致,手感很独特的腰,拖长了一点绵软的语调:“你果然好快呀。” “但不要再偷看我了哦。”主席雀跃地拍了一把他的侧腰,语气带着些微微的兴奋:“机车好酷,和哥哥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自以为隐蔽地偷瞟后视镜的祁星竹手一抖,差点把酷炫机车开沟里。 正文 第16章 这还是我的第一次… 黑红色的酷拽重型机车一个飘逸,稳稳地停在了两座相邻而建的房屋门口。 头盔将庄秋的头发压得乱了一点,浑身冷淡的气质被削减了几分,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罕见地表现出和年纪相符的青涩又茂盛的生命力。 “很有意思的体验。”庄秋下了车后,就伸手将挂在校霸脖子上的书包取下来,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头发杂乱了许多,和此时此刻钻出书包乱舔乱蹭的小白狗如出一辙,还在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哦,祁星竹。” 祁星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将妄图爬到主席身上的狗崽子捞走,哼了一声:“还行吧,我都没有开很快。” 换言之,开得更快会更有意思。 祁星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下意识地居然想要邀请庄秋以后也坐自己的车,话都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不定这家伙只是客套而已,毕竟相比起安全温暖的轿车,机车对大部分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然后下一秒就听到高高瘦瘦的少年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的第一次……” “噗!咳咳咳……” 庄秋还没有说完,一连串的咳嗽声就在身后响起。 回过头一看,发现是站在二楼阳台上的庄文青,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水,估计是被呛到了,低下头咳个不停,水也晃出来大半。 发现庄秋的视线后,勉强撑起精神,挤出个笑容来:“小秋,放学了吗。” 说完后顿了顿,又转向了另一边:“星竹,你也在啊。” 如果不是牙齿摩擦的声音太过明显的话,或许会显得更温柔自然一点。 庄秋有点意外,哥哥对祁星竹的态度一直都是很好的,在发现自己和祁星竹之间出现隔阂的时候,还忧心忡忡了好一阵,好几次都装作不经意地想要哄着两人和好。 这种表现出仿佛“咬牙切齿”一般的复杂情绪,实在非常少见。 “文、文青哥。”祁星竹也怪怪的,说话打磕巴就算了,身体比刚才骑车的时候还要僵硬,晚间的风也吹不下去耳郭的红。 不过庄秋早已经习惯了身边这群每天奇奇怪怪的家伙们,随口应了一句后,就在哥哥直勾勾的注视下,背过身去又面向了祁星竹。 “我要回去了,祁星竹。”庄秋平静地将怀里的头盔还回去,晚风将他浅色的短发吹开,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垂下眼轻轻揉了一把小奶狗的脑袋,语气淡淡的,却难以分清究竟是在指谁:“今天表现得很乖哦。” “嗷呜!” 就在二楼站着,将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庄文青:默默捏碎水杯。 祁星竹耳朵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上,好好一个凶残冷酷校霸,只能在此时紧闭住嘴巴,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出令人羞耻的粗重呼吸。 虽然会好奇为什么对面的少年能够一下子就涨红脸,但庄秋是意识不到自己话里的问题的,又敷衍地逗弄了几下小白狗,便准备回家。 即将转身的时候,手臂又被人抓住:“等一下!” 庄秋迷茫抬头。 祁星竹最近真的好喜欢突然拦住他说话欸。 好在感受到了精神体存在,还有了一个新人生体验的主席心情很好,选择了耐心地等待对面的人说话。 于是,在面无表情的当事人,以及身后看似面带笑容实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的当事人亲哥注视下,祁星竹支支吾吾地开口:“我的奖励……” 庄秋歪歪头表示不解。 小白狗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远处有只小猫在晒太阳,顿时兴奋地开始嗷嗷叫,试图挣脱开束缚,奔向自由的田野。 但还和以前一样,没叫两声就被捂住嘴巴:“嗷呜呜呜……” 祁星竹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边粗鲁地捂住狗嘴,一边开始红着脸胡言乱语:“我的、奖励,奖励奖励奖励,说好了要给我的!而且、而且我表现得不比这只胖狗好吗?为什么不给我奖励!”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主席的回答,只等到了一道轻轻的笑声。 像小羽毛一样让人挠得人心头一紧。 “那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庄秋其实是个善良又好说话的alpha……嗯,beta,也像刚才揉小白狗一样,随手揉了一把校霸的黑发:“晚上就告诉你奖励是什么。” “……” 一直到少年高挑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处在呆滞死机状态的祁星竹才慢慢地眨动干涩的眼睛,勉强回过神来,低声嘟囔:“我艹了……” —— 回家后,先完成了最近一周各种课程留下的书面作业,正在给小白狗下单一些玩具和狗粮时,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小秋,我进来了哦。” 庄文青带进来几本书,一边将它们放到书桌上,一边碎碎念:“你上次拜托我帮忙找到的书都在这儿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庄秋对书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也当然相信哥哥在帮助自己这件事情上的热情有多高,闻言点了点最上方书的封面,视线却没有从手机上挪开:“嗯嗯好的,谢谢哥哥。” 自家弟弟从来就不是个网瘾少年,这样沉迷于电子产品的时候实在少见。 好在庄秋似乎并没有要偷藏的意思,而是大大方方地将屏幕展示在桌面上,以特殊人种的视力只需要稍微一瞟就能看到。 看着屏幕上的各种小狗用品,弟控属性大爆发的庄教官,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小秋是在给刚才那只小狗买东西吗,嗯,我是说真想不到,星竹也会养小狗。” “是哦。”庄秋在两款不同口味的狗粮之中犹豫着,回话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过哥哥说错了,是我们俩一起养的小狗。” 庄文青表情一僵:“……什么?”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暧昧对话,以及前不久偶然瞟到的聊天界面内容,庄文青顿时着急起来:“小秋,你实话告诉哥哥,你和祁星竹,你们俩是不是……” 庄秋恰好在同一时间愉悦地开口分享:“对了哥哥,我今天是坐祁星竹的车回来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机车呢,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好舒服。”开心地说完后,庄秋才无辜不解地看向庄文青:“哥哥想说什么?” “……咳,没、没什么。” 原来所谓的‘第一次’,是这个意思。 冤枉了弟弟的庄文青顿时内疚了起来,还带着些心虚:“小秋,我的比赛结束了,明天还是坐哥哥的车去学校?” 他们的住处里晟泽不算很近,只要有空都是庄文青开车送弟弟去学校,开口问这句话也只是为了掩饰庄教官的尴尬。 却没想到却第一次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唔,不一定哦哥哥。” 手机刚好在此时亮了一下,庄秋拿起来看了两眼就无辜地继续说:“祁星竹发消息说让我明天坐他的车。” 庄文青:“……” 这两小孩儿什么时候关系又这么好了。 尽管心情很复杂,但在确认祁星竹明天是真的会和庄秋一起去晟泽后,还是答应下来。 青年叹出一口气,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虽然有点意外,但这是好事情呢。” 庄文青感慨道:“看到你们能重归于好,真是令人开心啊。” 庄秋觉得哥哥的用词非常不准确,但校霸的消息已经像小雨点一样滴滴答答地占据了一整个屏幕,他只能暂时中止和庄文青的交谈,平静地暗戳戳赶人:“哥哥,我要和同学聊天了。” “…………” 知名弟控人士眉眼弯弯地离开了,关门的时候手指一用力差点将不太结实的门框掐出个洞。 当然庄秋是不会发现的,就算是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哥哥没控制好力道。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精神体上。 聊天只是骗庄文青离开的一个理由,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检查自己的精神领域。 以及藏在领域里面的小倒霉蛋精神体。 后颈的位置微微发着烫。 那里曾经有一个腺体,但自从被检测出来变成beta之后,它就已经完全退化了,里面不再散发出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也再也不会被发情热和易感期所影响。 但奇怪的是,按理来讲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皮肤,却偶尔还是会发烫,在寻觅精神体时会发烫得更快。 并且不和信息素或者情-欲相关,只是单纯地温度上升,至少庄秋一点都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咨询了之前的专家,他也还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嘱咐庄秋先带好阻隔器或者阻隔贴。 庄文青离开后,庄秋就将透明的阻隔贴撕了下来,紧接着就感觉到了攀升的温度,以及……精神领域中隐隐传来的小动物的细小呼唤。 这一次的声音比模拟训练那次要持续得更久也更清晰些,再一次印证了专家的建议的确有几分道理。 嗯,就是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才能使精神体完全恢复实体。 正这样想着,手机另一端的某名校霸已经隐隐有些暴躁了。 【修格里斯的星星】:说吧,我的奖励是什么。 【修格里斯的星星】:又睡着了吗?? 【修格里斯的星星】:一点都不公平,我又当司机又帮养狗的,你还不回消息! …… 【修格里斯的星星】:可恶,你理理我嘛。 【修格里斯的星星】:小狗在咬我的沙发,我哥还嘲笑我。 【修格里斯的星星】:图片.jpg。 庄秋眨眨眼选了最重要的一条来回复: 【今天也不懂人类】:奖励是小白洗澡的宠物店会员三天体验卡。 对面在收到消息的瞬间就弹出提示条,显示“正在输入中”。 庄秋打了个哈切,又慢慢吞吞地发出一行字:祁星竹,小考搭档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打完字后也不等对面回复,就迷迷糊糊地直接发了个语音条:“我要睡觉了哦,你明天再告诉我吧,晚安祁星竹,让小狗也早点睡觉。” 正文 第17章 先脱掉睡衣。 第二天早上罕见地没有被机动车的轰隆声吵醒,喊醒主席的人也与往常不一样。 “喂,文青哥让我来喊你起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来,像是偶尔会在早晨响起的小鸟叫声,音量不大不小,尽管能听到,但还是一点也不想离开被窝。 “不要睡了,我们快要来不及了。”小鸟仍然在叽叽喳喳,甚至还犹豫着将‘翅膀尖’放到了裹成一团的被子上方,放上去半秒钟又猛地收回来:“啧,算了,你要睡就睡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迟到……” 小鸟当然是吵不醒庄秋的,但‘迟到’两个字可以唤醒一名‘好学生’的最后一点点自制力。 庄秋每次睡觉都喜欢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面,这次也一样,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意识,头也还缩在温暖的被窝中,只伸出一只手来挣扎。 宽松的睡衣袖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往下滑,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蜷缩着,被子中还传出来道迷迷糊糊的嘟囔声:“拉我起来。” 手举了好一会儿,外面那人也没有反应,除了频率加快了点的呼吸声,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因为周围太安静,庄秋差点脑袋一歪又继续睡了下去。 幸而这位提供叫醒服务的新手alpha总算想起来了自己的目的,在庄秋的手臂快要往下掉时,一把抓住了它。 入手便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和想象中的一样手感很好,就是温度不太高,像是以前尝过的冰豆花。 祁星竹心脏砰砰砰地跳,忍不住想,原来omega的皮肤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庄秋这家伙,好像从小摸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软软的,凉凉的,滑滑的,香香的…… 就是心肠又冷又硬。 就像是现在:“放手。” 被无情拍开了手的校霸,瞳孔迷茫了一瞬后猛地收缩,陡然清醒过来。 祁星竹飞快地后退数步,欲盖弥彰般高声狡辩:“我是文青哥喊过来帮忙的,又不是在干坏事,你打我干嘛!” 庄秋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才睡醒的主席,大脑运转地很慢,只是安静地望着床前虚张声势的少年:“哦。” 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已经走神好一会儿了。 他在说什么,语速好快,反应不过来了,他的耳朵好红欸,困…… 祁星竹被他盯得受不了,一时也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只是在单纯地发呆,兀自尴尬羞恼后悔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见庄秋还一动不动地呆在床上,再次别别扭扭地上前来:“那个,我真是文青哥喊来的,他早上临时有事……” “我知道。”发色较浅的少年眼底还带着困倦,打着哈欠向前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着一些很不符合人设的话:“那你要帮我穿衣服。” 说着又将手抬高了点,含含糊糊地闭上眼睛呢喃:“先脱掉睡衣……” 祁星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普遍意义上校霸的时候恶劣想法,他应该坏心眼地打开手机,将宿敌这一副迷糊的样子录下来当做日后嘲笑的资本。 再不济也应该不屑地哼笑,头一甩留下一句“我祁星竹才不当保姆伺候人”,随后扬长离去。 可事实上,作威作福了三年的校霸本人,却只是绷着一张涨红的脸,垂着脑袋哆嗦着手,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这扣子咋这么难解啊,我直接扯烂行不行?” 下一刻,手背却被轻轻按住。 庄秋在校霸用微微发着颤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的第三颗睡衣扣子时,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抬起:“祁星竹,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被指名道姓的家伙瞬间炸毛,满脸写着惊慌失措,想要辩解,但手却还放在人家的胸膛上,再加上已经解开了的几颗扣子和光滑的皮肤——简直就是一个人赃俱获最佳现场。 “我真没做什么,是你让我脱的,而且还没摸到什么……不对不对!啊啊啊,你别那么看着我了!” 校霸又开始捂住脸恼羞成怒地自言自语一些奇怪东西了,庄秋没忍住又打了个哈切,在心中默默给他的叫醒服务打了个差评,然后就自顾自地开始解剩下的扣子。 岂料校霸却更激动了,连退几步,红着脸碰的一下撞到了门上,大声吼:“你你你又要做什么!” 庄秋垂着头专心解扣子:“脱睡衣。” 他的动作看着慢吞吞,却比之前的祁星竹要快多了,几乎就是在尾音落下的同时,宽松的睡衣就褪下了肩膀,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直直地冲击到了门口alpha的面前 祁星竹瞳孔巨震,猛地转过头慌里慌张地想要往外跑,结果忘记门是关着的,一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门上,发出沉闷的一道“嘭”声。 被撞得捂住额头唔了一声,也来不及管脑袋有没有起包,哆哆嗦嗦地握住门把手,门一打开就仿佛逃命一般地快步离开。 只留下一道语速飞快还生硬干巴的声音:“我在外面等你!” 庄秋早已习惯祁星竹突如其来的过激反应了,又眯着眼睛打了个哈切后,就慢悠悠地继续换衣服。 而冲出门外的祁星竹却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他的脸烫得不行,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也难以完全将温度降下去。 特殊人种的记忆力很好,就算只有一秒钟不到,但那副画面还是深深地映射到了大脑中。 和以前一样白皙,却没有曾经那么苍白脆弱,而是更加健康的净白,能看得出庄文青将他这几年将他养得很好。 光滑的皮肤上面还隐隐可见手术和实验留下的各种痕迹,大多数都已经很浅了,但祁星竹还是很轻易地就识别出来了这些伤痕。 它们虽然数量不少,但并不难看,在这具柔韧光滑的少年躯体上,就仿若断臂维纳斯一般,具有独特的美感。 祁星竹只是稍微一想,便觉得周围的温度又该死地灼热起来。 看着镜子中,短发湿润,脸上还带着水珠的自己,忍不住呢喃道:“真服了,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omega和alpha之间的正常界限啊……” 庄秋知不知道不重要,毕竟他其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倒霉beta而已。 在校霸躲在卫生间中,坐在马桶上纠结要不要大发善心地帮宿敌了解了解第二性别基本常识时,主席直接推门而入,琥珀色的眸子困惑地往下看:“祁星竹?” “……” 虽说姿势不雅观,但今天早上的各种尴尬已经将祁星竹残忍地淬炼无数遍了,他很凶地绷着脸抬下巴:“干嘛?” 庄秋当然是不会被他吓到的,面不改色地开始刷牙。 刷就刷,还要转过身来好奇又平静地盯着狭小卫生间中的另一人看,就仿佛在观察他究竟对自己马桶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般。 看得祁星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样慢慢地僵硬了身体,修长的双腿靠在一起,别扭地选择装死。 短短几分钟,祁星竹像是度过了几个月一样煎熬。 终于等到了洗刷完了的少年‘发号施令’:“我好了哦,你起来吧,祁星竹。” 这一句话听得祁星竹又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艹,怎么总感觉你像在训……” 后面几个字越说越小声,庄秋没听见,但却还是不高兴地皱了下眉:“不许说脏话。” 说着就推开门往外走。 “知道了,下次不会……”祁星竹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跟着往外走,还低着脑袋嘟囔着回应了一句。 话没说完又猛地回神。 不对,自己干嘛要听他的。 这家伙天天都不理人,要是随口说一句就乖乖听话,那自己的校霸脸面往哪搁? 没错,起码得先要狠狠教训一遍,让他可怜巴巴地认了错,喊几声‘星竹哥哥’,才能勉强听他几句话。 祁星竹暗戳戳地握住拳这样想着。 庄秋当然不会知道仅仅只是出卫生间的功夫,祁星竹就在脑子里面幻想了一段酣畅淋漓的“复仇计划”,坐在餐桌上拿起勺子就自然地开始喝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粥。 从祁星竹的角度,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脸上细细的绒毛。 喝了几口后就放下碗:“冷掉了,你可以帮我去厨房热一下吗,祁星竹。” 祁星竹想起自己刚刚才下的决心,不轻不重地哼一声:“你怎么不自己去。” 被拒绝了很正常,庄秋点点头:“那算了吧。” 说着就又打算低头继续喝冷掉的粥。 祁星竹:“……” 校霸的残暴复仇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宣告失败,他直接夺过了主席手中的碗,马着个脸拽不拉几地冲进了厨房。 但热好粥后出来,客厅却没有了庄秋的身影。 熟悉的情景让祁星竹心头发紧,手一抖差点把粥甩到地上。 就在此时,阳台处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祁星竹连忙放下碗往发生处赶去。 掀开窗帘,果然看见了正站在阳台上的庄秋,他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你天天乱跑什……”带着点恼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打断。 “嘘。”庄秋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楼下不远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哥哥有告诉你,他的急事是什么吗。” 祁星竹顿了顿,看清楼下的画面后,也拧起了眉:“没有,文青哥的电话来得很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挂了电话。” 两人目光一同汇聚处,不远不近地停着一辆画有特殊符号的黑色轿车。 这个符号代表着全国最大的地下特种人搏斗场所——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血-腥暴-力组织。 正文 第18章 “不约。” 这辆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后就开走了。 但两人都知道它出现在此处,不太会是巧合。 庄秋看着已经远去的黑色轿车,循循善诱般开口问:“祁教官今天早上也不在家吗?” 祁星竹虽然偶尔显得呆呆愣愣,却其实是一个非常敏锐的alpha,很快就察觉到了庄秋的意图,伸出手撑在栏杆上,呈现出一种无意识地阻拦和保护姿态。 “他的确不在。”祁星竹顿了顿,皱着眉头又说:“但你更不能去。” 庄文青是个很要强的人,经历过父母离世幼弟失踪,仇人还无处可寻,这些几乎能将普通人压垮的祸事后,变得更加沉默冰冷。 好不容易找到了弟弟,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常年的囚禁和实验中,变得脆弱无比,精神领域也处处是伤。 这些年来,他一边赚钱给庄秋养身体,一边私底下调查父母的死因以及弟弟被拐的真相。 明明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几乎将自己逼到了极点。 庄秋隐隐知道庄文青和特种人地下搏斗场有一些联系,毕竟他当初能够从实验所里将庄秋找到,金钱和势力缺一不可。 当下的社会已经给予了特殊人种足够的优待,当然也象征着同样的束缚。 庄文青找了庄秋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会使用些非正规渠道的手段。 而当时尚且年轻的庄文青,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高等级的特种人alpha身份,而能够游走在灰色地带,给予强大的特种人们利益的组织,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哥哥会和地下搏斗场扯上关系,庄秋都并不意外。 但他向来抗拒着那些人和庄秋接触,自己从来不会将和搏斗场有关的东西带回家,也努力地阻止着搏斗场主动靠近庄秋。 庄秋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组织,不然也不会轻易地能认出专属于它的标注。 可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身边倒是头一次。 哥哥多半是遇到麻烦了,还是有点棘手的麻烦,所以才会看不住搏斗场的人,让这些家伙威胁似的出现在了庄秋的面前。 祁峰肯定也知道些内情,并且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两个哥哥都走了,都不忘甩只小狗来看着庄秋,不让他参与进来。 “好吧。”庄秋却并没有在意身边少年强硬的态度,刚才的话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转过身轻轻地推了一下祁星竹的手臂,声音平静还带了点撒娇似的催促:“祁星竹,我的粥呢。” 清冷稳重的主席平时哪里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听得本来面色严肃的校霸脸一红,下意识地揉着短发转身往里走:“催什么催,我又不会抢你的,放桌上呢,我给你端过来?还是回去……” 最后一个“吃”字没有发出来,细微的衣物磨蹭声便在身后响起,祁星竹眼睛睁大猛地回头:“庄秋!” 却正好看到少年身手利落地翻过栏杆一跃而下,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就算祁星竹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也根本来不及阻止。 飞快地趴到阳台边上往下寻找,看到庄秋平稳落了地,才勉强找回自己错乱不安的呼吸。 庄秋跳下来的时候还穿着温暖的拖鞋,刚才急着挣脱小狗的“监管”,现在准备行动的时候,才感觉确实有些不方便。 正苦恼着,一道迅疾的风便从耳边刮过。 庄秋下意识地眯起些眼睛,等视线清晰起来时,面前就出现了一只灰色巨狼,橘红色的瞳孔冰冷高傲,线条流畅结实,毛发柔顺有光泽。 是一只很不错的狼类精神体呢。 只是一见到庄秋就忍不住蹭上来,很凶的瞳孔一下子睁圆,殷勤地将舌头吐出来,想要往主席身上舔。 当然是没有舔到的,骑在它身上的主人羞恼地扯住了灰狼脑袋上的毛,呵斥它:“利尔!你又不是狗,能不能争点气!” 说着便从狼背上跳下来,揉了一把自己被风吹得乱糟糟地黑色短发,对着面前的少年递过去一个袋子:“给你。” 袋子里面装着一双属于庄秋的,干净的运动鞋。 灰狼被骂了一句后,委屈巴巴地缩小了数倍,变成幼年版的形态,焉了吧唧地悄悄挪到了味道很好闻的人类的小腿边。 庄秋没有直接接过袋子,却允许了小灰狼靠近,甚至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这只现在看上去和小白差不多大的精神体:“它的名字原来是利尔呀。” “嗯,很帅吧。”祁星竹露出来的耳朵尖泛着红,故意哼了一声,然后又反应过来,故意装凶地‘嘲讽’:“啧,你到底换不换,穿着小兔子拖鞋还想干坏事。” 庄秋刚被找回来时,整个人又瘦又苍白,还安静得不行,像是发育不良的小兔子,让某弟控又心疼又保护欲腾腾燃烧,下单了一堆古里古怪的毛毛东西,力图凭借一己之力让弟弟变成“毛茸茸胖兔子”。 这双小兔子拖鞋更是几乎每到秋冬,就会成为庄文青兴冲冲装扮弟弟的其中一个道具。 甚至住院的时候,都会被庄文青特意带过来穿,就算当事人尝试着拒绝,也永远都不会放弃。 这么多年以来,只要使用哥哥准备的各种生活用品出现在公共场合,就免不了会受到一些调侃,庄秋早就已经习惯了。 因此,校霸的幼稚‘嘲笑’,对庄秋毫无作用。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起去吗。”庄秋顿了顿,又诱惑一般地补充:“其实我昨天骗了你,奖励并不是宠物店会员卡。” “你陪我去的话,就告诉你是什么哦。” 祁星竹:“……” 赶驴都不用隔夜萝卜吧,到底是谁会上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当? —— 别的人不知道。 但祁星竹的确会,还上了两次。 庄秋的怀里趴着一只正在装乖的灰色小狼,为了不被其他人察觉异常,本该代表着凶残的狭长狼瞳变得更圆了一些,不像是狼,更类似于某种短毛幼犬。 “别害怕,你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主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就说是来送小狗去当斗牛犬的。” 正在乖巧发出呼噜声的小狼呆呆地抬起脑袋:“嗷?” 祁星竹没好气地瞪了几眼自己不争气的精神体,冷哼一声反驳:“从来就没听说过圣德鲁有斗牛项目。” 圣德鲁就是全国最大的特殊人种地下搏斗场,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事。 祁星竹虽然看着整天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个英雄主义很强的人,眼中容不得沙子,对诸如圣德鲁的组织不屑一顾,甚至有几分厌恶,恨不得当场就将它们取缔。 他吐槽了几句后,看到身边的庄秋还是一副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要凑上来说些什么。 但才张开嘴,就被庄秋按住手背:“嘘,有人来了。” 果然下一刻,几名青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前方拐角处。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外形也各不相同,但都穿着清凉,靠在墙边上手指夹着烟,盯着两人的眼神玩味而灼热。 为首的女人画着艳丽的妆,将烟头随意地摁在同伴手臂上熄灭,红唇勾起来:“小朋友……” “不约。”庄秋面不改色,顺便还将想要龇牙的小狼的嘴巴捂住:“让一下路,谢谢。” 警惕地挡在了庄秋面前的祁星竹:“……” 话都没说完的女人:“……” 虽然有点震惊庄秋的嘴巴里会吐出这两个字,但祁星竹还是紧接着上前一步,冰冷地低斥:“让开,听不到吗。” 被吼了一句,女人倒也没生气,视线在面前两名少年身上缓慢流转,然后露出了然又暧昧的笑容:“原来是……怪不得这么不解风情。” 她虽然说话还算和善,却丝毫没有要让开路的打算。 庄秋对她说的那些古怪话都不感兴趣,他来之前给哥哥发了条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现在的心情并不算太美好。 正计算着将这些人一一撂倒需要多少时间,余光却瞟到了女人从分叉的裙摆处隐隐露出来的大腿。 上面纹着属于圣德鲁的标志。 “噗,小朋友,怎么盯着姐姐的腿看呀。”岂料下一秒钟,女人便嗤笑一声上前来,香水味随着萦绕在了身边,她吐气如兰:“硬邦邦的男alpha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找我们玩儿~” 祁星竹瞬间炸毛耳朵很红,咬住牙就想要撸袖子干架:“嘴巴放干净点!” 庄秋左手要稳住想要咬人的小狼,右手还要拉住气急败坏的alpha,表情却很平静:“姐姐,我们是来参加圣德鲁的比赛的。” 女人被少年话里的“姐姐”两个字哄开心了,也不关心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身份的,眨眨眼暧昧地说:“圣德鲁可没有选美大赛,宝贝。” 她的语气充满了暧昧和挑逗,以及对alpha来说,明显的不尊重,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充满了恶意的笑声中,祁星竹太阳穴直跳,眼神像是要杀人,如果不是庄秋拦着,估计马上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气氛也随着变得微妙起来,几名敏感的alpha甚至已经眼神烦躁阴郁地开始往外散发着攻击性信息素。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听到浅发色的漂亮少年慢吞吞地开口:“不,是斗牛大赛哦,姐姐。” 女人表情一顿:“什么?” 庄秋才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将小狼抱起来,抬起爪子对女人挥了挥,声音冷淡:“看,这就是我们的参赛选手。” 正文 第19章 听说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两人最后还是顺利地进到了圣德鲁地下搏斗场内部。 嗯,以斗牛犬主人的名义。 祁星竹攥着张报名表很不服气,跟在后面嘟嘟囔囔:“我的精神体,凭什么登记你给的名字?” 而且一个看上去那么邪恶混乱的组织,到底为什么真的会有斗牛比赛,听上去就很诡异啊! 庄秋正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周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怀中小狼的下巴毛,闻言便随口回答:“因为这个名字很可爱呀。” 看着刺眼的“小灰灰”三个大字,校霸扭曲着一张脸,气恼地把报名单揉成一团,正想要上前来说些什么,余光却瞟到一行人从前方走过来。 这些人大多身材强壮面容凶恶暴戾,属于alpha的气息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充斥着极强的攻击性,一路走过来,使得周围的人都皱着眉头注意避让。 他们穿着统一,颈脖处刻有属于圣德鲁的标注。 这是圣德鲁的专门保镖。 当然这里的大部分人更喜欢将其称之为——“高等奴隶”。 祁星竹在这些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之前,率先拦住庄秋,拉起他的手就拐进了身后不远处的调酒间里。 这些alpha虽然并不都是特殊人种,但从外露的信息素能够判断地出他们大概率等级不低,且怎么看都是一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模样,危险系数极高。 祁星竹自己本身是高等级alpha,并不在意这些家伙的施压,但庄秋却不一样,omega相对更加敏感,就算是贴了阻隔贴,在这种环境下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刺激到。 圣德鲁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家伙,一名漂亮omega的信息素如果被刺激地泄露了出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言而喻。 祁星竹瞬间有点后悔了。 自己其实不该放任庄秋来这种地方的,他本来就才转化成为omega,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 “你还需要再牵一会儿手吗。”在校霸思绪乱飞表情严肃的时候,庄秋歪了下脑袋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他们都已经走了,别害怕。” 主席总是妄自菲薄地认为自己不擅长和低年级学弟学妹们相处,大多数时候都觉得自己只是在充当一个“台柱子”和“吉祥物”,但事实上,整个学生会没有谁会比他更擅长做这种事情了。 毕竟这种只是随口说的几句话,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哄得一群心比天高的特种人晕晕乎乎乖乖巧巧的天赋,也就只有他能拥有。 且对于幼稚臭屁的家伙格外有用。 嗯,其中也包括张牙舞爪的校霸同学。 祁星竹本来还不觉得什么,经庄秋一提醒,才发现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 不仅如此,当时情况特殊又紧急,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下意识地就挤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还缩到了最里面。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便几乎毫无空隙,肩膀紧挨着肩膀,大腿磨蹭着大腿,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一个哪怕是在同性别的alpha间都显得极为暧昧的姿势。 祁星竹的大脑轰了一声,顿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反应激烈地后退好几步:“你你你在说什么鬼话!狗才害怕!” 庄秋的另一只手还抱着他的精神体,祁星竹推开后,差点被挤成饼的小狼才终于能冒出脑袋来。 一探出脑袋就嘤嘤嘤地往庄秋怀里蹭,灰色的绒毛抖了抖,还试图伸出舌头去舔舐庄秋的嘴巴和鼻子的位置。 狼群中,会以相互触碰鼻吻部位来表示友好,在面对比自己高等级的狼时,还会用轻咬和舔舐鼻吻来表示自己的“臣服”,而狼王偶尔也会主动地轻轻舔舐低等级同伴面部,却是为了表示认可和庇护。 庄秋虽然并不是非常了解狼类的习性,但从祁星竹陡然变得粗重激动的呼吸中,还是能够猜到一些。 少年表情不变,淡淡看过来的眼神却好像在说“你看吧,明明就是在害怕”。 顺便还要捏着小狼的下巴,随口补充:“是它自己非要舔我的哦。” 精神体是主人内心真实想法的映照,这句话换个说法,不就是祁星竹本人害怕得夹起了尾巴,非要凑上来黏糊糊地寻求‘主人’的保护。 深感自己的威武冷酷形象岌岌可危的校霸,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丢脸的精神体收回了精神领域之中。 他抹了一把短发,勉强将混乱发烫的思绪抛开,欲盖弥彰地背过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祁星竹虽然整天一惊一乍,但其实还算是个靠谱的家伙。 他的观察能力和隐藏能力都极强,就算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能带着庄秋灵活隐蔽地行动。 不过这种地方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这种地方也充分刺激到了校霸久违的好胜心和保护欲。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进入圣德鲁开始,就将自己充当了一个保护者的角色,始终站在庄秋的侧前方,手臂紧绷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迅速拉住身边人的手腕。 祁星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后这位看似柔软无害的少年其实是综合能力排名常年稳居晟泽前三,如果不是身体素质落后一截,甚至能够实现碾压式领先的‘可怕魔王’。 庄秋也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而是选择跟在身后,安静地观察这人,目光偶尔好奇地划过他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看得祁星竹忍不住停脚步,磕磕巴巴地提醒:“你能不能别看了。” 他停得突然,害得庄秋差点一脑袋撞到背上,闻言有点困惑地抬起眼。 祁星竹实在是受不了身后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但要说为什么受不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面对庄秋的疑惑,也只能暴躁又生硬地选择换个话题:“我的意思是,先找到你哥再说。” 却得到一句正正经经的回答:“哥哥很难找的,我们最好先找到祁教官。” 没等祁星竹想清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便听到一道枪声在不远处响起。 声音明显不是真枪,更偏向于田径赛事时用的发令枪,按理来讲并不会有危险,但却莫名令他头一疼,仿佛大脑被针瞬间扎过一样,下意识地按住额头唔了一声。 这股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就只有五秒钟不到的时间。 诡异疼痛产生的同时,祁星竹便立刻忍着痛去看身旁的少年:“庄秋,这东西不对劲,你捂住耳朵……” 庄秋冷静地打断他:“这是专门针对大脑的精神力入侵,捂住耳朵也没有用。” 正如他所说,精神力入侵无法通过物理方法防范,周围的人都在这道“枪声”响起的瞬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有好些人甚至痛得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特殊人种的精神领域最为敏感,擅长进攻却不一定会防御,特别是其中的alpha群体,他们所遭受到的疼痛往往是最重的,庄秋甚至看到了有alpha痛得身体上都隐隐出现了精神体的拟态。 这是特种人在遭受到极大威胁下,身体自动产生的保护机制。 庄秋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几乎快要超过他的身体可以承载的极限范围,喉咙处上涌着腥甜的气息,这味道让庄秋脸色更加苍白,却没有影响他说话的平稳程度:“祁星竹,把小灰狼放出来。” 特种人之所以会遭受到普通人类的忌惮和敬畏,除了因为他们有着各方面都相对更加强大的身体素质外,还因为其拥有能够凝聚为实体的精神力——精神体。 研究发现,这些精神体在带给特种人不同能力的同时,还使得他们的精神力变得更为敏感,易受刺激。 距离人类社会出现第一名特殊人种到现在,专家和社会都更侧重于激活特种人的强大能力,选择名为安抚,实为控制的方式稳定其易暴走的精神力。 特别是对于本就易失控的alpha,更是在全社会自上而下地建立了众多监测监管制度,晟泽的每周精神力稳定情况检测也是如此。 但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精神体的存在从来就不只是为了战斗。 它们是特种人的弱点,更是他们独一无二的优势。 精神力的攻击,当然只有精神力才能够化解。 下一波枪声又响了起来,祁星竹痛得只能狠狠咬住牙才能保持清醒,完全没有思考庄秋的话正确与否,直接就将灰狼精神体放了出来:“好!” 伴随着一道嘹亮愤怒的吼声,一头强壮矫健的灰色巨狼出现在面前,凝聚成实体的身体一下子就挤塌了前方的矮墙,锋利的尖牙带着森森寒气,挡在了两个少年的面前。 精神体出现的瞬间,祁星竹便感觉精神上的极强压迫感减轻了一些,没来得及放松警惕,就赶紧去拉身旁人的手:“庄秋,你……” 触碰到一片冰凉,布满了冷汗的手心,他顿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你的状态好差,怎么会这样?!” 庄秋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本来只是想要将叛逆哥哥带回家而已,结果一来遇到了这种事。 啊,果然还是大意了,应该等到精神体恢复的。 虽然心中有些懊悔,但少年的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如果不是脸色苍白到了像要晕倒了一样,根本没有人能知道他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祁星竹,我的精神体出问题了。”庄秋说话很慢,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所以没办法用精神力抵抗攻击。” “不行不行,我要带你走。”祁星竹手都有点抖,他后悔地简直想要发疯,就像没听到庄秋说话一样自言自语:“咱们不该来的,现在就走……” 校霸向来是行动派,说着还真的直接将庄秋拦腰抱了起来,翻身利落地爬到了灰狼精神体身上,眼看着就真的打算直接跑路。 枪声第三次响起来,圣德鲁的保镖开始在周围聚集,他们的眼中满是嘲讽和见怪不怪,看着痛得晕倒在地的人,像是在看垃圾。 祁星竹听到了最开始放他们进来的那个女人懒洋洋的笑声:“斗牛比赛要开始了,做好准备了吗,我的小斗牛犬们。” 周围还有各种各样杂乱又尖锐的声音,对尚还年轻的alpha的精神领域是一种极大的折磨,就算有精神体在身边,也依旧让祁星竹的精神几乎趋向崩溃。 庄秋没有阻止祁星竹将自己抱到了灰狼上,却在他将要硬冲出去时轻轻伸手拦住,细细的精神丝线一拉,就将这名看上去阴郁暴躁得要杀人的alpha拉到了自己身前。 “听说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庄秋将手安抚一般地放到祁星竹的后脑勺上,鼓励地摩挲两下,眨眨眼说:“也许我的精神体也需要一个亲吻来唤醒。” 正文 第20章 “亲这里。” 亲吻。 祁星竹的脸一下子涨红,睁大了眼差点从狼背上摔下去:“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话是这样说,心跳声却越来越大,眸子也一眨不眨地落在身下少年的脸上。 “没有胡说。”庄秋手上没有什么力气,精神丝线也焉巴巴地耷拉着,表情却依旧平静:“祁星竹,你不亲的话,我就只能下去随便找其他……” “那怎么行!”祁星竹没有等他说完,就愤怒地打断,和脸色苍白的庄秋对视上后,气焰又弱下来:“我的意思是,这些家伙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去找他们。” 庄秋便侧过脸不去看他,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声音很轻:“可是我的头很疼。” 话音未落,下巴就人被掐住,侧开的脸也被强迫着扭过来。 祁星竹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并不知道庄秋的精神体到底出了什么意外,甚至难以判断所谓的“亲吻疗法”到底有没有用。 他的脑中只有庄秋迷迷糊糊喊疼的声音。 眼中全是这人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发颤的睫毛,忍痛时也仍旧平静的视线,一切都与曾经那么相似。 面前的少年慢慢地和过去那个抽血抽得要快晕过去,还面无表情地抱住被子不撒手的男孩儿重合在在一起。 庄秋从来都还是庄秋。 是稍微皱一下眉,都会令祁星竹担忧和伤心好久的庄秋。 祁星竹低低嘟囔了句什么,然后就凶神恶煞地低下头,不像是要亲人,更像是要干架,破罐子破摔一样急匆匆地凑上来:“亲就亲,你到时候不许说我占你便宜!” 庄秋已经痛得有点意识不清了,精神体缺失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过主席向来乐观,痛是痛了点,至少能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 而且说不准趁此机会,还能顺便将精神体刺激出来呢。 反正祁星竹都已经答应他了。 正想着,下巴就被抬高,校霸看着凶,但动作却笨拙又小心,手指都紧张地发着抖。 虽然嘴里还不忘结结巴巴地骂骂咧咧:“我真服了,你脸怎么这么滑,捏都捏不住。” 亲吻是需要捏下巴的吗。 庄秋也不太清楚。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又因为紧张而死死闭住的唇瓣,颤颤巍巍地印在了庄秋的嘴唇上方。 琥珀色的眸子难得收缩了一瞬,里面透着点茫然。 其实……他的意思只是亲一下额头来着。 祁星竹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了,为了给自己鼓劲,还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喂,现、现在可以了吗,要亲多、多久啊?” 这家伙有些时候,会莫名呈现出一种和本人外表完全相反的‘听话乖巧’,就算磕磕巴巴地说着话也仍然把没有把嘴唇挪开。 就好像如果庄秋始终没有告知他可以了,他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僵硬又过度亲密的姿势。 两片唇一张一合的,因为紧张,还不由自主地舔一舔嘴皮。 但以现在的姿势的话,当然不可避免地就会波及到庄秋。 就像被小狗舔了嘴巴一样。 好奇怪的感受哦。 庄秋想了想,拍拍校霸紧绷着的后脑勺,示意他往后退一点,声线平稳:“祁星竹,把眼睛睁开。” 听到这道声音,祁星竹就条件反射一般立刻睁开眼,黝黑的瞳孔一下子便被身下少年的面庞所装满。 被蹭红的嘴唇,还带着手指印的下巴,凌乱的衣领。 还有隐隐约约浮着水雾的琥珀色的眸子。 里面也同样映着一个小小的祁星竹的影子。 轰。 大脑瞬间便陷入到一片空白中,连呼吸都停滞,心跳声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加速膨胀着。 肾上腺素刺激着信息素不断生成,就算是最嘴硬傲娇的校霸也难以招架,他忍不住呐呐地张开嘴,一出声才察觉到自己嘶哑的声线:“庄秋,我……” 但下一刻眼前这副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便上下颠倒。 祁星竹这次是真的差点摔到了狼背下。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却是由于精神体忽然开始了翻滚。 和每一只喜爱在阳光底下打滚的犬科动物一样,被主人影响到的灰狼浑身的毛毛都舒展了开,雀跃而兴奋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差点砸到周围的人不说,将坐在它背上的主人也害得不清:“嗷呜~嗷嗷!” 祁星竹不得不一手用力抓住精神体的毛发,一手紧紧抱住身下的少年,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扬起的灰尘。 本来想要说的话又重新吞了回去,嘴里恼羞成怒地大骂:“利尔,你又在发什么疯,现在滚个什么劲啊!” 仿佛为了应和主人一般,灰狼又兴奋地甩着尾巴嗷呜地叫了几声。 祁星竹只能先护住庄秋,狼狈地被自己的精神体带着滚来滚去。 令人紧张的旖旎氛围就这样被滑稽地打破。 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涌起奇怪的落寞感。 祁星竹都还没想起楚这些复杂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怀中的人又轻而易举地将他重新拉回了紧张无措的处境中。 “你做的很好。” 庄秋已经能感受到藏在精神领域中的精神体在小声地朝着自己呼唤,尝试着与它联系后,呼唤便越来越明显了,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明显地透着焦灼。 显然,这个失踪已久的小家伙也迫切地想要出来。 但还不够,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膜,就算已经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却无法穿透薄膜将它拉出来。 还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行呢。 庄秋其实已经疼得快要看不清画面了,脑子里面小精神体的声音显然不足以缓解精神攻击造成的损伤。 没有怎么犹豫,庄秋就伸出手将自己的领口拉开了一点,冷静地露出修长的颈脖:“祁星竹,过来。” 他没什么力气,放在祁星竹肩膀上的手也有点软绵绵的,却令常年凶巴巴的校霸产生了仿若过电般的奇妙感受,整颗心脏都好像坐到了跳楼机顶端。 祁星竹看到庄秋对着自己扬高了一点脖子,琥珀色的眼睛因为这个动作而生理性地眯起来:“亲这里。” 明明是一个完全弱势的姿势和处境,却偏偏要使用命令一般的语气说出来。 没有人会喜欢被命令,更何况是生来就强大的alpha。 祁星竹的胸口不断起伏着,身下的灰狼精神体也随着他的动作而从喉咙间发出‘威胁’般的嘶吼声。 庄秋拍了拍灰狼的脊背,威胁低吼便变了个调,成为可怜巴巴的小声呜咽。 祁星竹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自己不争气的精神体了,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身下少年的颈脖上。 不可以,这样实在太过了。 他不断地在心中这样想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皮肤,声音嘶哑:“这样,真的有用吗。”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力气,庄秋就直接把这磨磨唧唧的家伙拉下来了。 看他一眼后便平静地尝试起身:“那我去找别的……” 不出意外地没有成功,腰部被校霸牢牢的锁在了臂间,祁星竹的脑袋也愤怒地垂倒在了自己的颈脖处,以庄秋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短发,和发间红到像要烧起来的耳廓。 “你怎么总是这样。”祁星竹的声音几近呢喃,带着很浓的鼻音:“别人到底有什么好。” 庄秋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言简意赅地催促:“那你就搞快点。” 祁星竹:“……”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omega,而自己是一个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孔武有力的活生生alpha啊!怎么能用这么不在意的语气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啊啊! 祁星竹实在受不了了,愤恨般地在庄秋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些气恼的无意义音节。 他最后红着脸抬头,瞳孔也出现了展现精神体拟态的橘红色,校霸大喝一声:“庄、秋!这都、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反派一样的狂怒宣言,却哆哆嗦嗦半天才终于触碰到了庄秋的喉咙。 嘴唇与皮肤接触到的瞬间,庄秋明显感觉到了少年胸腔中的心脏开始了加速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 没有得到停止的号令,他只能继续小心又笨拙地开始移动位置,从喉结到修长的颈脖,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舔-舐。 明明处在进攻方的位置,但代表着他真正想法的精神体,却早已经瘫软成了一只狼饼,油亮的毛发轻轻颤抖着,喉咙中不断发出小声的呜咽。 校霸本人更是已经眼神迷蒙,他的短发被蹭得乱糟糟的,alpha生来的警惕心和被威胁感让他想要停止,却只能绷着肩膀无意识地摇着脑袋抗拒:“不对,庄秋……我感觉好奇怪。” 庄秋眨眨眼:“是吗。” 祁星竹便在下一秒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捏了捏,头发被扯住被迫向后扬起了头。 他得到了一个主席真诚的夸赞:“没有哦,你是一只很厉害的小狗。” “嗷呜——” 灰狼精神体高高扬起脑袋睁大眼睛,发出了最后一声绵长的嚎叫,与此同时,庄秋体内的精神体也伴随着这道可怜发颤的嚎叫声终于一鼓作气地冲破了屏障。 庞大的精神力丝线随着将两人缠绕起来,一只有着银灰色的蓬松毛发,脑袋上顶着黑色小斑点,腿短但十分肥硕的精神体臭着一张脸,威武十足地凭空出现:“哇呜!” 然后结结实实砸在了某名已经恍恍惚惚的alpha的脑袋上。 伴随着两道先后响起的闷哼,终于归来的毛茸茸精神体一屁股坐晕了两名倒霉人类。 看来自己猜对了,精神体恢复的关键,并非是刺激自己,而是选定的alpha,他越兴奋,恢复的可能性越大。 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很变态呢。 在丧失意识的前一刻,庄秋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 正文 第21章 “你是喜欢我吗?” 庄秋恢复意识的时候,精神领域中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大半,想来是精神体重新出现所带来的好处。 尽管这个没用的小家伙,只凝聚出实体了一小会儿,就因为把主人一屁股坐晕,而灰溜溜地重新回到了精神领域里面。 感受到了主人的冷酷,正在精神领域中蛰伏着扑蝴蝶的胖家伙,很不满地啊呜啊呜叫起来,用它的爪垫在泥地里面刨来刨去。 刨得庄秋忍不住开口呵斥:“安静点。” “嗷呜?” 一声令下,没想到自己的精神体管不住,倒是吓到了旁边的小狗。 庄秋将灰狼湿乎乎的鼻头从自己脸上轻轻推开,拍了拍它的脑袋:“没说你哦。” 起身看了眼周围,发现他们此时正在一个森林里面,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还有鸟鸣声掠过头顶。 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自然森林。 但仔细观察,却也不难发现藏在树木间的隐蔽形摄像头。 很明显,他们是被关到了一个人工制造的“生态球”里面。 或者说是专门为特殊人种所制造的实验舱。 庄秋对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毕竟几乎从能记事起,他就一直生存在各种各样的生态球中。 一个无聊的观察游戏而已。 庄秋冷淡地看了一眼藏在树杈间,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转身揉了一把灰狼的脑袋:“利尔,你的主人呢?” 精神体是特殊人种精神力的凝聚实体,利尔看上去还生龙活虎,祁星竹多半也没出什么事。 果不其然,庄秋的话音刚落,树林间就窜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短发利落冷冽,有着漆黑瞳孔的少年身材修长动作狠辣,从树上一跃而下,三两下就解决了几名潜藏在周围的精神体或者特种人,随意地把他们丢到草丛中。 他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解决完小尾巴后,就加快脚步往前跑,表情急切而紧张。 下一秒,少年停住了脚步,漆黑瞳孔蓦地睁圆,冷冽凶狠的气质忽然就变了个样:“庄、庄秋,你醒了啊。” “嗯呐。”庄秋的视线随着他的柔韧的身体往下滑,好奇地落到了祁星竹的手腕上。 那里带着一个正在闪着红光的手环。 “这是什么?” 知道主席只是在看手环后,祁星竹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又莫名地产生些诡异的失落,晃了两下脑袋试图将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快步走上前来,当着庄秋的面晃了晃手:“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圣德鲁搞的。” “真服了,这玩意儿比铁还要硬,怎么都弄不坏。”祁星竹看上去被这东西折磨得不轻,一说到它就开始暴躁:“老子手都要砸断了,它连外壳都没有破。” 他的手环上面有些磨损的痕迹,估计从校霸醒来到现在,已经对它施加了不少暴力拆卸手段,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说脏话也要写检讨哦。”庄秋自然地拉过祁星竹的手臂,垂下头仔细研究:“嗯……看上去像是金刚石,你弄不坏也很正常。” “知道了。”祁星竹被庄秋划来划去的手指弄得受不了,视线一接触到他的侧脸,脑中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某些暧昧画面。 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哪怕只是轻轻触碰都会留下痕迹的白净颈脖,被亲到时会无意识地上下滚动的可爱喉结…… 祁星竹不敢再想了,用力地摆头,才勉强压制下去错乱的呼吸。 “那个,所以你这精神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祁星竹不敢继续看正在低头研究手环的庄秋,更不敢收回手,咳嗽一声后就很刻意地别开了脸:“利尔说我是被一只大猫给压晕的,它就是你的精神体吗?” 校霸在紧张的时候小嘴就叭叭个不停,没有注意的面无表情的主席已经默默地抬起了头。 “猫类精神体,是狮子老虎,还是猎豹啊。”整个晟泽可能都没有几个人见过主席的精神体,祁星竹越说越有点兴奋:“想了想,猞猁也有可能,又辣又漂亮,都说精神体像主人,它和你还挺……嗷!” 庄秋平静地收回手,然后抬腿绕过祁星竹,向着他来时的方向走:“抱歉,手滑了。” 祁星竹又气恼又委屈,磨蹭了两下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臂,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憋了半天闷闷地憋出来一句:“那你下次记得注意一点。” 前方的人却又停住了脚步。 校霸差点一脑袋撞到了他的背上,不解地抬头:“又怎么……” “祁星竹。” 庄秋歪了歪脑袋,忽然开口问他:“你是喜欢我吗?” 主席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的情绪,至少庄秋自认为还算有几分和善,却还是令祁星竹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你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是说,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喜、喜欢……这种事情肯定是……”因为猝不及防,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还差点因为撞到身后的精神体,而一起狼狈地摔倒。 在庄秋的注视下,甚至开始红着脸胡言乱语起来:“肯定是论坛上那群家伙骚扰你了是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你知道我的,我又、又不是那种人……” 好难理解的长句子噢。 庄秋要尝试解读,当然就只能继续盯着说话的人看。 看得灰狼都夹起了尾巴小声呜咽,祁星竹更是羞愤地捂住了脸,大脑一片混乱地选择逃避:“你别……别看着我了。” 就在此时,紧紧戴在他手腕上的手环快速闪过红光,发出一道语音播报:“检测到‘斗牛犬’精神力和信息素因子异常波动,正在识别身份信息——识别成功。性别:男性alpha;年龄:十九岁;精神体:修格里斯灰狼;精神力波动频率……” 它的播报还没有停止,祁星竹却仿若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睁大眼:“没错,我是alpha,而你、你也是alpha,我当然不可能……” 他的声音最开始急促高昂,后面却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最后几个字。 但话已至此,庄秋想了想也了然地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手环的语音播报已经结束了,上前查看便能查到佩戴者的各种信息。 怪不得庄秋刚才研究好一会儿都没研究明白,原来是根本就没有激活。 所以说,它是需要通过感知特种人的精神力或者信息素波动来激活,祁星竹的实力强劲,在这个生态瓶里面很难遇到对手,当然更遇不到会使他的信息素外溢的危急情况,也就一直没有被成功打开过。 手环上能够显示佩戴者几乎全部的身体素质信息,这种程度的智能化产品,就连晟泽也不能完全开发出来,更不要说这样大范围地投入使用。 再加上这种需要极大财力物力的投入才能建成的“生态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德鲁不愧是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领军人物——非常的财大气粗。 不过……这种不经允许窥探他人隐私,且充满了恶意的设计,本就不应该存在。 庄秋的视线冷淡地划过“斗牛犬”三个字,然后面对着祁星竹撩起了裤脚。 校霸还在纠结刚才的对话,脑中思绪胡乱,一会儿是少年刚才平静的问话,一会儿是自己的胡乱回答,一会儿又忍不住担心庄秋的精神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无数想法缠绕在一起,将祁星竹绕得快要无法思考。 在看到庄秋对着自己挽起裤脚时,甚至都忘了避开视线,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截如玉般光洁的小腿皮肤出现在面前。 本以为又要紧张刺激地面对一场来自宿敌的,酣畅淋漓的诱惑袭击,却没想到首先入眼的,是一个狰狞难看的黑色脚环。 那脚环在少年白皙纤细的脚腕上显得太过违和,版型不像是装饰品,反而更像是某种刻意改装过,带着暗示意味的脚镣。 红光闪烁着,充斥了设计者的恶意和侮辱。 祁星竹脑袋翁了一声,巨大的愤怒在瞬间挤开其他所有的复杂情绪,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脚环,咬住牙狠狠地说:“是他们……” 这种样式的镣铐,曾经也戴在过庄秋的脚腕上,同样的充满恶意和暴力,让人恶心得想吐。 只要一有要逃离和挣扎的行为,就会被细小又尖锐的电流所击倒,不像是对待一名脆弱少年,更像是对囚犯甚至是牲畜的羞辱。 祁星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脚镣的样式,很多次和庄秋躺在床上,他总会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轻轻抚摸这块冰冷且冒着红光的铁块,既为同伴的遭遇而愤怒,又忍不住觉得难过悲凉。 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它,那种极度的厌恶和愤怒,以及潜藏在心中的一点恐惧,还是仿若野草一样不减反增地冒了出来,祁星竹的胸口不断起伏:“这些下水道里的臭虫,竟然还没消失……” 仅仅只是目睹者的祁星竹都在看到这个装置的瞬间就将其认出来,佩戴了它那么长时间的庄秋当然更不会忘记。 但相比起眼睛都红了的校霸,作为本人的主席反倒要平静很多。 庄秋平静地开口:“祁星竹,冷静。” 面前的alpha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拟态的橘红色,呼吸很粗重,露出来的手背青筋鼓起,就算庄秋已经并不能闻到他人的信息素气息,也能轻而易举地判断出他此时的状态有多混乱暴躁。 “圣德鲁本来就在灰色地带,和被关闭的非法实验有联系,也不算意外。”庄秋垂眸摸了一下灰狼炸起来的毛,轻声说:“给你看就是为了尽快找到方法脱离。” 而生气和愤怒,反而正中敌人圈套,是最幼稚且毫无作用的情绪。 这句话庄秋没有说出来,主要是不想在这种时候中伤同伴敏感的少男心,却没想到就是低了一下脑袋,腰间就猛地被人抱住。 祁星竹将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庄秋已经很少听到他说这个词了,一时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祁星竹将脑袋放到了庄秋的颈窝处,这是一个对狼型精神体alpha来说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当然更是一个极其暧昧的行为。 “我就是受不了,他们、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敢这么对你……”祁星竹的眼底划过阴郁:“我一定会弄死这些脏东西……” “小兔崽子,你又他大爷地要弄死谁?”在校霸暗自下定决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正文 第22章 最拽的语气,最怂的话 出现在两人身后的,正是祁峰。 祁教官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狼狈,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脸色臭得不行。 庄秋的视线从青年破了皮的嘴角上划过,很轻易地就猜出了这些伤口的出处,绕过前方的祁星竹,直接开口问:“祁教官,我哥哥和你在一起吗?” 祁峰能对着自家弟弟大大咧咧地骂兔崽子,却无法对着庄秋这么说,和他对视上后,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小秋,你真的不该来。” 庄秋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就平静地得出一个结论:“哥哥也在这里。” 祁峰和庄文青之间的感情既复杂又沉甸甸,庄文青从十六岁起就失去了父母,后面又和唯一的弟弟分散,没有找回庄秋的这段漫长沉重的时间,几乎就是祁峰陪在他身边。 庄秋很少去干涉两个哥哥之间的事情,但也能看得出,祁峰将庄文青看得很紧,庄文青如果出了事,祁峰的状态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面前的男人看着好像心情不佳,实际上姿态放松,说明他的心上人仍旧好好地呆在他能够看得到的安全地方。 所以,哥哥大概率也在这个“生态秋”里面,且应该没什么危险。 最多就是这两个幼稚的成年人之间发生了些小摩擦,或者是庄文青发现了庄秋和祁星竹的存在,才将祁峰赶过来。 想通之后,庄秋便也不着急祁教官的回答,伸手将校霸的精神体抱起来,还自然地将好奇探出脑袋来的灰狼按回到怀里。 “祁教官,麻烦您转告哥哥,如果他不希望我来这里的话,就亲自来把我带回去。”庄秋直接地绕过了面前的青年,继续向着他预测的方向走。 “否则,”庄秋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也会找到他,和他一起离开。” 庄主席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倔起来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说完便也不看祁峰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 祁星竹当然下意识地就想要跟上去,却被哥哥拦了下来。 祁教官没好气地活动着手脚,毫无预兆地就对着自家弟弟挥过去一圈:“臭小子,让你好好看着小秋,你还监守自盗上了。” —— 这个生态球估计是圣德鲁花了大价钱专门建造的,范围竟然出奇的大,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显得独自行走在其中的少年背影愈发地单薄和安静。 好像天地之间的最后一小片树叶,最是独一无二,也最是孤独寂寥。 但很快,这股孤独的宁静就被咋咋呼呼的校霸所打断了。 祁星竹非常生气,整只alpha都气得像是要爆炸,他猛地拉住了庄秋的手臂,凶巴巴地控诉:“庄秋!你为什么不等我!” 不等祁峰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己也不等。 而且还走得飞快,要不是利尔会通风报信,祁星竹还真不能那么快就追上来,看到少年的身影时,他又是庆幸又是恼怒,而和庄秋对视上时,这股愤怒又很快地变成了委屈。 “你刚刚不帮我就算了,还趁着我和祁峰切磋的时候溜掉。” 校霸同学最好面子,连被哥哥单方面教训,也能解释成切磋。 庄秋一边揉着灰狼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好奇地啊了一声:“那你赢了吗。” “哼,那当然是……嘶。”反正祁峰不在,祁星竹正想要胡编乱造一通,却因为太嚣张扯到了嘴边的淤青,没忍住痛呼了一声,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庄秋在对着自己笑。 心中一股奇怪的热流涌过,祁星竹的心跳加快耳朵也泛起点红,来之前都已经在心里面演练了无数遍的狠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他啊啊呜呜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暴躁地自言自语:“我真是服了……” 庄秋抱着狗(?),困惑地看着他自顾自地发了一会儿疯,等这家伙终于慢慢停止了嚎叫,才慢悠悠地再次开口:“那你为什么要追上来,祁教官拦住你,就是不想你和我一起趟这趟浑水。” “圣德鲁很早以前就想要越过哥哥来找我,说明实验室那群人还是不死心,你现在跟着我,除了会惹一身麻烦……” 话没有说完,身旁的校霸终于再也忍不了,知道自己说不过庄秋,干脆三两步上前来,捂住他的嘴巴:“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被捂住了嘴巴的只露出来了两只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安静而无辜地望着祁星竹。 庄秋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胡说,他对自己的判断向来很有自信。 祁星竹现在离自己远一点,是最好的选择,祁峰刚才刻意的“切磋”,未必真的是想要教训弟弟,也并不是真的要阻止两人同行,更像是在提醒。 庄家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难搞又危险,祁教官是聪明人,从内心里其实并不太希望弟弟也再次陷入险境,至少不应该是这种莽撞的状态陷入进去。 这很正常,主席觉得自己非常理解,并且能接受。 正当庄秋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所感动时,忍无可忍的祁星竹终于红着脸揭穿他:“你、你把我的精神体都‘绑架’了,还要赶我走,过不过分!” 主席假装听不懂,浅淡又浓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下下地扫在校霸的心头。 庄秋想要说话,但嘴巴被捂住,稍微动了动,嘴唇就会不小心地和祁星竹的手心磨蹭。 就像是某种特殊的亲吻。 祁星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不久前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脸上发烫,飞快地缩回手,凶神恶煞地先发制人:“你还舔我!” 这次是真的很无辜的庄秋:“唔……” 但校霸终于将手移开了,被冠上了‘绑架犯’名头的主席想了想后,将怀里的灰狼放回地上:“那还给你。” 本来正好好呆在漂亮人类怀里的灰狼:“?” 它只是一只可怜精神体,补药丢下它哇! 灰狼落地的瞬间懵了懵,接着就摇晃着尾巴可怜巴巴地往庄秋脚边蹭,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撒泼打滚地试图让自己重新回到人类的怀抱。 被轻轻踢开后,甚至还努力地试图往庄秋的腿上爬。 犬科动物向来不擅长攀爬,但好在它喜欢的人类不仅味道香香甜甜的,还人美心善,在精神体滑下去第三次的时候,轻轻将它捞了起来。 庄秋将正在精神领域中嘲笑笨拙灰狼的胖家伙手动闭嘴,又言简意赅地对着面前的少年得出结论:“你看吧,是它自己想要跟着我的。” 灰狼:“嗷呜!” 祁星竹:“……” 尽管很丢脸,但事实的确如此,祁星竹无法反驳,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自暴自弃地放下狠话:“那你也不能赶我走,反正、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 用最拽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也就只有祁星竹能够做到。 不管是曾经的毛头小子,还是现在自以为已经长大成熟了的校霸,都非常擅长这一点。 庄秋垂下头,有点长的碎发将眉眼遮住,让人难以看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祁星竹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有点拿不准庄秋的想法,忍不住偷偷去瞟他。 这一瞟,便正好和抬起眸的庄秋对视上。 校霸陡然便挺直绷紧了肩膀:“喂,我可没有在偷看你,只是刚好……” “祁星竹,我没有骗你,我的精神体真的出了问题。”庄秋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平淡无波,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软意:“你要一直跟着我的话,会经常出现意外情况的哦。” 这句话单说出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偏偏在几个小时前,才发生了他口中的其中一个“意外情况”。 祁星竹的脑中划过庄秋柔软红润,带着点湿意的嘴唇,呼吸急促了一点,努力地试图保持严肃:“嗯,我知道。” 庄秋不会撒谎,他的精神体出了问题是真的,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才能刺激出来应该也是真的,虽然他显然现在还不太想将全部的细节说出来,但祁星竹凭借着alpha的超强推测能力(?),还是隐隐约约地猜想到了一些。 于是他又忍不住语速很快地补充:“整个晟泽除了你之外,没有谁比我更了解那些恶心的家伙了,就算你不找我帮忙,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而且我在晟泽的实战能力一直都是第一。” 换言之,如果庄秋一定需要一个能在某些方面帮忙的alpha的话,祁星竹一定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是他的话说得太快,还带着点急切,像是庄秋曾经在宠物市场里见到过的,努力地嗷嗷叫试图将自己推销出去,还要颇有心机地挤开同类的小狗。 画面感实在太强,让庄秋一看祁星竹,就忍不住好奇他的裤子里会不会也有藏起来的尾巴在甩来甩去。 不过就算是特种人,也很少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精神体拟态。 庄秋看了几眼就遗憾的收回了视线,随后在祁星竹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拥有浅色短发的少年认真地说:“祁星竹,那我们从今天起就和好吧。” 祁星竹:“好……等等,什么和好??” 还没等校霸想清楚,庄秋口中的“和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周围就忽然窜出来数道陌生但凶悍危险的气息。 庄秋一边在心里评估着自己现在的精神体状态,一边鼓励一般地拍了拍祁星竹的腰:“第一名,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正文 第23章 你会帮我吧,星竹哥哥 周围突然出现的人,正是两人之前在圣德鲁遇到过的那群保镖,只不过这一次掩耳盗铃般地带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衣着昂贵面容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以一个安全的姿态被保护在保镖们的中间,看上去似乎武力值不算高,但盯住庄秋两人的眼神,却非常振奋,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冒着光。 原来这就是“斗牛赛”。 只不过不论是祁星竹还是庄秋,都被设定在了“斗牛犬”的位置。 “圣德鲁疯了吗,找一群普通人来是想做什么?”祁星竹嗤笑一声,看着面前呈现包围趋势的众人,嚣张地嘲讽道:“早就听说它不行了,原来是真的,连这种下等货色都能找出来了。” 下等货色几个字,显然是触怒到了那些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为首的一名alpha瞬间阴沉下来脸,对着身旁的保镖吼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抓住他们啊!” 不知道是不是庄秋的错觉,被他吼了一顿的保镖好像还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对于圣德鲁精心打造的“高级奴隶”来说,显然很不合格,只是庄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些肌肉发达的家伙就已经迅猛地窜到了面前。 当然伸出来的手在触碰到庄秋之前,便被他身旁的校霸一把踹飞。 祁星竹的表情很不好看:“你们盯着谁打呢。” 庄秋从小到大就很容易在各种不太好的场合成为目标,就连在晟泽的第一次联考,都身体还没好长得瘦小,而被其他人预定为了第一个想要淘汰的人选。 这也是后来的学生会主席在晟泽考核中,唯一一次被集中针对的情况。 从此之后,庄秋同学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大杀四方,将好几名倒霉考生揍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高清视频,一度在某匿名论坛上疯传。 看轻他的人,都会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当然这次也一样。 祁星竹实力强等级高,但毕竟还没毕业,也没有接过真正的任务,独自拦住这么多人,难免显得有几分吃力。 他的手臂多了几道划痕,腕部的手环还在滴滴滴地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响动声。 尽管如此,他也硬是撑着没有让周围的人靠近到庄秋一米以内。 灰狼并没有随着主人去战斗,而是凶狠地守在庄秋的身边,橘红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在保镖身后蠢蠢欲动的那群年轻人。 它的感官很敏锐,在发现有人在尝试着向庄秋靠近后,便开始发出威胁的嘶吼声,锋利的尖牙划过银光,随时准备给这些愚蠢且肮脏的人类致命一击。 却在此时被身边的少年轻轻地拍了拍背脊。 “嘘,利尔,让他们过来。” 灰狼很不忿,却还是乖巧地收回了尖牙,假装没有发现一样,趴到了庄秋的脚边。 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灰色的耳朵高高竖起,背脊也绷紧着,怎么看都是一只不太好搞,让人心生畏惧的精神体。 庄秋垂下眼,手臂环抱在灰狼的颈脖上,好像很害怕一般,轻轻地颤抖着肩膀。 想要靠近的一群年轻人似乎产生了分歧,踌躇不前。 正在和几名保镖周旋的祁星竹感受到了什么,犹豫半秒后,本来狠狠挥出去的拳头微妙地歪了些角度,打了个空,被常年混迹在搏斗场的保镖们找到了破绽,重重回击了过去。 “唔!”祁星竹往后一倒,顺理成章地捂住腹部,狼狈地连退几步,后背和身后的庄秋撞上,两人接触的同时,他飞快地侧了点头。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两双眼睛对视后又默契地移开。 祁星竹已经猜到庄秋想做什么了,但校霸向来不会演戏,干脆白眼一翻闷哼一声,假装晕倒在了庄秋的腿边。 本来庞大威武的灰狼精神体随着主人的“受伤”,体型迅速变小,最后变成了幼犬的大小,被浅发色的少年捞起来抱进怀中。 击中了祁星竹的那个保镖,还有点懵,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去,老子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他只是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便被身边的同伴上前来按住了肩:“别乱说话。” 看来传说中的“高级奴隶”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管理规范呢。 庄秋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他们身上移动,在击中了祁星竹的那人身上停留了较长时间。 本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偷袭庄秋的年轻人们,看到祁星竹倒地不起,立刻就激动又贪婪地围了上来。 “这次的‘斗牛犬’品质还算不错,”有名omega的脸红红的,语气天真又恶毒:“而且精神体还是犬科欸,可以把它扒了皮做成狗玩偶,我以前就很喜欢养狗!” “呵呵,只会说大话的狗.杂碎罢了。”为首的alpha显然还没有忘记被祁星竹骂的那句“下等货色”,表情阴沉地死死地盯着庄秋怀里的灰狼精神体。 说着他就想要伸手去将灰狼精神体抓出来,却扑了个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护住了怀中的小狼,琥珀色的眸子努力地保持冷静,却很轻易地就能被人看出他眼底隐藏着的恐惧:“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随着这个瑟缩后退的动作,站在首位的alpha才终于注意到了这名少年的存在。 被刚才的狼类特种人牢牢护在身后的少年。 alpha的目光在触及到庄秋的脸时,闪过一丝惊艳,然后便被一些肮脏的欲望所占据,他肆意地在少年身上打量:“omega?” 身后的年轻人也很感兴趣地凑上来,最开始说话的omega耸动着鼻尖,然后眼睛一亮:“不对不对,这也是alpha呢,虽然味道没有刚才的那个好闻,但看上去好像更好玩,我想要他!” 宋玉成老师友情赞助的alpha信息素仿制剂,当然比不过纯天然的小狗味。 庄秋心中很平静,面上却害怕般地抿住唇,试图拖起晕倒在自己身边的同伴和怀中的小狗一起离开,单薄但漂亮的肩膀紧绷着,仿若被逼到了墙角,惶恐不安的脆弱蝴蝶。 这样一个形象,实在是太容易激发人心中的恶意,让人产生折断其翅膀的想法了。 为首的alpha听到庄秋的第二性别时本能地产生了点厌恶的心理,但看到他轻轻颤抖的睫毛后,又忽然起了其他的念头,转身问始终沉默不语的圣德鲁保镖们:“他也是特殊人种?” 其中一名看上去较为沉稳的保镖缓慢点头,他的脸被面具完全掩盖,让人判断不出来情绪:“按照资料记载,是这样的。” 闻言,alpha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后,慢慢地向着庄秋靠近:“这么漂亮的人,也和那些恶心暴力的东西一样吗。” 他说着一些不屑一顾的话,眼里的嫉妒却藏也藏不住。 “小可怜,别害怕,我是来拯救你的。”他怜惜一般地伸出手,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这名已经沦为鱼肉的脆弱少年:“你身上的东西太肮脏下贱了,只有彻底摒弃撕碎才能获得全新生命……” alpha身后的同伴察觉到他的动作后,也不满地跟着上来:“喂!你又想要吃独食!” 这些人衣着华贵,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少爷小姐,明明实力那么低微,却对他人性命视若草芥。 真是……非常没有礼貌。 庄秋又惶恐无措般地眨动着睫毛,垂落下来的眸子却一片平静。 没有礼貌的家伙,都会受到惩罚。 “别抗拒,我会尽量温柔……” 那些保镖显然显然已经见识了不少这种事情,大多数都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要不然也只是侧过脸去沉默。 显然,没有人会觉得这名从一开始就脸色苍白,毫无攻击力的脆弱少年,能对他们产生威胁。 就在alpha的手快要触碰到庄秋脸颊的前一秒钟,反而是那名之前击中了祁星竹,还总是偷偷翻白眼,行事非常鲁莽的保镖率先察觉到了点不对劲,他猛地睁大眼:“等一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踏入了猎食者领地的弱小猎物,当然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 庞杂精细的精神丝线在一瞬间变得粗壮,从透明化为实体,沿着众人的脚底迅速攀爬,仿若复杂的蛛网一般将一群人牢牢地束缚在其中。 与此同时,祁星竹也立刻睁开眼睛,橘红色的瞳孔里面现在满满都是怒气,他阴郁凶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那名脸色惊恐的alpha,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才不解气地高声呼唤:“利尔。” 灰色巨狼嚎叫着从庄秋怀中跳下来,变成巨狼的大小:“嗷呜!” 祁星竹熟练地翻身骑上灰狼,对着底下的少年伸出手:“庄秋,快!” 庄秋知道自己最多只能让他们疼一会儿,无法真的完全控制住这些人,因此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祁星竹的手。 校霸果然很有劲,打了场架还能轻松地将庄秋拉上狼背。 生态球很大,灰狼在森林中迅速奔跑,很快就将这群不速之客甩在了身后。 “圣德鲁竟然真的敢把手伸到特种人身上,”祁星竹的声音听着快要气炸了:“祁峰怎么回事啊,这都不管,等我出去了绝对去举报它!” 举报当然需要举报。 毕竟庄秋这次进来圣德鲁,除了想要带回叛逆哥哥外,就是为了找点证据给圣德鲁添麻烦。 这种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组织,始终都被警方和各方力量盯着,只不过迫于它背后牵扯的势力太过复杂,才始终犹豫着不好动手。 只是庄秋自己的话,很难真正地获得关注,就算找到了证据可能也用不出去。 但这次不一样。 祁星竹和他在一起。 祁家的小儿子都差点因为圣德鲁受伤,至少已经足够引起不少人的警觉。 庄秋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着,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前方人的腰:“小灰灰……我好冷哦。” 小灰灰就是主席进入圣德鲁时,为校霸的精神体登记的名字。 正在骂骂咧咧的祁星竹顿时一慌:“庄秋,你怎么了?” 庄秋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嘟嘟囔囔地用自己发烫的脸去蹭少年的后背:“祁星竹,不要呜呜叫……” “啊、啊?” 还好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隐蔽的树洞,祁星竹下了狼背后,就急忙抱着庄秋藏到了里面:“你身上好烫,感觉好像发烧了,我去给你找点冷水……” 校霸平时的生理基础课都在摸鱼走神,眼下这种情况,也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 在他慌里慌张地想要站起来前,庄秋睁开眼拉住他的手腕:“祁星竹。” 刚才的精神力丝线使用得太过,一不小心超过了庄秋身体的承载范围,现在如果没有精神体的辅助,会非常痛苦。 庄秋没有给自己找罪受的喜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后,便抬起眸望向了山洞中唯一的一名alpha。 主席的眸子里泛着水汽,迷迷蒙蒙,总是苍白的脸蛋上也罕见地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我的精神体需要出来。” 祁星竹听到庄秋用平静但又带着软意的声音开口:“你会帮我吧,星竹哥哥。” 正文 第24章 坏孩子,是会被惩罚的 生态瓶毕竟只是人工制造和各种模拟精神力共同拼接而成的空间, 哪怕外表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真正的自然环境。 祁星竹不知道森林里的水到底能不能用,他的背包里倒是有提前准备的饮用水,也没有被其他人使用过的痕迹, 但只剩下了最后一点, 如果用其来当做降温用品, 实在是太浪费了一点。 当然并不是不舍得给庄秋使用, 事实上他携带的大部分东西, 都是专门给身体不太好的主席使用的,甚至还专门带了omega也能用的退烧药和阻隔剂。 却在昏迷中被圣德鲁的人给拿了走, 就只剩下了这一小瓶饮用水。 祁峰莫名其妙地和他打了一架之后就急匆匆离开了,庄文青的行踪也还没有发现,祁星竹很担心水用完后, 庄秋会因为口渴而难受。 生态瓶很大,还有不少人在,其中应该不乏和之前遇到的那群少爷小姐一样的人。 他们的身上肯定有各种物资。 祁星竹眼底划过暗色, 正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庄秋抓住自己的手还没有放开。 “你要离开吗。”庄秋的眼皮都在发烫, 精神领域中的小家伙也因为难受而蜷缩成了一团。 但他的表情却很冷静,如果不是因为脸上不正常的红和明显带着水雾的眼睛,恐怕不会有人能发现这名少年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精神疼痛:“祁星竹, 你要去哪里?” 庄秋没用什么力气, 放在祁星竹手腕处的手, 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 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轻松地挣脱开这只温度很高的手。 但祁星竹却像是被锁链牢牢定住一样,再也无法有更多的动作,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不是, 我不走的,只是想去找点水……” 校霸向来不会说话,磕磕巴巴地努力为自己辩解,如果是在往常,庄秋可能还会耐心地听他说完。 可现在的主席身上疼疼的,生病和受伤的人总是需要有点特权。 庄秋掀开眼看打断他:“你骗我。” 祁星竹很懵:“什么?” 庄秋却将手缩了回去,学着精神领域中的那只小家伙的动作,把手藏到了怀里面,任由滚烫的气息将自己浑身包裹。 和每一个发烧的人一样,他说话含糊不清的,像是在呢喃:“明明之前说好了的,只要喊哥哥就会来帮我……” 庄秋都喊过一次‘星竹哥哥’了,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帮助。 撒谎骗人,是坏孩子的行径。 坏孩子,是会被惩罚的。 祁星竹的听力很好,注意力又始终都在庄秋的身上,当然听到了他的话,脑中回忆起几分钟前,从向来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主席口中说出的那个词——星竹哥哥。 这种肉麻的称呼,的确也只有在庄秋真的需要帮助时,才能幸运地听得到。 祁星竹总是想要哄着漂亮的同伴说好话,但随着在实验室呆的时间越长,庄秋便越发沉默,不得不用撒娇来获取帮助的情况也越来越少见。 后来分开又重逢,认真算上来的话,上一次从庄秋嘴里听到这个词,还是在三年前。 祁星竹的情绪很复杂,又担心他的身体,又觉得委屈和气愤。 “我没有骗你。”祁星竹蹲下身,将庄秋被汗水打湿些的额发撩开,露出少年漂亮清冷的面庞:“你明明知道的,我从来都都不会骗你!” “我不是不想帮忙,但你是、是……总之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最好的办法是先降温,我去找刚才那几个人拿药……”他握住庄秋的手碎碎念,表情挣扎,既像是在说服庄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alpha的体温也很高,不比庄秋低上多少,皮肤相触时,有一种两团火焰在相互碰撞融合的感觉。 庄秋的头很疼,精神体也痛得不行,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在主人的精神领域中焦虑地走来走。 但面前的坏家伙却还在叽里咕噜地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庄秋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识别祁星竹到底在说什么了,迷茫地跟着他的动作而抬起脸:“好痛……” 祁星竹最后一点纠结和理智,终于被庄秋迷迷糊糊说出来的这两个字所全面击溃。 紧紧攥住的手快要陷入了肉里,手臂上青筋暴起。 “别哭,庄秋。”祁星竹想要给庄秋擦去生理性涌出的泪水,但一碰到他的脸,就开始发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庄秋的眼睛很敏感,眼泪于他而言是不被欢迎的存在。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痛的。”总是嚣张傲娇的校霸,在此刻慌张又着急。 他半跪了下来,咬住牙孤注一掷般拥抱住面前的少年,语速很快手臂收紧,带着无尽的无措:“我帮你,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庄秋。” 庄秋知道自己其实不能过度地苛责祁星竹,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哥哥一样,都并不了解庄秋的真实情况,会有顾虑会犹豫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那又怎么样。 他可是祁星竹呀。 明明是他先说了一些承诺的话。 会撒谎的坏家伙就是应该被严格要求。 实际上脑子都快要被烧糊了的主席自以为冷静地这样想着,睁开的琥珀色眸子却还是在不住地往下流着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泪水。 漂亮的人就算是面无表情地安静流眼泪,也依旧惹人心疼。 至少祁星竹的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庄秋脸上湿漉漉的水珠怎么都擦不干,他着急得不行:“别哭了,你会把眼睛哭坏的,不是要我帮你吗,我该怎么做?” 但面前的少年却始终一言不发,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苍白的肤色显露出来。 就仿佛是在惩罚祁星竹之前的拒绝。 祁星竹实在是没办法了,耳朵通红地垂下头,笨拙而小心地亲吻在了庄秋的嘴角,亲一下就紧张兮兮地问:“这样对吗,你说句话啊,我要怎么帮你?” 因为着急,祁星竹的动作难免有些急促,将主席浅色的嘴唇蹭红了一块,和周围白皙的肤色相比,显出几分春色。 祁星竹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呼吸一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跟着滚烫起来了一般。 面前的人是一名漂亮的‘omega’,是晟泽最负盛名的学生会主席,是自己单方面定下的宿敌,是曾经的挚友。 更重要的是,他是庄秋。 祁星竹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羞愤地捂住了额头,在心中为自己的禽兽心思而狠狠唾弃,好不容易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睁开眼打算硬着头皮继续尝试后,却发现庄秋正在安静的盯着自己看。 仍然带着浅淡水雾的眼睛眨了眨,从校霸通红的脸,慢慢地移到了他修长的□□。 十九岁的alpha最是气血旺盛,即便是穿着宽松长裤,也难以遮掩某显而易见的生理反应。 和那双好奇又迷蒙的眸子对视上时,祁星竹啊呜一声绷直了颈脖,难堪地伸出手想要遮住这双漂亮的眼睛:“别看,不要看!” 庄秋没有什么力气,当然也无法阻止祁星竹的动作。 视线被遮挡,庄秋就这样隔着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掌,很轻地开口:“祁星竹,你上过生理基础课程吧。” 祁星竹正在努力地并腿,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听到庄秋的话时还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喉结滚动着羞愤难当:“我……” 但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主席仍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耳边:“老师说适度的首.银能让特种人缓解精神压力,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庄秋的声音还带着很浓的迷糊感,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天真和迷茫。 明明是他在说着一些让人受不了的话,却让祁星竹产生了一种是自己在引.诱好学生的错觉。 “祁星竹,你表演给我看看。”庄秋歪着脑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着多么令人脸红的事情:“紫.尉对于正常alpha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 庄文青将圣德鲁的这群保镖解决掉的时候,正好遇到祁峰从对面的方向跑过来。 “你为什么一个人过来,小秋他们呢?”庄文青并不知道自己看到祁峰后,冷冰冰的脸色终于忽然就有了几分变化,他着急地在青年的身后寻找:“小秋怎么没有一起过来,他生气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别担心,星竹在他身边呢,他们都很安全。”祁峰先是赶紧解释了一句,看到庄文青松了口气后,才又咳嗽一声,试探着继续说:“不过……的确是出了点意外。” 庄文青面色阴沉:“他们把小秋怎么了?!” 圣德鲁没有将庄秋怎么样,也没有把祁星竹怎么样。 意外也的确是真的意外。 庄文青跟着祁峰,来到一处隐蔽山洞外,提着刀愤怒地冲进去,又同手同脚地僵硬着出来。 两名哥哥贴心地没有去打扰弟弟们,甚至还为山洞多加了一层隐蔽的藤蔓。 祁峰偷偷地瞅着身旁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估计只是精神力耗尽了,文青,你别太担心。” 两个衣着凌乱搂在一起的年轻特种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耗光精神力呢。 庄文青握在刀上的手又猛地攥紧,呼吸沉重了好一会儿,搞得祁教官都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几声自己尽会惹麻烦的弟弟。 终于,庄文青叹出一口气,手指松开,眼神却很迷茫:“但他们都是alpha,小秋的精神领域又是那样……” 祁峰很心虚:“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庄文青垂着眼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警方的人已经彻底将生态球接管,估计很快就会找过来将他们带出去。 生态球里的风比正常森林里更冷一些,庄文青将拉链拉到了最上方。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和圣德鲁接触了,”庄文青站起身,对着身边的青年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下次晟泽见。” —— 晟泽论坛 【紧急求助专区】 标题:《急急急!一觉醒来发现落了个东西在宿敌身上,我该不该去找他要回来?!》 0L楼主【匿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是凌晨三点,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啊啊啊啊。 1L: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重要的话还是要回来吧(话说都是宿敌了,为什么会掉东西到他那儿,你有问题==)。 2L: 你有问题。 3L: 你有问题。 …… 11L楼主【匿名】: 别刷屏了,虽然这件事情我也确实有点问题……但真的都是意外!我去找他要回来的话,该怎么说啊?我一见到他就总是紧张,打电话行不? 12L楼主【匿名】: 不行不行,感觉打电话就更紧张了。 13L:?为什么见到他会紧张?这件事又是指什么?? 14L: 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以变成老婆的…… 15L: 哈哈哈哈楼主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发错区了,情感交流区在隔壁。 16L: 好奇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有就是……楼主和他的宿敌也是咱们晟泽的吗? 17L楼主【匿名】: 对,所以明天早上就会见到他,我们还要一起去学校,但是我一看到他,就会想到我的那个东西啊啊啊! 18L楼主【匿名】: 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嗯……大概就类似于贴身衣物之类的,也不怎么值钱。重点是他好像完全没发现我的东西落在他身上了,我去找他要会不会显得特别小气事多啊? 而且自从发生这件事之后,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氛围好像有点微妙(叹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19L: 细说这件事。 20L: 细说贴身衣物(对手指)。 …… 32L楼主【匿名】: 你们怎么都这么八卦。 咳,这件事简单来说就是我当着他的面首.银了一次,还不小心把那啥弄他腿上了,他就有点生气,不让我穿短裤,我醒来后发现身上没有短裤,然后原来的地方也没找到,想了半天觉得很有可能是当时一激动给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了。 啊啊啊楼主宿敌有点小洁癖,被他发现我就完蛋了,但是不要回来总感觉好奇怪。 我该怎么办,距离和宿敌见面只剩下不到五小时了,急急急,有没有人能提点建设性的意见! 33L: 难评,下一楼来(黄心黄心)。 34L: 的确难评,下下楼来(黄心黄心)。 …… 68L: 楼主都要急死了,你们还在幸灾乐祸。这样,我来提个意见吧,你明天找个机会,直接只穿着短裤在他面前转悠,曲线救国,看他能不能想起来。 69L: 好主意,或者楼主直接勇往直前,按住宿敌这样那样重现当日情景,说不定也能让他想起点什么。 70L: 没错,不过楼主这次可要小心一点了,不要把那啥弄到他腿上了,实在担心的话,让宿敌哥穿个黑丝遮一遮(正直)。 71L: 我服了,大家怎么都这么坏哈哈哈。 …… 108L: 楼主怎么不见了。 109L: 睡觉去了吧,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大家已经一起熬到快凌晨四点了(带墨镜)。 110L: 话说他不会真打算去实践吧? …… 庄秋今天还是被庄文青叫醒的,自从那天从圣德鲁出来之后,总是神神秘秘忙碌的哥哥终于清闲了下来,又回到了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早饭的状态。 现在不仅给庄秋做早餐,甚至还准备了精神体的份。 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储备粮老鼠,庄秋冷静地拉上了背包,在还戴着围裙的哥哥兴冲冲转过来时,面无表情地先发制人:“哥哥,哆哆说它不吃老鼠。” “怎么会。”庄文青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变成了无措,他以前基本上没见过弟弟的精神体,现在好不容易才知道是什么物种,熬夜查了好多相关资料,专门挑选了一个合适的食材:“哆哆的食谱里是有鼠类的呀,我还专门挑了新鲜的。” 嗯,就是因为太新鲜,才把某只胆小的精神体吓得不敢出来。 精神体的性格是特种人真实想法的外在表现,庄秋虽然对这个观点不太赞同,但也没有要在哥哥面前给自己找麻烦的打算。 正犹豫着该怎么处置这些活蹦乱跳的南方大鼠,窗外就忽然响起来一阵机动车的轰隆声。 甚至都没有犹豫,庄秋就眨眨眼对着亲爱的哥哥说了再见:“祁星竹来接我了,我们要先走了哦。” 庄文青放在储备粮笼子上的手指一用力,将铁笼捏成个凹陷来。 “哈哈,正巧过一会儿我也得去晟泽,小秋要不要和哥哥一起……” 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庄秋庄秋,快出来,我们要迟到了!” 庄秋顺理成章地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庄文青:“……” 除了马上就会被无辜迁怒的祁教官,不会有人知道某知名弟控人士此时的心情。 弟弟本人也当然不知道。 成功躲掉了一顿老鼠生肉餐的主席心情很好,坐上祁星竹的后座时,熟练地搂住他的腰,嘴里甚至还轻轻地哼着曲子。 校霸同学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一名很有经验的驾驶老手了,庄秋放心地将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眸子半眯着,任由风将自己的碎发吹开。 但相比起庄秋的惬意放松,反而是祁星竹本人显得很是紧绷。 比庄秋第一次搭乘他的机车时还要绷得更紧,眼睛无数次地从后视镜里面瞟向后座,怎么看都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庄秋其实并不在意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毕竟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校霸每天都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如果每一个都要让庄秋去猜的话,那一定会是个让人头疼的大工程。 所以一般情况下庄秋都选择等他自己说,不说当然也无所谓。 但今天的祁星竹真的很过分。 他已经害得庄秋第三次在颠簸的时候,被硬邦邦的肩膀撞到下巴了。 于是,主席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腹部:“祁星竹,你在想什么?”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却令前方的alpha猛地一抖,差点又连人带车开进沟里。 “我没想什么啊,哈哈哈我能想什么。”祁星竹先是欲盖弥彰地干巴巴笑几声,得到了庄秋的一声“哦”后,就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发现庄秋没有继续好心情地哼歌,而是安静地侧过头后,才又懊恼起来。 祁星竹的手指收紧,笨拙地找着话题:“那个什么,你的精神体还好吗,听祁峰说,它现在已经能正常出来了。” 庄秋摇摇头:“还不能自由地出现,但状态好了很多。” 他们从圣德鲁出来后因为精神力耗尽在医院住了几天,一直也没有什么时间见面,但主席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对做得好的小狗,当然会不吝夸赞。 “不过你上次的帮助很关键哦,幸好有你在,祁星竹。” 还不能自由出现,岂不是说明还得需要继续使用那种方法,校霸的呼吸急促了一点,红着耳朵胡乱地点头:“没事,应该的,而且你不是说我们和好了吗,都是朋友,那、那这玩意儿会不会对身体有害呀,医生说没说怎么根治……” 祁星竹一紧张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叽里咕噜一通,庄秋迷茫地听了一番,差点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难言之隐不治之症。 酷炫的机车转了个弯,晟泽的侧校门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 祁星竹的速度慢慢下降,在他完全停下来时,庄秋想了想后,一边摘下头盔递给他一边平静地说:“没关系,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那怎么行!”祁星竹一下子就急了,音量也下意识提高,被路过的好多人奇怪地看了几眼后才压低了声音,憋着气说:“这种事情怎么能找其他人,万一他们别有用心怎么办?!” 也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这么正直有原则(?)的好吗,就算是晟泽也多的是心怀不轨的家伙。 祁星竹很生气:“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 庄秋暂时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让祁星竹知道他的第二性别变化,本来以为用精神体异常来解释各种行为可能会有些牵强,但没想到这家伙很轻易地就相信了。 发现“刺激行为”的确能够唤醒庄秋的精神体后,更是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连专业机构的检查报告都没有要。 庄秋看着这双带着不满和急躁的瞳孔,慢吞吞地开口:“反正都是alpha,解释清楚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 “就像你说的,都是朋友,总是会有人愿意帮忙的。”庄秋已经下了车,没有去管快要气炸了的校霸。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祁星竹听到他这样说:“答应你的奖励,下午来器械室找我拿。” 虽然庄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问题,但祁星竹就是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就像要跟着下车,伸出手像要拦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但还没拦住人,身旁就想起了教导主任的怒吼声:“祁星竹!你小子又把车停到校门口!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堵塞交通!” 主任年级不小了气血还挺足,吼一声差点把旁边倒霉路人手里的包子吓掉。 “别以为得了个什么奖就能违反校规校纪了,你给我站住!” 祁星竹被教导主任缠住走不开,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能烦躁地咬住牙:“老师,我真有事,咱们等会儿再说……” “不行!” 庄秋看着稍显狼狈的校霸,在教导主任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最后补充一句:“对了,下午记得把小狗也一起带来哦。” 和祁星竹分开后,庄秋先去了院长办公室。 alpha学院的院长年纪不大,看着和宋玉成差不多,是三名院长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位。 接过庄秋的情况说明和检讨书后,也没有为难人,干脆利落地就签好了字。 但就算再好脾气的老师,在面对“不听话”的学生时,都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特别是像庄秋这种,平时看着乖巧沉稳,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专搞大事的家伙。 “虽然事出突然,你哥哥和祁教官也多次向我解释求情,但是庄秋同学,我还是要说说你,不管怎么样,遇到困难危险,都应该第一时间找老师和长辈帮忙……” 被一名身材强壮肌肉发达的alpha苦口婆心说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庄秋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走神。 “行了行了,我看你都要听睡着了,回去上课吧。”终于发现自己的话完全没被人听进耳朵里,院长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挥挥手让面前的少年赶紧走。 庄秋拿回情况说明书,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好的哦,谢谢院长。” 答应得快,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我下次还敢”的模样。 年轻院长头疼地揉着脑袋,深感自己再和这群天天惹麻烦的小家伙们呆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和祁峰一样被气得未老先衰起来(?),在庄秋即将开门离开时,又忽然想起什么,欸了一声:“等等,还有个事儿。” 庄秋下意识地转身,怀中就被丢进来两颗圆球。 “喏,这是特委会送过来的,你和另外一个小同学给他们帮了大忙,这是专门给你们的奖励。” 院长其实长了一张很具有侵略性的脸,平日里虽然被枯燥的教师工作磨平了棱角,或者说都做足了好脾气的样,但偶尔也能窥见一些他年少时一些嚣张纨绔的性格特征。 “收着吧,这些家伙整天抠得要死,难得看到他们主动从嘴巴里吐财出来。”院长摸了两下口袋,这是吸烟人士的惯常动作,想到是在学校后才收回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意味深长地说:“而且这可是好东西,对特种人的精神领域塑造很有用。” 特委会应该是后面和警方一起接管生态球的那些人,庄秋并不觉得自己帮了他们什么,只是正巧自己才把那群保镖和少爷小姐控制住后不久,他们就出现,直接捡了个漏,把这群难缠的家伙一网打尽。 就算没有庄秋和祁星竹,以特委会的能力,也只是多费些劲而已。 不过他们愿意给好处,不收才是傻子。 庄秋抱住这两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圆球,平静地将它们仔细收好,没有在意院长的刻意试探:“好的,谢谢您。” 院长本来想说的话被哽在了喉间,他无奈地撑着头:“行了,你走吧。” “对了,过一会儿的集会上还有个颁奖仪式,到时候记得听通知上去领哈。” 对试探都反应平平的主席听到这里时却脚步一顿,即便他已经跨出了办公室,还是皱着眉头试图挣扎:“我不想……” “嘭!” 木门飞快地被甩上,充满了某位院长深深的怨念。 差点被砸到鼻子的庄秋:“……” 作为晟泽的知名死对头资深老冤家,校霸祁星竹和学神庄秋之间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大家的关注。 从圣德鲁出来后,两人都在医院呆了几天,当然就不可能去学校,而不去学校就一定要有充分的理由,庄文青和祁峰当即表示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处理。 庄秋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在意他人的看法的,对于哥哥们积极的举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反正他们也只是进去圣德鲁逛了一群,什么都没做就出来了,最多被定个旷课。 回到学校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主席主席,这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勇敢,和祁学长只有两人都敢孤军深入。”一些庄秋甚至都没有记住名字的学弟学妹们围在身边,一部分在崇敬地夸张其词,一部分在激动地义愤填膺:“那些邪恶恐怖组织真是太坏了,竟然连小狗都不放过!” 庄秋:“唔……” “我们都听说了,是您和祁学长配合特委会一举击破了潜伏已久的变态邪恶组织,不仅救了受害的特种人,还救回了差点被剥皮抽筋的宠物狗!那些家伙简直不是人,丧尽天良,幸好有你们在!” 庄秋:“啊……” 除了热情的学弟学妹,自以为成熟了许多的将毕业年级同学,也一个个假装不经意地凑上来,好奇地问:“庄同学,你真的用精神力诱惑迷晕了上百人吗,怎么做到的,后面有副作用吗,可重复性高不?” 庄秋:“嗯……” 除了这些之外,提到更多的问题,还同时涉及到了此次事件的另外一位当事人。 人类的本质属性是八卦,即便是要求严格的晟泽,也从来没有禁止过学生们在论坛上的各种发言。 年轻的特种人本就好奇心旺盛,年轻的alpha更是个中翘楚。 生疏内敛一点的同学还问得比较委婉隐晦,而和主席较为稍微熟悉些的,干脆就直接找上门来贴脸开大。 俞晏方咋咋呼呼地叫:“哇靠!小秋,听说你和祁校霸孩子都有两个了,真的假的??” …… 庄秋冷静地提醒他:“两个alpha怀孕产子的概率目前仍然停留在0.067%,相比起这个,还是你小考挂科的概率更高。” 俞晏方顿时惊恐万分:“我去,你别冷着一张脸说恐怖故事好吗!”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神经兮兮挤眉弄眼地凑上来:“不过说真的,大家都在传你和那个谁不打不相识,看似王不见王彼此不爽,实际上早就暗中苟且珠胎暗结……” “没有。”庄秋头也不抬地打断他的发言。 俞晏方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拍着胸口:“我就说嘛,吓死我了,你们俩要是有一腿,我都能和教导主任老头边亲嘴儿边跳交谊舞。” 他一边说着浑话,一边兴冲冲地伸出手来勾庄秋的肩膀:“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发现侧校门开了家新的火锅店,咱们找个时间一起……” “我是说,我和祁星竹没有彼此不爽。”庄秋眨眨眼解释:“我们前几天已经和好了。” “……一起去吃……”俞晏方懵懵地说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然后一双圆眼睛便不可置信地睁大:“什么!!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祁星竹这么粗鲁,又凶又冷,你怎么能和他好上呢!” 庄秋总觉得他的话很有歧义,但纠正起来又好麻烦,干脆装作没听到。 琥珀色的眸子慢悠悠地抬起来,绕过面前正在叽叽喳喳的朋友,望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的少年。 “你好呀,祁星竹。”庄秋又说出了这句几乎快成为口头禅的话。 俞晏方非常不满,甚至开始‘不知死活’地大放厥词:“哼,别以为说这家伙的名字就能吓到我,祁星竹算什么!咱们俩才是天下第一号的朋友!你看着吧,这次小考我肯定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祁星竹咬牙切齿:“那你就来试试,看到时候是谁找不到牙。” 俞晏方:“……” 没有什么比背后蛐蛐人还被本人听见更尴尬的事情了,一分钟前还口出狂言的俞晏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了句突然想起来他还有点事,就很怂地溜走了。 走之前不忘送自己最后一程。 “小秋小秋,等会儿集会记得站我后面。”他挤眉弄眼地说:“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听歌。” 说完后他就顶着校霸冒着寒气的死亡凝视下,脚底打滑一般飞快地溜了出去。 人都还没有完全离开视线范围,祁星竹就非常不爽地开口:“你和这家伙走那么近干什么,他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alpha。” 其实还能听得到声音的俞晏方:“……” 庄秋为眨眨眼,为自己鲜少的朋友辩解:“没有呀,晏方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的俞晏方感动得默默攥紧了拳,心情欢快地快步离开,他就知道小秋的心里一定是向着他的! 祁星竹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浓厚了,光是听到庄秋嘴里的“晏方”两个字,都浑身刺挠难受。 那滑头家伙才和庄秋认识两三年,成为朋友也就一两年而已,而自己已经和庄秋认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凭什么他都能得到亲昵称呼,而自己却只有生疏的名字全称。 而且俞晏方当时就是靠脸皮厚硬粘着庄秋,才关系稍微近一点,和自己这种出生入死相依为命的程度差远了好吗! 生气委屈的同时,又忍不住幻想,如果才到晟泽时,自己也能够放下脸面主动缠上去,会不会庄秋身边最好的朋友还是只有他一个…… “祁星竹。”庄秋打断他的幻想:“集会要开始了,走吧。” 祁星竹回过神,眼睛盯着前方少年冷白色的侧脸,连忙跟上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和气焰一起弱下来:“庄秋,下午……我、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 集会是晟泽每逢考核和重要事项都会安排的仪式,大多都只是讲些无关紧要的注意事项,如果不是教练们实在太过恐怖,估计一大半的人都会选择翘掉逃走。 但今天的无聊集会却引得了阵阵惊呼,兴奋的讨论声像是海浪一样迅速在人群中推开。 尽管身边的老师和教练都在,但还是阻止不了年轻学生们的八卦和好奇心,甚至有人偷偷地将精神体放出来,让它扇着翅膀顶着相机拍照。 叽叽喳喳,到处都是青春气息。 晟泽难得的热闹。 倒是没有什么别的重要原因,只是某两位久负盛名的宿敌竟然真的同时站上了领奖台。 一左一右,中间站着脸都笑开花的主任。 左边的漂亮主席面无表情,手中的奖状上写着“助人为乐”。 右边的冷脸校霸凶神恶煞,捏着个相同样式的奖状,上面写着“晟泽好人”。 晟泽现象级名场面由此诞生。 正文 第25章 你的内-裤 这次领奖虽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但产生的效果却好像是官方认证传言一样,一下子就使得正为即将到来的理论考试而痛苦的少年们激动起来。 庄秋尽管偶尔反应迟钝,但也隐隐地感知到了点“危险”,集会还没有结束, 就先一步地离开, 躲进了自己提前预约好的空闲器械训练室。 一直呆到了下午,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不到五分钟时, 才终于有人来推开门。 校霸此刻看上去有点狼狈, 利落酷拽的黑色短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凌乱了不少, 头顶上还炸起了几簇。 外套亦是变得乱糟糟的,领口都被蹭歪了,胸口到颈脖的位置微微凸起来一个圆圆的鼓包。 他一进来就气急败坏地咋咋呼呼:“祁峰到底对外传了什么谣言, 那些家伙怎么赶都赶不走,一个个地凑上来问些奇怪问题。” 大多数的情况下,祁星竹都能凭借着一张凶巴巴的脸或者一个冷冽不耐烦的眼神, 就能够顺利地吓跑小朋友,当然非必要也不会有人敢故意凑到这位公认‘校霸’面前去。 但八卦的力量是无限的, 群众的力量也是无限的,两股力量组合在一起,就算是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校霸也难以脱身。 最开始只有一个胆子大点的学弟来, 据说是晟泽记者团的, 想要采访祁星竹和庄主席在惩奸除恶时的细节。 祁星竹本来就想着事, 有点心不在焉, 听到“庄秋”和“惩奸除恶”两个词后,一些莫名其妙的中二魂偷偷燃烧了起来,便难得地没有赶人, 装模作样地正经回答了几个问题。 却没想到这位学弟只是个引子,祁星竹回答完正想要走开,一抬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堆人给包围了,他们大多眼睛发亮,嘴巴里面嚷嚷着些古里古怪的话,祁星竹也没怎么听懂,就听到了“巴拉巴拉庄秋主席……”。 犹豫了那么两三秒之后,就真的完全走不掉了。 这些小朋友才来晟泽不久,一次小考都没经历过,还没有遭受过校霸的折磨,甚至还觉得有点酷,叽叽喳喳地凑在一堆,怎么凶都凶不走。 最后祁星竹实在是受不了了,将利尔喊出来,威武的巨狼带着主人一跃而出,才勉勉强强逃出了包围圈。 “你知道吗,他们竟然问我是怎么一拳头砸死十头巨熊精神体的,”祁星竹又恼怒又郁闷:“我看上去这么有血腥暴力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关上门快步往里走,看起来是真被精力旺盛的学弟学妹们搞出了心理阴影。 庄秋听到他的声音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在最后一颗子弹也直直击中了快速移动的靶心后,才摘下宽大的专用眼镜,额前碎发随着被撩起,将平静清透的眸子露出来。 “别难过,他们还说我用精神力诱惑了上百个特种人。”庄秋安慰他:“谣言而已,不会有人信的。” 祁星竹很少和庄秋一起训练,除去考核之外,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射击的样子,忍不住滚动几下喉结,低下头嘟囔:“你这个倒不像是谣传……” 他的声音太小,含糊不清的,庄秋没有听清楚,疑惑地看过去:“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祁星竹咳嗽几声,三两步靠近过来,将外套拉链拉开,把里面的小东西拎出来放到桌面上:“喏,你要的小狗。” 拉链才拉下去,一颗毛茸茸的卷毛狗头就兴冲冲地钻了出来,湿润的鼻头耸动几下,很快就锁定了面前人类的气息,伸出舌头嗷嗷嗷地试图往庄秋怀里扑。 “小白?”庄秋勇一根手指戳在它的脑门上,轻松地阻止了小白的靠近,语气迷茫:“你把它带过来干什么。” 祁星竹正想说‘不是你再三嘱咐让带小狗来吗’,却突然福至心灵。 小狗,又不一定是真的宠物犬。 犬类精神体怎么就不算狗呢。 校霸忽然僵硬住了身体,庄秋更奇怪了,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慢吞吞地催促:“我预约的器械室使用时间不算太长,想要奖励的话,你最好快点把利尔放出来。” 庄秋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面前的少年却诡异地红了脸,扭扭捏捏嘀嘀咕咕好半天,才终于将精神体喊了出来。 毕竟都是犬类,就算是精神体,利尔对于小白的抵触感也不算高,被主人召唤出来后,也欢快地摇着尾巴试图挤开小白往庄秋身上扑。 却被无情的主人扯住尾巴拖了回来,祁星竹咳嗽一声:“那个……所以奖励到底是什么啊?” 校霸眼神飘忽,余光一瞟,却正好看到庄秋转过了身,正在面无表情的带塑胶手套,手边还有一瓶古里古怪的粘稠液体。 祁星竹瞳孔巨震脸颊通红:“!!你你你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器械室,要、要是被发现了……” “放心,我提前登记了用途,不会有事的。”庄秋先是解释了一番,发现祁星竹还是一副如临大敌全身紧绷的样子,忍不住困惑地歪了歪头:“而且只是宠物按摩而已,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祁星竹表情一变:“宠物……按摩?” 是的,宠物按摩。 前不久当助教带小朋友们赢了比赛后,战术老师托人送来了赢家的战利品——一张宠物保养店的三个月会员优惠卡。 只不过庄秋当时的精神体还尚且处在休眠状态,为了避免浪费,庄秋选择用这张卡换到了店主的网课教学。 嗯,适用于各类毛茸茸的按摩教学。 在医院呆着的这几天,出于无聊,庄秋把网课的内容看了两三遍,早就已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我是专业的。”尽管从来没有过上手实践,但主席很有信心,一只手按住拎住了灰狼的后颈窝,一只手按住了动来动去的小白:“唔,反正都是狗,应该也差不多。” 祁星竹:“……” 知道这些工具只是单纯用在精神体身上后,祁星竹先是松了口气,后又不知为何涌起些诡异的空虚感…… 不对不对,校霸红着脸摇晃脑袋,试图将脑子里面的脏水都晃出去。 “别晃脑袋了,过来帮我按住它们。”庄秋并不是很在意总是有些奇怪举动的校霸,琥珀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面前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狗:“唔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呜呜……” 虽然小动物们的反应有些令人意外,但主席毕竟还是主席,即便只看过几遍网课,也能够轻松地付诸实践,几个动作下去,一狼一狗就摊成了滩毛茸茸的饼。 舒服地从喉咙里面发出呼噜声,尾巴仿佛螺旋桨一样晃来晃去,讨好地小声嗷嗷呜呜。 祁星竹非常看不上自家精神体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一边跟在庄秋的后面帮忙,一边忍不住垂头嘀咕:“有那么舒服吗。”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一道平静清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祁星竹顿时像被踩中了尾巴的蛇一样提高了音量反驳:“我我才不想试!这种事情、怎么能……” 还没说完便发现对面的少年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非常不理解的疑惑表情。 庄秋好心解释:“我在和我的精神体说话,哆哆问它们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开心。” 祁星竹只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地回答:“啊、哦……原来是这样。” 好在主席并没有太在意校霸的反应过激,闭了几秒眼睛,再睁眼时一只胖乎乎的臭脸猫科动物就出现在了面前。 它的四肢都胖胖短短的,眉头也凶巴巴地皱起来,匍匐其身体用力一跃——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后颈窝的软肉。 主席对自己的精神体一视同仁:“想要按摩就乖乖呆好。” “哇呜!” 胖家伙尝试挣扎,但一只爪子又被人握住抬了起来,三角形的耳朵平塌下去,顶着一张仿佛被抢了一百罐猫罐头的臭脸龇牙咧嘴。 很明显,这是一只凶狠的猫科动物——兔狲。 祁星竹捏了捏它软绵绵的爪垫,就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外表清冷稳重且实力强劲的主席,精神体却是这样一种生物呢。 倒不是说兔狲的战斗力太低,主要是…… 祁星竹看着龇了一会儿牙,发现没人理它后就开始直接摆烂地臭脸装死的家伙,忍不住边晃着它的爪子边勾起唇。 这样可爱的性格,实在是很有反差感啊。 庄秋以前就从来不会将精神体放出来,面对这个难得一见的小家伙,校霸实在是有点手痒,修长的手指摩挲两下,就忍不住往小兔狲的肚子肉上摸。 然后被无情的主席拍开:“你也乖乖呆好。” “……哦。” 庄师傅的手法的确很不错,最开始还有点生疏,但很快就渐入佳境,就连最难搞的兔狲都舒服得乖乖任由人类摆弄,只可惜它来的最晚,离开得却最早,按摩还没有结束,就被迫回到了精神领域里面。 祁星竹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因此而沉下来。 庄秋没有说谎,他的精神体的确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被召唤出来了那么一小会儿就不得不离开。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精神体会受损成这样,为什么会突然转化为omega,以及……为什么会需要那种方式来恢复。 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情,祁星竹又开始觉得呼吸滚烫,一直纠结思索到了按摩结束,也还没有头绪。 庄秋摘下手套,仔细洗干净了手,才从口袋里面翻出早上院长给的小圆球,递给了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少年:“给你,特委会给的奖励。” 祁星竹只得将脑中思绪抛开,接过这个小玩意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是什么,就听到庄秋忽然皱着眉头啊了一声,他连忙看过去:“怎么了?” “没怎么。”庄秋打开自己的书包,从干净整洁的书本中间,翻出来透明的小袋子,主席面不改色地将袋子递给他:“你的内-裤,忘在我这儿了。” 正好疑惑地打开袋子的祁星竹:“……” “别担心,我顺便洗过了。”???!!! 校霸脸颊涨红,猛地将袋子合拢,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它随便塞回了自己的包里,因为太过紧张,还差点把袋子撕烂。 祁星竹受不了地捂住脸:“唔啊啊你先别说话!我要缓一缓!” 庄秋:“?” 其实就是顺手丢到内衣裤专用洗衣机里而已欸。 总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正文 第26章 漂亮机器人 自从那一次将校霸落下的小裤衩还回去之后, 庄秋就基本没怎么再见过他。 就连每天从学校到家的接送服务都不得不取消了,倒没有什么情绪化的原因,只是单纯地因为两人都最近都突然忙了起来。 祁星竹是祁家的小儿子,就算有个能干的祁教官在上面顶着, 但祁星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 他的alpha等级和特种人等级都非常高, 综合而言甚至比祁峰的潜力更高些。 祁家对他不说是寄以厚望, 起码暂时没有把人养成小废物的打算, 除去意外走失的那几年,祁星竹每年都有一段时间会被接回家进行各项指标测试, 由专门的老师检查他这一年的实力水平变化。 本来约定好的时间是在小考之后,但因为意外发生了圣德鲁事件,本来一直对两个儿子秉持着放养状态的悠闲夫妇俩, 终于产生了点危机感,当天晚上就打电话让祁星竹赶紧回家。 测试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加上路上的时间, 回来后也来得及赶得上小考。 嗯,虽然这样的话, 留给校霸同学复习的时间就不是很多了,他估计得熬几天的夜去补理论。 而和祁星竹比起来,理论考试在庄秋这里倒是没有太多的问题。 他觉得麻烦的点都在实践考核上。 晟泽的小考和期末大考大部分的时候都会允许学生们自由组队, 大考的队伍内人数较多, 小考则一般仅为两人组队。 庄秋以前从来都不担心组队问题, 毕竟他自己本身实力强劲, 只要另外一位队友不算太蠢笨,都能够轻松得到还不错的名次。 当然也从来不会缺组队邀请,庄秋觉得挑来挑去太麻烦, 每逢小考,都是随便翻看后台的组队申请记录,将顺眼的名字留出来,交给系统自动抽签选定。 这种公平但又非常没有人情味的偷懒方法,一度让以主席最好的朋友自封的俞晏方气的牙痒痒,然后一边气一边默默地发送组队邀请。 不过一般而言,如果俞晏方的手速比较快,能够成功占据主席的后台申请列表前十的话,由于某人的惰性,他获得队友资格的可能性将会远大于其他人。 这也是这三年来,俞晏方可以在大大小小的考核中多次和庄秋组队的真正原因——远超一般人的手速。 这一次的小考,庄秋也不出意外地率先收到了来自于他的邀请。 不过,庄秋并没有接受的打算,平静地看到它出现在后台界面后,便干脆利落地点了一个拒绝。 此次小考不仅是为了检验学生们这段时间来的学习效果,还被用于了精神力小测,是高年级学生们精神体实践课正式开始前的摸底试验。 这也就意味着,在整个考核中使用到精神体的概率非常大,双人组队模式,说不定还会存在精神体合作项目。 而庄秋并不打算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他现在的精神体状态。 如果非要组队的话,只有唯一的一个人选。 至于其他人…… 庄秋打了个哈切,撑着下巴冷淡又无聊地挨个在后台上点下拒绝按钮。 —— 晟泽论坛。 【紧急求助专区】 标题:《急急急!一觉醒来发现落了个东西在宿敌身上,我该不该去找他要回来?!》 206L楼主【匿名】: 大家都在聊什么,咋把楼层建那么高? 算了这个不重要,我现在心情好复杂,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还想听吗,想听我就继续发。 207L: 楼主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帖子没更完了。 208L: 他们在讨论你最后有没有穿着短裤去宿敌哥面前晃,楼主看到的已经是被管理员删掉一半后的楼层了(黄脸)。 209L: 蹲蹲,楼主快交代,孩子太想知道后续了。 210L: 急急急! …… 226L楼主【匿名】: 那我先说好的方面吧,好消息是他主动把短裤还给我了,而且……咳,还帮我洗干净了(捂脸)。 我昨天抱着闻了一会儿,好像是栀子花的味道,好香。 227L: 楼主你…… 228L: 我们晟泽是真的完了,这么正经的区都混进来了痴汉帖。 229L: 欸?楼主又发了什么吗,我咋看不见楼层了。 230L: 我也看不见了,楼被抽掉了吧,楼主是不是发了什么屏蔽词汇。 …… 252L: 楼主呢,又失踪了,快出来更帖! …… 256L楼主【匿名】: 不好意思,我好像是不小心发了敏感词,被版工锁了半小时,在后台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被放出来 嗯,说回刚才,好消息是我拿回了我的重要东西,还是宿敌亲手还回来的(话说你们口中的‘痴汉’是什么意思啊?),而且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没有生气的样子。 不过他总是这样子,不管开心不开心都面无表情的,唉。 但相比起我后面要说的事情,这也算得上好消息了。 坏消息就是我和宿敌暂时分开了,我估计得要过个一周才回来,但大家都知道,小考马上就要开始了,宿敌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有点担心他能不能顺利组队。 257L: 你们城里人都管这叫宿敌吗? 258L: 没错,我们晟泽是这样的,比如毕业年级某两个知名学长(坏笑)。 259L: 啊,说到这个,今年到底是哪位幸运儿zq被抽中当队友了呀,有没有知道的uu透露点内幕消息的? 260L: 不清楚,反正不是我,因为zq学长已经把我无情拒绝了,就在不久前(坚强戴墨镜)。 261L: 也不是我,遗憾离场。 262L: 遗憾离场。 …… 305L: 确实很奇怪,以前被zq抽到的队友,哪个不是早早地就跑到论坛上来炫耀,这次小考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306L: 而且他还主动拒绝了好多申请,以前不都是放着不管吗,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307L: 啊,你们都想这么多吗,我猜zq应该是又和y组队了吧,他们前几次好像都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们俩早就组了队,所以zq才主动拒绝? …… 348L: 我天,我在隔壁看到y发的朋友圈了,他正哭得起劲呢,zq也把他拒绝了。 不是,这是啥意思啊?? 349L: zq今年不会是打算自己单干吧…… 350L: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楼主又消失有一会儿了。 351L: 无关帖子,还是不要总是提zq了吧…… 另外,楼主说的消息其实也不算坏呀,竟然楼主那么担心宿敌的组队情况,你就主动邀请他呀,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总该放心了吧。 —— 和庄秋有关的帖子,楼层攀升得总是格外得快,他的迷弟迷妹无处不在,就算是在本来不相关的匿名贴里面,歪着歪着也会歪到他身上去。 祁星竹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在时不时出现的“zq”这两个字母上停留,他常年混迹潜伏在晟泽论坛上,就算这些人说谜语一样地整天用字母符号沟通,也能轻松辨别出来他们是在谈论谁。 所以庄秋并没有和那个姓俞的混小子组队。 祁星竹先是莫名地雀跃庆幸了一瞬,然后又皱着眉郁闷起来。 这家伙的精神体又没恢复,还死犟死犟的,不会真打算自己一个人吧。 晟泽的要求严格,对于高年级学生更是恨不得往死里整。 虽然说是建议组队,但谁都知道一个人单干是完全不符合教练关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要求的,凡是一身反骨想要和命题组对着干的人,都吃了不少苦头,辛辛苦苦好半天,最后才捞到一点分。 特种人最需要的就是团结友爱互助,这是他们能够被社会和普通人接受的关键,晟泽总是不遗余力地告诉学生们这一点。 庄秋如果真的一个人考试,估计会遭大罪。 祁星竹目光紧紧盯在帖子里的某一条留言上,看了一会儿后又打开了学校专门的个人账户后台。 上面已经堆满了不少组队邀请,各个学院的人都有,空白栏上的理由亦是花里胡哨。 就是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祁星竹心中想的那两个字。 祁星竹紧抿住唇,切回了和庄秋的社交软件聊天界面。 上面的聊天记录倒是很新,就是没什么内容。 祁星竹解释了几句他要暂时回趟家,庄秋发了个“OK”的表情包,再然后就是各种毫无营养的“早安”“午安”“晚安”。 校霸将聊天界面划来划去地翻看了四五遍,暴躁地挠着短发:“啊啊啊,庄秋不会是机器人吧!” 只有机器人会天天发啊嗯哦唔的语气词,以及敷衍至极的“你好,早安”表情包,发朋友圈都只发简单的颜文字“^^”。 祁星竹这些天几乎一有时间就登录后台,生怕错过组队邀请,结果某个漂亮机器人竟然在悠闲的旅游。 兀自气了一通,校霸最后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喃喃自语道:“算了,小没良心的,我和他计较什么……” 几天的纠结,祁星竹终于还是主动地访问了主席的账号,绷着脸别别扭扭地对其发送了组队邀请。 发送成功的字眼出现时,祁星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压了他好几天的心事终于算是落了地。 “星竹少爷,休息好了吗。”负责此次测验的专门老师适时出现在门口,语气温和:“下一个地点在宁安寺,我们尽快出发吧。” 祁家的测验并不是简单地使用器械机器,而是在具体任务中评判。 祁星竹的下一个任务地点就在宁安寺。 他也没想到,本以为是和前几次一样平平无奇的任务,结果转了个弯,竟然遇上了某名在脑子里晃悠了好几天的小机器人。 青绿的竹叶飘落,有着琥珀色眸子的少年穿着米白色的休闲短袖,坐在寺庙的瓦砖上,修长的小腿微晃。 “你好呀,祁星竹。”庄秋面无表情:“好巧哦。” 祁星竹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眼神亦是难以移动,嘴里却干巴巴地嘟囔:“你终于装满机油啦?” “?” 正文 第27章 “小气鬼,祁星竹是爱吃醋的小气鬼。”^^…… 庄秋并不知道自己在校霸心目中的形象, 已经变成了某种冷漠脸的漂亮机器人,听到他的奇怪发言后,疑惑地歪了歪头,得到祁星竹支支吾吾的含糊狡辩后, 也依旧没有听懂。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 主席辛辛苦苦来这么远的地方, 可不是来听小狗胡说八道的。 当然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想着便站起身, 琥珀色的眸子眨巴着:“那好吧, 我走了哦祁星竹, 你继续吧。” “什么,继续什么?” 祁星竹的视线始终落在庄秋的身上, 看到他轻巧跳下寺庙砖瓦时,还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去接住他。 同样是特殊人种, 就算身体素质没有那么好,但也当然不至于只是跳下屋顶就会把自己摔伤。 庄秋轻松地落了地,安静抬眸望向面前这名神色慌张的少年:“继续任务呀, 你不是还没有完成吗。” 祁星竹的心思都被突然出现的小机器人给吸引了,脑子一抽竟然还想紧跟着反问“什么任务”, 话都到了嗓子眼才突然找回出走的神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的确是在出任务来着,甚至祁家派来的老师就藏在周围不远处。 见他不说话, 庄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办法, 祁家的这群家伙向来护短, 打着锻炼小辈的名号每年喊人回来检测, 实际上就是给两个不着家的儿子一个回家看望老父母的机会。 检测当然是检测,但跟在身后的老师却丝毫不掩饰身上的气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自祁家。 祁星竹当然也能察觉到老师为了避免自己在做任务时被其他人看轻, 而故意释放出来的气息。 本来都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这些所谓任务在他看来和玩儿也没什么区别,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庄秋发现后,就是让他有些诡异地觉得尴尬和羞恼。 就好像自己是个断不了奶,离不开家人保护的愣头青一样。 尽管那双漂亮的眸子很平静自然,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更不要说是祁星竹所自以为的嘲笑。 但…… 越平静就越让祁星竹觉得心里不舒服,终于在少年准备绕开他离开时,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等一下,你要去哪?” “去做重要的事呀,”庄秋告诉他:“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一遍了。” 又是这样的回答。 敷衍又平静的回答。 只要是他庄秋不想说的事,通通都归纳为重要的事,不管怎么问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 祁星竹攥紧了手,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一个人来这里旅游啊,文青哥知道不?” 祁家老宅和晟泽所在地并不是同一个城市,虽说现在交通发达,不管是乘坐飞机还是火车,半天不到也能抵达。 只是庄文青将弟弟看得紧,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回放任他一个人来外地。 果然不出意外,少年毫不心虚地眨眨眼:“不告诉你哦。” 那就是偷偷来的了。 祁星竹有了底气,抿住唇收紧手:“你带着我一起,不然……” 他哼一声,说出句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热的幼稚话:“不然我就去告状!” 本以为会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哦”,或者又是什么满不在意的敷衍,却只听到一道干净清浅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好吧。” 祁星竹很呆地愣在原地。 庄秋唔了一声,又有点苦恼:“可你还有任务……” “那哪有你重要。”校霸先是着急地嚷嚷了一句,和庄秋对视一眼后,又蓦地懊恼地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这算不上任务,无关紧要的小孩子过家家而已,无聊死了。” 躲在暗处的祁家人:“……” 祁星竹眼巴巴地看着主席,手指硬是没有松开他的袖子:“而且,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我哥得把我揍死。” 庄秋想想也有道理,点点头:“那你跟我走。”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着,终于伸手将落到了庄秋肩膀上的竹叶摘下:“好。” 两人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要先甩开身后的祁家人。 庄秋不愿意直接说的重要事,起码也关系到了他的隐私,让祁星竹掺和进来已经是极限了,就算那些暗处的人没有什么恶意,庄秋也不太想让更多人知道。 祁星竹想得则要更简单,也更幼稚一点。 庄秋的精神体还没恢复,万一他又有那种需求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的情况被其他人看到。 两人都没有说理由,却十分默契。 祁星竹前面的任务都心不在焉,躲起自家人来却一下子精神锐利了起来,再加上一个精神力丝线灵敏精细的庄秋,竟然还真的在左拐右拐间将那些个有经验的检测老师甩了开。 发现跟丢了小少爷的检测老师,头疼地在检测表单上写写画画,确认祁星竹之前的几次检测任务都只是在敷衍完成,反而是躲自己躲出了真实水平后,终于给气得笑出声。 又想到那名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的漂亮少年,感慨道:“现在的小朋友们,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庄秋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小朋友。 作为已经成年了一整年的大人,在被拦住要身份证件时,他难得露出些迷茫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睁大:“我不是未成年人。” 祁星竹很不厚道地嗤笑了几声,手插着兜,拽兮兮地将庄秋拉开,自己上前一步:“喂,那我能进去吧,这家伙和我同岁,我们……” 守门的小沙弥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抬眸看了祁星竹几眼后,温和道:“这位施主瞧着也不到年岁。” 祁星竹:“……” 庄秋:“噗。” 装模作样耍帅的校霸在主席的笑声中一下子破了防,瞪大眼睛红着脸大声反驳:“不是,我哪里看着不像成年人了,你看着才是小屁孩儿吧,而且一个破寺庙怎么还管人年纪达不达标啊??” 沙弥垂头手捻佛珠,皱起眉:“佛门净地不得喧哗,施主还请噤声。” 祁星竹还想要说什么,一张口却感觉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瞬间无法发出声音。 黑发少年顿时瞳孔收缩,惊疑不定的望向面前这名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和尚,脸色阴沉下来,浑身的戾气一下子便被激了起来。 眼看着这家伙快要气得大脑和尚庙,庄秋只得上前,修长的手指从他的喉结处轻轻划过,祁星竹便感觉喉咙处那点堵塞终于被破开,重新和外界相通。 混杂着烛火香的冷空气涌入,让祁星竹喉咙发痒,捂住嘴巴不断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一边不敢相信地嘀咕:“真服了,我是误入了什么奇怪门派吗,你们从哪学的这种古里古怪的‘法术’?” 刚才陡然被止住声音的感觉的确不太好受,祁星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直起腰,警惕十足地将庄秋往后拉:“这家伙是老妖怪,我们快走。” 说完才想到刚才自己喉咙处的堵塞感还是庄秋帮他解开的,脑子一糊涂,猛地看向身旁少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会也是个小妖怪吧?” 庄秋很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要加个“小”字,他明明看着就要比对面的和尚成熟许多。 而且还比他高。 庄秋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校霸,接着便对着少年和尚开口:“悟善,别闹了,让我们进去。” 悟善是庄秋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小和尚,他那时虽然叫悟善,行事却怪谲暴戾,或许是因为生在竹林长在僧庙,有种与现代社会所脱离的天真和残忍。 他见到庄秋时就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施主,你的精神体要死掉了。” 第二句话是:“它看上去很可爱,可以由小僧将它做成佛珠吗。” 说话的时候,他捻着佛珠的合十双手上,还在一滴滴往下掉着粘稠的新鲜血液。 来自于他身后那群已然双目圆睁而死的僧人。 尸横遍野,这是个沾满了血腥和恶欲的肮脏之地,悟善只是为它增添上了最后一抹血色。 那个寺庙明面供奉佛祖,背地里却做尽了世间恶毒之事。 一边走.私贩卖违禁品,一边坑骗虐杀寺庙中的孩童。 香火缭绕的竹林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凄惨死去的幼儿和无辜牵扯进来的人。 这案子后来是祁峰带着人办下来的,一个巨大的犯罪窝,违禁品堆了整个后山,以各种方式得到的孩童多达三百人,死伤率达到九成以上。 可怖至极的活死人坑,其中一个走出来的人就是这名叫悟善的小沙弥。 他觉醒了特殊人种的血脉,又在同一天残忍地杀害了几乎全寺庙的罪犯。 悟善的处置一度让祁峰都头痛得不行,最后因为这家伙实在年纪太小,又是在觉醒期意识不清时犯的案,被大手一挥打发去了寺庙继续做和尚,还请了专门的人来教导。 这么些年过去,寺庙的道德法治老师走了一个又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长歪的悟善,终于成功地将好好的寺庙换了个勾当—— 器械修理专门店。 小光头和尚撩起袈裟,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各种机械,在滋滋滋的电火花里专心修理物件的场面实在太过违和,使得庄秋都忍不住感慨着多看了几眼。 就看了这么几眼,就引得了身边另一人的不满:“光头有什么好看的,你干嘛总是盯着他。” 庄秋闻言便下意识地扭头,差点和凑过来的校霸撞到头。 悟善不知道是个什么喜好,别人的修理室都是亮堂堂的,就他这里阴森森沉甸甸。 电火光时不时闪过,庄秋的睫毛在祁星竹的脸上划过,和他的笑声一样使得人胸腔发痒。 “小气鬼,祁星竹是爱吃醋的小气鬼。” 正文 第28章 收到你的组队邀请了 “祁星竹是爱吃醋的小气鬼。” 这句话实在太熟悉了, 庄秋以前就喜欢这样说。 孩童少年时的“吃醋”两个字,还没有掺杂进来太多的情欲意味,只是在朋友之间单纯的占有欲。 实验室里的小孩儿大多意识昏沉,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道疼痛在哪天会在再次降临, 仿佛真的成为了圈栏里待宰的绵羊。 但即便是绵羊也懂得趋利避害, 与生俱来的求生欲让他们偶尔会无意识地被庄秋所吸引。 他是整个实验室经历了最多次实验的人, 他有被很多人夸赞的力量, 他有一个又凶又厉害的同伴。 挨着他,也许就不会痛了。 这是当时许多人迷迷糊糊的想法。 庄秋也是很久之后才在其中一个实验体的嘴里知道了这句话, 当时他的确因为时不时从床底下揪出来的陌生小孩儿而有些烦恼。 倒不是嫌弃这些只会发抖的孩童,而是因为身旁的同伴实在是醋味滔天,明明是该抱团取暖的吃人地狱, 他偏偏只想和庄秋蜷缩在一张小床上。 任何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陌生家伙,都会引起他的警惕,被他凶巴巴地瞪走。 赶走了别人后, 还要很有心机地趴在庄秋的枕头边,碎碎念地说那些家伙身上脏脏的没有他干净, 摸起来也不暖和,让庄秋不要和他们玩…… 有时候被念叨烦了,庄秋就会回过头, 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 凑上来问他:“祁星竹, 你是小气鬼吗?” 主席从来就不是什么绵软性子, 就算是脆弱的孩童时期也一样。 庄秋会耸动着鼻尖,好奇地问他:“你闻到了吗,好酸的醋味哦。” “祁星竹是小气鬼, 祁星竹是爱吃醋的小气鬼。” —— “我哪里有,还不是怕你又被人骗了。”祁星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回复,看着这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简直是要被他气死了:“文青哥要是知道你和这么危险的人联系,得被吓晕过去。” 他的声音将出神的庄秋唤醒过来,主席想了想后,真诚地说:“没事的,哥哥他认识的人更危险。” 祁星竹:“……” 大哥不说二哥,原来这道理是用到这种事情上了。 祁星竹抿着唇,胸口起伏着,显然是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算了。” 和这家伙掰扯这种事情并没有用,庄文青说的已经够多了,还有祁峰、那名姓宋的心理咨询师、晟泽的老师……那么多人都整天在庄秋耳边说太危险说不可以这么做,他也从来没有听过。 他可是庄秋。 谁又能阻止他什么呢。 世界上的危险事情太多太多了,阻止是阻止不完的,倒不如陪在这小没良心的人身边,等他终于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总想往危险地方蹿了。 说不定那个时候,他也终于找回了丢掉的良心。 祁星竹在心里面嘀咕了好一会儿,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在庄秋投过来询问的眼神时,神在在地从鼻子里哼一声:“你别管。” 庄秋:“哦。” 明明是祁星竹自己嘴里说着你别管,真当庄秋满不在意慢吞吞地扭过头,重新去盯着小光头和尚看后,不满的人也是他自己:“庄秋,你怎么能……” 话没有说完,便听到一道仿佛金属碰撞或是玻璃破碎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悟善摘下了护目镜,袖子落下来,一只手掌竖起来道了句阿弥陀佛,一手捡起断成了两截的金属制品递给庄秋:“小秋施主,小僧已经将此物解开了,不过内里构造还未完全弄清。” 金属制品通体漆黑,就算已经断成了两截,且被火熔炼得发红,但还是能够轻易认出来这是何物——在圣德鲁生态球里被使用过的脚链。 庄秋正想要接过来,就被祁星竹拦在了身后。 黑色短发的校霸眉眼泛着恼怒:“你是不是傻,这玩意儿现在烫得和火没什么两样,你伸手去接?” 经他一说,庄秋才眨眨眼反应过来:“忘记了。” 悟善则是歪着脑袋很迷茫:“这位施主,有何不可,小僧一直是如此触碰器械。” 在校霸要被和尚气死前或者大骂妖怪前,庄秋上前来将两人隔开,先是耐心解释一句:“悟善,的确不能直接碰,就算是你最好也不要一直这样接触滚烫物。” 悟善困惑地低头看自己手中黝黑发红的脚环。 祁星竹又彰显存在感一样哼了哼。 庄秋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光线昏暗的室内,确认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让自己坐之后,才又慢条斯理地提议:“你们想不想去酒吧玩。” 祁星竹太阳穴一抽,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庄、秋。” 悟善却是眼睛一亮:“小僧愿往。” “……” 庄秋打了个哈切,随手翻出个盒子,指挥着小和尚将脚链先暂时装到里面,面无表情还有点困地看了一眼祁星竹:“那你不去的话,就在寺庙等我们回……” 校霸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我又没说我不去!” 祁家老宅健在遂城,虽然距离主都有些远,但胜在历史久远风景优美四季如春。 不少厉害家族在这座城市发家,现在虽然渐渐隐去了存在感,却也依旧很有韵味。 是个旅游的好地方,也是个猎艳的好地方——毕竟遂城的酒吧夜店数量就和城郊的迎春花一样多。 主席和校霸从香火绵绵的寺庙出来,带走了里面的小和尚。 小和尚一出寺庙就转个弯,自觉带路去了城市的深处。 不管看多少次,庄秋都会很惊奇悟善换衣服的速度。 他换下了袈裟,甚至还带了顶鸭舌帽,如果不是手里还捻着佛珠,没有谁会发现这名熟门熟路地走在酒吧巷子里的少年是传说中的“出家人”。 悟善有没有悟到善尚不可知,但他的确是在悟到了夜生活的精髓。 暧昧迷离花里胡哨的灯光下面,小和尚已经端坐在了台下,专心致志地听今晚的表演者唱歌,时不时和身边来搭讪的人说说话,怎么看都是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 庄秋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转头戳了戳浑身僵硬不安的校霸:“祁星竹,你要不要喝酒。” 祁星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觉得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豺狼虎豹魑魅魍魉,被庄秋带着坐下后,就开始恶狠狠地瞪着周边妄图靠近的人。 这么谨慎凶狠,结果还是没看住人。 看着白皙手指间握着的,在高脚杯中泛着孔雀蓝色的不明液体,祁星竹一下子炸了毛:“你哪里来的这东西?” 庄秋便指了指对面:“他给的。” 察觉到两个少年的视线,一名靠在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和尚闲聊的男人侧过头,挑着眉对他们举了下手中的酒杯。 祁星竹:“……” “我靠,这小子谁啊,他是不是在挑衅我们,这老男人是不是在盯着你看,他到底谁啊!”校霸每次生气都前言不接后语,漆黑的眼珠子仿佛都要染上火焰一样烧起来。 一会儿小子,一会儿老男人,明显是一副警惕过度了的样子。 “冷静点,他是悟善名义上的小舅舅。”庄秋熟练地给狂躁少年顺毛,面无表情地说:“而且很可能已经怀了悟善的崽子,你把他弄伤了,悟善要生气的。” 短短的一句话里藏着太多的信息。 祁星竹有点懵:“哦。” 过了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啊?!” 校霸这些年熬的夜都用来看升级流文学小说和阴暗偷窥论坛了,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狗血剧情,脑子转了好一会儿都难以理解,在庄秋没什么情绪的注视下,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重新坐回来:“这、这么复杂啊。” 明明就一点都不复杂。 唔,不过小狗的脑子都用来想一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了,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酒吧里面的男男女女都挤在一起,但或许是开了空调,温度也不算高。 庄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打开了他们带过来的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一共两个东西,脚链和手环,都是生态球森林里用来检测的器具。 祁星竹皱着眉头凑上来瞧,确认的确就是在圣德鲁时的那两个物品后,犹豫着问:“庄秋,你……是怎么把它们打开带出来的?” 这东西比钢铁还要坚硬,寻常手段根本破不开。 虽说那天到了最后祁星竹也不太清醒,却可以确定在失去意识前,他的手腕上的确还带有手环,而后出现在医院时便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本来以为是被祁峰和庄文青或者是特委会取走了。 却没想到它们竟然在庄秋手中。 “精神力数据过载,”有着琥珀色瞳孔的‘omega’仿若毫无防备般望向他:“别乱猜了哦,我当然是故意拿走它们的。” 本来都已经为庄秋想好解释理由的祁星竹紧紧攥住了拳。 明明看出了alpha的不安躁动,庄秋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暴露’自己的计划:“来找悟善,也是因为我只认识他这一个和哥哥无关联的厉害器械师,他能帮我通过这两个东西反向定位到制作者。” 身旁的alpha已经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庄秋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情绪过激而泄露出信息素,毕竟作为一名beta,就算是变了异的品种,庄秋也不可能闻得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所以,主席便装作没看到少年的异常,唔了一声后继续道:“而且他的小舅舅是很有名的特种人公会老大,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事情应该会顺利不少呢。” 庄秋的语气太过自然,和往常一样尾音微微上挑。 一言不发的alpha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庄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庄秋却只是歪了下头靠近过来,孔雀蓝的酒精因为他的动作而倾倒了一点,浓烈又甜腻的酒味萦绕在了两人之间。 “祁星竹,我收到你的组队邀请了。”主席很无辜地答非所问,每个字都仿若浸泡在了酒精里:“我答应了哦。” 正文 第29章 酒吧遛狗要罚款两百块 庄秋是个坏家伙, 漂亮的坏家伙最会折腾人。 祁星竹早就该发现。 虽然发现了也没有用,他还是会一次一次义无反顾迫不及待地掉下专门为他设置的坑洞里面去。 —— 庄秋在酒吧里小口小口地抿着果汁喝,琥珀色的眸子却时不时地顺着绚丽的霓虹灯落到桌子边上的孔雀蓝色酒水上。 就是看了看,就被被旁边人反应夸张地捂住了高脚杯, 将它干脆放到了庄秋看不到的身后。 祁星竹表面上在研究手环, 实际上余光都落到了主席身上, 发现了他的眼神后, 就赶紧警告道:“不许喝酒, 乖乖喝你的果汁。” 庄秋小时候身体不好,分化和觉醒期都受了很多罪, 就算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不管是兄长还是朋友,都还是把他当易碎品看待, 总是担心自己一不注意就让人又受伤。 甚至于到现在,就算是最大大咧咧,对弟弟都毫不手软的祁教官面对庄秋时, 也会下意识放轻语气。 也就只有祁星竹,每天都咋咋呼呼凶巴巴地对着地庄秋大小声。 当然, 凶是凶不过三秒的。 和主席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交错上时,校霸的气焰都弱了大半,抿住唇凑过来小声说:“我怕你喝了不舒服。” 酒吧里的音乐声有点大, 庄秋虽然并不怎么在意, 也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是对特种人不太友好, 耳朵里像是有一百个炮仗在响一样, 也就只有悟善这种对外界大部分存在都感知不灵敏的人才会觉得无所谓。 祁星竹想让庄秋听清楚,就只能凑得很近,可能是因为聒噪声音让alpha的神经紧张, 他明显动作笨拙鲁莽,嘴唇都不小心撞到了庄秋的耳朵上。 留下一点点奇怪的湿润感。 像被小白偷偷舔了一口一样。 庄秋好奇地抬眸,便正好和才说完了话的校霸对视上,这双很黑的瞳孔就算是在花里胡哨的错乱灯光下也依旧黑得惊人,偶尔看到的时候也的确会令庄秋想到某种隐藏在黑暗中狩猎的猛兽。 只是下一秒猛兽便瞳孔一缩,猎手与猎物位置重叠又交换。 祁星竹的脸涨红,他为自己刚才鬼迷心窍般的动作而羞愧,更受不了庄秋投过来的视线:“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才是不小心、是……” 干巴巴狡辩的话没能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吧台传来阵胡乱嘈杂声,数道重物落地的声音接乱响起,实在太过明显,甚至连音乐声都盖不下去,周围扭来扭去的男男女女们惊呼声一片,急忙躲开。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完的话也只能咽回喉间,站起身向着发声处靠去。 人群被吓得分成数流混乱地抛开,里头导致喧闹的源头也就漏了出来。 竟然是一只高挑冷漠的麋鹿和一头面露凶光的狮子扭打在了一起。 狮子的鬓毛都被麋鹿给踹得外翻,锋利的牙齿也被激地露出来,龇牙咧嘴地对着麋鹿怒吼。 显然,城市的酒吧里不该出现这样的凶兽。 它们是来自于两个不守规矩的特种人。 庄秋眯着眼睛往外望,在闪个不停的霓虹灯中,艰难地发现了那两名不靠谱的主人的身影。 “祁星竹,把这两个家伙分开。”庄秋平静地开口:“我去找悟善他们。”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庄秋开口的瞬间,祁星竹就已经双腿一蹬,灵活地蹿到了两只精神体的中间,没好气地啧一声:“市区打架,小心被抓去关禁闭。” 灰色巨狼随之一跃而出,冲着两边各吼一声。 狮子和麋鹿虽然看上去打得凶,但毕竟没有下死手,祁星竹只是在中间阻止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 庄秋看了一眼后,就挤开周围还没走完的人,加入了另一个“战场”。 精神体战况激烈,自诩成熟理智的人类也不遑多让。 悟善的鸭舌帽已经掉下去了,圆溜溜的光头在灯光下一会儿发红光一会儿发蓝光,戴着佛珠的手,非常凶狠地掐在了身下男人的颈脖上,青涩秀丽的脸上带着恼怒:“周施主,请不要再逼我。” “到底是谁在逼谁!”周姓男人脖子被掐住,脸上手上都鼓起了青筋,眸子里更是泛上了血丝,他愤怒地仿若草原雄狮,就算被压在了身下,也依旧气势不减:“不就是去上个学吗,我逼你什么了?” “做和尚到底有什么好,你非要这样避着我躲着我……”男人的眼中莫名流露出点悲戚和阴郁,咬住牙狠狠道:“与其这样老死不相见,不如当初就一起死,总好过看着你发疯一样去当恶心人的秃驴和尚。” 他骂得实在不好听,悟善的眉眼一冷,手上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 在男人的表情开始出现痛苦神色时,乐于助人的庄秋主席及时赶到,兔狲胖乎乎的爪子和精神力丝线一起出现,一爪子扒拉住小和尚,趁他愣神的瞬间,透明的精神力丝线便将迅速将两人分开。 悟善好奇地盯着兔狲,但精神体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就消失在原地,他便又将目光放到了男人的身上。 庄秋打了个响指,精神力丝线就将小疯子一样的和尚捆住手腕。 “悟善,他怀崽崽了。”庄秋好心提醒:“还是和以前一样过分的话,你会弄坏他的哦。” 小和尚被捆住了手,挣扎一会儿没挣开,很委屈地告状:“可是周平让我去上学,还扯断了我的佛珠。” 他一说,庄秋才发现了地上滚来滚去的小珠子,悟善本来好端端挂着佛珠的颈脖上也空荡荡一片。 男人,也就是周平闭了一会儿眼,从地上站起来,弯腰一个个地将佛珠捡起来,也不嫌脏地全部小心收到了口袋里面。 “对不起,我会帮你重新穿好,别生气了宝贝。”周平想伸手揉一揉少年和尚的圆脑袋,被瞪了一眼后,只能讪讪地缩回手,又对着庄秋露出点尴尬的笑容:“抱歉,让你见笑话了。” 祁星竹也在此时骑着灰色巨狼赶过来,锐利的视线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庄秋,确认他没什么事后,才转向另外两人:“结束了啊,他们俩谁打赢了?” 不愧是校霸,关注点都异于常人。 利尔一看到庄秋,就狼眼一亮,兴冲冲地甩着舌头想过来贴贴蹭蹭。 但主席一如既往地无情,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墙面,提醒:“不栓绳在酒吧遛狗要罚款两百块。” 祁星竹:“……” 利尔只能呜呜呜地回到了精神领域。 打打闹闹的小动物们都被主人收了回去,但造成的一片狼藉却不会跟着恢复。 在战战兢兢的酒吧老板的注视下,周平大手一挥,豪气表示:“损失我会五倍赔偿。” 然后又转向了庄秋两人,高高大大的男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今天能邀请两位去我家住一晚吗。” 周平很无奈:“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肚子里怀了个小家伙,现在正是缺信息素的时候,但阮……悟善又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我想如果你们在的话,他可能就愿意了。” 祁星竹立刻就皱起了眉。 庄秋却眨眨眼,当下就想要点头。 校霸咬牙切齿,连忙扯了扯少年的袖子打断他,凑到耳边低声道:“庄秋!你是一点心眼都不带的吗?” 庄秋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气急败坏的校霸,慢吞吞地继续说自己没有说出来的话:“好呀。” 祁星竹:“……” 周平的目的只是在庄秋身上,问一问祁星竹,也只是礼貌地顺便,看到少年点头之后,便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将视线又询问地投向了他身边的另一人。 校霸憋憋屈屈地狠狠点头:“那我也去。” —— 悟善还是很生气佛珠被扯断的事情,被周平哄了好一会儿才答应跟着庄秋两人一起回周家别院。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他们甚至都没有和庄秋两人坐同一辆车,等管家的车开到的时候,少年和尚就已经和周平一起早早地进了房门。 周家很大,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件屋子里面厮混。 不过这些都和两人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都只是悟善来这里的借口而已。 但就算是“借口”,也是被主人家感激不尽的借口,周宅的老管家对他们十分友善,吃用都是顶级水平,怕他们无聊,还专门安排了距离专门温泉最近的房间。 管家将水果亲自端上来的时候,还贴心地询问:“祁小少爷,您的父母和哥哥不久前打了电话过来,需要如实告知您的情况吗?” 祁星竹顿时就身体一僵,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郁闷地挥挥手:“告诉他们吧,就说我明天就回去。” “好的,祝两位玩得愉快。” 祁星竹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会被认出来,却有点担心庄秋会因此而对自己有所介怀。 毕竟这家伙可是当众说过他最讨厌公子哥。 正忐忑着,却察觉到肩膀处落下来一只手臂,接着便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宽敞的温泉池边。 庄秋不知道小狗又在想些什么,也暂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知道。 主席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记得我之前说什么吗。”漂亮的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往下扒拉着浴袍,动作暧昧,声音却没有太多情绪:“我答应你的邀请了。” 祁星竹不受控制地随着那双白皙手掌移动视线,那一点点忐忑纠结,很快就被更多的刺激所替代,他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是你邀请的我。”庄秋掀开眼,歪着头踩中了年轻alpha绷紧的腹部,脸上却带着近似天真的平静:“我们是队友了哦,你会负起责任的吧。” 正文 第30章 早-泄的小狗…… 祁家二少爷, alpha中的中二病,中二病中的晚期患者。 吃软不吃硬,说别的他可能都无动于衷,但要是说到“责任”上, 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这家伙的命脉。 “我当然会啊。”祁星竹的耳朵有点红, 皮肤发烫的时候会从内里发出丝丝痒意, 他忍不住粗鲁地揉了揉那块皮肉, 绷着下巴轻轻哼一声:“咳, 照顾……伙伴是每一名alpha的职责好吗,说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但语气却带着点紧张,眼神也掩耳盗铃地错开, 只有余光落到少年身上。 就仿佛,其实他早就猜到庄秋话中的“责任”意味着什么一样。 当然这也的确很好猜,毕竟校霸的胸腹部还松松地踩着一只白皙湿漉的脚掌。 庄秋才从温泉池里上来, 水珠仍然挂在身体上,这些湿漉清润的小东西, 此刻就从半敞开的浴袍里滑下来,沿着修长的小腿,滴落到了祁星竹绷紧的小腹上。 每一滴无辜落下的水珠都会令这具锻炼得还算合格的年轻躯体轻轻颤抖。 偏偏这名alpha还要装出一副自然放松的大无畏样, 搭配他一动不敢动的身体, 和默默攥紧了的手指, 莫名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庄秋觉得好笑, 也就坦荡地笑了出来,漂亮圆润的脚趾随着笑声而蜷缩着,使得脚下那块本就紧绷着的肌肉处境更加惨兮兮。 “你在想什么呀, 我只是想让你拉你入伙而已。”主席眨巴着眼睛,浅色的睫毛宛如鸟类在风中摇曳的羽绒:“是做正经事呢。” 他好奇一般地抬起脚掌又重新落下,在年轻alpha的腹部随意移动。 “你在想什么,祁星竹。”庄秋是真的很想知道,便又重复了一句,琥珀色的眸子往下落,看到了一些濡-湿痕迹时,惊讶地微微睁大眼:“啊,好厉害。” 主席的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确是在真心地感慨和新奇:“这样也会变-银吗。” 祁星竹已经迫不得已地往后仰起了下巴,慌乱地想要阻止身上少年的动作,但伸出手后又缩回来,最后选择了捂住自己的眼睛:“庄秋,你别说了。” 庄秋是真的觉得很神奇,且完全不会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多恶劣。 总而言之,他一定要让祁星竹听到自己的感叹:“祁星竹,你真的好厉害呀,踩一下也能觉得开心。” 这种情况下的夸奖只会让alpha更羞愧。 不过有的时候,羞愧和难堪也会变成某种有意思的刺激。 在主席不自觉绕了一圈的尾音也落下的同时,祁星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熟悉又陌生的快-感一下子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感。 他意识到了什么,慌里慌张地想要挣扎:“唔啊……等一下,我……庄秋,你先让开!” 但还是晚了一步。 总是面无表情的少年罕见地皱了一点眉,眸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清透。 “真过分,你把我的脚弄得好脏。”庄秋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它们又擦回了主人的肚子上。 祁星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想要欲盖弥彰地伸手捂住脸,但来自庄秋的“控诉”,让他几乎连这样一个简单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涨红了脸,任由少年将黏-腻触感的东西擦到自己身上。 还要支支吾吾地道歉:“对、对不起。” “没关系。”主席觉得自己是很善良的人,安慰小狗也很得心应手:“这是正常的。” 庄秋面不改色地认真说:“我们都是alpha,你只是为了帮我恢复精神体,这当然就是很好很正常的事情呀。” 祁星竹脸颊通红,更令人羞愧的是,明明刚刚才做了不好的事情,甚至罪证还凉津津地呆在腹部,但只要看一眼身边的漂亮少年,就莫名觉得呼吸滚烫起来。 完蛋了,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他恍恍惚惚地这样想着。 “而且我感觉哆哆的状态又好一点了,你做的很好哦。”庄秋眨眨眼:“听清楚了就说知道。” 校霸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就算总觉得主席的话有哪里不对,也无法反驳,只能垂着眼睑,抿着唇回应:“知、知道了。” 很好。 主席很满意,如果没有把脚弄脏的话,今天应该会是个还不错的夜晚。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狗虽然有时候显得呆了点凶了点,但胜在很负责任,他甚至都还没有处理自己被弄湿了的裤子,就先帮庄秋擦干净了被无辜牵连的脚背。 动作笨拙了点,却很仔细小心,像是在按摩一样,和周围温暖的环境搭配起来,十分地催眠。 等他把自己造成的烂摊子都清理好后,庄秋已经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特种人的嗅觉很灵敏,就算祁星竹已经认认真真地用湿纸巾擦了很多遍,也泡了温水,但还是能嗅闻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气息。 庄秋的身上,有属于祁星竹的味道。 这个想法一窜上脑子,就令alpha的胸口处莫名产生了点奇异的感受。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僵硬着身体,向着处在熟睡状态的少年靠近。 庄秋。 祁星竹的脑子乱得可以搓麻绳,一会儿跳出来庄秋不久前说的那些不讲理的话,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如果被文青哥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揍死,一会儿又担心起庄秋想要做到那些危险事情会不会伤害到他。 尽管祁星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却还是滚动着喉结,半蹲到了庄秋的身边。 主席睡着的时候会显得乖巧很多,很难想象他不久前还在用脚踩同伴的胸腹,将凶悍青涩的alpha逼迫得手足无措。 他实在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只是看着,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让人误以为他会是需要被呵护怜爱的脆弱存在。 就算庄秋在各种考核里大杀四方的视频已经在晟泽里广为流传,也永远会有人因为他的外表而放松警惕。 庄文青更是不用说,对弟弟的滤镜有八百米厚。 世界上那么多人,或许只有祁星竹知道这家伙要比表面看上去恶劣得多,也要天真得多。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也会帮你的。”黑色短发的少年眉眼锋利,盯着庄秋看了一会儿后就郁闷地放软了脾气:“算了……” 祁星竹把自己的一头短发挠得乱糟糟的,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打算将在别人家的沙发上也睡得很香,完全就是没心没肺的漂亮家伙抱上床。 手才碰到他的腰,就听到一声含含糊糊的呢喃:“唔,祁星竹是小狗……” 祁星竹又忍不住脸一红,咬住牙嘀咕:“你这家伙真是……” 却没想到,主席的梦话还没有结束:“早-泄的小狗……好快,要早点治……” 祁星竹浑身一僵:“……” 早、泄??? —— 庄秋睡了一个很不错的觉,一点都没有做噩梦,也没有突然进来人喊他去上课,顺顺利利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这个时候窗外已经投射进来了金灿灿的光线,房间里另外一人虽然不在,但却很细心地调整了窗帘位置,光线进屋也只是打在床尾,既不会让屋子一直昏暗,也不至于直接亮醒床上的人。 “出太阳了。”庄秋迷糊着打了个哈切,眼底便生理性地浮上了一层水汽:“天气很好呢。” 秋高气爽,是溜小狗的好日子。 此时的祁星竹也的确正从外面跑步回来,却不是去健身,而是借着晨跑的名头出门买了点有用的东西。 周宅的管家的确很贴心,连洗漱用品都准备了好几种,庄秋甚至还在卫生间里翻到了其他的有趣小物件——嗯,只在生理课上见到过的物件。 等祁星竹也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后,庄秋才将自己碰巧找到的东西举起来给他看:“祁星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不就是避孕…… 那三个字都没有来得及在脑子里面过一遍,祁星竹就猛地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去拉少年的手:“等等,你别拆开它!” 拉还是被他拉到了。 不过庄秋其实并没有要拆开它的意思,他只是望着校霸看了一会儿,平静地喟叹:“原来你认识它呀。” 祁星竹很头疼:“我是经常翘生理课,但又不是没有常识,而且……” 说到一半顿了顿,在主席安静的注视下,咳嗽了声继续说:“我是在祁峰的车上看到的,我可没有用过。” 后面半句解释其实来的没有必要,但祁星竹就是莫名其妙地嘟囔了这么一句。 庄秋很敷衍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然后就眼睛亮亮地看向了祁星竹带回来的小袋子:“我能打开它吗?” 这家伙不会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袋子看,就等着自己出来吧。 主席的边界感总是时有时无,且用在很多其实不必要的地方。 “这时候又和我客气上了……”祁星竹虽然嘴上吐槽,但心中却忍不住发软,主动伸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陪庄秋过生日的那天。 这名漂亮机器人当时也是这样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又很矜持地问现在能不能拆开他的糖果。 这边校霸正在回忆往昔,主席就已经准备享受现在了。 “眼药水。”庄秋的接受度很高,直接就把它放到了口袋里:“谢谢你哦,祁星竹。” 昨天的酒吧霓虹灯交错,有些人明明难受得一直揉眼睛,却一个字都不说,祁星竹始终还是对周平抱有戒心,第二天一大早就绕了城市一大圈去买药。 顺便回了趟家拿点东西。 某种意义上来说,后者对庄秋反而更有价值。 “定位器。”果然,终于发现了袋子中的另一物时,他甚至语调都轻微扬高了一点,歪着头问:“这也是给我的吗?” “嗯。”就算是校霸,说起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有些不好意思,祁星竹按压着手中的另一块定位器,小声说:“不是说要拉我入伙吗,为了避免走丢,咱们俩一人一块,以后做什么都能在一起。” 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可能有点问题,校霸懊恼地咬了下唇,又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这样我才能及时帮助到你,庄秋。” 所以,不管做什么事,目的是什么,都一定要带上他才行啊。 这两块小小的金属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需要。 庄秋摩挲着定位器,在年轻alpha的紧张注视下,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好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几道礼貌的敲门声:“两位小客人,早餐已经做好了,周先生请两位来用餐。” 正文 第31章 他、不要、你、了哦 周宅的早饭做得很不错, 就连最挑剔的庄秋都小口小口地喝了快两碗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得祁星竹又手痒了起来。 如果还是在实验室的时候,祁星竹就要伸手去戳一戳了。 但他们现在的关系微妙, 周围环境也大有变化, 就算再手痒也只能按捺下来。 当然这种忍耐只适用于祁星竹自己。 庄秋反正是想戳就戳的, 不仅戳了alpha的脸, 还要一本正经地询问:“祁教官平时都不给你吃饭吗?” 所以现在才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 心里思绪万千, 结果闷头吃了三大碗饭的祁星竹:“……” 这边两个少年在拌嘴吵闹,另一边明明早就醒了的主人家才姗姗来迟。 周平的状态比昨晚看上去好了许多, 颇有种容光焕发春风满面的感觉,背脊挺拔窄腰长腿,怎么看都是一名强大的alpha, 再加上“第一公会”老大的名头,恐怕多的是omega争着抢着得想要靠近。 但他的手却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护在腹部,神态显得温柔。 这些争抢着要靠近的人恐怕怎么都想不到, 这位年少有为颇有手段的周家家主其实是一名omega吧。 而且还是个诱骗侄子上床,勾引和尚入红尘, 用尽手段才怀上崽的omega。 庄秋对他们的拧巴关系没有太多想法,反而是从小就接受正经教育的祁星竹有些不自在,他在这个宅子里面就只和庄秋熟识, 对悟善也依旧抱有警惕心, 想要吐槽也只能巴巴地凑到少年身边来。 “我说当时看他眼熟呢, 原来是第一公会的老大, ”祁星竹贴过来和庄秋咬耳朵,在主人家里蛐蛐主人:“真想不到,周老大竟然是这种人。” 周平还没走到面前, 主要是悟善走到一半又不高兴了,非要周平先把他的佛珠还回来,两个人吵吵闹闹地纠缠在一起,表面是在争吵,实际是在调情。 管家仆人都识趣地低着头没有去劝,还在餐桌上的两个客人就更加不可能去了。 庄秋也没有阻止校霸的嘀嘀咕咕,还好奇地顺着他的话问:“哪种人?” 祁星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而且总觉得和庄秋说这些事有点不要意思,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后憋出来一句:“就是……浪-荡不知羞耻,和自己的侄子在一起什么的,总觉得好奇怪。” 庄秋对这种事看的很快,反正他们既不是亲的,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最多就是挂个称呼的名头而已,反倒是“不知羞耻”这种词从祁星竹的口中说出来,更让主席惊讶。 “但是你以前又想要当我的哥哥,又说等我分化成omega后要去匹配登记。”庄秋喝了一口粥,说话慢悠悠的,却令身边的少年腾地一下就红了脸:“祁星竹,你也是那种会诱骗弟弟的浪-荡哥哥吗?” 校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直咳嗽,通红着耳朵转移话题:“咳咳咳,周平家里还种了栀子花呢,怪、怪好看的。” 结果话题转的不太好,一说到栀子花,祁星竹的脑子里就想到不久前被庄秋亲自洗过交还给自己的贴身衣物。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哪一款洗衣液,栀子花的味道香得人心颤。 只是稍微回想,栀子花香都仿若在鼻尖萦绕一样,让人觉得脑袋晕乎身上发热。 而这种过于贴身的衣物,又会和某些本不该存在于正经朋友之间的微妙行为联系到一起,少年昨晚睡着时说的那句令人如鲠在喉又羞愤不已的梦话,也紧跟着一起晃悠在了眼前。 自己真的很快吗。 祁星竹忍不住这样想。 庄秋当然不可能猜得到一个人的脑子里能在短时间内出现那么多奇妙想法,他跟着校霸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 洁白的花瓣上还滴着早晨的露水,漂亮倒是漂亮,但都是假的。 “悟善对花粉过敏,又喜欢花。”庄秋又悄悄地打了个哈切,琥珀色的眸子里涌上困倦:“这是专门培养制作的拟真花,别的地方都没有,小和尚想要看花,就只能来周家。” “假花?”祁星竹被庄秋的话唤回了思绪,看着那一丛丛开得鲜艳欲滴的花朵,惊讶地挑起眉,又嘟囔道:“也是,栀子花的花期已经过了。” 周平这家伙变态是变态了点,也还算痴情。 祁星竹对他们的经历不太了解,本能地会对周平产生抵触和警惕心。 听到庄秋说的话之后,虽然还是觉得姓周的很变态,但却诡异地产生了一点共情感。 喜欢的人好好的小少爷不做,非要去寺庙当和尚,代入一下,祁星竹觉得自己可能做得比周平更过分。 “嘘,主人家过来了。”庄秋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桌下踩了踩校霸,好心提醒:“祁星竹不要吵。” 这一脚又让祁星竹想到了昨晚的香-艳场面,他咳嗽一声欲盖弥彰地缩起来长腿,小声反驳:“我明明就没有说话。” 下一刻周平就带着小沙弥来到面前。 男人毫不掩饰自己度过了一个暧昧甜美的夜晚,脖子上的吻痕抓痕大大咧咧地展露在空气中,嘴角破了一块,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喉咙处那一圈未消散的勒痕。 发现庄秋直白好奇的目光后也不生气,反而真诚道谢:“多亏你们,不然阮阮可不会回来。” “阮阮?”庄秋歪了下头,视线随着移到了周平身后的少年身上。 小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悟善。” 周平无奈地勾着唇笑,望向悟善的眼神简直能溺死人。 看得祁星竹忍不住搓手臂,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明显是alpha的壮汉扭扭捏捏含羞带怯(?)的样子,偷偷碰了下庄秋的手臂,低声说:“我们啥时候走啊?” 小狗大多数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耐心,这不是很好的习惯。 庄秋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很快便憋着气乖乖坐了回去,声音郁闷:“知道了,我不讲话了。” 很好。 这样才对。 主席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重新面向周平:“周先生,借一步说话。” 周平挑起眉,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行。” 庄秋来到遂城,的确是有重要的目的。 拐校霸上船以及找小和尚机械师拆监管装置都算是其中一个目的,但最重要的还是获得现任周家掌权者,第一公会老大——周平的帮助。 第一公会,全称其实是特殊人雇佣团第一公会,很难想象现代社会还会有雇佣团这种听上去就历史久远的组织存在。 但毕竟危险的特种人都能到处乱晃,毫无底线的实验所都能一而再地出现,雇佣团什么的好像也就无所谓了。 更何况,庄秋正需要这些佣兵们的协助。 也正好有足够交换的条件。 “你想用一仓库的特级抑制剂来和我换一次委托任务?”周平站在阳台上,懒洋洋地和庄秋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落到不远处的小和尚身上:“这可是笔大买卖呢小朋友。” 他问:“所以你想委托什么?” 庄秋也跟着周平的视线看过去,悟善还在研究盒子里的监管装置,祁星竹就站在小和尚的不远处,看姿势是在打电话,余光却一直偷偷摸摸往自己这边瞟。 “我要拿到十年前生物研究所爆炸的全部详细资料。”察觉到周平皱了下眉后,庄秋冷静地补充:“能找到的,他们不会没有备份。” 周平想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却也不生气,笑了几声后又问:“那么我们的佣金,那一仓库的抑制剂,你会什么时候给我们呢?” 庄秋罕见地有点心虚,抿住唇回答:“他们的仓库里面有,如果位置还没有变动的话,我今年年底就能给你。” 空手套白狼,不过如此。 周平又笑了笑,不远处的小和尚不知道和那位祁家小子起了什么冲突,又在故意冷着脸装凶。 他叹了口气,最后说:“我不要你的抑制剂,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庄秋听到这位本该身处高位的男人放低了姿态,轻声道:“以后在学校替我多照顾一下阮阮,他很不习惯去到陌生环境。” 既然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干脆就让他呆在寺庙里呆在身边,非要赶人去那么远的念书。 当然主席是不会问这些问题的。 这是他们的事情,反正庄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以有着琥珀色瞳孔的少年眨眨眼点头:“好哦,合作愉快。” 另一边的祁星竹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向着少年的方向投去视线,耳朵刚刚竖起来,还没来得及偷听,就又听到那个神经病的和尚在阿弥陀佛。 悟善很懂得怎么往校霸的心窝戳:“这位施主与小僧争执许久,但事实就是你错过了小秋的三年。” 和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和尚,说的也不是出家人该说的话:“小秋每年秋天都回来寺庙找小僧玩耍,小僧却从未听说过有你这么一个幼时同伴。” 祁星竹握紧了手指,锐利的眉眼像是燃烧着的流火,幼稚地反驳:“那我也比你认识庄秋的时间长。” 校霸咬牙切齿:“反正我们就是比你们要好!小秃驴你再挑拨关系试试呢!” 悟善也被他说得来了气,凶着一张脸反唇相讥:“哼,那你怎么解释你们分开了三年,依小僧所见,那就是他不要你了。” 他、不要、你、了哦。 祁星竹顿了顿,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当即就发了火:“臭和尚,你今天完蛋了!!” 庄秋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感慨:“要打起来了,年轻真好。” 一旁年纪最大的周平,只觉得头疼:“……先拉架吧。” 正文 第32章 想知道,就来问 遂城的温度四季如春, 就算现在已经步入秋季好一会儿了,气温也依旧令人舒适,也就只有溪水上方划过的风带着几分寒意。 庄秋将从圣德鲁取出来的两个监管装置暂时交给了悟善,又和周平确认了一遍委托任务的细节后, 便拉着满脸写着不服气的校霸和他们说了再见。 周宅的位置没有健在城中心, 反而更临近郊区, 靠近一些拱桥底下时, 还能听到搓洗衣物的水声和各种欢快的交谈。 撞期找了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石桥, 在小溪流旁边,清理某个嘴硬的校霸肩膀的伤口。 “别和悟善打架, 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力不是正常人能轻易抵抗的。”庄秋难得耐心地解释那么长一一段话,酒精棉片的味道沿着溪流上方的冷风吹进了祁星竹的鼻间。 “啧, 那可不一定。”祁星竹很不喜欢听到庄秋夸奖别人,而且这人还是才和自己干了一架的绿茶和尚,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又嘟囔一句:“我只是担心把他弄伤了, 周平就不和你做交易了。” 怎么听语气里面都还带着点委屈。 校霸既想要反驳庄秋的“偏见”,又莫名地觉得他低头帮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实在很新奇, 看得alpha心脏突突突地跳,控制不住地说出一些就像小学生为了引起同桌注意说的幼稚话。 “我是说真的,你别瞧不起我。”庄秋没有说话, 祁星竹就更着急了, 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偷听的事实:“你想让周平帮忙的委托,我也可以做的,庄秋, 你是不是真的……” 酒精棉片狠狠地擦过了还冒着血的伤口,祁星竹痛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凶巴巴地瞪过去,想到面前这人是谁后,又蓦地咬住牙软了声音:“你弄疼我我也要说,你就是瞧不起我。” “说什么我们是队友同伴了,但还是什么也不告诉我,”祁星竹垂着眼,睫毛将漆黑的瞳孔遮住,也当然掩藏住了他带着阴郁的神色:“每次我都只能通过别人的渠道知道你的消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好像别人对你都很有用,只有我……” “想知道,就来问。”庄秋觉得这家伙的脑回路真的太清奇了,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直接开口打断:“而且……你当然是有用的。” 主席将酒精棉片收起来后便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轻轻地扫了仍旧呆愣在原地的少年一眼,认真地告诉他:“我可不会和没有用的小狗当朋友。” 说完后没有再去看祁星竹,自顾自地往往外走。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的校霸便快步跟了上来,他的声音很紧张:“那、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庄秋来遂城来的很匆忙,为了不被哥哥发现,甚至都没有定酒店。 昨天晚上住到了周宅,那么今天该去哪里呢。 祁星竹抿住唇,眼巴巴地看着他:“要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庄秋掀开眼,眸色浅淡的瞳孔因为忽然刮起的风而轻轻眯起来,还没有说什么,面前的少年又欲盖弥彰地又补充一句:“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是朋友。” 去朋友家里住一个晚上,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风终于小了一点,被刮起来的树叶也渐渐重新落回了地面。 主席慢吞吞地点头:“好呀。” 但最后还是没能住到祁家去,原因很简单——庄秋的精神领域突然出了问题。 庄秋自己已经记不得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头突然一重,眼前天旋地转,面前的校霸才露出点窃喜雀跃的神色,下一秒就表情一变,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来:“庄秋!” 祁星竹,好吵。 这是庄秋在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产生地最后一个想法。 等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净白的天花板,空荡荡的病床,安静到了恐怖的房间。 这样一个和噩梦重叠的画面,让庄秋蓦地有点恍惚,还输着药水的手背慢慢蜷缩起来,抬起的眸子却与往常一样平静。 这是什么地方。 是天堂吗。 还是地狱。 但很快正在发呆的主席就会知道,这不是天堂也并非地狱。 他们都还在人间。 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响动,一道高挑的身影推开了房门,在门口处顿了顿后,便赶紧地跑了过来:“庄秋,你醒了?”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一道迅疾的风,又像在风里甩着舌头跑来的犬科动物。 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塑料袋被随手丢到了桌上,祁星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急躁又匆忙,还带着很浓的鼻音:“你吓死我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啊,头疼不疼,医生说你的精神领域状态不太好,最近都不要再用精神力了……” 碎碎念个不停,吵得正在发呆的庄秋都忍不住将视线从惨白的天花板移到了那张巴拉巴拉的浅色嘴唇上。 “祁星竹。”主席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导致血液倒流,伸出还挂着针头的手就要去捂校霸的嘴巴:“你怎么这么能说。” 听到这句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吐槽的话,祁星竹忽然就眼圈一红,只有短短发茬的脑袋埋到了病床上少年的胸口处,隔着薄薄的被子听那处的跳动声:“庄秋,你真会骗人。” 庄秋眨眨眼。 医院检测出来他的信息素异常了吗? 本来都做好第二性别被发现的打算了,没想到祁星竹却只是闷闷地小声说:“你当初……就是三年前,并没有打算丢掉我,只是正好遇到分化期和觉醒期对吗?” 啊…… 是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躺的时间有点长,庄秋的声音还带着些嘶哑:“我以为我们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祁星竹。” 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庄秋都感觉自己快要记不清了。 但祁星竹这家伙是真的被吓到了,看到庄秋醒过来之后,就硬要挤到他的旁边来,让两人的手臂皮肤挨在一起,他仿佛听不到庄秋的话一样自言自语:“悟善都告诉我了,你当时的排异性很严重,不要说来找我,有时候痛得连病床都下不了。” “你的精神领域被那些该死的东西糟蹋成这样,文青哥知道,祁峰可能也知道,就连悟善都知道。”祁星竹的声音有点颤,猛地一抬起头来,隐隐泛着红的瞳孔就毫无掩饰地显露在了少年的眼前:“只有我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以为你故意不来找我。” 庄秋也不明白事情是怎么突然说到这里的,这些复杂的事情,主席向来不愿意去想,人类的情感太多太杂乱了,光是稍微理一理,都足够令他头疼。 在祁星竹还想要说下一句话之前,庄秋轻声打断他:“祁星竹,我想喝水。” 校霸叽里咕噜起来很难自己停下,不过倒是很容易被转移话题。 他果然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连忙站起来去旁边倒水,对着杯子吹了好一会儿才抿住唇端过来:“小心烫,别喝太快。” 主席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喝热水也大口大口地喝,这种事情只有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的小狗会做。 不过庄秋并没有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来,他就着祁星竹伸过来的手臂,垂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两人之间难得有这样温馨安静的时候,衬得窗外流动的阳光都变得柔软起来。 在祁星竹还想要追着上来喂水时,已经喝了好多水的主席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的杯子:“我不想喝了。” 生病的确会让人显得脆弱,会让人想要放纵,放大人类内心的敏感情绪。 起码祁星竹是很少看到庄秋主动表达自己想法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软:“知道了,那你想吃点水果吗,我看网上说补充点维生素可能会有用……” 如果精神领域可以用维生素来恢复的话,家里早就被庄文青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果蔬菜了。 庄秋抬起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然后平静地得出结论:“我们回主都了,所以哥哥也知道了吗?” 祁星竹刚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看医院认城市的,又突然喉咙发紧。 文青哥说接庄秋回来的那大半年,他基本上都呆在病床上,熟悉主都的医院病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怪不得这家伙后来一直很抵触去医院。 祁星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 小狗又在脑补什么呢。 庄秋也不知道精神领域上的损伤,怎么会让人犯困,总之才醒来没有多久,就又有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忍不住打了个哈切,扯了扯校霸的衣角,轻声催促他:“祁星竹。” “嗯,他前几天一直陪着你,不过今天实在太忙了才没过来。”祁星竹蹲下身,还是没忍住恶狠狠地揉了一把主席的头发:“你这脆皮样,还敢背着家长干坏事。” 揉了一把就飞快地挪开手,战损版的漂亮机器人虽然武力值减半,但抓起人来依旧很痛。 果然才收回手,就和一双写满了“你在做什么”的琥珀色冷淡眸子对视上。 看得祁星竹脸一红,凑上来小声嘱咐:“医生说是旧伤复发,不太严重但最近都不能使用精神力,你要遵医嘱。” 所以这个医院没有检测出来自己的第二性征变化。 庄秋很乖巧地哦了一声,又慢吞吞地开口:“那小考……” 祁星竹就害怕他提到这个,啧了一声就开始教训人:“小考也不许用精神力,你这家伙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心一点。” “我是想说,那小考就要靠你保护我了。”庄秋没什么表情地说完,然后不高兴地侧过了脸控诉:“祁星竹,你好凶哦。” 很凶的祁星竹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红着耳朵磕巴:“咳,我、我当然会保护你。” 正文 第33章 我、我们是正经训练 这一次的晕倒事件, 受到最大惊吓的并非祁星竹,而是庄文青。 作为晟泽知名弟控,庄文青感觉弟弟只是出了一趟门,离开自己的视线甚至都才只有二十四小时, 只是一小会儿没有注意, 就发生了意外, 而且还是在距离主都几百公里的遂城。 天知道庄秋离开前只是说想去同学家里玩一个周末, 没有告诉他, 这个同学指的是被喊回老家的祁星竹啊。 要是早知道他是要独自去这么远的地方,庄文青一定会推掉手里的工作, 跟着他一起去。 得到消息的时候,庄文青还在做任务,几名歹徒就在不远处, 当场便脸色苍白,如果不是祁峰也在旁边,差点就被一枪狙穿了肩膀。 祁家的动作很迅速, 在庄秋的情况好转之后,就将人转到了主都的医院, 还是由一贯的那名医生接手,幸好并没有检查出来什么大问题,晕倒的原因和以前大差不差, 还是精神领域使用过度, 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即便如此, 庄文青还是放心不下来, 就算庄秋已经出院了,还是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整天担心弟弟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这种紧张的状态,甚至比以前还要严重。 已经到了一阵风吹过来,都会瞬间让他打起十二分警惕的程度。 庄文青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却令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在自家哥哥第五次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房门,并且在门口驻足后,庄秋放下了书,开口喊住他:“哥哥,你想进来的话,就直接进。”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且给足了惴惴不安的哥哥面子,没有揭穿他走来走去的真相。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下一刻房门便被小心地推开。 身材挺拔修长的青年紧抿住唇:“小秋,是我吵到你了吗?” 庄秋摇摇头,直截了当地指出来他的问题:“哥哥,你太焦虑了。” 再这样焦虑下去的话,庄文青自己还没怎么样,要先把隔壁的祁教官担心得头秃了。 庄文青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嘴唇张开又闭上,面对着比自己小了数岁的弟弟,却反而有种坐立不安的局促样:“对不起,小秋,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又回到那种独自一人的状况。 父母早逝,对于庄文青来说,庄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寄托,是他多次命悬一线时拼命自救的理由。 和弟弟走散的这些年,拉扯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绳索,就是找到弟弟。 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将弟弟放在比自己重要无数倍的位置,已经是庄文青习以为常的事情。 如果庄秋真的出了事,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这也是庄秋无论如何也不想要告诉哥哥自己在调查实验室的原因。 哥哥一定会阻止,甚至为了让庄秋安心,他会选择自己去做,用最铤而走险以命相搏的方式也在所不惜。 这当然是不行的啊。 没有谁一定要和谁绑在一起才能过活。 那天和祁峰在办公室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但有一句话庄秋其实并没有说错——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庄秋于庄文青,的的确确是堵住了他正常生活的巨石。 是他的牵挂,也是他的负担。 “我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哥哥虽然不在,但祁星竹在我身边呀。”庄秋望着窗外不知在什么时候攀上了树干的青藤,说:“我信任他,所以才会孤身去遂城。” “他会保护好我,就像祁教官一定会保护哥哥一样。”发色浅淡的少年抬起头,像是将阳光也藏到了脸上的细小绒毛间:“妈妈说学会信任,是一名合格特种人的必修课,哥哥忘记了吗。” 庄文青沉默了一会儿,又或许只有几秒。 终于,他还是叹了口气,温柔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真想不到有一天还需要弟弟来说道理给我听。” “哥哥知道了,我会学着信任。”庄文青俯身给了床上的少年一个浅浅的拥抱:“不只是信任小秋,还有身边的其他人。” 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庄秋也抬起眼往外看,琥珀色的眸子倒影着窗外安静的景色。 信任。 特种人的必修课。 的确很难啊。 主席其实还是更擅长当撒谎的小骗子。 于是等毫无察觉的哥哥松开手后,小骗子就暴露了他的本性:“所以哥哥是不会阻止我的小考的吧。” 庄文青脸上的感慨都还没有收回去:“……什么?” 庄秋其实也只是通知,见到哥哥表情僵住,也面不改色:“不过也没关系,我已经让祁星竹帮我交上去报名表了。” “……” —— 晟泽某知名弟控人士就算是恼羞成怒,也舍不得对着弟弟,转而将愤怒施加到了其他的倒霉蛋身上。 这几天上了庄教官的格斗课的alpha都在论坛上悲惨嚎叫,甚至有些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内幕消息的家伙,还大胆地@了庄秋的个人账号,恳请善良的主席快点和庄教官和好。 当然庄秋本人对此并不知情,自从确认了庄秋要以暂时不能使用精神力的状态参加小考后,祁星竹整个人都进入了严阵以待的状态,一大早就将还在犯困的主席拉到了晟泽训练室。 “你平时都太依赖精神力了,忽略了体能训练。”校霸一本正经地严肃嘱咐:“想要安全度过小考,最后这段时间一定不能放松。” 庄秋承认自己的确不喜欢锻炼体能,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也不怎么需要用到这项技能,忍不住想要狡辩:“我……” “不听不听。”岂料,还没有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凶巴巴的祁星竹捂住了嘴巴,校霸不仅堵嘴还冤枉人:“这次撒娇没用。” “……”漂亮少年面无表情地张开嘴,毫不留情地咬在了他的手上。 祁星竹唔了一声,耳朵红了起来,却坚强地没有挪开手。 校霸向来不太会说话,要是给了聪明的漂亮机器人狡辩的机会,肯定又会被糊弄过去。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只能出此下策。 手心和侧上方的手指都被咬得湿乎乎的,痛倒是不痛,毕竟alpha皮糙肉厚,这点力道还没有被小猫当磨牙棒的感觉明显。 就是让人心底发痒呼吸错乱。 祁星竹努力按捺下来这种奇怪的感受,尽量保持严肃:“我可没在开玩笑,你也知道吧,这几次的小考都会和最后的毕业考核选择地挂钩,很重要的。” 少年就睁着一双琥珀般的大眼睛盯着他,里面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搭配上咬人的动作,就显得可爱了起来。 祁星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声音放软了一点:“别着急拒绝嘛,我又不会让你去跑圈,训练主要侧重在技巧上。” 晟泽的考核内容很多,几乎包含融合了所有可以测试的项目,祁星竹并不确地这一次小考的具体形式,如果地点定在户外,就会加大独行的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以庄秋目前的精神力状态,得被其他人欺负死。 庄秋的睫毛很长,嘴巴被遮住之后,眉眼的存在感就变得更强了,只是看着都会产生一种被蝴蝶翅膀划过心尖的颤动感。 祁星竹咳嗽一声,最后小声道:“相信我好吗,庄秋。” 说完后,确认这双漂亮眸子里没有产生恼怒和不耐烦的情绪,才慢慢把手挪开。 嚣张的校霸难得收敛了浑身气焰,期期艾艾地望过来。 庄秋……庄秋觉得嘴巴有点酸。 嗯,刚才为了咬人,张开的时间长了点,毕竟不是所有人的咬肌都和小狗一样发达。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主席依旧冷静稳重:“我又没说要拒绝你。” 体能的确不太想练,但战斗技巧多学学总没有坏处。 祁星竹从小接受的训练都是正统战斗模式,自从分化之后,就时不时被祁峰捎带着去参加各种任务。 可以说,整个晟泽里,没有谁会比他更适合当主席的私人老师了。 想通之后,庄秋便开始脱身上的外套。 主席看着动作不紧不慢,但每次扒自己的衣服都干脆利落非常之快,好在祁星竹这一次离他很近,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后,就慌里慌张地来阻止:“你干嘛啊,我、我们是正经训练……” 庄秋的手被按在了肩膀上,但衬衫已经解开了小半,保持着这个动作,反而增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暧昧感。 “正经训练。”庄秋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实在好奇:“正经训练就不需要换训练服吗?” 祁星竹差点狠狠咬到自己的舌头:“训练……训练服?” 没错,这里本来就是训练室,换专门的衣服才能使用也一直都是晟泽的规定,甚至庄秋的脚边就正放着装有训练服的小包。 被按住了肩膀的少年目光平静,却使得祁星竹嗡的一声就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这样啊,我、我当然知道……” 结果下一刻就想起了“刺啦”一声。 某名鲁莽的年轻特种人,因为太过紧张一用力就扯烂了主席的半边领口。 …… 庄秋苦恼地低下头:“都被你弄坏了。” 祁星竹:“!!!” 这下好了,阻止人家脱衣服,结果现在穿了还不如不穿。 alpha的眼神控制不住地被那些光洁白皙的皮肤所引诱,偏偏庄秋还要一本正经在耳边说些奇怪话,搭配上被扯坏了的衬衫,简直、简直就是…… 祁星竹努力维持住自己今天的严肃稳重形象,颤颤巍巍地想要帮庄秋把被撕坏的衣服合拢回去。 结果因为手太抖,直接把剩下的那一边也扯烂了。 庄秋看着已经慌乱到手足无措,连精神体拟态都被刺激得若隐若现的校霸,眨眨眼认真地问:“老师,这也是今天的练习内容吗?” 正文 第34章 像是只会发-情的野兽 是不是训练内容不知道, 这小机器人再叽里咕噜地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接下来就要变成付费内容了。 祁星竹完全不敢把视线在放到庄秋身上,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挪开手,涨红着脸蹲下身在小包里把训练服扯出来。 “给你, 先把训练服换上。”校霸就是在递衣服的时候, 也仍然不敢和对面的少年对视, 脖子僵硬地扭到一旁去, 声音也干巴巴的:“你的衣服……我、后面会赔给你的。” 庄秋的目光在那件训练服上停留了几秒, 眼中划过困惑,但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衣服一脱手, 祁星竹就火急火燎地背过了身,甚至还紧紧闭上了眼,生怕一不小心又多看到了些不该看的地方:“换好了喊我。” 明明训练室里面有专门的换衣处的, 但偏偏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校霸,就是脑袋空空,怎么也想不起来。 庄秋则是单纯地觉得无所谓。 因为需要拜托小狗帮忙教战斗技巧, 主席难得地显得乖巧听话。 拉好拉链后就伸手去拍“老师”的肩膀:“我好了哦。” 这样简单的触碰也依旧让年轻气盛的alpha呼吸急促,不过校霸毕竟是校霸, 作为一名早就经受过小机器人各种诱惑的正直少年,祁星竹已经在刚刚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 当即便绷着下巴, 故作严肃地转过身:“嗯,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但下一秒, 这位新上任的年轻老师就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祁星竹, 你的衣服没有腰带吗?”庄秋自言自语一般的嘟囔声在身后响起来:“好松。” 晟泽的训练服都是定制的,专门配备了腰带,一般的乖学生都会听从学校的要求, 老老实实地拉好拉链束紧腰带。 但校霸之所以是校霸,就是因为“乖巧”“老实”这种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因为嫌麻烦,祁星竹在拿到训练服的第二天,就将腰带忘在了一旁,至今也不知道呆在哪个无名角落。 训练服的版型很好,系腰带只是为了让某些吊儿郎当的学生们显得更有精气神,就算是不束也不会产生什么后果。 不过对于已经戴久腰带的好学生来说,松了一截的训练服就显得有些不习惯了。 祁星竹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庄秋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问能不能用他自己的腰带时,才瞳孔巨震猛然醒悟。 校霸动作僵硬地低下头,果然在庄秋的脚边发现了一个还没有打开,明显鼓囊囊的包。 如果那里面装着庄秋的衣服,那自己刚才递给他的,岂不是就是…… 在祁星竹僵化在了原地的时候,主席已经弯腰捡起了属于自己的训练服,将包裹在里面的腰带抽出来,然后把衣服递给对面的少年,语气与平常无异:“要记得还给我哦。” 此刻已经快要羞愤得燃烧起来的祁星竹,闭着眼颤巍巍地抱住了属于主席的训练服:“……知道了。” 栀子花的味道包围在四周。 这是来自于庄秋的味道。 祁星竹抱住衣物的手指收紧,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没有提醒面前的少年这只是一个尴尬的误会,而是选择将错就错,换上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训练服。 换衣服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安静望过来,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祁星竹不自觉绷紧的背脊和周围已然变得粘稠的空气。 庄秋总是这样的,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主席冷静沉稳又有分寸感,这只是因为他的好奇心并不会波及到没兴趣的陌生人。 只有极少数和他熟识的人才能知道,这家伙有时候就像是才化为人类的妖精,迟钝冷淡,从不知道羞怯,但又对所有感兴趣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他总是在观察,对于被划在了观察范围内的生物,会大胆坦率地侵入,让对方手足无措脸红心跳,恨不得把心都剖给他看后,又会无辜迷茫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庄秋,漂亮的机器人,最会折腾人的小坏蛋。 换一身衣服而已,一两分钟的功夫,祁星竹硬是被看得出了一身汗,整只alpha都变得湿哒哒的,连信息素浓度都上升不少。 为了不影响到某个坏家伙,只能努力将信息素压回去。 祁星竹揉着通红的耳朵,呼出一口气,尽力保持严肃:“开始吧,庄秋,你先来攻击我。” —— 小狗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其实是个很认真的人,就实战技巧方面而言,更是在整个晟泽都是顶尖水平。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把庄秋当成是易碎花瓶,下手不算重,但也不轻,大部分的进攻都把握在能够让庄秋产生危机感,但只要注意力集中就能够躲过的程度。 让一直以来被哥哥和其他教官下意识照顾,每次上课练习都不能尽兴的主席非常满意。 “好厉害。”庄秋的眼睛亮亮的,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多出了写兴奋的神色,被汗水打湿了的碎发被随意地撩开,露出一整个明丽白皙的五官,他尤嫌不够,跃跃欲试地盯着对面的‘老师’:“再来一次。” 来不来了。 祁星竹也出了不少汗,却不只是因为训练。 庄秋这家伙就算转化成了omega也完全不懂得把握距离,在对战训练里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为了能赢,好几次都是手脚并用地缠上来,肢体交叠皮肤摩擦,祁星竹都要被刺激得快要不能压制不住自己想要外溢的信息素了,结果他还在平静又雀跃地眨着眼睛问“我做的对不对呀老师”。 一个下午的训练,祁星竹最大的庆幸,就是晟泽的训练服裤身宽松且是深色系,就算有年轻特种人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反应,也不至于被轻易发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次和庄秋贴近的时候,栀子花的香味就更浓烈了,好几次都让祁星竹心跳加快大脑一空,还被小机器人一本正经地指责“不专注”。 不能再来了,祁星竹藏在宽松训练服下的双腿难-耐地绷紧,光是看着对面的少年都会它们控制不住地想要磨蹭。 太不好了。 在“omega”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作为alpha反而率先产生这样不应该有的反应。 不像是晟泽优良学子,倒像是只会发-情的野兽…… 祁星竹不敢再想,整个训练室的空气都变得浓稠了许多,仅仅只是呼吸都好像被栀子花香和自己糜烂的信息素所包围。 “今天就到这里吧。”祁星竹连忙出声制止住庄秋想要冲过来的动作,不断舔舐着有些干燥的唇,慌乱地错开少年望过来的视线:“我、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就拎起地上的包,活像背后有什么吃人魔一般,逃也似的出了训练室。 因为情绪太过紧绷,一时不察还撞到了透明玻璃上,痛哼一声后也不敢看身后的人,狼狈地夹着腿离开。 庄秋有点遗憾,祁星竹下手力道掌握得很好,今天还没有到他体力的尽头。 不过…… 小狗老师逃走了,还拿走了装着坏掉衣服的包,连一件衣服都没给可怜的主席剩下。 好坏。 庄秋扯了扯训练服的下摆。 暗色的低调上衣刻意地绣着某名校霸嚣张的名字缩写,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祁星竹的所有物一样。 唔,只能暂时穿着训练服出去了。 ——晟泽论坛 【情感交流专区】 标题:《各位,能安慰一下我吗,刚刚失了恋,心情很不好……》 01楼主【你说谁是谁的爹】: 如标题所说,crush穿了别的男人的外套,好难过。 1L: 楼主名字好眼熟。 2L: 眼熟+1 3L: 别猜了,是你泽某知名痴汉隐藏区的常客,我猜猜楼主的crush一定是叫zq吧(狗头)。 4L:??!!真的假的,所以zq学长穿了谁的外套啊? 5L:? …… 25L: 他不是公认的有洁癖吗,怎么会这样呜呜呜,会穿谁的外套呀。 26L: 我心碎了。 27L:?大家都这么相信楼主的话吗,一个追求者而已,他说不定就是胡说八道啊。 28L: 是真的……我拍到了(心碎心碎)。 照片jpg.照片jpg. 没有拍到正脸,但大家应该也能认出来吧,第二张图是放大的训练服正面,常混论坛的人一下子就认出来是谁的标记了。 29L:!!!!! 30L:!!!!! …… 68L: 楼主是来求安慰的,你们这些家伙倒好,直接往人家心上戳。 (所以这两位是怎么回事,他俩不是公认宿敌吗,莫非……) 69L: 咳,懂的都懂。 70L: 想起了隔壁的宿敌痴汉贴,不过贴主已经断更好长时间了,非常伤心。 71L: 各位,我发现了华点。 主席他穿得不只是那个谁的外套!!! 言尽于此,大家都来找不同吧(我先滚去伤心了)。 —— 庄秋正在食堂二楼吃饭,和他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是半路上遇到的俞晏方。 这一次的小考没有和他一起,被这家伙哭哭啼啼地念叨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食堂,网瘾少年一下子就从悲伤中脱离出来,兴冲冲摆弄起了智能产品,才终于得到了片刻安静。 “嘭。” 手机落地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安静被打破。 庄秋困惑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俞晏方就噌得一声站了起来,铁制的椅子在发出重重的刺啦声,引得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小秋!你怎么能和祁星竹去厮混!”俞晏方悲痛欲绝,眼神恍惚只觉得论坛上的文字字字诛心。 果然在对面少年的训练服上看到了“QXZ”几个字母缩写时,更是瞬间眼前一黑,他痛苦得像是被猹偷了瓜的辛勤瓜农:“不!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周围人:“哇。” 而庄秋只是平静地咀嚼,食物咽下去后才打量着俞晏方,若有所思地开口:“你喜欢小狗吗?” 俞晏方:“我……啥?” 而正好在此时跑到食堂二楼的祁星竹:? 正文 第35章 被放出来献宝的狗崽 祁星竹跑出去一百来米后就后悔了, 渐渐放慢了脚步。 庄文青最近因为小考的事情正和庄秋生闷气,在加上考试将近,就算院长善良地给他减轻了工作负担,特委会那边的任务也少了起来, 但毕竟还是要对自己带的小朋友们负责, 最近都在对他们严格加练。 祁峰则更不用说, 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 庄秋平时就清清冷冷独来独往的, 又有洁癖, 自己要是走了,他岂不是得要自己去吃晚饭, 然后自己坐公交回家。 公交又挤又吵的,全是一群低年级的小家伙们在嘻嘻哈哈,庄秋的精神领域旧伤那么严重, 就算只有几十分钟路程,也得让他难受死。 祁星竹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心头不舒服, 暴躁地揉了揉头发,从卫生间里洗了一把冷水脸, 勉强将身体里的灼热感压下去,才急匆匆地倒回去找人。 之前就说过,庄秋看着做事慢吞吞, 实际上一会儿没看着就会找不到他的人影。 才几分钟而已, 祁星竹倒回去的时候, 就发现原先的训练室已经关上门了, 里面的少年也早早地离开了这里。 这个时候正值吃晚饭的时间,庄秋是个嫌麻烦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去晟泽食堂。 果然在食堂二楼, 祁星竹找到了主席那道熟悉高挑的身影。 只不过他的对面,还有另外一名少年。 同样也非常眼熟,毕竟这三年里,祁星竹曾经无数次在暗中狠狠地瞪过这张总是黏在庄秋身边的脸。 俞晏方。 校霸恶狠狠地在心底想着这个名字,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正处在一张小方桌上吃饭的两人。 漂亮的少年很安静,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而他对面的alpha则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咋咋呼呼,明明是在和庄秋吃饭,却一点也不礼貌地皱着一张脸玩手机。 就算这样,庄秋也没有生气,偶尔被俞晏方喊名字的时候,还会停下进食,好奇地向着他看过去,听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讲一些网络上的无聊笑话。 真是令人生气。 他家伙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庄秋为什么不推开他? 祁星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就像是被谁施加了定身术一样,胸口起伏不定地直直注视了他们长达三分钟。 一直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起来,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顶着一张阴沉沉的脸快步走过去。 再然后,就正巧听到了庄秋说的那句话。 “晏方,你喜不喜欢小狗呀?”少年甚至又重复了一句,琥珀色的眸子望向对面的俞晏方:“或者说,有想要领养小狗的打算吗?” 那名总是不着调的alpha好像也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变得那么快,意识有点反应不过来,迷茫地啊了一声。 祁星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头像是有酸水不断地涌出来,又被火焰点燃,灼烧得他几乎感受到了疼痛,他咬住牙向着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伸出手:“庄秋!你到底是……” 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便听到庄秋补充道:“是一只叫小白的小奶狗,我和祁星竹都没有时间养,如果是你的话,感觉正合适呢。” 说完了,也没有回头,语气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点,莫名带着点缱绻的意味:“对吧,祁星竹。”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几下:“小白……嗯。” 原来是在说小白。 校霸为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想法羞愧不已,又不敢让庄秋知道,放在少年椅背上的手指蜷缩起来,气焰弱下来:“其实我也可以照顾好它……” 才嘟囔着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警觉地抬头,正好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头来的庄秋对视上,漂亮的眼睛平静中流露着疑惑,看得祁星竹呼吸一滞,只能懊恼地错开视线:“反正是你捡回来的小东西,随便你怎么处分。” 这一段时间两人一直在帮小白找领养人,却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 小考结束后,就意味着毕业考核近在咫尺,这一段时间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会非常繁忙,很难找有条件养幼犬的人。 而俞晏方的情况较为特殊,他的父母都不是特殊人种,只是普通人类,是为了照顾他才来主都工作,就算俞晏方后面参加毕业考需要离家一段时间,也不至于会出现小狗没有人看管的情况。 这家伙性格热情,也十分适合与犬类相处。 在庄秋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面,或许也就只有他更适合些。 但显然这一条路也行不通。 俞晏方终于听明白了,但却有点为难:“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可能是气场不和吧,我从小就有点怕狗,不太适合养小狗啦。” 庄秋倒是不意外,若有所思地点头:“唔,也是,怪不得平时总看你躲着祁星竹……” 祁星竹/俞晏方:“……” “庄秋!” 一句话成功让两人破防,主席功成身退。 从食堂二楼下来后,俞晏方就借故溜走了,非常符合他与小狗气场不和的人设。 庄秋孤零零地走在校园里面,有点苦恼地想着小白的归宿,脑子中划过了数个人选,最后都一一否决。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应该在老老实实复习的年轻特种人们都格外地活跃,仅仅只是从食堂到花坛一百来米的距离,就已经被主席发现了十来个兴奋看过来的视线。 这些无聊的家伙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甚至还有些胆子大的人,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来拍照。 庄秋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拍的,冷淡的目光向着闪光灯出现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看清楚是谁,便只感觉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伴随着疾风从侧脸穿过,并且还直冲冲地对着那名偷拍的人。 “谁准你拍的?”校霸阴沉下来了脸,整个人像是被惹怒的头狼:“删掉。” 举着手机的学生是名低年级omega,大概是进校不久,还没有和校霸接触过,突然被凶了一顿,一下子就被吓懵了,害怕得小脸一白,磕巴着解释:“我我没有拍到脸的,对不起……” 小朋友应该是真被吓傻了,只顾着努力解释,而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机相册打开。 校霸之所以被公认为校霸,就是因为他本身便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听面前的人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动作,直接就没有了耐心,甚至产生些烦躁感,伸出手去就想要夺过来omega的“作案工具”。 “祁星竹。”庄秋在他伸出手的同时,慢吞吞开口:“回来。”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挡在暴躁愤怒的头狼一下子僵硬了身体。 祁星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住唇退后几步:“啧。” 小狗依然很听话,庄秋的心情还不错,面对着被吓得红了眼眶的omega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在目光触及到oemga的头顶时,带上了几分感兴趣:“小狐狸?” 那omega的发顶出现两个若隐若现的尖耳朵,明显是被吓出了精神体拟态。 祁星竹一看这家伙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又被毛茸茸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先让他把照片删了。” 岂料校霸不爽的提醒,又把omega吓得一抖,两个尖耳朵晃了晃:“主席,对、对不起,我马上删掉。” 说着他就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当着庄秋的面删掉了刚才拍的照片。 也的确没有骗人,只拍到了背影和一点点侧脸。 删完后抬起头,却发现主席正在面目表情地歪着头地盯住自己的头顶:“为什么你的精神体拟态这么明显。” 祁星竹快要气死了:“喂!” omega有点害怕地看一眼校霸,本来想赶紧离开,但面前的主席诱惑力实在太大,他咽了咽口水后,红着脸解释:“我是红狐世家,返祖现象比较严重。” 原来是祖传的吗,庄秋有点遗憾,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就没有什么后天的办法吗。” “我、我也不清楚。”小狐狸omega偷偷瞟了一眼主席的侧脸,小声说:“不过如果主席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回去问问母亲,我们可以先加个好友。” 庄秋立刻眨眨眼:“好呀。” 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又急又气差点想要放狼咬人的祁星竹:“庄、秋!” 但主席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不可能拉回来,就算祁星竹再不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秋和这名才认识的的心机偷拍狂脑袋凑到一块加上好友。 完全没想到能够有这种好事情发生的omega脑袋晕晕脸蛋红红地捧着手机离开了,背影都快要消失在了拐角,庄秋还在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对若隐若现的狐狸耳朵看。 结果一回过头来,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狗崽子扑了满怀。 “嗷呜!” 变成了幼狼模样的利尔甩着舌头,在空气中划动着短小的四肢,啊呜啊呜可怜巴巴地撒着娇,试图往漂亮人类的怀里扑。 被放出来献宝的小狗崽崽。 庄秋眨眨眼,视线绕过眼睛湿乎乎的精神体,转而看向了正揪住它后颈脖的黑发少年。 祁星竹紧紧抿住唇:“给你。” 庄秋还是不说话,甚至还垂下头随意地伸出手去逗弄着精神体的下巴,精神体是特种人内心真实想法的外化,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后,缩着耳朵讨好一般地偷偷用脑袋去蹭庄秋:“呜呜。” “对不起,我不该先走的。”祁星竹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看到庄秋终于抬起头后,才又小心眼地嘟囔:“听说狐狸耳朵臭臭的,还是狼耳朵比较酷。” 说着又别别扭扭地把利尔往少年的怀中塞:“庄秋,你别看他了。” 正文 第36章 甜腻、兴奋、颤抖 狼耳朵的确很酷, 庄秋只是随便拨弄两下,很酷的小狼就抖着耳朵冲上来想要给人类舔脖子。 当然还是被主人重新拎了回来。 开玩笑,祁星竹是把精神体放出来对比狐狸崽的,要是真让它蹭了庄秋一脖子口水, 那才是真的要完蛋。 “咳, 你真那么喜欢精神体拟态的话。”祁星竹挠了挠短发, 抿住唇小声说:“说不定祁峰会知道点方法, 谁知道红狐世家是什么东西……” 说着说着还又忍不住拉踩一句。 然后就发现对面的少年正在用一种疑惑, 甚至能说是看笨蛋的表情望着自己。 庄秋实在不能理解:“祁星竹,你在想什么?” 祁星竹忽然被反问, 有点懵,但在庄秋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又猛地睁大眼反应了过来。 精神体拟态太过于明显从来就不是一个只有利而无害的事情, 特殊人种从第一次被发现起,就被许多人认定为异类,就算是到了现在, 也依旧会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点出现。 在比较混乱的早期, 甚至有些弱小的特种人会被当做是玩物来观赏作弄,本该是强大象征的精神体拟态也成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用来敛财和肆意满足变态欲望的工具。 还出现了暗中研究人工强迫精神体拟态和人体长期共存的实验,尽管后来有了特种人保护与发展委员会, 打击了社会上的绝大部分非法研究机构, 但只要有需求, 就一定会有人敢铤而走险。 刚才那名狐狸少年, 仅仅是在被吼了一句就迅速出现了精神体拟态,且趋向实体化,持续时间明显超过正常,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你是怀疑刚才的学弟?”祁星竹虽然很容易在庄秋的事情上被愤怒冲昏头脑,但只要提醒一句便能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抬起眼:“明白了,我会去查。” 小狗终于恢复了正常智商,庄秋夸奖般地又捏了一下利尔的耳朵边:“不着急,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祁星竹心中一动,正想要凑上来说什么,就又听到主席唔了一句后又开心地补充道:“不过如果真的有安全出现精神体拟态的方法的话,也还算不错。” “……我就知道。” 鼎鼎大名清冷禁欲的学生会主席,其实是个资深毛绒控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与形象很不符啊! 祁星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闷闷地把狼崽子丢到庄秋怀里:“早知道就直接把那个偷拍狂赶走了。” 正说着,主席的手机就跳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祁星竹看了一眼就烦躁地别开头:“别看了,我带你回家。” 今天庄文青有事没回家,祁峰也碰巧去了外地出任务,没有三两天回不来。 祁星竹“恶向胆边生”,酷炫的重型机车多开了几米,一个摆尾停到了自己家门前。 庄秋脑袋上的头盔刚摘下来,浅色的发被风吹乱了,好几簇都扫到了校霸的颈脖里。 脖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祁星竹故作正经地绷着声音说:“那个……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小白?” 或许是傍晚的秋风真的有点凉,校霸紧张的样子还算好玩。 总之,庄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答应祁星竹,被他带回了家。 往日里狠厉暴躁的校霸兴奋得像是偷偷带朋友回家的小狗,恨不得转着圈摇着尾巴让朋友感受他的小窝。 看着正在忙上忙下跑来跑去,抱了一大堆东西过来的祁星竹,庄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形容很贴切。 在热情兴奋的小狗丢过来的东西快要把自己围成一圈时,庄秋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住他:“祁星竹,够了。” 祁星竹正在往二楼跑,脚才踏上一个台阶,听到庄秋的声音后,动作顿住,但声音还是精神抖擞的:“我还有个新款游戏机放在储物间,你等等我,马上就回……” 庄秋对游戏机的兴趣没有那么大,并且事实上他的脚边已经放了好多个奇形怪状的游戏机了。 主席不太像让小狗到处乱跑,小心地从堆满了各种物品的地毯上跨过来,微微仰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校霸:“祁星竹,我想先洗澡。” 少年扯了扯领口,又把腰带解开,面无表情地说:“不想穿训练服了,好难受。” 最后几个和撒娇也没有什么两样的字词,仿若羽毛一样撩动着年轻alpha的心脏,祁星竹这才发现庄秋一直到现在都还穿着下午的训练服。 属于自己的训练服,看着胸口处那几个熟悉的嚣张字符,祁星竹只感觉浑身发烫,之前在训练室里那股热气又窜上了身体。 “那、那你想就在这里洗吗,还是先回家啊。”校霸一紧张起来就忍不住结巴,还差点咬中自己的舌头,开始胡言乱语:“我我不是故意撕坏你衣服的,明天我就去重新买……” 又开始了。 作为beta,庄秋闻不到他人身上的信息素气息,但生来就有的特殊技能却没有丢失——他能感受到特种人精神力的起伏。 准确地说,是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此时此刻,祁星竹的精神力正颤巍巍地蠢蠢欲动,试图往自己的脚腕上缠绕,它们在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每呜一声就大胆嚣张地往庄秋的方向挪过来一步。 甜腻、兴奋、颤抖。 像是发了-情,也不忘来捕捉猎物的狼。 和校霸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他的精神力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很有意思。 庄秋放任了几缕精神力小心翼翼地缠上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宛如呼吸一般在急促翕张,精神领域中的胖兔狲感受到了不属于主人的气息攀升在了周围,忍不住好奇地伸出爪子挠来挠去。 实在是有点诡异的画面。 庄秋却仿若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对着面前红透了脸的短发少年歪了下脑袋:“我还以为你是想要邀请我留宿。” 留宿的话,当然也就需要在主人家洗漱,换洗衣物什么的,按理来讲也应该由主人准备吧。 主席其实没有真的在朋友家里留过夜,但却也收到过不少邀请。 “晏方说如果我去他家,会给我准备最软最干净的睡衣。”庄秋眨眨眼,明明语气都没有太多的波澜,却就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人产生罪恶感:“祁星竹,所以我没有吗?” 祁星竹一听到俞晏方的名字就警惕了起来,什么羞涩扭捏全部都被alpha之间与生俱来的好胜心所替代,他连忙紧张回答:“当然有了,我给你的肯定比他好得多!你别听那家伙的。” 小狗眼巴巴抿住唇地望过来,好像如果庄秋说一句拒绝的话,他就敢当场提着枪冲到俞晏方家里去抢人。 “那么好吧。”庄秋轻轻将不安分地试图往自己领口钻的精神力拍开,尾音微微上翘:“祁星竹,我想要去你的浴室。” 栀子花香似乎又萦绕在了鼻尖,祁星竹努力地控制着上扬的嘴角和错乱的心跳,咳嗽一声说:“知道了。” 庄秋其实也是第一次来祁家,当然也是第一次来祁星竹的房间。 和预想差别不太大,虽然为了装作沉稳成熟,将整个房屋布置成了黑白灰色系,但从贴了一整墙的漫画海报和各种武器剖析图上,还是能看得出某只alpha熊熊燃烧的中二心。 感受到了庄秋的视线,祁星竹有点脸皮烫,手指摩挲着桌面,将怀中的睡衣递过去:“别看了,都是小时候贴的,后面一直懒得换下来。” 庄秋慢吞吞点头:“哦。” 显然,主席并没有相信校霸的说辞。 祁星竹知道就算自己再努力狡辩,也最多只会得到这家伙一个困惑平静的表情而已,干脆放弃挣扎,选择欲盖弥彰地催促道:“睡衣是新买的,买来就洗过了,快去洗漱。” 好吧。 主席倒是没有再继续盯着校霸的各种有趣图画看,而是善良地选择了守护年轻alpha的自尊心,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小白从发现两人回来后,就兴奋得不行,转着圈想要往庄秋身上扑,就连进浴室的时候也想要跟上来,结果被祁星竹揪住脖子凶神恶煞地拎了出去。 庄秋在浴室中洗到一半,淅沥沥的水声里面却忽然掺杂了一点爪子挠门似的声音。 本来以为又是那只白色卷毛的小奶狗,但听着听着便察觉到点不对劲。 声音太大了一点。 不太像是一只普通狗崽子的爪子该有的锋利程度。 倒像是什么别的小家伙。 庄秋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搭理门外的动静,正常地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后才不紧不慢地推开门。 果然,门外是一只灰色的狼崽子,见到门开后还差点一脑袋栽到浴室里去,晃了两下头后就咬住庄秋的裤腿,试图将人类往某一个方向带。 橘红色瞳孔里面水汪汪的,又可怜又着急:“嗷呜。” 庄秋顺着利尔的力道往前走,果然在祁家另一间浴室里面发现了一名摔倒在了墙边上,浑身赤-裸,还满脸泛着不正常红晕的alpha。 浴室中水汽弥漫,又热又湿。 主席闻不到任何东西,但还是凭借着基本常识,判断出来了校霸的状态:“祁星竹,你的易感期到了吗?” 利尔想要凑进来,被庄秋随手喊出来的胖乎乎兔狲砸中了脑袋,两个小动物一起被关到了浴室外面。 祁星竹看到面前的少年后,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但还算有点理智,慌里慌张地扯下一块浴巾想要捂住下半身。 “还没有。”祁星竹咬住牙,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又颤巍巍地从架子上翻出一针抑制剂给自己注射进去,根本不敢去看庄秋的眼睛,支吾着解释:“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太累并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受到了太多刺激才会。 庄秋其实还没有见过陷入易感状态的alpha是什么样的,但想了想后最终还是遗憾地准备关门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礼貌地询问道:“我洗完澡了,祁星竹,外面好冷,可以去你的床上等吗?” 里面的校霸脚一滑差点又要摔倒,耳朵红得快要爆炸:“当、当然可以。” 正文 第37章 紫罗兰研究实例 易感期是专属于alpha的生理周期, 出于易感期的alpha会比平时更加躁动不安,增大攻击性,还会无意识地释放出大量信息素,生理性的排斥其他alpha, 且极度渴望omega。 在现代社会, 随着各种抑制剂和阻隔贴的研发, 不管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omega的发情期, 都不至于再使得人类变成被信息素操纵的野兽。 但相比起伴侣的安抚, 药物的作用还是显得不足够,只是从无法控制难受转变为了更加清醒的难受, 却也聊胜于无,单身的alpha或者omega也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度过生理周期。 祁星竹从分化起到现在,易感期出现的时间都非常稳定, 几乎不会出现提前或者延后的情况。 并且只要注射了抑制剂,最多只会觉得心情烦躁,不会出现对omega信息素的渴求。 但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信息素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时不时就往外溢, 明明就还没有到易感期的时间,却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特别是在面对某个毫不懂得设防的“omega”时,那种直冲冲窜上背脊, 使得全身战栗的兴奋感就越来越明显。 难道真有什么AO之间的特殊吸引不成。 祁星竹虽然一直在传统教育中长大, 家中父母也都是AO搭配, 但却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信息素匹配, 人类之间的感情怎么能仅仅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能够控制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宁愿不要腺体,和那些愚蠢的信息素。 一直以来, 祁星竹都是秉持着这样的想法——直到得知庄秋转化为“omega”的消息。 唔,也许,大概,可能……真的存在这什么莫名其妙的吸引吧,不然他怎么会一见到庄秋就心跳加快,看到其他omega都只觉得聒噪。 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匹配度还特别特别高,说不定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说不定他们甚至可以…… 浴室里的温度太高了,祁星竹越想越觉得头晕脸热,重新洗了个冷水澡后,没有怎么犹豫,又给自己打了第二针抑制剂。 易感期提前到来也好,还是AO吸引力也好,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信息素波动,祁星竹都不能让它影响到了房间里的庄秋。 确认身体的热度消下去一些,信息素的味道也被沐浴露盖住,才走出浴室,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庄秋才洗过澡,发尾带着些湿润,半躺在床上,在灯下举着一本书在看。 床头灯市昏黄的,在少年姣好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这样一来冷漠便消退不少,还多了几分柔和乖巧。 让祁星竹一时恍惚,好像回到了两人以前缩在一张小床上相依为命的日子,没有被拉去做实验的时候,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呆在自己旁边看书。 庄秋一直都只是庄秋,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想到和庄秋分开后的这些年里,自己无数次辗转难眠的夜晚,祁星竹忽然就觉得鼻酸,忍不住上前一步:“庄秋……” 然后下一刻就僵硬在了原地。 庄秋手里的书……好像有点眼熟。 听到声音的少年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后就将书合拢,面无表情地开始小声抱怨:“祁星竹,你好慢哦。” 随着他的动作,手中的书也完全将封面暴露在了灯下。 很普通的牛皮纸棕色封面,左下角只有一串像是羽毛笔写下的英文,翻译过来就是“紫罗兰研究实例”。 看着似乎只是一本外国学者写下的无聊植物研究。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如此。 祁星竹终于想起来了这本书是什么东西,刚刚才消减下去的热度腾的一下就有攀登了上来,校霸慌里慌张地冲过去想要阻止:“等等,庄秋,你别看这个!”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着祁星竹的面,主席又一次地打开了“紫罗兰研究实例”,漂亮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点动。 “这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呢。”庄秋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每一次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弯起些眉眼,眼睛也是亮亮的,让人不忍心打断他的发言:“看起来好像是植物学家的著作,实际上是同为牢狱中的一对兄弟相恋的故事。” 祁星竹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会看这种书,也无法解释书中为什么会存在属于自己的各种批注。 “‘紫罗兰是你信息素的味道,索塔安,我想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想养好一株脆弱美丽的紫罗兰。’”庄秋念完了其中一句词,再翻过一页时,手指中已经出现一张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便利贴:“浪漫又痛苦的爱情故事,祁星竹也这么觉得吗。” 祁星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在少年平静的注视下,僵硬着身体上前来,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趴在庄秋的床前,手足无措坐立不安:“我是偶然看到的这本书,当时、当时我们刚分开,和主人公的经历有点像,绝对没有其他想法的!” 越解释越奇怪。 好在庄秋在意的并不是这方面。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后,就将收集到的各种小纸条挨个摊开。 特种人的视力很好,就算只是随便一瞟,也能分辨得出上面那些明显带了情绪的字迹是来自于曾经的自己。 刚刚分化,被同伴所“丢弃”,浑身都带着毛刺和愤怒的自己。 祁星竹拿庄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要将纸片抢回来,但手心攥紧又松开,最后也没有做出任何有实际意义的反抗,只能破罐子破摔般,红着脸闭上眼掩耳盗铃:“你看吧看吧,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看不到也没关系,因为主席会念出来。 “'索塔安和以撒分开了还会哭,某些家伙只会冷着脸嫌弃我把鼻涕蹭到了他身上,而且我从来就没有'”庄秋念完这一句后,就眨眨眼去提醒已经抬不起头的校霸:“你有的哦,祁星竹,你以前经常把眼泪鼻涕和血液一起蹭到我的上衣上,血渍洗好久都洗不掉。”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能怪祁星竹,实验室里不听话的人总是免不得被打上几顿,即便是还年幼的主席,也是典型地看着乖巧实则一身反骨,真把一些脾气不好的研究员气急了,免不得会挨一顿毒打。 当时庄秋的身体怎么能挨得住,哪怕是一棍子,也会害得他在病床上躺半个月。 但大家都自身难保,没有谁敢管闲事。 除了祁星竹,实验室里公认的小疯子,每次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拼命地冲撞着周围想要靠近庄秋的人,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用力抱住少年,将他的藏在自己身下,被打得神志不清,一边哭一边流血,还要紧紧抱住庄秋,嘴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庄秋能那么多次在吃人的地狱活下来,都是祁星竹不要命一样一次一次地把他拉着走。 腥味的血液、微咸的泪水,还有滚烫的呼吸。 这是祁星竹在庄秋心中最深的印象。 很长一段时间,半夜醒来时没有在床边感受到那股热乎乎的触感,庄秋都会迷茫地反应好一会。 “我那时哪敢把鼻涕擦你身上。”祁星竹像是这样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抿住唇问:“你还记得这些呀?” 庄秋不想回答小狗这种像是笨蛋一样的问题,又低头挑选了一个新的纸条:“庄秋是小气鬼。” 换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庄秋是撒娇怪。”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充满了写字的家伙个人情绪的纸条,写满包括不限于“庄秋是笨蛋”“可恶的庄秋”“气死我了”之类的话语。 再后面一点的位置,大概就是进入晟泽之后的事情了,从最开始的“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名字,会是他吗”到“庄秋不理人,气死了气死了”,之后的纸条就少了很多,写的字明显比以前要更有棱角和锋利,很明显能看得出一名年轻alpha在逐渐变得成熟。 当然再努力装成熟也不过十七八岁。 庄秋拿起夹到了最后一页的纸,这次终于没有看到小狗的暴躁控诉,上面只有一句很短的话—— “他有新的朋友了,他说他讨厌我。” 这一句话庄秋念得又轻又慢,和他平日里冷淡的声音有些许差别,但却令祁星竹终于忍不住按住了少年的手背,几乎是溃败一样地咬住牙:“别念了。” 庄秋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还是想不太通,正打算抬头,却被alpha猛地扯住手臂,一个翻身扑倒在了床上。 “别、别念了。”祁星竹伸出手捂住了少年的嘴唇,自己也将脑袋埋到了他的颈脖处,气息滚烫颤抖:“别念了庄秋……” 这些愚蠢又刻薄的想法,只是自己想想都觉得难堪羞愧的事情,更不要说被庄秋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一定会生气吧,被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说了那么多坏话,被一双阴冷的眼睛暗自注视了三年,连和朋友的正常交往都会被人窥视。 这么恶毒丑陋的姿态…… 庄秋…… 庄秋快要被身上的alpha压死了,滚烫呼吸喷洒在耳边,又被捂住了嘴巴,实在是令人不舒服。 于是,主席下意识地推了推。 并不太重的力道,却令校霸浑突然就炸了毛,他猛地从庄秋的颈脖处抬头,漆黑的瞳孔里面满满盛满了各种很难让人看懂的情绪:“随便吧随便你怎么想,厌恶也好害怕也好,是你非要来招惹我的,别想再把我推开。” 祁星竹第一次在庄秋面前完全展露自己浑身的尖刺,他几乎是偏执暴戾地开口:“庄秋,我绝对不会再被你甩开。” 好凶哦。 庄秋一躺在床上就犯困,发现推不动人,就干脆开始摆烂,就着捂住自己下半张脸的手心打了个哈切,雾气在琥珀色的眸子里面弥漫。 甚至还抱住了校霸绷紧的手臂,声音含含糊糊:“难受……” 正文 第38章 你说你……讨厌他 难受两个字直接就让祁星竹刻意做出来的狠厉被打破了, 他很快就挪开了手,紧张地打量着少年的脸色:“我弄疼你了?” 嘴巴上的束缚消失后,庄秋就干脆利落地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祁星竹没想到庄秋会问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后, 才垂下眼说:“算了, 都过去了……” 庄秋真的觉得很困, 每一次精神领域旧伤复发, 就容易觉得疲惫困倦, 这样一个姿势躺在床上,简直就是一闭眼就能昏睡过去的程度。 勉强撑开眼皮看了上方的校霸一会儿, 确认不会等到这家伙的主动回答后,便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臂:“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讨厌。” “去年夏天的集训营。”庄秋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落下来, 嘴里嚷嚷着“过去了”的校霸就急冲冲地拦住了想要起身的主席。 肩膀再次被按住,庄秋打了个哈切,没什么情绪地继续看着面前少年, 示意他继续说。 祁星竹的情绪很不好,精神力波动明显, 被关到了门外的利尔能够感受到主人的异常,有点焦虑地扒拉着门,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十分钟, 说不清楚我就回去了。”狠心绝情的主席让兔狲赶走了来捣乱的小狗, 对着小狗的主人眨眨眼:“没有谁会在讨厌的人家里过夜。” 本来还想要酝酿情绪斟酌用词的校霸, 只能被迫停止脑中各种不相干的联想, 绷着一张脸尽量精简语句:“当时集训营要挑选搭档,本来说好了要按排名分,你却拒绝了, 而是选择了那个姓俞的家伙。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和第一名组队,你当时说,你说……” 祁星竹只要一想到那句话还是会呼吸急促,就像满腔热情被冷水泼灭般的无助和愤怒:“你说你和那名alpha的磁场不合,你说你……讨厌他。” 而那一年夏天,本来对理论考试完全不上心的校霸,为了争到和庄秋的这个搭档名额,破天荒地熬了好几周夜,拿到了第一个综合第一。 那时的俞晏方已经黏在庄秋身边好一段时间了,祁星竹隐隐有了些危机感,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主动跨出第一步,想要和曾经的同伴冰释前嫌,结果却得到一个“磁场不合的讨厌alpha”的评价。 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伤心难过,怪不得从集训营之后庄秋就很少在身边发现祁星竹的身影了。 只不过…… 庄秋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平静地得出一个结论:“那一次的搭档不是按综合成绩分的,而是各项目小分排名。” 在庄秋仅有的记忆中,的确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和第一名组队这个问题,不过如果按照年级上的分配标准,艺术插画小项的第一名并不是祁星竹,而是一名精神体为翠青盲蛇的alpha。 “他已经持续半年来训练室堵我,送了很多诸如用过的计生用品,带着蛇类黏液的手套的恶心礼物,还有各种字迹难看的告白信。”庄秋很难会在想到一个人时皱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家伙也算是“有所成就”。 “但他的确是艺术插花的第一名。”庄秋看着已经完全呆愣住了的校霸,冷静地说:“在宣布集训营规则时,他当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说要想要用我的手指插-进他的花瓶里,用他的……” “该死!那家伙是谁,我要弄死他!”祁星竹听不下去了,愤怒得瞳孔都隐隐出现了橘红色,精神体拟态的出现让他控制不好力气,重重的一拳砸下去,庄秋都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床板断裂的声音。 “这种恶心的东西怎么能进晟泽啊,他没把你怎么样吧?”祁星竹语速飞快地发问,想到自己的误会,又觉得暴躁无比:“啊啊啊我服了,集训营怎么会有插花这种项目啊!” 但晟泽的恶趣味就在这里,前一天还在让学生们流血流汗地做任务,今天就能装模作样地把特种人们召集起来宣传爱与和平。 祁星竹当时听到庄秋的那句话后差点当场暴走,恰逢易感期,直接信息素紊乱被祁峰打包带回了家,压根就没参加那一年的集训营,后来养好病回来后,性格就阴郁了许多,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打探庄秋的消息,当然也不会知道集训营的规则和自己想得根本就不一样。 后来在祁峰的帮助下,庄文青搬家搬到了旁边,两兄弟成了邻居,祁星竹才又忍不住再次开始关注庄秋。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王不见王的宿敌关系已经基本上形成了。 “所以,他现在还在晟泽吗?”祁星竹的心中一片暴戾,恨不得现在就抓住那个死变态狠狠揍一顿,但又怕吓到庄秋,脸都要憋红了。 “早就不在了哦,”主席当然不会是吃亏的性格:“哥哥和祁教官帮我解决了麻烦。” 所以不只是庄文青,就连祁峰也知道,甚至还参与进去的事情,祁星竹却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那个alpha的小动作很隐蔽,其实就连哥哥也是我告诉他后才知道的,而且那个时候……”说到这里时,庄秋顿了顿,眼尾上挑了一点,轻声道:“那个时候我还在生气,不想搭理你,当然也不可能会让你知道这种事。” 说完后,就趁着校霸愣神的间隙,伸手推开他,自顾自地躺进了被窝里面,还顺手关了旁边的小夜灯。 主席留了一句猛话,将小狗吓得差点都夹起了尾巴,结果自己却毫无心理负担地蜷缩进被子里面,只留了小半个脑袋出来迷迷糊糊地嘟囔:“好困,祁星竹快睡觉。” 祁星竹本来想要问的话也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面。 房间里只剩下一点月亮照进来的光,但特种人五感敏锐,就算光线昏暗,也能看得清楚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连他规律平缓的呼吸都能够感受得到。 为什么会生气,之前说的“和好”又是什么意思,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还有什么误会仍然横在他们中间? 无数的疑问灼烧着alpha的心脏,让他焦急而无所适从。 但看庄秋睡觉是一件很让人有“睡意”的事情,盯着盯着,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也慢慢被安抚下来。 “算了,明天再说。”祁星竹忍不住呢喃了一句,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面向着少年的方向轻声说:“庄秋,晚安。” 许久没有的同床共枕,安静祥和得让人觉得仿佛处在什么美好梦境中一般。 当然天一亮,梦境就被两位姗姗来迟的哥哥和陡然出现的剧烈响动声所打破了。 “我真服了,你们俩到底干什么了,把床都给弄塌了。”祁峰太阳穴直跳,将自家弟弟拉到一边来低声问:“你小子不会真的把小秋泡到手了吧?” 祁峰是在刷牙的时候接到庄文青的电话的,他的语气慌张,一直问祁峰知不知道小秋去了哪里。 问题是祁峰大半个晚上都在忙工作,睡觉都是在办公室里凑活睡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庄秋的下落,只能急匆匆地收拾完自己就赶紧去找庄文青汇合。 两个哥哥着急忙慌地核对着彼此知道的消息,凭借着特种人敏锐谨慎的侦查能力,终于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小秋同学可能的下落——隔壁的祁家。 最后得出来这个结论的时候,祁峰是有点尴尬的,但庄文青担心得不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往家里带,只在心中祈祷着不靠谱的弟弟不要又做出些什么让哥哥无颜面对心上人的事情来。 尴尬不会有尽头,生活总是会在辛勤的祁教官放松之际给他个暴击。 总之他们来到了祁家,很轻松地就通过窝在一起睡觉的两只毛茸茸精神体判断出来了庄秋的确是在祁星竹的房间,并且还处在十分安全的环境下(只有这样精神体才能放松警惕地休憩)。 虽然庄文青的表情很复杂,但也还是叹了口气,不打算去打扰弟弟们睡觉。 祁峰也装模作样地点着头,两位哥哥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道巨响,庄文青当场就脸色一白,回过头去一脚就踹开了祁家房门:“小秋!” 然后就出现了现在的场面。 床都塌了,两个小家伙还没心没肺地缩在一起睡觉,庄秋反正是根本醒不了,就算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也依旧脑袋埋进旁边的热源处,迷迷糊糊继续睡。 祁星竹倒是警惕了不少,但警惕的对象却是对破门而入的两位老大哥,人都还没有清醒,当着哥哥的面,就一把搂住了人家弟弟,像只凶狠的头狼一样龇牙咧嘴:“你们要干嘛?” 当然在哥哥们面前,头狼也能变成狼崽。 祁峰实在是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旁边庄文青的表情,恶狠狠地拎着弟弟就出了门,将塌了的床和倒了半扇门的房间留给另外一对兄弟。 祁星竹被冷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顿时红了半张脸:“文青哥也来了啊?那那那他看到……” 相比起祁峰,庄文青的情绪显然不那么外露,就算是看到这种场面,也稳住了表情,甚至还在祁峰撸起袖子打算揍人时抬手轻轻阻止了他。 “还好你们是穿着衣服睡的。”祁峰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又忍不住教育道:“你把人家弟弟拐走了,怎么不记得通知一下文青呢,他着急得差点去报警。” 祁星竹愣了愣:“我以为庄秋已经告诉他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混乱的乒乒乓乓声。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推门进去。 破烂的门一推就开,低头就能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庄家两兄弟。 准确的说,是庄文青单方面地按住了弟弟,他的眼睛都红了一大片,狠狠地控制住了少年:“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庄秋,乖乖地呆在我后面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庄秋根本就没有打算反抗,琥珀色的眸子倒影着哥哥愤怒的表情,他轻声道:“哥哥,我不喜欢当废物。” 正文 第39章 你越龇牙我越兴奋啊 庄文青因为和庄秋赌气, 连续三天都呆在晟泽没有回家,就连要说什么事情,都是别别扭扭地去找祁峰。 祁峰又只能去找祁星竹,两个向来心比天高的高等级特种人, s级alpha, 双双成了工具人传话筒, 偏偏顶级弟控就算单方面宣布冷战, 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是第一时间会想到弟弟, 一整天下来,两人跑腿传话的时间比训练时间还长。 也不知道一个冷战下来, 到底是在折磨谁。 不过无论是在折磨谁,反正作为“罪魁祸首”的漂亮机器人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 庄秋一边吃着庄文青拜托祁星竹送过来的午饭,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利尔。 作为凝聚为实体的精神体, 利尔虽然能摄入人类食物,但却感受不到食物本来的味道。 对它而言,有吸引力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热腾腾的食物本身, 而是因为接触过庄秋的手指,而被沾染上的好闻精神力残留。 为了能够讨好漂亮人类, 舔到食物上的精神力,好好的一个凶狠冷厉狼王,宁愿变成四肢短短的狗崽子, 伸着舌头眼巴巴地被庄秋逗弄来逗弄去。 祁星竹实在看不下去了, 没好气地一脚将黏在庄秋身边的精神体踢开, 又碰了碰庄秋的肩膀, 假装不经意地说:“那个什么,你把你们家小猫放出来呗,不然利尔总在旁边呆着碍事。” 庄秋的精神体似乎有好转的倾向, 前几天在祁家睡了一晚,一直也没有把哆哆收回精神领域,但它居然也没有因为力量耗尽而被迫消失,而是和利尔缩在一起在门外呆了一整个晚上。 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就算后面庄文青和祁峰破门而入,也没有吵醒它们,最后还是被溜进来的小白给舔醒的。 除了主人的精神领域之外,也只有的确感受到了安全,才能让精神体保持睡眠状态地持续了这么长时间。 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机理,但起码能证明和祁星竹的精神体呆在一起,大概率能够促进哆哆的恢复。 想了想后,庄秋也顺着祁星竹的意思,把正在精神领域里面打瞌睡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作为猫科动物,兔狲虽然体型大了一点,身上的肉多了一点,长得太像面瘫了一点,但还是具备一只胖小猫该有的灵活本能,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一个翻滚…… 然后被祁星竹精确地揪住了后颈肉拎在了手里。 校霸凌厉的眸子在看到这只有着银灰色蓬松毛发的家伙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饶有兴趣地将这只长了一张叛逆脸的精神体拎起来,抬着它的两只胖乎乎前爪晃来晃去:“好久不见,哆哆。” 兔狲尝试着对祁星竹龇牙咧嘴,但却起不到任何恐吓的效果,祁星竹拿某个漂亮机器人毫无办法,所以就非常热衷于欺负他的精神体,被凶了一通后眼睛更亮了,一边挠着精神体的肚皮,一边坏心眼地说:“你越龇牙我越兴奋啊,小猫咪~” 正站在一旁的庄秋:“……” 祁星竹,原来这么变态吗。 主席一时有点迷茫,不知道利尔会不会狗似主人,和某个校霸一样八卦。 自己让兔狲和灰狼呆在一起,不会害了它吧? 不过……那又怎么样。 庄秋冷漠地将已经被祁星竹“蹂躏”得不成猫形,看上去马上就要炸毛的精神体扯出来,然后随手丢到了利尔的旁边。 “别玩了,让小动物们自己呆着吧。”庄秋看着满脸写着不舍和遗憾的‘变态’校霸,认真地说:“我们俩也该做点大人该做的事情了。” 祁星竹:“……”!! 校霸的脸又红了起来,脑子里面划过各种需要打码的收费画面,干巴巴地劝说:“不、不好吧,大白天的,而且还在训练室,万一被看见怎么办啊……” 他倒是没什么,被看到就看到了,但庄秋还是学生会主席,就算已经快要换届了,影响总归是不好,而且要是还不小心被录了像,肯定会被那些变态疯子传播开,到时候…… 庄秋并不知道祁星竹到底在想什么,只看到面前的少年脸先红后白又黑,整张脸快要扭捏挣扎成了麻花。 困惑但礼貌地等待了一小会儿,确认这家伙轻易不会主动停止那些稀奇古怪但毫无作用的幻想后,还是开口打断了他:“祁星竹,上次特委会给的奖励你还在吗。” “奖励?”祁星竹被庄秋的声音唤回了神志,但脑子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转过弯,看到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熟悉的圆球后,才终于清醒过来,咳嗽一声试图让自己显得成熟正经些:“你是说这玩意儿啊,当然在,你不是让我先不要用吗,我一直随身携带呢。” 说着也从背包里面取出来一个和庄秋手中物品长得一模一样的圆球。 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球面,余光却不经意地落到身旁少年的身上。 哆哆和利尔不知道在干什么,到处跑来跑去,时不时就会响起狼嚎声,祁星竹咳嗽一声后问:“这小球,能用来做什么呀?”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它对特种人的精神领域有好处,我专门留到理论考试前使用的。” 晟泽的考核虽然更重实战,但如果真的有人过于自负在理论考试上掉以轻心,大概率会面临挂科的风险。 再过两天就到了理论考的日子,祁星竹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天天拉着庄秋进行训练教学,好不容易晚上回了家,还趁着人家哥哥不在,大着胆子呆在庄家不走。 又是翻书架又是做晚饭,甚至还打扫了几遍卫生,像个精力过剩的金毛,什么都想做做,但就是没有复习。 庄秋一本正经地提醒:“距离第一门考试还剩下不到48小时,不熬夜的话,你可能会挂掉哦。” 祁星竹表情扭曲:“完蛋,我忘了还有理论考了。” 事实上,自从知道祁星竹要回一趟家后,主席就猜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且早早地做了准备。 庄秋善良地拍了拍小狗的肩膀:“没关系,用这个能帮助塑造精神领域,还有助于保持清醒,够你连续两天不睡觉了。” “……” 原来所谓的大人该做的事就是复习。 还是要头悬梁锥刺股熬穿夜的那种。 祁星竹痛苦地捂住脸:“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闭卷考这种东西啊啊啊!” 如果非要说什么事情是会令所有傲娇自负的年轻特种人们乖乖听话的,那么晟泽的各种理论考试绝对算一个。 特殊人种从来都不惧怕实战,各种危险的任务反而会刺激到他们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兴奋激动。 哪怕是实战考核失利也打不倒生来心理素质强大的特种人,嗯,但和毕业挂钩的理论考试成绩可以。 毕竟现在已经成为了搭档,庄秋又暂时不太能使用精神力,如果祁星竹的理论成绩太低,可能真的会导致小考分数难看,从而影响到最后的毕业考。 庄秋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计划半天,结果小狗哭唧唧地来找自己说他要留级,不能参加毕业考了。 聪明的主席当然会尽一切可能杜绝这种滑稽可怕的事情发生。 反正庄文青这几天都不在,庄秋干脆就单方面地邀请祁星竹来家里复习。 当然,是单方面的复习。 使用了道具刺激的校霸在台灯下艰难地抱住书啃,而辛苦的主席则是躺在他旁边舒服地睡觉。 为了避免小狗走神和偷懒,还不忘放出哆哆来监督。 胖乎乎的兔狲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轻盈地跳上了书桌,大爷似的趴在祁星竹对面,一边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圆脸监督人类学习,一边将尾巴垂到桌下晃来晃去,逗下面的两只傻狗玩。 没错,伟大的兔狲大王只经过短短的几天,就轻而易举地把家里两只犬科动物收做了小弟,过上了逗狼玩狗的猫中皇帝生活。 被理论考冲晕了头脑的校霸恶向胆边生,最开始还凶巴巴地倒打一耙,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质问庄秋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他,是不是想要看笑话。 庄秋只是面不改色地给他看了几个聊天记录,嚣张的校霸的气焰就消下去大半。 提醒当然是提醒了,还不止一次,只是每一次都会被祁星竹用各种各样的话题绕开,什么“你睡觉了吗”“想不想玩我新买的游戏机”“吃蛋糕吗”之类的兴奋话题完全占据了小狗的聊天框,完全忽略了主席的好心提醒。 不说是庄秋,祁星竹再看一眼自己的那些聊天记录,都觉得自己跟个没脑子的开屏孔雀发-情狼狗一样,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但往事不可追,熬夜复习已经是大势所趋。 祁星竹只好咬住牙含泪极限怒学两天两夜。 好在特种人身体素质强大,特委会给的道具也的确还算有用,还有庄秋这个顶级学霸的手写笔记辅助。 祁星竹能拿过综合第一,脑子当然不会笨,虽然时间是极限了点,也算是终于勉勉强强顺利度过了理论考。 等最后一门闭卷考结束的时候,祁星竹直接就累得趴到了庄秋的肩膀上,嘴里一会儿嘟囔着神情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的内部构造简介,一会儿摇着脑袋恍惚地呢喃:“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这一次的理论考核内容更偏向记忆,对于临时抱佛脚型的考生来说既是幸福又是痛苦,庄秋平静地拍拍小狗的肩膀,安慰他:“没事哦,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段在考场外的宿敌再同框画面,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还传到了论坛上,就算很快就被气急败坏的校霸联系管理员删除,但搭配上某张黑眼圈神情恍惚动图,还是成为了祁姓校霸“身有隐疾,非常不行”的隐晦证明。 正文 第40章 他明明是在养狼狗 一场闭卷考让往日里嚣张的晟泽学子们集体萎靡不振了大半天, 其中不仅只有祁星竹,还包括俞晏方。 和祁星竹这种典型的重实战轻理论型选手相比,俞晏方之所以那么恐惧理论考的原因很简单——他真的背不下来。 背不下来还爱玩,边玩边焦虑, 最后靠着庄秋给的重点知识合集战战兢兢地度过考试。 但这一次的考试知识面太广, 琐碎的东西更多, 对俞晏方这种背书困难的学生非常不友好。 考完试的当天, 庄秋就接到了这家伙哭哭啼啼的电话, 且前言不接后语,上一秒还在控诉无情的出题老师, 下一秒就说他简直就是悲惨的走丢王子,在冷漠的数据模型计算世界里面迷失了方向。 庄秋听了大概两分钟,确认他只是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并不能给出任何有用信息后,就面无表情地准备挂电话。 俞晏方闻言哭得更大声了,就算庄秋以前把电话音量开到了最小, 也还是被陡然放大的声音搞得耳朵一痛,主席比数据模型计算还要冷酷:“三十秒, 说不清楚要干什么,我就关机了。” 挂电话不能威胁到俞晏方什么,因为他会没皮没脸地继续打。 但关机可以, 庄秋也真的干得出。 俞晏方那边的大哭立刻就变成了抽泣, 他最后赶紧别别扭扭地说:“我想来找你玩。” 庄秋眨眨眼, 但他刚才不是还说要休息吗。 只是疑惑了几秒钟, 就给了俞晏方见缝插针的控诉机会:“哇呜呜呜呜,你们这些人最近都像消失了一样,要么忙着训练要么忙着恋爱, 我找了一圈都没人有空,恋爱有什么好的啊,有游戏好玩吗,而且……” 电话里传来了叽里咕噜的声音,庄秋正犹豫着该从什么地方打断他,又听到俞晏方忽然提高音量紧张地问:“小秋!你不会也在恋爱吧?” 主席看了一眼像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的腰上,正处在昏睡状态的校霸,然后眨眨眼开口:“没有哦。” 他明明是在养狼狗。 “我暂时走不开,你直接来我家吧。”庄秋说:“我发地址给你。” 俞晏方听到好友和自己一样还处在单身狗阵营,且终于愿意告诉自己家里地址,顿时喜极而泣点头如蒜:“好耶!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飞快地挂了电话,还来不及提醒他祁星竹也在的庄秋:“唔……好吧。” 和俞晏方的交谈才刚刚结束,庄秋正纠结着该怎么处理抱住自己的腰不放手的校霸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因为刚才挂断电话后就随意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它此刻正好就呆在祁星竹的脸边,忽然的震动使得睡眠状态的校霸眉头一皱,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恶狠狠地拿起了手机,手指胡乱滑动,使得铃声戛然而止,周围又重新变得安静后,才又抱住庄秋继续入睡。 庄秋再拿起手机时,发现这家伙已经替他挂掉了电话。 不过来电的人性格很好,并没有再继续打过来,而是紧接着发过来几条短信。 【贫道不想洗头】:小秋施主,我已经到主都了,周平说让我先来找你,预计还有四十分钟到哦~ 【贫道不想洗头】:放心,小僧知道刚才肯定不是小秋施主故意挂掉的电话。 【贫道不想洗头】:阿弥陀佛,祁星竹施主也在旁边吗? 庄秋:“……啊。” 和尚太聪明的话,容易和家里的小狗打架,真令人苦恼呢。 正这样想着,小白就兴冲冲地顶开虚掩着的房门,小小的一个毛茸茸兴冲冲地想要跳上床:“嗷呜嗷呜!” “小狗不许上床。”庄秋想要阻止狗崽子跳跃上床,但才往前倾一点,就被某个“护食”搬的校霸勒住了腰,喉咙里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噜声:“……” 于是主席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摇晃着尾巴的白色卷毛奶狗,奋力地爬到了自己的床单上。 在它试图往枕头上爬的时候,终于进入了庄秋能够伸手抓住的距离。 修长的手臂一伸,就把还在甩着舌头撒欢的小狗拎起来,然后按到了祁星竹的脑袋上放着。 “嘘,你就呆在这里。”庄秋面无表情地限制了小白的活动范围:“而且最好不要把底下的家伙吵醒哦。” 小白:瑟瑟发抖.jpg 尽管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庄秋总有一种今天将会发生很多麻烦事情的预感。 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用爪子扒拉屁股底下的人类,并且试图蹭他一嘴狗毛的小白,以及隐约有转醒的趋势,皱着眉头嘟嘟囔囔,但就是抱住人不松手的祁星竹,庄秋便慢悠悠地将视线挪到了不远处的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盒还没有动过的巧克力。 好饿,但不想在床上吃东西。 早知道就不把祁星竹带回家了。 主席难得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但带都带回来了,总要保持礼貌,把已经快两天没睡觉的小狗喊醒总觉得不太好呢。 正这样想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很会得寸进尺的祁星竹,便又将手臂收紧了一点,身体翻了翻,一下子就使得脑袋上的小狗掉了下来,正正好掉到庄秋才换过的干净被套上。 “……” 俞晏方小心翼翼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的漂亮好友,紧紧抱住了好友的腰,还把脑袋也埋在人家腰间,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以及一只滚来滚去,把被子搞出一个个小鼓包的不明生物。 刚刚收到庄秋的进门密码时,俞晏方其实是非常兴奋的,尽管有一点疑惑为什么好友不亲自来开门,但还是很快就被喜悦和激动冲散了。 在随着庄秋给的指令,推开房门的前一瞬间,俞晏方还在感动地想着:小秋竟然愿意把进门密码都给我,他好信任我呜呜呜,他们俩才是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满脸的激动澎湃欢喜雀跃,在终于看清房间里面情景时,蓦地僵硬下来。 庄秋掀开眼,奇怪地看着从进了门起就开始装木头人的俞晏方,平静开口:“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找你帮忙。” 这一句话才终于真正地唤醒了俞晏方出走的神志,这是一个中二程度和校霸不相上下,且更加咋呼的alpha,几乎是庄秋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宛如被点下了最高档开关,猛地睁大了眼睛:“我靠!!!!!” “他是谁?!他是谁啊啊啊!庄秋,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为什么床上会有其他男人在!”俞晏方这家伙聒噪起来,惹人烦的程度远超过小狗,他掩面哭泣神情恍惚,就差没有说出‘负心汉’三个字了:“不是说没谈吗,你们这些骗子呜呜呜……” 庄秋早在他张嘴前,就没什么表情地捂住了耳朵,但处在睡梦中的校霸,和正在满床乱窜的兴奋小奶狗是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先见之明的。 小白被吓得从被子里面钻出来,抖着毛毛就扑到了庄秋的怀中,弹跳间还踩了某名校霸好几脚。 祁星竹就算是再疲惫,也无法在这样一道陡然响起持续时间又长的胡乱叫喊声中继续睡下去。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整只alpha都绷紧了身体,脑子都还没开始运转,就下意识地抱住少年翻了个身,以一个保护性的姿态挡在了庄秋的前面。 漆黑的眸子地瞪凶恶威胁地狠狠瞪向发声处,发现了俞晏方的脸后,表情又是一变,眉头皱起来:“怎么是你?” 而此刻的俞晏方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名抱住庄秋的“其他男人”的模样,他顿时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面部扭曲起来,语气夸张:“又是你?!” 小狗终于醒了,虽然并不是出于自愿。 庄秋拍了拍还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示意祁星竹松开。 在一道很不服气的“啧”声响起之后,校霸的手臂还是听话地松了开,当然还是虚虚地撑在四周,明显就还是在警惕对面的alpha,听到俞晏方的话后,更是嚣张冷厉地抬起眼:“是我怎么了?” 主席试图调停,慢悠悠地介绍:“别担心晏方,他是祁星竹哦。” 俞晏方:“……” 就是因为是祁星竹才要担心啊! 而且这种充满了人机气息的回答到底是什么鬼啊啊啊! 俞晏方平时在学校里给自己塑造的人设,都是温文尔雅多情学长,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一见到面前这两个家伙就会完完全全地崩掉辛苦营造的人设。 祁星竹倒是很喜欢庄秋介绍自己的样子,莫名让人和他又亲近一步的感觉,被吵醒的心情好上不少,哼了一声后就靠着漂亮少年的肩膀,懒洋洋地回应:“你好,俞同学。” 看着正和好友缩在一张床上,满脸写着春风得意耀武扬威的翘尾巴校霸,俞晏方咬住牙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死绿茶。” 祁星竹眉心直跳:“你再说一句试试。” 眼看着两个幼稚的alpha又快要吵起来,主席适时地站起来,扫了一圈已经“不堪入目”的床铺后,便轻轻地弯起一点眉眼:“你们俩看上去都精力很旺盛呢,不如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祁星竹脸一红率先嗯一声,转向另一面时又瞬间阴沉下脸:“等一下,你和这家伙不行。” 莫名其妙又被瞪了的俞晏方:“……”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吧。”庄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完全就是没有在听祁星竹的话。 “喂!” “打扫卫生先从哪里开始呢。”主席苦恼地唔了一声,先对着面色暴躁的校霸眨眨眼:“祁星竹去换洗床单。” 校霸怔愣在原地:“打扫?” 又看向正在幸灾乐祸的俞晏方:“晏方去拖地。” “等等,为什么我也要,咱们不是来打游戏的吗!”俞晏方奋力挣扎。 庄秋很好说话,当下就拎住四处撒欢的小白,递给前方少年:“那你来照看小狗。” 平生最怕狗的俞晏方:“……我选择拖地。” 正文 第41章 “我请你吃糖。” 两个alpha虽然互相看不顺眼, 但做起事情来还算麻利。 趁着他们一个去卫生间里搓枕套,一个跑来跑去努力拖地的时候,庄秋也成功抓住了将整个卧室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白花花狗毛的罪魁祸首。 当然教训不听话奶狗的事情就用不着主席亲自做了, 利尔和哆哆都很擅长。 真好,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了呢。 庄秋很满意, 自己坐到阳台的露天桌边上, 仔细翻看小考实战才公布出来的各种资料。 玻璃门将alpha和小动物们吵吵闹闹的声音都隔离了开,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不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和笔尖落到白纸上的沙沙声。 毕竟是关系到了最后毕业考核, 这一次小考的重要程度甚至比一般期末考还要高一些,但晟泽就是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学校,明明知道学生们一个比一个的着急, 偏偏就非要到了最后几天才公布最终比赛规则和相关信息。 为了避免有些聪明的家伙提前找人研究,甚至连规则也只有个模糊的大概,只有一些传统大项目的加分标准, 细节一概没有,大概率要到了考试当天才会公布具体条款。 比赛地点倒是和前几年都差不多, 从考试大纲里面挑选了几个合适的地点场所用作参考,至于究竟这一次的考试会在哪个地方考,也是只有到了当天才能得知。 这些规定都与之前大差不差, 令庄秋在意的点反而是在最难以引人注意的参与人员说明表。 小考是分年级进行, 每个年级提供参考的考核地点都不太相同, 但在庄秋所在的毕业年级那一栏, 却以小字留下了一行说明——本次参与人员除了晟泽校内学生外,还特邀数量不定的校外人士。 晟泽毕竟是特殊人种的专门训练教学学校,虽然现代社会人们对特种人的包容度高了很多, 但偏见从来不会完全消失,晟泽可以出一些恶趣味的任务来折磨学生,却不可能真的弄出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事情出来。 所以从建校到现在,几乎从来没有过校外人员参与到学生考核中来,还似乎不是以“考官”和“协助者”的身份,而是真正的比赛者。 这个通告出来后,迅速就有人发现了这一栏注意事项,关于此次考核的帖子在论坛上一夜之间多了上百个。 庄秋也并不知道晟泽这个行为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是个麻烦事。 想在最后的毕业大考选到心仪地点,这一次的小考分数还是应该尽可能的高一点。 明天就会公布组队名单,庄秋之前和俞晏方组队都被针对忌惮得厉害,现在换成了祁星竹,说不定会遭受到围攻,当然也不可能真的直接坦白庄秋暂时无法使用精神力的事,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其他人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一点呢。 正在主席苦恼之际,阳台对面大树上的飞鸟忽然都抖抖翅膀四散飞开,庄秋抬起头,果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个正坐在树上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小秋施主好久不见。”小和尚人长得俊俏,就是行事略显古怪,才刚说了这句话,就灵活地沿着树干跳过来,一下子就落到了阳台边沿:“小僧看大门未开,遂行此下策。” 庄秋眨眨眼:“你可以敲门。” 小和尚也学着他的样子眨眨眼:“小僧能进来吗。” 庄秋看了一眼被踩出两个黑脚印的阳台瓷砖,以及面前好奇得望来望去的和尚,最后还是慢悠悠地点头:“进来吧,悟善。” 但就算是出家人,弄脏了东西也要自己清洗干净。 好在悟善对打扫东西什么的很在行,说了几句“阿弥陀佛”后,就拿着庄秋给的帕子,自顾自地去了卫生间接水打湿。 和尚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的同时,卫生间里爆出了安静之后的第一声尖叫:“我靠!!怎么还有个男人!还是和尚??” 后面四个字歪曲得差点破了音,足矣见得俞晏方同学受到的惊吓之大。 祁星竹也早就收到了悟善要过来主都的消息,虽然也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和尚吓了一跳,但总是要比俞晏方稳重许多,听到旁边的尖叫声,故意嗤笑道:“胆小如鼠。” 俞晏方正想要骂人,又被身旁的和尚推了推:“这位聒噪的施主,你挡到小僧的路了。” —— 等里面的三个alpha终于将被他们直接或者间接弄脏的房间阳台清理干净后,庄秋也在笔记本上写好了最后一笔文字。 俞晏方率先把抹布丢开,大步上前来悲痛欲绝质问:“小秋!你家里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在!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结果还没有靠近,就被行动更加敏捷的校霸抢了先,祁星竹本来就看这个黏在庄秋身边的alpha不爽,怎么可能会让他先一步地接近。 先一步来到庄秋身边不说,还要故意把利尔放出来挡在面前。 毛发油亮的灰狼踏破空间出现,橘红色的瞳孔凶狠而高傲,吓得俞晏方紧急刹脚,并且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不要脸的家伙!你怎么还放狗咬人!” 好在主席家里的“野男人”除了凶狠的校霸外,还有一个看上去更友善的和尚。 俞晏方刚刚往后退几步,就差点撞到身后的悟善身上,但这位小沙弥却丝毫没有生气,看到校霸的精神体时也毫不畏惧,反而眼睛一亮:“好大一只狼,小僧能把它做成佛珠吗?” 这和尚是典型的人面兽心,祁星竹在遂城的时候就听到了无数遍这句令人胆寒的话,早就没什么感觉了,还故意刺激道:“不怕被咬死就来试试呗。” 俞同学的叫喊都是小打小闹,这两个人要是打起来才是真的狠。 悟善也向来是激不得的性格,庄秋本以为他会被祁星竹气得先动手,没想到小和尚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摇摇头:“算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周平说小秋施主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会主席,要打架的话不能当着他的面打,不然就会被处分。” 祁星竹/庄秋:“……” 不得不说,第一工会的老大在教小孩儿方面真的很有一套。 小和尚只能遗憾地再看几眼灰狼,然后又将目光落到了庄秋的身上,俊秀的眉梢弯起来:“小秋……” “不行。”庄秋在他开口前就冷漠地表示拒绝。 “那好吧。”悟善很好说话,紧接着就看向了场上的最后一人。 俞晏方:“……” 本来只是想来找好友消遣的俞同学非常惊恐地藏到了庄秋的身后瑟瑟发抖:“你认识的这些家伙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啊?!” 到底是为什么,庄秋也不知道。 毕竟主席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闻言便眨眨眼:“我哥哥做了酒心巧克力,你们想吃吗?” 酒心? 祁星竹皱起眉头,正想要问庄文青什么时候做过酒心巧克力了,就一左一右地被两个可恶的家伙挤开。 俞晏方一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惊恐,兴奋点头:“想吃想吃!” 悟善的眼睛也亮亮的:“小僧要吃三个!” 祁星竹:“……” 庄文青的确是没有做过什么酒心巧克力,毕竟他把弟弟看做脆弱花瓶,不要说是酒精,就连碳酸饮料都很少让庄秋喝。 至于这盒巧克力是从哪里来的…… 唔,或许就要追溯到隔壁的祁教官身上了。 庄文青最近在别别扭扭地单方面冷战,庄秋倒并不觉得怎么样,在哥哥做完早饭准备离开时,就抱着从冰箱里面翻到的一盒手工巧克力,歪着脑袋问他自己能不能吃。 庄文青当然不可能拒绝,他大概率早就忘记了这盒巧克力的来历,又被弟弟抱着巧克力盒的样子给萌晕了大脑,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表情,只含糊着嘱咐庄秋别吃太多小心牙疼后,就赶紧离开了。 总而言之,主席现在享有这盒巧克力完全的所有和使用权。 并且还大方地分给了朋友们。 小和尚和俞晏方都开开心心地接受了主席的分享,只有小狗在疑神疑鬼。 祁星竹碰了碰漂亮少年的手背,压低声音说:“喂,你哪里来的巧克力,我怎么没看到你买过?” 庄秋逗弄着小白的下巴,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是哥哥做的哦。” 那就更觉得不对了。 祁星竹还想要说什么,一凑近,嘴里就被喂进来一小块巧克力。 庄秋的手指尖和巧克力一起送进了校霸总是喋喋不休的嘴唇中,微凉的手指在温度湿热的口腔中存在感强得离谱。 “祁星竹不要说话了,”少年睁着一双很难让人拒绝的琥珀色眸子,将手指微微抽出来一点,抽出来的部分还带了点晶莹水色,搭配着他干净漂亮的脸蛋,像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精:“我请你吃糖。” 巧克力怎么不算糖呢,反正祁星竹感觉甜味已经在嘴里四溢弥漫开来了。 果然和想象的一样,甜腻,带了一点酒精和不知名果香味。 按理来讲不该是祁星竹一贯喜欢的味道,也很容易地能猜到这个小机器人“不安好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像失了神智一样,乖乖地就着少年的手指舔舐这块糖,又在庄秋的注视下,红着耳朵将其咽下去。 等庄秋的手指全部离开时,刚刚还满脸怀疑的校霸已经呼吸不稳了,眼神直勾勾落到面前少年的手上,甚至舌尖都不由自主地前探一些想要挽留。 这种状态的话,当然就只能任由主席摆布了。 确认祁星竹也将巧克力咽下去后,庄秋才满意地弯起一点眉:“太好了,你们都吃掉了祁教官亲手做的巧克力,不想在小考上被报复的话,都要乖乖听话哦。” 俞晏方动作一僵,巧克力一下子掉到地上。 祁星竹捂住额头:“我就知道。” 悟善又咬了一口:“阿弥陀佛,祁教官是谁?” 正文 第42章 但祁星竹可以哦 祁教官, 全名祁峰,作为最老门的特种人世家的大少爷,他的叛逆心比起弟弟祁星竹来说只多不少。 在家里长辈都从商的前提下,作为这一届继承人, 他却非要跑到晟泽去当教官, 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瞒着家里人加入了特委会。 等父母发现的时候, 已经被他混到了特委会中高层的位置。 年轻时候逃课打架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再加上他本身信息素压迫性太强, 不仅是alpha就连omega和beta都会下意识地对起产生畏惧心,不敢靠近。 后来因为祁星竹失踪, 又遇到了庄文青,他才慢慢遮掩下来了浑身的戾气,变得更加沉稳低调。 高年级学生们都知道, 晟泽表面上看着脾气最好,整天笑嘻嘻的祁教官,实际上最会折腾人, 而被誉为“冰美人”,一点都不好接触的庄教官, 反而是最嘴硬心软的一个。 当然,就算这些年收敛了不少,祁峰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半夜拎着棍子单挑一整条街, 还要笑眯眯拍着人家的脸问痛不痛的祁峰。 要是被他知道, 自己亲手做了送给心上人的巧克力被吃掉了, 说不定真能干出在小考上使绊子的事情出来。 俞晏方率先表示衷心, 哭唧唧地试图去抱庄秋的大腿:“小秋,我们可是好朋友,你不能这样呜呜呜……我听话, 你别说出去哇呜呜呜!” 不出所料,三个人里面最好搞定的就是俞晏方。 小和尚才转到晟泽来念书什么也不懂,听俞晏方手舞足蹈地解释了一番,大概在心中树立起了一个可怕凶狠的教官形象。 但他很兴奋:“小秋施主,我会听你的话,但你可以带我去找那位教官施主切磋吗?” 庄秋还没有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道嗤笑声,侧过头,果然发现是祁星竹。 小狗平时都在装乖,一到关键时刻,就会变成最难搞的一个。 庄秋先不理他,而是很好说话地对着悟善点头:“好哦,如果你希望的话。” 想了想后,主席把自己刚才做好的笔记摊开,示意三人都凑过来看。 “这一次的小考给了四个参考模式,也同时对应了四个不同地点,”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随之在笔记上慢慢滑动:“迷雾森林、都市废墟、冰河世纪和黑暗地下城。” 祁星竹虽然对理论考不那么上心,但毕竟小考关系到毕业,庄秋的精神领域又出了问题,所以一直在关注着晟泽的各种通知。 闻言便跟在庄秋的后面,自然接话:“但上一年的期末考就采用了迷雾森林,连续两年选取同一地点的可能性不大,冰河世纪在晟泽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且对场地需求度极高,目前能够提供给考核的场所要么在休整中要么就在国外,如果选择它,最多只能使用生态球,但这样的话,体验感会大打折扣。” 庄秋放在笔记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琥珀色的眸子掀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祁星竹今天也很聪明。” 两人没有挨着坐,而是处在彼此的对面,这一句话后便对视一眼。 明明庄秋的眼神并没有携带太多情感变化,周围的两个家伙也没什么过激反应,但祁星竹却就是有一种心脏发烫的错觉,后背下意识绷紧:“咳,那当然。” 毕竟是关系到考试,俞晏方本来就担心理论考会挂掉,如果实战也失利,恐怕真的得要哭着去重修了。 因此虽然和祁星竹互相看不顺眼,也没有在此时去拆台,而是恍然大悟地嗷了一声,指着笔记本上的另外两个地点精神振奋地说:“所以大概率这次会选择都市废墟或者黑暗地下城!” 悟善听不懂他们说话,干脆就在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翻看庄秋书架里的各种书。 “没错哦。”庄秋将都市废墟和黑暗地下城分别用红笔画上一个圈:“而这两处地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高度城市化。” 俞晏方本来在聚精会神地听,听到最后三个字后便想不通地皱巴着脸:“这算什么共同特点啊?” 这家伙虽然爱拆台,但手脚灵活,祁星竹也是一时不查,才被他抢走了庄秋身边的位置,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愚蠢。” “喂!!” 庄秋不太喜欢同伴在自己说正事的时候起争执,手指顿了顿,不太高兴地对着两个幼稚的alpha说:“再闹就出去罚站。” 俞晏方/祁星竹:“……” 俞晏方又咋咋呼呼地冲上来想要抱庄秋的大腿,就差没有大喊一句“臣妾冤枉”了。 校霸盯着他的动作,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端着小凳子硬生生地挤到了他们两人中间,扬着下巴说:“我要坐这里。” “?你有病吧,挤死了!你干嘛不去和尚那边……” 很聒噪。 果然只要家里进来的人超过两个,就会非常吵闹。 庄秋不讨厌聒噪,但讨厌有人在自己讲正事的时候闹事。 “悟善。”但精神力暂时用不了,主席只能将目光转向现场唯一一个乖巧啃巧克力的人,面无表情地说:“让他们安静。” 小和尚歪了下脑袋:“好呀,小秋施主。” 俞晏方听得一头雾水:“啥?” 祁星竹则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连忙去抓少年的手,努力地为自己狡辩:“等一下,我没有说话……” 不重要,反正接下来的至少十分钟,他们都没办法再继续生产噪音了。 校霸的声音戛然而止,那种宛如喉咙被堵住,与外界隔离开的感觉又再次出现。 俞晏方被吓得睁大了眼,祁星竹则是很委屈地看着庄秋,出不了声就只能恼羞成怒地用脑袋去疯狂磨蹭少年的肩膀,还拉过他的一只手,试图在庄秋的手心里写字。 “好痒。”庄秋先是缩回了手,又不高兴地捏住祁星竹的脸颊:“不要吵。” 根本就一句话也说不来了的祁星竹:“??” 庄秋一把揪住啊啊呜呜地想要往自己身上爬的精神力,明显地看到祁星竹的耳朵一红眼中划过困惑,但因为说不出来话,想表达也无法表达。 这样就很好。 主席一边将来自校霸的不安分精神力抓在手心按压,一边继续慢吞吞地解释:“城市并不比自然环境地势复杂,为了能够平衡每次考核难度,晟泽大概率会设置一些人为因素导致的‘困难’,增大考核复杂程度。” 两名爱说话的alpha都被迫闭了嘴,只能睁着一双眼睛巴巴地看过来。 好在还有悟善能够回应,小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以为,人心,才是这个肮脏世界里最复杂的东西。” “是的。”庄秋翻了几页纸,里面夹杂着历年来晟泽曾经选用过的城市图本:“经过资料对比,我发现这种城市化特征的考核地点,往往会掺杂一些有趣的任务内容。” 往后一翻,上面用娟秀的字体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几个关键词——交易、欺诈、合作、第三方介入。 “这也是大家今天会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主席放下了笔,撑着下巴,漂亮的眸子抬起来望着面前的三名少年:“所以,你们想要合作吗?” 话音刚落,兔狲便从天而降,为了维护主人的尊严,胖乎乎的银灰色猫咪摇身一变成为岩壁猎手,目光冰冷而凶狠,喉咙发出威胁的呼噜声,绕着场上的alpha们打转。 虽然没转两步,就被校霸眼疾手快地捞到了怀里。 祁星竹真过分。 庄秋假装没看到小废物精神体的呼救,面无表情地侧过脸:“不然我就去找祁教官告状。” 尽管三个人里面,真的害怕祁峰的就只有俞晏方一个,但最终得到的反馈总是好的。 确认大家都点过头后,庄秋才示意悟善解开对他们声带的束缚。 “咳咳咳,我又能说话了欸!”俞晏方先是雀跃地睁大眼,一不小心和一旁的小和尚对视上后又惊恐跳开:“我靠,你是怎么做到的,现代社会怎么还有妖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家伙和祁星竹倒有些共同之处。 嗯,比如都很中二。 “是精神体。”庄秋解释道:“悟善的精神体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并不是各种动物,而是一团雾,你们刚才说不了话,就是被他的精神体堵住了喉咙。” 俞晏方摸着喉咙的位置,震惊得不行:“这么厉害。” 祁星竹也是第一次听到庄秋的解释,却并不像俞晏方般一惊一乍,反而警惕地皱着眉,不着痕迹地距离庄秋更近了些。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就是俞晏方缠着悟善,想要他展示精神体。 庄秋被祁星竹趁机拉到了阳台。 玻璃门关上,便将俞晏方咋咋呼呼的声音也一起关在了门外。 “庄秋。”祁星竹紧抿住唇,锐利的眸子仿若狩猎中的捕食者:“那个和尚明显不对劲,你不能再和他呆在一起。” 祁星竹的骨子里其实有和他哥一样的传统alpha性格,总觉得弱小的生物都应该乖乖待在他们的身后,在某些时候,具有很强的掌控欲。 看到庄秋没什么反应,甚至好像在发呆走神后,更是气恼地咬住牙,一把将面前的漂亮少年按到了墙上,手心撑在一旁:“而且他那个舅舅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如果你非要和他呆在一起,我就……” 即便这家伙平时都一副暴躁又纯情的小狼狗样,但凶起来也是真的凶,一般而言不会真有人能把凶恶狠厉的狼认成狗。 但庄秋是不一样啦。 他是真觉得祁星竹是小狗。 会跑来跑去吐舌头摇尾巴的那种。 小狗的龇牙咧嘴,也没有人会觉得害怕吧。 庄秋反正没有因为被祁星竹逼到墙角而生气,反而慢悠悠地摊开手心:“吃不吃巧克力。” 校霸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严肃,喉结滚动两下生硬地绷着下巴:“别以为这样就有用。” “啊,不过小狗的确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庄秋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当着祁星竹的面将黑棕色的巧克力放进自己的嘴巴中。 祁星竹就盯着那颗糖从白皙的指尖被送到了红润的唇间,一时不察忽然便被庄秋拉住领口向前倾倒。 柔软的唇和甜腻的巧克力一起撞向了唇舌之间。 黑发少年猛地睁大了眼睛。 “小狗不能吃,但祁星竹可以哦。”庄秋舔掉了校霸唇角处的夹心。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净又天真:“你刚才想说什么?” 正文 第43章 将来的恋人 要说什么。 遇到这种情况, 鬼知道要说什么。 反正祁星竹是不知道的。 嘴里的巧克力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光是舌尖触碰到它,好像都还能感受到那点柔软湿润的触感和温热的余温。 这算是亲吻吗? 算的吧。 但庄秋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说只是为了让祁星竹听话, 或者是为了维护那个叫悟善的和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在圣德鲁的那一次, 才是祁星竹的初吻, 可当时情况特殊, 即便气氛依旧暧昧,却也多少带了点“迫不得已”的意思。 至少祁星竹一直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就连庄秋也有过数次暗示。 只是为了修复庄秋的精神体,没什么的,都是朋友, 是很正常很好的事情啊,两个alpha之间…… 但关键根本就不是两个alpha,而且现在也完全没有什么危险情况, 怎么想都觉得非常不对啊啊啊! 祁星竹越想脑子越乱,呼吸频率加快, 心跳更是像要跳出胸腔一般。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毫无察觉,舔了舔自己嘴边的塘渣后, 竟然就准备直接推开门离开。 校霸脑子很混乱, 动作却依旧敏捷, 察觉到庄秋的动作后, 想也不想地就拉住了他的手臂:“等等。” 庄秋疑惑地看向他:“我只带了一块巧克力。” 都喂给小狗了,一点也没有啦。 祁星竹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耳朵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能是什么? 少年想了想, 然后憬然有悟般微微睁大一点眼睛,接着便伸出手,被风吹得带上了微微凉意的手指若即若离地放在了祁星竹的唇角处。 主席很肯定地说:“你想和我亲嘴。” 祁星竹:“???!!!” 校霸本来就已经红了一大片的脸顿时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口腔里那块还没咽下去的巧克力又还在彰显着存在感,栀子花的香味仿若萦绕在整个口腔。 他狼狈地捂住眼睛侧过脸去:“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这种事情……太直接了吧!” 干巴巴地啊啊呜呜了半天,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开始努力地自我辩解:“不对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这样想,我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要亲我啊,庄秋,这种事……不应该是……” 庄秋歪了下头:“应该是什么?” 在这双眼睛下,就算自己明明没有问题,也总会很轻易地产生带坏人的负罪感来。 祁星竹狠了狠心,终于轻声道:“亲吻……还有其他的亲密举动,应该是恋人才能做的,你这样是……”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庄秋还是不明白,不太高兴地反驳:“你之前也亲了我。” 还不只是一次。 祁星竹尝试狡辩:“但我都是为了帮你,是出于无奈,朋友之间……” 对啊,朋友之间亲一亲抱一抱都是正常的,更何况只是善意的帮忙,是很好的事情啊…… 这还是在圣德鲁的时候,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祁星竹说到一半,在少年没什么情绪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之后全部掩藏在了喉咙间。 他突然有点后悔,当时不该用这种愚蠢的借口来解释他们的行为的,现在反倒教坏了人。 但不用这个理由又该用什么呢,仅仅只是帮助精神体恢复的话,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更何况庄秋还是一名omega…… “那好吧,以后我会注意的。”庄秋盯着面容复杂挣扎的年轻alpha看了一会儿,忽然就觉得有点无聊,想了想后也认同地点头:“亲吻这种事情,的确是应该和恋人伴侣之间才能做。” 主席的每一句话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点或是婉转或是上扬的尾音,像是懒洋洋的猫地从面前走过,顺便用翘起来的尾巴尖挠了挠人类的掌心。 反正祁星竹是觉得浑身都被“这根尾巴”所撩动了,连带着所有的思绪一起被牵着走,漆黑直勾勾地盯住面前的少年。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晟泽的其他人,恐怕都会战战兢兢地误以为是自己在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名鼎鼎的校霸,所以才会使得他用这样堪称是“可怕阴沉”的眼神盯着自己。 当然,庄秋并不是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可怕。 甚至还平静地与这双仿若野兽的眸子对视,语气自然还带着残忍的天真:“就算是为了治疗也应该收敛一点呢,毕竟我将来的恋人,也应该不想知道我和祁星竹是会互相亲吻的关系吧。” 将来的恋人。 将来的…… 恋人。 祁星竹只感觉心脏好像都随着这句话而被猛地攥紧了,差点忘记了呼吸,只僵硬地从唇齿间挤出破碎的字词:“你说,什么?” 庄秋疑惑地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校霸,不明白自己的话哪里又让他难以理解了,正想开口,就听到客厅里面传来一阵宛如杀猪般的尖叫声。 “嗷嗷嗷!我错了悟善同学!救命啊小秋!光头哥发疯了啊啊啊!!!” 庄秋很看似正直稳重实则很感兴趣地推开玻璃门往里走,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绷紧的下颚和下意识伸出来挽留的手。 尽管俞宴方惨叫得夸张,但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可怕事情,至少庄秋并没有觉得悟善是在发疯。 当然“光头哥”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小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这位吵闹的施主非要触碰小僧的精神体。” 庄秋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团仍然盘旋在和尚头顶,并且跃跃欲试地试图扑到对面倒霉少年身上的朦胧絮状物。 “别害怕,它不是想攻击你。”主席善良地安慰道:“最多就是想尝尝你的‘味道’。” 俞宴方:“……” 更害怕了是怎么回事哇呜呜呜! 祁星竹正好也在此时进来,依旧是那副拽不拉几的样子,但表情明显崩得很紧,虽然视线是看着悟善,余光却总往另一个方向瞟。 他插着兜,没有关玻璃门,凌厉的黑发被风吹起:“所以说了半天,和尚的精神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既然是合作,总该要坦诚一点吧。” 毕竟是触及到隐私,庄秋没有直接开口说话,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到悟善的身上,反而书随着来人的声音慢悠悠地抬起挪向了祁星竹。 这家伙对他的头发总是很不好,一暴躁烦恼起来,就会偷偷摸摸地躲起来抓脑袋,把本来就不长的短发,抓挠得像是炸毛狮子。 但就算是这样,这家伙的头发也还是很多。 风一吹就变成了乱糟糟又很蓬松的团团草,短短的头发立起来晃来晃去,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主席的注意力。 好厉害啊。 庄秋感叹而坦荡地盯着人看,直把本来冷着脸的校霸盯得僵硬了身体,还假装不经意地站直了一点。 小和尚对于自己的精神体一直是处于无所谓的态度,既然答应了周平会来晟泽读书,又同意了庄秋的小考合作计划,说清楚自己的情况当然也很正常。 不过以前都会有人帮他说(比如周平和庄秋),他以为这次也一样,等了一会儿发现庄秋正在盯着那个黑毛小混混(?)看,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能不高兴地自己开口。 “是因为小僧的精神力很特殊。”悟善说:“它们和寻常特殊人种不太一样,无法从精神领域中获得足够的能量抚慰。” 大多数人,甚至可以说是几乎全部特种人的精神力都是从精神领域中产生的,如果顺利将会凝结出精神体,它们都和精神领域密切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庄秋现在的状况一样,精神领域的受损也会影响到精神体。 作为精神体诞生的温床,也是精神力的储存处,精神领域不仅能够帮助特种人精神力的增长,还是唯一天然温养场所。 一旦精神力暴动,也一定意味着精神领域作用的紊乱。 悟善的精神领域无法为精神力,或者说是精神体提供能量抚慰,那他的精神力便会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能不断消耗或者不断躁动,既不能得到补充也无法被安抚。 也并不是没有特种人有过这种情况,甚至于在早期社会混乱动荡时期,有着类似状况的特种人多得数不清,但他们最后也大多因为精神力萎缩或者暴乱而死亡。 总而言之,如果是一般人拥有这样的精神领域,或许早已变成了处于痛苦和混乱之中,神志不清的怪物。 悟善却没有。 不仅没有,还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这也同样归功于他特殊的精神体。 “它叫无名,能够变成各种形状,小僧每次头痛难忍时,它便会外出觅食,天地间散落的各种残余力量,将会成为它的粮食。”悟善说话的时候,那团寻状物就开开心心地飞过来,仿若一团乌云一般蹲在了和尚的肩膀上。 一个精神体能够获得的力量能是什么? 只能是其他的精神力。 悟善有着一个只能通过外界获得能量供应的精神体,换句话说,是一个能够蚕食他人精神力的精神体。 俞晏方吓得脸都白了,祁星竹倒是表情变化不大,反正他在盯着悟善时的眼神始终都不算友好。 小和尚并不在意两人的反应,捻着佛珠的手指抬了抬,那团絮状物便飞到了庄秋的周围。 悟善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雀跃,仿佛找到了同伴的兽类:“说起来之前多亏有小秋在,不然无名早就饿死了。” 庄秋面无表情,祁星竹则是瞬间瞳孔收缩,盯着和尚的目光阴郁狠厉。 “它很喜欢你哦。”和尚弯着眉说:“小秋的精神力很美味。” 正文 第44章 有意思的小癖好 晟泽公告栏上小考搭档最终名单一贴出来, 就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因为考试而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论坛,一夜之间多出来上千条新帖子。 除了一些无意义的啊啊啊呜呜呜的语气词和标点符号之外,还有各种长篇大论的分析讨论, 就连一些由于毕业和任务深造而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学长学姐都被炸了出来。 ——晟泽论坛 【情感交流专区】 标题:《论坛突然好热闹啊, 到处都是年轻的气息, 真好(保温杯)》 0L楼主【以和为贵】: 逛了一圈下来, 发现大家都讨论话题都出奇地统一, 仔细想想,上一次那么统一的热闹, 还是在三年前(真是好久远的记忆了呢)。 保温杯.jpg保温杯.jpg 楼主那个时候还是个十九岁的年轻热血少年,现在都已经是悲催社畜了(戴墨镜)。 1L楼主【以和为贵】: 时间过得好快,以前看着长大的两个小不点学弟也成为大家口中的厉害学长了, 莫名还有点欣慰。 不过……这两位还真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论坛的话题中心欸(坏笑)。 2L: 哇哇哇,是前几届的学长(星星眼)!所以zq主席和qxz学长, 在以前就已经很有名了吗? 3L: 而且好像还是认识的人!那学长肯定知道很多那两位的小八卦吧(搓手流口水)。 4L: 回楼上,你们都不点进主页看一看吗, 这位可是上上上届的学生会主席啊啊啊!就连zq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三年前那个可怕的“牧羊人案”还有人记得吗,当时就连特委会都没找到那个变态特种人的行踪, 还是这位学长带着一群晟泽学生一起抓到的! 当时的任务小队里面, 就有zq和qxz(我服了, 果然厉害的人怎么都厉害, 他俩当时也进校不久,才16、7岁的样子吧,是当时小队里面年龄最小的两个了)。 所以说这哪里只是认识的程度, 分明就是老大哥大熟人啊啊!! 5L:!牧羊人案,是那个精神体为牧羊犬的特种人的案子吗,好像后来因为影响不好被官方压下来了,我只记得那人好像是精神病,而且还沿途杀害了好多好多人,这么大的案子竟然是被咱们晟泽的学生破的吗?!好厉害啊! 6L楼主【以和为贵】: 没有没有,大家谬赞啦,我们当年其实并没有做太多,只是帮特委会找到点线索而已。 不过大家说得对,那两个小朋友的确非常厉害,厉害到我偶尔都会觉得有些自惭形秽的地步。 论坛里大多都是学弟学妹,可能不太清楚当时那个案件的危险程度,不仅牵连进来了许多普通人,就连我的一名老师都死在了里面。 案子久拖不下,“牧羊人”(这是当时的代号啦)藏起来的时间越久,对公众的威胁就越大。咳咳,楼主当时年轻气盛,再加上很多认识的老师和朋友都因此而受伤,就自告奋勇地组建了一支小队,准备配合警方和特委会,争取早日抓到逃犯。 小秋和星竹(既然都被大家认出来了,我就不打缩写啦)是先后申请加入的,两个小家伙年龄不大,脾气却个顶个地倔,楼主当时被磨了好多天,终于还是收下了这两个队员(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唔,虽然他们最开始一直没有什么交谈,不过我觉得这两个小朋友其实关系很微妙特殊,至少不是大多数人以为的相互讨厌的死对头关系。 6L楼主【以和为贵】: 非要说的话,像是闹了别扭的好朋友,就算都不搭理人,也能从日常相处中看出他们对彼此很熟悉,在任务中的适配度更是高得离谱,要说他们之前完全不认识,我反正是不相信的。 其实仔细想想,最初入队时的事情也能证明这一点呢。 当时我先答应了小秋的加入申请,转头就被小星竹堵到了路上(楼主当时特别想上厕所,碍于学长的尊严,硬是装了半小时的严肃脸呜呜呜呜),这小子竟然还威胁人,说什么要么我也同意他的申请,要么就把庄秋也一起拒绝,否则就要偷偷把我收藏的各种手办全部丢掉。 楼主还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我藏手办的地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和魄力,楼主当时内急又心急,最终还是又多了个未成年小队员。 (感慨)所以这家伙其实就是担心小秋的安全吧,后来还因为这件事被祁教官关了两天的禁闭。 7L楼主【以和为贵】: 还有人在吗,大家不会嫌我啰嗦都走掉了吧。 8L: 有啊!!! 9L: 我在! …… 38L: 在的在的,大家只是在专心听八卦,根本不敢发言,怕把学长吓走了呜呜呜。 …… 52L楼主【以和为贵】: 好多人啊,谢谢支持,那我就继续说了哦。 话说大家是想听什么呀,有些隐私也不能讲……不如和坛友们分享分享两个学弟(嗯,现在是学长了)的一些小爱好吧。 比如小秋虽然看着清清冷冷的,其实一沾到床就犯困,一到冬天更是直接缩在被窝里起不来,三年前他还没发育好,白白瘦瘦的一个,可爱得不行哈哈哈。 星竹的话……啧啧,楼主其实知道他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小癖好,也能变相证明两个小朋友关系很不错,有人想知道吗? 53L: 想想想! 54L: 摩多摩多…… 55L: 《不能讲隐私》《说说他有意思的小癖好吧》 楼主你其实是白切黑吧哈哈哈哈,不过我爱听,搓手ing。 …… 62L楼主【以和为贵】: 其实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星竹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坏笑)。 前面不是说小秋冬天总爱赖床起不来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当时身体不太好,怕冷。 有一次跟踪牧羊人的途中,附近都没有宾馆了,大家只能缩在网吧休息,大厅里开了冷气,但其实当时也只是初夏,星竹怕小秋半夜踢被子,偷偷摸摸地抱着枕头坐到他对面盯着人看了有半个晚上。 (楼主当时迷迷糊糊地准备上厕所,差点被这小子给吓死!他的脸上还有电脑屏幕透过来的幽光,谁懂有多吓人!) 63L: 心疼学长,但小癖好很不错,学长再多想想。 64L: 所以qxz其实是痴那什么汉?我去,好割裂啊哈哈哈。 65L: 那个什么,其实我觉得zq还挺警惕的,有幸和他做过搭档,他绝对不是那种被盯着睡觉还毫无察觉的人…… 66L: 莫非…… 67L: 哇(害羞害羞) …… 86L: 我服了,你们就那么相信楼主吗,他很明显是个骗子好吧,嘴里都是假话,祁星竹根本不可能做出盯人睡觉这种事来! 而且他才是变态吧,大晚上不睡觉上什么厕所,啧,明显是偷窥狂。 87L: 楼上怎么这么激动,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88L: 说吧,你是谁的马甲号。 89L: 咦,86楼的主页id好眼熟啊,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90L: 眼熟+1。 …… 109L楼主【以和为贵】: 回复86L: 小星竹,你要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学长我辅修了计算机网络,还是晟泽论坛的管理员这件事呢。 而且,你这个小号id,早八百年就被我发现了(叹气)。 嗯……说不定小秋也知道哦。 —— “祁星竹,你在看什么。” 庄秋好奇地走到黑发少年的身后,看着他从咬牙切齿怒敲手机键盘到手忙脚乱地滑动屏幕,发现的确看不出他在做什么之后,便上前几步,平静地出声。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问话,甚至都没有伸手拍他的肩膀,祁星竹却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剧烈,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明显是听出来了庄秋的声音,慌里慌张地将屏幕熄灭后才回过头,咳嗽一声摸着鼻子说:“没、没啥啊,我就上网随便逛逛。” “哦。”庄秋慢吞吞地随口问:“是晟泽论坛吗?” 哐当。 校霸的手机最终还是落到了地上,滑落的瞬间,和手指触碰,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这家伙对个人信息向来不太在意,手机之类的智能产品换得很勤,干脆就没有设锁屏密码,屏幕一亮便径直出现了不久前停留的帖子画面。 只是庄秋的眼睛不太好,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祁星竹的动作又迅速,他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校霸却明显被吓到了,捡起手机后就赶紧胡乱塞回了包里,生怕被面前的少年看到上面的内容。 抬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视上时,更是耳朵一红,欲盖弥彰地含糊着反驳:“不是,谁看论坛啊,这种只有闲得发慌的笨蛋才看的东西,我才不喜欢呢,咱们去吃饭吧,食堂二楼开了新窗口……” 庄秋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躲开校霸搭过来的手,不太高兴地留下一句:“可是我也会看论坛。” 祁星竹愣住:“啊?” 但主席才不会和满脸写着做贼心虚,并且还无差别攻击的小狗说话,也不再去看他,直接绕过人往不远处的食堂走去。 刚走到食堂大门,就被特意蹲守在那里的俞晏方给缠了上来。 俞学长最近身心都接受了极大的挑战,见到庄秋就哭哭啼啼地扑过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学校立下的温柔风流浪子人设。 “怪不得那天祁星竹会在你的床上,原来你们俩真是搭档啊!小秋你为什么不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那个姓祁的黑毛暴躁狂!”俞晏方悲痛欲绝,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写满了凄凉两个字:“而且我的搭档还生病回家了,难道这次考试真是天要亡我……” 庄秋眨眨眼:“没有呀,你去后台看看,晟泽给你自动分配了新的搭档。” 俞晏方的抽泣声顿住,果然赶紧登上了后台,看到自己旁边的新名字后,眼睛一亮:“周阮阮……听上去像是个可爱女孩儿的名字!不会是隔壁omega学院的吧?” 时来运转,否极泰来,难道这就是他俞晏方单身生涯的转折点…… “不是哦。”庄秋提醒道:“这是悟善的俗家名字。” 俞晏方:“……” 正文 第45章 现在总可以抱你了吧? 搭档名单公布出来后, 最多再过两三天就是正式小考实战。 俞晏方得知自己最后的搭档变成悟善后,哆哆嗦嗦了好几天,甚至还亲自提笔给自己写了一页的“遗书”,又给庄秋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被祁星竹忍无可忍地抢过来电话加入黑名单后, 才勉强老实了下来。 本来打算硬着头皮去找小和尚商量商量考试注意事项, 结果犹犹豫豫好久打过去电话, 里面传来的却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男人自称周平, 友善又成熟,只解释说因为悟善的精神体比较特殊, 为了避免考核出意外,需要提前两天去医院注射什么能量补充药剂,还安慰俞晏方不用担心, 让他们和睦相处,大方地送出去了昂贵的新款游戏机和各种alpha会喜欢的模型。 几个操作下来,直接将俞晏方搞得晕乎乎的, 兴冲冲地就倒戈到了悟善“家长”的阵营,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和小和尚好好相处, 当场就拍着胸膛承诺只要周哥有需要,什么汇报行程拍照录视频之类的事情都不在话下。 短短的谈话,除了还在医院的悟善之外, 双方都非常满意。 俞晏方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周平派人送过来的一大箱子东西, 拿东西过来的管家甚至还贴心地帮庄秋和祁星竹也准备了“礼物”。 等管家离开后, 俞晏方兴奋地把玩着各种新奇东西, 头也不抬地感慨道:“我去,没想到小和尚还有个哥哥,而且还对他那么好!” 庄秋正好奇地从箱子中拿出一条重新锻造过的链子, 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闻言便随口回应:“不是哦,周平不是悟善的哥哥。” “不是吗,那是啥啊?” 主席将链子抬起来,对着不远处正在对着沙包练拳,满身是汗眉眼锋利的黑发少年比划两下,想了想后说说:“唔,算是孩子爸爸吧。” 俞晏方:“??”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向来心大的俞学长还是很快就沉迷到了新游戏机的快乐当中,因为考核临近,他爸妈直接冷漠无情地把所有能上网的电子产品全部都锁到了柜子里,手机现在也就只有查询考试信息的功能,更不要说是其他的游戏设备。 现在拿到这一箱子鼓囊囊的东西,就像是饿狼看到小羊羔一样,兴冲冲地就告别了庄秋和祁星竹,还装模作样地说自己只是想要度过考试前的最后一个美丽夜晚。 大门上一秒才合拢,本来正在戴着耳机练拳的校霸下一秒就把拳套一丢,长腿一抬,直接就跨坐到了庄秋的腰上。 祁星竹脸上的汗水都还没有擦掉,一靠近就感觉有热腾腾的青春中二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不是一定要和这些家伙来往。”祁星竹的手臂绷起青筋,漆黑眸子也凶狠地瞪了过来:“刚才那个姓俞的,还有光头和尚和他的姘头,除了他们呢,庄秋,还有谁?” 庄秋手中还攥着周平寄过来的链子,正好小狗在此时过来,主席的睫毛晃动几下后,便慢悠悠地把链子放到了他的身上。 从伸长的手臂到精瘦的腰,最后犹豫着停留到了颈脖处。 “还有你呀。”庄秋已经对来自祁星竹的幼稚质问免疫了,自从小考临近,他几乎每天都要这样突然暴起个几次,银黑色的长链搭在少年修长绷紧的脖子上后,倒是还算适配,主席睁大一点眼睛恍然大悟:“啊,原来是放到这里的。” 祁星竹被他这句“还有你”哄得直接脸上发烫,本来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啧,虽然这样说倒也没错……”校霸绷紧的手臂放松了点,咳嗽一声揉了揉红起来的耳朵根,得瑟了几秒钟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差点又被你糊弄过去了,我和他们怎么能一样?” 庄秋见祁星竹没有挣扎,便自顾自地继续摆弄起挂到他脖子上的银黑色长链,琥珀色的眸子抬都没抬起来:“这样啊。” 好像有点长,正常的项链会这样吗。 主席苦恼地这样想着,完全不在意狂躁校霸的质问,也并没有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又什么不对。 难道要再绕一圈吗。 庄秋拎着长链,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少年的颈部。 可恶的小机器人只知道研究那个莫名其妙的项链构造,祁星竹都快被气得要冒烟了。 “你又敷衍我。”祁星竹不知道庄秋是在打量自己的脖子,发现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副没在听的样子后,顿时气恼,凶狠地夺走他手中的链子,咬牙切齿地将少年按到了沙发背上。 “我和他们不一样。”祁星竹抿住唇,浑身上下都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戾气和占有欲:“你怎么能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拿来和那些家伙比。” 这句话就像是深藏在了心底良久的郁结,被嫉妒和愤怒常年浇灌,本该极具攻击性,却又因为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融合,反而更显得委屈。 这股裹挟着嫉妒的委屈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就连祁星竹自己都有所察觉。 年轻的alpha最好面子,以祁星竹的性格和自尊心,就算是被祁峰关禁闭,也绝对说不出来认输示弱的话。 只有庄秋,只有在面对庄秋的时候,什么面子什么自尊都会被抛到后面。 祁星竹闭了闭眼,等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眼底翻滚的情绪才勉强压了下去,但依旧显得执拗,盯着人的样子仿佛空着肚子的饿狼。 庄秋没有阻止这家伙的动作,也顺从他的想法,和这双漆黑的瞳孔对视。 不过几秒钟的视线交汇,反而还是凶狠瞪过来的人先一步慌乱地移开眼。 校霸泄力地松开手,将脑袋埋到了庄秋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唔,这倒是没有。” 庄秋其实不太习惯和他人的肢体接触,有时候就连庄文青也会成为生理性排斥的对象。 但他和祁星竹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其间分开了几年,身体的记忆也无法消失,这样一个亲昵的举动,对于庄秋来说,几乎还来不及开始抗拒,就已经下意识地接受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祁星竹当年锲而不舍爬床的举动,的确成功地在庄秋的生命中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祁星竹就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庄秋当然能意识到这件事,但他才不会说。 整天都在别别扭扭暴躁易怒的小狗,是没有机会知道的。 “起来。”主席不太高兴地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 只是两个字而已,又令敏感的校霸一下子紧绷起来。 祁星竹呼吸沉重,面色不好看,正想要说什么,便听到少年面无表情地说:“你训练完都没有洗澡,不可以抱我。” “啊?哦……知、知道了。” 还带着一身汗的校霸站起身,望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漂亮少年,只能咬住牙泄愤一般地抓住路过的小白狗“蹂躏”了一番,最后才无可奈何地抱着干净衣服去了浴室,声音憋屈:“我洗澡去了啊。” 这种事情还需要报备吗。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会又想偷偷拿走我的脏衣服吧。” 说是“偷”也不对,毕竟当时那件衣服是被祁星竹不小心弄坏又带走的,他又信守承诺地赔了一件新的之后,庄秋便直接忘记了原来那套衣物。 如果不是这几天,两人因为小考在即,整天都呆在一起训练和计划,庄秋也不会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属于自己的衣服。 对于这件事,祁星竹当然是咬死不承认,非要说是小白衔着丢到他床上的。 不过到底是怎么样,庄秋也不太在意。 总有些小狗喜欢用衣服做窝,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相比起主席的坦荡豁达,校霸倒是反应很大,闻言脸颊顿时爆红,脚一滑差点撞到门把手上,啊啊呜呜地捂住额头:“我真服了,你别再提这件事了!” 说着便再也不敢和庄秋对峙,慌里慌张地就打开浴室门钻了进去。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庄秋也只能困惑地收回视线。 好吧。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庄秋垂头轻轻摩挲过手中的银黑色长链。 在链子的尾端,一点细细的亮光若隐若现,手指按上去,就出现一个小孔,一张极薄的纸从中被抽出来。 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小心身边人。 这张纸来自于周家,链条也是悟善将之前从圣德鲁带回来的检测装置改造后的产物,大概率是周平查到了点东西。 身边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 庄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这几个字,薄薄的纸条在祁星竹洗完澡出来前被碾碎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中。 年轻alpha走出浴室,带来一身干净的水汽,锐利的黑眸径直向着沙发望过来。 “我想清楚了,庄秋。”祁星竹刚才直接用冷水洗了个澡,整个人现在清醒不少,眼神都清澈了,他哼了一声故意说:“我才不会和你计较呢。” 庄秋:“?” 校霸的脑子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庄秋向来理解不了,不过被他直勾勾盯着,毫无反应也不太礼貌。 于是主席慢吞吞地回应:“哦——” 祁星竹:“……” “别装了小骗子,我早就看透你了。”校霸张牙舞爪地扬着眉眼扑到了主席的身上,难得大胆地凑到他的耳边,嘴唇几乎快要贴上那层柔软的皮肤:“别想再骗到我。” 祁星竹很嚣张地放下狠话:“庄秋,我再也不会问你这些无聊的问题了,以后我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你就看着吧,你和那些烦人鬼粘人精的小秘密,早晚都得被我知道!” 或许是因为小狗牙齿都很锋利,庄秋差点以为自己在被他咬住耳朵说话,这种奇怪的幻想让主席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 然后下一秒就真的被这家伙叼住了一边耳垂:“那个什么……我洗过澡了。” 祁星竹的声音含糊又羞愤的:“现在总可以抱你了吧?” 正文 第46章 “我对太膨胀的胸口没兴趣。” 实战考核的当天清晨早上就飘起了乌云, 整天天空都阴沉沉的,预兆着一场大雨的即将来临。 晟泽考试中心经过半小时的紧急商讨研究后,最终还是没有推迟这场小考。 只是一场雨而已,当然不会有人认为它能够威胁到特殊人种的安危。 即便是一群稚气尚存的学生, 也拥有足够多的自保能力, 更何况周围还有无数教官和安保医护人员。 收到通知的时候, 庄秋一行人早已经等候到了考试点的外面。 晟泽的每场考试地点, 不管是真实环境还是模拟系统, 都不会给考生任何提前确认的机会,就算是现在站在了考试点外面, 眼前也仿若被蒙上了一层黑雾一般,让人难以看出前方的地貌。 这是来自传闻中那名晟泽老校长的精神力,即便他/她已经离世了上百年, 但强大磅礴的精神力却始终活跃在每一名晟泽师生的生活工作中。 “好像快下雨了。”俞晏方在后面嘀嘀咕咕:“真是奇怪,明明最近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显示是晴天来着。” “考试地点不一定是在主都,真正情况和你你提前查到的天气预报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他的旁边, 一名看上去就很温柔的年轻女性闻言,这样笑着回应道。 虽然人类早就诞生了第二性别, 对伴侣的选择也不再局限于第一性别的男女,大多数的人更倾向于选择与自己匹配度高的alpha或者omega,但俞晏方却是个非常传统且标准的“直男”, 相比起男性omega, 他还是更喜欢女性外表的omega。 可惜在晟泽, 各大学院的专业教学分离, 除了选修课之外并没有什么接触到omega的机会,俞晏方逃了三年的选修课,不要说是女性omega, 就连omega都没见过几个。 眼下见到这么一个符合自己性取向和颜控标准的大姐姐,他反而羞怯紧张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 这位年轻女性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但着装却并不严肃,连紧急呼叫装置都忘记了佩戴,俞晏方连忙结结巴巴地凑上去:“那个什么,考试要开始了,你、你调配好设备没有啊,需、需要帮忙吗?” 庄秋打着哈切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人家套近乎的俞晏方,又确认左顾右盼的小和尚没有和他们走散后,才乖巧地伸出手去,任由祁星竹帮他检查设备。 虽然医生说最近尽量都不要使用精神力,但毕竟这个考试的重要性很高,面对的情况又复杂多变,要真说一点精神力都不用好像也不太现实,所以为了做提前做好应对准备,祁星竹特意拉着灰狼利尔来敲门,红着耳朵绷着脸问庄秋需不需要“治疗”。 小狗这么懂事当然是特别特别好的事情啊,主席没有怎么犹豫,便欣然同意下来。 经过他们的多次研究,发现在做一些亲昵事情的时候,让两个精神体也同时呆在一起,效果会更加显著。 所以在哆哆不满地挠门声和利尔嗷呜嗷呜的嚎叫中,主席认认真真地和祁星竹同学探索了更多有趣的事情。 尽管校霸因为太激动,颤抖着腰把主席的床都弄上了污渍,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庄秋觉得精神体的状态好像好了不少,除了有点困之外,一切都很好,只要不过度使用精神力,应该能够平稳度过这次小考。 本来就觉得很困了,祁星竹还要在旁边碎碎念。 “等会儿进去之后你不要乱跑,要是走散了就呆在原地不要动,等我来找你。”祁星竹说到一半又皱起眉头:“不对,你也别真一点儿不动,遇到人来直接跑算了……” “啧,这也不行,万一有些蠢蛋看到你跑,反而得寸进尺怎么办?”祁星竹暴躁得像是要把庄秋手腕上的紧急呼叫设备给拆掉,一次次地推翻自己才下的结论:“算了,你到时候干脆直接藏起来吧,实在被逮到了,也不要硬撑,反正还有我在,总不可能会……” “祁星竹。”庄秋快要被念叨睡着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你已经帮我检查六次设备了。” 小小的手腕戴上又脱下,脱下又戴上,庄秋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想要摸自己的手。 “不用那么紧张。”庄秋撩开自己的领口,将挂在自己颈脖上的三角状小项链隐隐露出来:“我们还有定位追踪器,还是悟善和周平加强过的版本,说不定能扛过信号屏蔽。” 晟泽从来没有完全地禁止学生们在实战考核中使用各种装备,甚至是考试现场,也会随机给考生们提供各种有趣的装置。 在组队搭档模式下,几乎每个小队都尝试过携带定位或者通话装置,但却从来没有谁能够真正地得以使用过,原因就在于晟泽顶尖的信号屏蔽系统。 哪怕是最顶尖的黑客,也拿它没有办法。 但即便如此,建校到现在,大大小小几百场实战考核,学生们却从未停止过对突破系统的尝试。 悟善是极具天赋的机械师,周平又是不显山漏水的低调计算机专家,再加上用圣德鲁检测装置改造过的防碰撞外壳,也许真能有点用。 校霸以前的考试都是单打独斗,偏爱依靠武力取胜,对于搭档什么的完全就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更是不屑于用什么定位装置,当然也没有感受过晟泽信号屏蔽功能的强大。 闻言稍微放心了些,小心仔细将将定位装置藏到胸口的位置,才呼出一口气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也许它能派上用场。” —— 有个鬼的用。 祁星竹恶狠狠地将嵌入了定位装置,但却完全没有了反应的项链扔到地上,在原地烦躁地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又灰溜溜地把它捡了回来。 “算了,万一等会儿就能用了呢。”校霸完全没有收到过信号屏蔽器的折磨,还抱有一丝侥幸,将擦干净的项链重新放回口袋里,低头嘟囔:“要是错过信号就麻烦了。” 就算是现实地点,为了能够更好地折腾学生们,晟泽也不会规定统一的考核投放点,大多数情况都是随机投放,就连投放的方式都不完全固定。 庄秋在这方面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抽签时抽中了滑翔伞,不知道被投放到了什么地方。 祁星竹才抿住唇往前走两步,便听到耳朵里的专门耳机扩音装置发出提示音。 “请各位考生注意,本次小考主题为‘黑暗地下城’,考生们需要在一天内尽快找到地下城城主,并完成相应的交易,期间也会不定时发布支线任务,顺利完成任务的考生能够获得相应加分。” “注意1:支线任务包含单人、双人和多人,任务数量有限,注意不要错过哦。” “注意2:交易过程危险重重,充满诱惑、欺骗和危险,考生们需要仔细辨别团结合作。” “注意3:要保护好自己的‘心脏’,‘心脏’毁坏将被判定为死亡出局,所有积分停止累计。” “注意4:如果遇到威胁到生命的紧急情况,请考生不要犹豫按下左手的紧急呼叫装置,并到安全地带等待考官营救!” 平直的机械音之后,扩音装置发出一串滋啦声,接着就传出了某个姓祁的考官组组长欠揍的笑声:“喂喂喂,能听到吗,小崽子们?” 祁星竹并没有在意提示音,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听清楚规则,他甚至懒得继续听祁峰鬼扯。 这次的考核规则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相比起以前大多偏向于纯粹武力对抗实战,这些暂时未知的支线任务就显得不可控许多。 那个所谓的主线交易任务,也说得含糊不清,在和同伴分离,也摸不清其他考生现状的情况下,也很难毫无顾忌地直接完成。 耳机里祁峰含笑的声音和电流声混杂在一起:“提醒一下,别以为交易就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好买卖总是避免不了竞争的哟。” 祁峰最后懒洋洋地这样说:“那么现在,倒计时二十四小时正式开始。” 一声拖长的“滴”声之后,手腕上的紧急呼叫兼提示器右上角就浮现了一个24:00:00的倒计时。 做的那么小一个,像是生怕人看见了一样。 祁星竹在心中吐槽一句,又想到庄秋眼睛不太好。 这个地方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灰,还似乎要下雨灰蒙蒙的,他万一看不清楚或者眼睛疼怎么办? 光是想想这家伙迷茫地站在废墟里眨巴眼睛的样子,祁星竹就觉得心慌,瞟了一眼发送过来的所谓“交易任务”后,就赶紧加快脚步往外走。 该死,得赶紧找到庄秋才行。 庄秋…… 庄秋的确是有点倒霉。 那么多个陆路,就几十个空路都能被他遇到,扒拉着滑翔伞下来,脸都被风吹僵了,最后还差点被挂到石堆上。 好不容易顺利落地,扯开降落伞从到处都是灰的落石堆里跨出来,一抬眼就正好遇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好巧不巧,对面五个人里面有三个都是在之前的考核里被庄秋打爆过的alpha,还有两个人似乎是被拒绝过,现已因爱生恨的狂热追求者。 嗯,其实庄秋其实并不认识他们,不仅没有记住名字,就连脸也没记住,这些信息都是勉强从这些家伙叽叽喳喳的激动嚎叫中推断出来的。 大眼对小眼,虽然场面有点尴尬,但好在他们还不知道庄秋暂时不能用精神力,尽管情绪激动了点,却并没有过激的举动。 “庄秋,我们暂时还不想针对你。”为首的大胸肌alpha看着似乎是在警惕,眼神却在对面少年的身上打转:“但这个地方是我们先占据的,你总不会不讲道理吧?” 他说话的时候,会故意挺高胸膛,胸肌一抖一抖的,看着有点让人眼花。 “别再给我展示了。”主席面无表情地揭穿他:“我对太膨胀的胸口没兴趣。” 小狗那样的就刚刚好。 正文 第47章 你找到我了 闻言, 对面的大胸肌alpha顿时脸颊通红,嘴里骂着脏话,气急败坏地想要往前跨两步,却被身边的人及时拦了下来。 “别冲动, 庄秋可不好搞。”拦住人的正是被主席在某次考核上打爆过的其中一人, 他显然还对当年那场压倒性的考试心有余悸, 斟酌着语气说:“这样, 我们分你一盒能量棒, 但这个交易点不能让出去。” 交易点? 庄秋眨眨眼,他虽然不清楚这人在说什么, 但聪明地没有选择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事实,而是扫视了前方五人,看得他们都忍不住想要退后几步, 才慢吞吞地开口:“不行。” “那就两盒。”阻拦住了同伴的特种人似乎在这个暂时组建的五人小队中,担任着类似于队长的职位,犹豫着又咬牙狠心道:“再加两瓶饮用水。” 他们要在这里呆24小时, 时间虽然不算长,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发生意外事件, 食物和水永远是人类身处陌生地域的首要选择。 主席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饮用水好重哦,我和同伴走散了, 自己一个人背不动。” 其他人:“……” 两瓶水有什么重的? 而且这家伙怎么又在装柔弱?? 小队队长按住总是想要冲上去的大胸肌alpha, 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那给你换成一盒消炎药, 这样够诚意了吧?” 作为使用了大量社会资源培养的特种人, 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合格的晟泽毕业生虽然要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但也要能够习惯伤痛带来的恐惧。 所以哪怕是校内模拟系统, 也会给学生们设置一定程度的疼痛值。 这种实战考核更是从最开始就默认了受伤,甚至是重伤的可能性存在。 只要是在可控范围内,考生们的一切攻击手段都被视为允许,这种时候,足够的药物就是稀缺性资源了。 一般而言,晟泽也不会在明面上阻止这些年轻特种人自己携带各种食物和医疗资源进入考核,但毕竟是一场实战考核,负重太多从来都不会是什么聪明人的做法。 更何况,只要考核一开始,各种情况都会发生,这些东西能轻松带进来,能不能保得住就是另一件事了。 就比如面前的五人,他们也是意外聚集在一起的,并且非常碰巧地一落地就被那些故意作弄人的教官抢走了自带的物资。 眼下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他们合作赶走了另外一名最先发现者所得到的。 小队长仔细观察着庄秋,目光飞快地从他漂亮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划过,咳嗽一声后好心提醒道:“我看你应该是被抽中了空路,物资都在空中被吹走了吧。消炎药在考试中可是非常重要,我们也就只有几盒而已,就当是交个朋友?” 庄秋很不想承认,但自己的确在这种考核上的运气堪忧,小狗特意给他准备的物资全部都被弄掉了,现在身上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甚至连收听考试指令的耳机信号好像都出了点问题。 主席面无表情:“不要。” 强壮的大胸肌alpha脸色一变,表情狰狞:“庄秋,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家伙对他自己的胸真的很自信,每次说话都刻意挺着胸,眼神又很黏腻,轻易地就让庄秋回想起了一些不太舒服的经历。 琥珀色的眸子抬起来:“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那个给我寄束胸衣的变态,盲蛇特种人的室友。”庄秋很想不通:“你们整个宿舍的人脑子都不正常吗?” 盲蛇精神体的特种人行为更加大胆且令人作呕,后来被庄文青处理掉了,但作为他的室友,面前这名alpha则要谨慎很多,许多恶心的行为都是借着盲蛇特种人的手做出来的,庄秋因为找不太到实质证据,又懒得再和这种人纠缠,直接找了个时间揍了他一顿,就没有再管。 因为揍人的时候完全没有控制力气,导致他直接住了一个月的院,又因为心虚和室友被开除,就算出了院也沉寂了好长时间。 被指责为“变态”的alpha呼吸又粗重了许多,直勾勾地盯着庄秋:“原来你知道是我。” 他不由自主地挣开队长的手上前去,语气很兴奋:“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早就看出来了,庄秋,你肯定是上面那个对吧,我也是,但我愿意为你改变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话没说完,便被硬生生堵住。 庄秋利落地在alpha靠近的瞬间,一脚踹上他的脑袋,从降落伞里抽出备用绳索,直接勒住颈部往后拖,狠狠地拽着在树上猛撞,本来还喋喋不休的alpha就直接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联想到少年不久前说的“拿不动水”的话,简直令人忍不住嘴角抽搐。 讨厌的家伙终于闭嘴,主席的心情却依旧不太好:“把箱子给我吧。” 小队长还没反应过来,怔愣了片刻:“什么?” “他说让你把箱子给他。” 一道隐隐压抑着恼怒的声音冷冰冰地从身后传来,还剩下的四名特种人下意识便顺着发生处看过去,但是才一回头便和一只巨大的灰狼精神体迎面撞上。 毫不掩饰的等级压制扑面而来,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甚至都还没有真的触碰到皮肉,当即便有人直接撑不住地半跪了下去。 不过刹那,几个人里面唯一的那名omega直接就晕了过去,其余alpha也被巨狼一爪拍飞。 刚好就撞到了之前被庄秋砸晕过去的强壮alpha身上,硬生生地又给他撞醒过来,这个倒霉的变态一抬头就正好和来人对视上,他顿时瞳孔巨震,又惊又怒地吼道:“祁星竹?!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和庄秋组了队!” 黑色短发的少年压低眉眼,几乎是狠厉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被对面小机器人平静无波的声音所打断。 “祁星竹。”庄秋睁大了一点眼睛,有点惊讶地夸奖道:“你找到我了,好快啊。” 差点把腿都跑断的祁星竹:“咳,也还好,就随便转了转,刚好就听到有谁在大声喊你的名字。” 闻言,庄秋啊了一声,漂亮的眉终于弯了起来,视线从少年被刮破的衣袖和弄脏了的裤腿上划过,最后也没有揭穿他甚至还在轻轻喘息的事实,只是真诚地点头:“说明我们是真的很有缘哦。” 这么大的一个废弃地下城,即便庄秋在降落上多花了些时间,但能这么快就相遇,的确可以说是很有缘分了。 而且,小狗来的时间也非常好。 庄秋上前去扯了扯校霸的袖子,虽然依旧是平常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莫名就是让人觉得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 “他们欺负人。”主席抬起手,将现在都还爬不怎么起来的五个人挨个指认了一遍:“还非要让我背很重的饮用水。” 其他人:“???” 这种明显是栽赃陷害的话,但凡有个中立第三方在场都能帮他们洗清冤屈,但偏偏站在这里的是晟泽知名校霸—— 帮亲不帮理,甚至自己本身也不怎么讲理的祁星竹。 那双漆黑的瞳孔下一秒就冷冷地扫视过来,明明在被庄秋揪住衣角的时候,都还是一副耳朵泛红的纯情紧张样,结果一转过头来望着他们,一下子就又回到了那个“凶狠残暴”的校霸正常形态。 考核时间有限,祁星竹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耐心,不用细想也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们这些人可能真的会直接被淘汰出局。 那名貌似是队长的男生大脑一片混乱,在灰狼精神体即将扑到面前时,终于高喊出声:“等等等等,先别下手!我告诉你我的主线任务是什么,你放过我这一次行不行!” 祁星竹才不在意别人的任务,他刚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那个强壮alpha的话,此刻对这些家伙的厌恶感极高,当下就要直接下手。 “好呀。” 校霸抬起的手顿住,爪子都已经露出来的利尔也呜咽一声,听话地退了回去。 祁星竹有点不爽,最后没有阻止身后少年的上前,而是抱住手臂宛如处在狩猎状态的猛兽一般,紧紧地护在庄秋的身后,替他盯好对面那些已经没有太多反抗能力的alpha。 队长也意识到这两人里面,或许庄秋才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当然也是能够主宰自己这次小考命运的人。 虽然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又奇怪又微妙,但挂科重修的威胁近在眼前,他也顾不得细想,赶紧望着庄秋恳切快速地说道:“庄同学,我没有恶意的,之前也不知道郑林是这种人,如果知道的话,肯定是不会和他一起行动的。” 稍微解释了一句,看到面前的少年没有什么反应,便咬咬牙继续说自己刚才的提议:“我交易任务是绿玛瑙,出货口在地下城日落广场,交易点在c号公证处,据我所知,最终交易可以抢夺,我愿意主动放弃,那些物资也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能放我离开。” 庄秋虽然现在不能用精神力,但有小狗在后面做威慑,狐假虎威的游戏玩得非常开心。 闻言又慢悠悠地看向了他身边的其他同伴:“那你们……” “我也是我也是!只要放我们离开,交易任务都可以告诉你们!”其余的人当然也是欲哭无泪地连忙点头。 只有那名变态的强壮alpha还用一种嫉恨恶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祁星竹,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还能和庄秋呆在一起,他当初都说讨厌你了,怎么还死皮赖脸地缠上来……” 祁星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一沉:“原来是你散播的谣言。” 这名alpha的精神的确不太正常,又像是看负心汉一样望着庄秋,悲恸地说:“你不是说喜欢大-胸吗,我难道还不够大?!” 祁星竹:“?” 面对小狗不可置信的眼神,主席很无辜地眨眨眼:“这也是谣言啦。” 但目光却不轻不重地扫过了校霸的胸膛,然后仿若遗憾似的默默移开。 祁星竹:“??” 正文 第48章 我想回去睡觉 祁星竹总觉得庄秋的眼神很奇怪, 胸口的位置只是被扫了一眼,好像也隐隐地发起了烫,忍不住想要开口:“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喜欢……” 这种问题主席本人其实也不知道。 毕竟关于他的谣言有那么多, 如果每一个都需要本人关注的话, 是会累死的程度呢。 所以庄秋懒得去理那名仍在大放厥词的变态alpha, 直接扯住他的脑袋重重撞到树上, 这次是毫不留情的力道, 在他眼冒金星的瞬间,顺手将贴在alpha要害位置的检测器扯下来。 “不好意思哦。”庄秋没什么表情地抬起眼, 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冷漠:“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 “所以,淘汰吧。”主席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伤害到“爱慕者”的心, 语气平静到几乎残忍:“你不会想知道那条盲蛇的下场。” 话音刚落,便干脆利落地抬起脚踩碎了检测器——考核中的特殊“心脏”。 碾碎的检测器发一阵急促的红光,闪烁了几秒后就完全灰下去, 与此同时这名alpha身上的积分系统停止累计,倒计时也归零。 现在距离考核开始的时间, 也才不过二十分钟,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开始完成任务,甚至连考试组都没有颁布第一个支线任务。 这个时候被淘汰, 几乎可以预定小考倒数的位置了。 其他几人都被吓到了, 他们中的有些人虽然平时嚣张, 但毕竟还是学生, 对于学生,特别是晟泽的学生而言,就算是再拽的特种人, 也不得不屈服于各大考核的威胁下。 只有那名小队长勉强能够开口说话:“你应该已经看到我们的物资储藏点了吧,箱子就在第三棵树下。” 这种时候他到没必要撒谎,祁星竹将箱子打开迅速检查了一遍,发现的确是常见的物资后,便对着庄秋点头示意。 “那好吧。”主席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轻轻叹口气:“那你们走吧。” 其他人:“……” 这么遗憾的语气是要做什么啊啊! 虽然很无语,但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几人想也不想地就站起身来跑路,甚至连仍在昏迷中的omega同伴也顾及不上。 祁星竹将装着物资的箱子随手扔到旁边,掂量了会儿重量后,啧了一声:“这些家伙运气还挺好,这里算的上是个中型物资供应点了。” 箱子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抑制剂和几支临时通讯器。 总的来说算得上不错的收获,就是有点不太好拿,就算是两人分成两个背包装,也还是剩下大半箱的物资拿不走。 “要不然就藏在这儿?”祁星竹反正是不太想拿着这么笨重的东西,建议道:“我们把通讯器拿走就行。” 对于时间有限的考核来说,这样的确是最省时省力,且不容易被忌惮的正常做法。 不过主席向来不觉得自己是正常人。 庄秋歪了歪脑袋:“不用,那里不是有个走丢的小朋友吗,他可以帮我们搬东西哦。” 祁星竹疑惑地看过去,正好和悠悠转醒,正揉着脑袋迷迷糊糊望过来的omega对视上。 “……” 很好,又是个眼熟的面孔。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又厌恶地瞟了一眼已经被淘汰的强壮alpha,校霸气得磨牙,暴躁地喃喃自语:“我真服了,又来一个,还是只狐狸……” 没错,这名omega正是之前在晟泽偷拍庄秋被当场抓住的红狐精神体学弟。 因为精神体拟态异常明显,庄秋甚至还加了他的好友,祁星竹也一直在暗中调查。 只不过时间太短,又临近小考,所以两人都暂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omega倒是小心翼翼地给庄秋发过几次消息,庄秋也礼貌地回过几次,后来被气急败坏的校霸抢过手机,也不知道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反正后来庄秋拿回手机的时候,聊天记录已经被删的差不多了,对面的年轻学弟也许久没有再发过消息。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在小考实战上。 而且还是在高年级的考核。 晟泽各个年级的考核要求不同,当然也是分开进行,这名红狐omega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相比起情绪激动,而且关注点明显偏离的小狗,聪明的主席显然更加稳重成熟。 “好久不见,小狐狸学弟。”庄秋上前来,琥珀色的眸子落到omega因为受惊而隐隐显现出来的狐狸耳朵上,语气倒是平静真诚:“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但我想你应该会很愿意帮忙的吧。” omega又紧张又期待,看着这张漂亮到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脸,急切地想要解释:“主席,我并没有坏心的,刚才也不是故意不帮你,只是那些人他们胁迫我……” 其实他并没有必要解释这些,因为某名脸盲的漂亮主席,其实并没有在刚才认出这个omega的脸,当然也完全看不出他是不是被胁迫,是不是在挣扎。 于是,主席慢吞吞又冷漠无情地打断他:“太好了,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正在努力解释自己的omega一时哽住。 一旁的祁星竹却没忍住勾起了唇,本来因为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身边的家伙而烦躁的心也渐渐平缓下来。 庄秋这家伙真是…… 小机器人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校霸的心情好了许多,也不等庄秋开口说话,非常默契地捡起地上剩下的箱子,直接丢进了omega的怀里:“给你,抱好了。” 箱子重虽然已经少了大半的物资,但却依旧很重,要不是这名omega还算反应迅速,否则祁星竹这一箱子砸下去,恐怕得要直接让他再晕过去。 庄秋面无表情地夸赞:“学弟身手不错呢。” 祁星竹则是不轻不重地哼一声,走到庄秋的身边,手指熟练地伸出去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刚才揍那个废物alpha的时候,是不是被绳子磨到手臂了,让我看看。” 虽然这次考核真的很重要,但因为昨晚辛苦了很久,所以小狗才站过来,庄秋就忍不住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了他的身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切,任由少年检查自己的手臂。 因为打哈切,所以声音也变得像是沾染了水汽一样:“好困啊祁星竹,我们快点结束考试吧。” 庄秋并没有像某位俞姓学长一样给自己立人设,也并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会不会给面前的学弟造成打击,或许是犯困,向来冷淡的声音都添上了几分软绵,尾音更像是在人的心头上跳舞,勾人心神:“我想回去睡觉。” omega学弟当然也从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庄秋主席这幅形象,又好奇又觉得脸红,眼神在明显过度亲昵的两位学长之间来回移动,总觉得自己好像时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 也就只是看了那么几秒而已,站在主席身边的狂躁校霸就如有所感一样投过来狠厉冰冷的一个视线,漆黑的瞳孔吓得学弟赶紧错开视线。 胆小鬼狐狸精还敢惦记别人家的漂亮机器人。 祁星竹完全没有思考自己的占有欲从何而来,当然他也用不着思考,毕竟从认识到现在,他对庄秋的占有欲从来都没有消散消减过,至于到底是存在于哪些领域,因为哪些原因,小时候的祁星竹就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校霸也更不会细想。 他只是因为成功赶跑了一个心怀不轨的omega而得意雀跃,就连一旁的利尔都因为主人的情绪变化,而吐着舌头摇晃起了尾巴。 “知道了,有我在还不放心吗。”祁星竹咳嗽一声,给庄秋擦破了皮的手臂涂了点药后,就严肃正经地说道:“考完试我们就回去睡觉。” 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黏黏糊糊的精神体又开始啊啊呜呜地往庄秋腿上缠,校霸本人耳朵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祁星竹也察觉到了自己得意得有点明显了,连忙收回了会暴露想法的灰狼精神体,还欲盖弥彰地对着无辜学弟凶狠威胁:“看什么看,还不快跟着走!” 其实根本不敢偷看的omega:“……” 成功汇合后,祁星竹便直接和庄秋说明了自己目前知道的情报,包括他自己的最终交易任务,和一路上赶来时,得到的其他人的交易内容。 再加上庄秋从之前的几名alpha口中得到的任务内容,很轻松地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交易出现了重叠。 换句话说,每个人的最终交易并不一定是完全不一样的,同样的交易任务被同时分发给了不同的考生。 如果一份交易,注定只会有一个人活着一个小队完成的话,也就意味着会有大把的考生无法完成任务。 哪怕会有其他支线任务作为补充积分,只要交易失败,也会与其他成功的考生差距巨大。 “啧,晟泽真是越来越变态了。”祁星竹忍不住吐槽道:“不是倡导人间真善美吗,怎么突然设计出个竞争那么激烈的考核出来?” 说着才突然想起来,刚才他们都是在说别人,反而是庄秋自己的任务内容还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祁星竹的想法是先帮庄秋完成他的交易,便赶紧询问,岂料本来还在认真分析的少年却忽然啊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来……”庄秋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令祁星竹太阳穴直跳:“我的耳机好像坏掉了。” 看着小狗因为不敢相信而逐渐上挑的锋利眉梢,主席有点苦恼地说:“其实我什么规则也没有听到。” 正文 第49章 原来你是卧底 考核事故的出现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祁星竹拿着一只小小的耳机观察了好半天,最后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个什么问题。 “真奇怪,明明是有电的,外表也没有磨损。”校霸好像又回到了当时在圣德鲁被拆不开的手环所折磨的时候, 研究好一会儿只得到了几声无意义的滴滴声后, 终于忍不住暴躁龇牙:“要不然把它拆开看看。” 正想要动手, 便感觉锋芒在背, 回过头去便和面无表情的耳机主人对视上。 庄秋眨眨眼:“继续呀, 怎么不继续?” “……别这样嘛,我开玩笑的。”祁星竹哪里敢真的拆掉主席的耳机, 干巴巴地笑两声:“或者我去帮你抢个新的过来?” 见他这样眼巴巴看过来的样子,庄秋有点不满,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说完后也不管身后一脸迷茫的小狗, 径直走向了现场的另外一人,主席慢吞吞地张开嘴:“小狐狸……” 才说出几个字,被喊住的omega就一下子立起了耳朵, 紧张地抱着箱子站起来:“在!” 庄秋迷茫,自己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祁星竹则是咬牙切齿地凑上来, 隔着一个爱沾花惹草的漂亮主席,恶狠狠地瞪着无辜omega。 小狐狸欲哭无泪,努力忽视主席身后那双充满了占有欲的凶狠眸子, 咬住唇问:“主、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哦。”庄秋说完前半句话, 便明显看到面前的学弟偷偷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继续说道:“只是想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而已啦。” 哐当。 箱子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庄秋贴心地弯腰将其捡起来, 重新放回了omega的怀中,好心提醒:“把物资弄坏的话,小狗会生气的。” “小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羞恼的同时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舒爽感,忍不住侧过头哼哼唧唧:“啧,当着小朋友说什么呢。” …… 所以这两人一看就是有问题吧! 想到论坛上那些或真或假的暧昧讨论,omega简直想要暴揍一顿不久前的自己,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alpha的样子,完全就是无法从内部攻破啊! 没错,作为低年级学生,红狐omega本来是不可能参与到学长学姐的考核中来的,晟泽一贯的传统也是各个年级相互分开。 但这一次的小考却有了很大创新,不只是他,还有其他非毕业年级的学生也暗中被“派遣”到了其中,并且给予了与正常考生所不太一致的任务,只要任务成功,就能获得极高的积分奖励,当然如果任务失败,也不会有太多问题,毕竟他们还有自己的一次考核可以参加,唯一的风险就是可能会被学长学姐们发现后胖揍一顿。 不过都是特殊人种了,受点伤也是家常便饭,就算被揍一顿,能涨点经验顺便给这些成天嚣张的学长学姐们找点麻烦也是很有趣的经历。 换句话说,这一次的小考对于低年级学生而言,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报名的人多的去了,红狐omega也是暗中用了点家族钞能力,上上下下准备了好久才成功入选。 结果一进来就落到了这两名活阎王的手心里。 坚强的特种人都是不会轻易屈服的,再加上omega心中那一点点少男情怀,他本来打算凭着自己的第二性别,暗中做点“挑拨离间”的事情,阻挠两个alpha学长,从而顺利推进自己的任务,毕竟大多数的alpha总是容易会对omega有恻隐之心的,只要他稍微用点心,就能…… 就能发现这两个alpha分明就是有一腿! 不仅完全拆不开他们,甚至连自己也要露馅。 红狐omega一紧张就会露出精神体拟态,两只尖耳朵瑟瑟发抖,努力装傻:“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之前就说过,小狗并不笨,只是容易暴躁,只要将他安抚下来,就能得到一只反应灵敏的聪明小狗。 祁星竹本来还不太理解,但庄秋的问话指示性太强,面前这只omega的反应也十分明显,他很快就猜到了什么,挑起眉道:“原来你是卧底。” omega没想到会被校霸直接指出来,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浑身都僵硬了起来:“我我我不是……” “对呀。”庄秋也不太高兴,重复了一遍:“他不是啊。” 祁星竹这次是真的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蛋了的小狐狸omega:“欸?” —— 地下城日落广场。 曾经繁华的城市,随着历史变迁,又经历过自然灾害和多次战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有人提出过要修复它的建议,但都无疾而终,几百年过去,终于有人类再一次踏上了它的土地。 小队长alpha应该没有撒谎,取货口就在广场上,周围已经隐隐出现了数道刻意隐藏起来的气息。 当然除了藏在了暗处的这些谨慎家伙外,总还是会有些大胆又鲁莽的人。 “就是这里了!辰哥,石柱边缘写着‘日落广场’几个字。”有着一头卷毛的圆脸alpha少年在废墟里仔细检查一遍后,便兴奋地对着同伴挥手,边挥边高声喊道:“咱们是在这儿取货吧?快过来呀!” 被称为臣哥的人,也同样是一名alpha,看着比圆脸少年成熟一点,闻言眼睛一亮,迅速带着身后的同伴赶过去,到了少年身边后才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上,故作稳重地教训人:“笨蛋,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不被其他人知道我的交易任务吗!” 圆脸alpha有点委屈地捂住了脑袋:“对不起辰哥,我忘记了。” 或许因为圆脸alpha看着年纪最小,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安慰:“被紧张陈辰,周围除了咱们一个人也没有,小安也不是故意的。” 陈辰还是不太满意,抬起眼谨慎地扫过周围。 正藏在周围的几波人立刻都屏住呼吸,尽量压低存在感。 谁知不过几秒钟,看上去沉稳的alpha便立刻得意地哼唧几声:“说的也是,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说不准其他人还在原地打转呢。” “对呀,还是我们快,哇靠,不会这次能得个第一吧!” 实际上早就到了日落广场,就等着守株待兔,甚至都已经发现了彼此的存在,正在暗中较劲的几波人:“……” 不过这几个家伙又呆又自信的家伙,运气竟然特别好,才到日落广场没多久,就被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真正的取货口。 在一片尘埃中,装着货物的笨重箱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圆脸alpha急忙跑过去,打开箱子一看,就欢喜起来,转过头去高声告知同伴这个喜讯:“还真的是绿玛瑙,我们实在是太幸……” 话没有说完,就感觉背后被一根长方形状的坚硬物抵住,一道含笑的声音也出现在耳朵边上:“小弟弟,谢谢你的礼物哦。” 圆脸alpha直接就呆住了,手一抖,装着货物的箱子直接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女人给夺走。 陈辰也没反应过来,只感觉灰尘一落下去,面前就出现了一堆人,他差点爆脏话:“我靠,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哪里来的不重要,反正货物已经到手了。 最先靠近的女人吹了个口哨,一只体型较大的鹰就从不远处飞来,俯冲低头,直接就将女人和她手中的箱子所接到了背上。 “得手了,快撤退!”女alpha弯下腰,抓住精神体控制方向,利落地躲过了身后的一道攻击,迅速向着来时的隐蔽方向飞去。 她才抓住箱子,同伴们就熟练地冲上来掩护其离开。 日落广场一共藏了三波人,剩下的两波虽然没想到女人的动作那么快,但也咬住牙不甘示弱地紧跟上去:“先抓住她!” 地下城废墟虽然对于属于天空的鹰不算太友好,但也绝对不适合其他陆地生物。 有队友在身后断后,只是逃走的话倒也并不难。 女alpha的心情很不错,确认身后的尾巴被甩掉后,便又吹了个口哨指挥着精神体往下飞:“干得好莉莉尔!” 莉莉尔,也就是她的精神体感受到主人的兴奋,也发出一道嘹亮的叫声,翅翼向左侧倾倒,正打算落地。 但还没等靠近地面,一只蛰伏许久的灰色巨狼便猛地窜出来,几乎弹跳到了快悬空两米的位置,轻松地就咬住了鹰的后脚,伴随着鸟类惊恐的叫声,苍鹰连带着女alpha一起被精准地扯了下来。 因为发生得太过快,女人有点狼狈地翻滚了几圈,但即便如此,相比起还在“打打闹闹”的那群单纯学生,她也明显要身手成熟利落许多。 鹰被扯下来的瞬间,便直接被收回精神领域,灰狼凶狠地撕扯半天,最后只咬到一嘴鸟毛,最后委委屈屈地呜咽着磨蹭到了主席的身边。 “狼?”女人站起身,有点意外:“这是你的精神体吗?” 面前的漂亮少年没什么表情,好像也对箱子不感兴趣的样子:“对哦,是我的小狗。”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迅疾的攻势袭来,是完全没有留手的程度,奔着让人淘汰的力道。 女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后撤,只是后退几步的功夫,数条精神丝线便缠绕上了她的手臂,装着绿玛瑙的箱子被迫脱手,然后下一刻便稳稳地落到了另一人的手中。 祁星竹拎着箱子退回庄秋身边,邀功似的哼了一声:“喏,抢到了。” 庄秋弯着眉解释:“是我小狗的精神体。” 女人:“……” 正文 第50章 乖乖装漂亮小哑巴 女人的身手很好, 如果不是两人趁着她疏忽的时候设下埋伏,恐怕还没办法那么轻易地从她手中抢走箱子,再加上她对货物似乎也并不太在意,箱子脱手后也没有与他们过多纠缠, 喊出精神体就飞快地逃走了。 相比起箱子被抢, 可能被伏击成功给她的打击要大得多, 女人骑上苍鹰离开时, 还不忘顺手撸了一把庄秋的脑袋试图扑上来的灰狼的脑袋, 才勉强让心里好受些,张扬地留下一句“姐姐先走了”, 便被精神体带着灵活地消失在废墟之间。 禽类精神体对于陆地精神体有着天然的天空优势,灰狼追了一段距离之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苍鹰飞远。 “回来吧利尔。”祁星竹只能先将一脸委屈, 嘤嘤呜呜地试图往庄秋怀中扑的精神体收回去,转头皱着眉低声询问:“庄秋,你还好吗, 让我看看你的精神领域。” 为了保险起见,同时也是为了打消一些人的怀疑, 庄秋在抢夺箱子的过程中故意使用了精神丝线。 刚才有那个女人在场,祁星竹就算再担心也无法表现出来。 “没事的,我感觉还不错。”主席眨眨眼解释:“你的动作很快, 我几乎只放出精神力一秒就收回来了。” 这就是搭档给力的好处, 顺利的话, 只需要在一边狐假虎威就可以了, 根本不用怎么出力。 祁星竹只感觉面前的漂亮家伙,一张嘴就是骗人的谎话,抿住唇不妥协:“让我看看。” 小狗的表现让庄秋很满意, 所以被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注视着时,便没怎么抗拒地任由他拉过了自己的手。 地下城的温度不太高,再加上隐隐飘在上方的乌云,庄秋的手有点凉,祁星竹触碰到那截皮肤时,下意识地将其握紧,手指在白皙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摩挲。 摸了好几下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飞快地看一眼对面的少年,发现他对此毫无反应后,才松出一口气,又不免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这家伙怎么完全都不在意,这种亲密举动,对他来说难道真那么无所谓吗,除了自己不会还有其他人也被允许这样做吧? 祁星竹的心里乱糟糟的,对着庄秋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手握紧,闷闷地出声:“我要碰你的额头了哦。” 除了像悟善那种特殊情况,大部分的特种人都拥有精神领域,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通过前额相触的方式,能够感知到他人的精神领域,这其实是早年间一对特种人战士意外发现的结果,对后来特种人的精神力治疗与研究工作都很有帮助。 不过一般而言,alpha之间很少会尝试触碰相互的精神领域,毕竟由于天生相互抵触的信息素的作用,很少会有alpha能够接受来自同性别特种人的精神力,就算得到了许可,也有很大的被无意攻击的风险。 alpha对于omega精神领域的主动感知,更是被视为耍流氓的行为,如果不是极其亲密的关系或者是紧急情况,不会有omega愿意为alpha开放自己的精神领域,强硬地触碰会导致双方都受伤。 这也是祁星竹一直以来,就算担心庄秋的精神领域,也始终畏手畏脚不敢亲自触碰的原因。 不过正好在昨天,主席在接受精神力“治疗”的过程中,大方地允许了校霸的接触。 嗯,毕竟庄秋既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这些普遍意义上的限制,对他而言当然也没什么用。 虽然小狗好像因此而兴奋激动得有点过了头,差点害得主席睡不了觉,但最后的结果总是好的,至少对于祁星竹自己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他总算能够真正感知到庄秋的精神领域状态,而不是从医生,祁峰和庄文青,或者是任何一个其他人的口中。 这样想着,心中那股隐隐的烦闷感也消散下去一些,祁星竹的喉结滚动几下,轻轻将少年的额前碎发撩起来,语气发紧:“我要触碰你的精神领域了,别害怕。” 主席是一点都不会害怕的,并且非常疑惑为什么祁星竹会变得这么磨叽。 时间是有限的,二十四个小时,还要做那么多的任务,不能再被小狗别别扭扭地浪费掉了。 又等了几秒,发觉祁星竹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有靠过来后,便在手上使了点劲,将人顺着力道往自己身上拉。 同样光滑的额头相抵,皮肤接触的瞬间,专属于特殊人种的感应便在接触点连接起来。 即便昨晚已经尝试过,但祁星竹还是在感受到属于少年的精神领域的瞬间,骤然屏住了呼吸。 荒漠,戈壁,还有望不到边的干旱草原。 胖乎乎的兔狲正缩在岩缝里打瞌睡,湿乎乎的鼻尖停留了一朵棕褐色的蝴蝶,随着精神体的呼吸而轻轻颤动着翅膀。 这样庞大程度的精神领域,正是特种人强大精神力的表现。 但戈壁变得摇摇欲坠,草原中的植被也渐渐稀少。 它受了伤,哪怕只是轻轻触碰,都能感受到它仿若在细微颤抖的疼痛。 在逐渐粗壮的呼吸里,前额慢慢分开。 庄秋打了个哈切,就仿若岩缝里犯困的大猫一样,琥珀色的眸子里泛上水雾:“检查完了吧,祁星竹。” 他竟然对自己现在的情况颇为满意:“嗯……还算健康吧。” 祁星竹看着面前的漂亮少年,喉结滚动着想要说什么,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愤愤地捡起地上的货物箱,攥住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又凶又拽地“下令”:“反正你不许再用精神力了,从现在起,你只能乖乖跟在我后面。” 庄秋困惑歪头:“嗯?” 岂料校霸还还是觉得不妥当,低低嘀咕了句什么后,开始不讲道理地胡说八道,样子恶狠狠的:“也不许去招惹其他人,哑巴知道吗?乖乖装漂亮小哑巴就行了。” 庄秋活了十九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闭嘴”,不由得有点新奇,望着小狗“凶神恶煞”的脸,还是慢悠悠地点了头:“哦,好吧。” 祁星竹满意了,装模作样地扬了扬下巴:“这才对嘛。”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很有问题的事情。 —— 不知道女人做了些什么,反正很快那几波纠缠在一起的人就意识到了他们争来争去的货物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不过如此,尽管在发现是庄秋和祁星竹两人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甩甩脑袋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大喊道:“他们就两个人,先把东西抢过来再说!” 小狗最是护食,更何况是庄秋嘱咐他好好保管的东西。 灰狼灵活地在废墟建筑中跳跃奔跑,坐在他身上的校霸,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护着主席,还能空出精力来对着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家伙们,挑衅嚣张地挑眉。 甩倒是能甩掉,不过那么多个特种人,免不得就会有些在速度方面极具优势的人能赶上来,虽然赶上来也没有用,只要有祁星竹在,庄秋就只需要舒舒服服地揪住灰狼的毛毛,看他大杀四方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倒霉特种人们,反而变成了主动送上嘴的猎物,被迫供述了不少有用信息,从宁死不屈到最后哭唧唧地拜托给个机会,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期间,庄秋就真的一言不发,眨巴着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眸子望着他们看。 祁星竹忍不住碰碰少年的胳膊:“那个什么,你要不要说点啥?” 庄秋乖巧装哑巴。 校霸暴躁纠结地胡言乱语:“就是那种类似于‘就你们还敢来追我’‘受死吧’之类的话啊。” 庄秋歪头不说话。 “你你你……”祁星竹反正是向来受不了主席的歪头杀,耳朵一红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不会在生我的气吧?” 庄秋觉得祁星竹的想法都好难懂哦,迷茫地看他一眼,浅色的唇瓣依旧轻轻抿着,因为小狗说话时凑近了点,让他的耳朵痒痒的,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揪住灰狼的毛发,小小地嗯唔了一声后捂住一边耳朵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就好像祁星竹刚才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那些本来还在装哭的倒霉家伙们,都忍不住心中震惊。 哇靠,庄秋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子,不会真和传言的一样,是被校霸胁迫来的吧?! 察觉到周围人眼神的变化,祁星竹恼羞成怒又拿庄秋没有办法,只能欲盖弥彰地对着看热闹的家伙们凶一句:“看什么看!” 说着,也不去管这些人到底会怎么想,直接搂住少年的腰,拍了拍底下的精神体:“走。” 话音刚落,成功打劫了一通的校霸,便带着他凶神恶煞的灰狼精神体,以及疑似同样被“绑架”来的可怜主席一起远离了日落广场。 只留下满地尘埃和满脸复杂的众人。 刚才……主席好像也没有拒绝校霸欸。 alpha之间,都会默许对方摸自己腰吗? 日落广场取到货物,接下来就要去c号公证处进行交易。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确认到底谁才是这个交易的真正对象才行。 之前的小队长为了能够保命,将交易对象的特征说得很详细:高个子、络腮胡、戴眼镜…… 如果这些特征都准确的话,c号公证处只有一名教官打扮的特种人是满足的。 两人才一到达,就被早早守在一旁的小狐狸omega迎了上来。 “我藏在一旁观察了一个小时,好多人都是去找那个大胡子做的交易,肯定没错吧。”omega期期艾艾地说:“要是交易成功,能放我走不?” 他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庄秋说的,祁星竹在这种事上也下意识地选择听庄秋的话,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主席的身上。 而庄秋…… 庄秋想了想,对着他们比了个复杂的手势,然后面无表情又隐隐带着期待地看回去。 “……” 祁星竹红着耳朵,咬牙切齿地揉了一把主席的脸蛋:“这种时候当然就不用装哑巴了啊!” 啊,那好吧。 脸颊都被捏得鼓起来的主席遗憾地眨眨眼。 正文 第51章 “直接上吧。” 对于所有没有做过的事情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这是沉稳成熟的学生会主席鲜为人知的秘密。 庄秋是向来不会掩饰这些的,毕竟即便他做出再奇怪的事情出来,都总会有旁观的人主动替他想出各种更加合理的理由来辩解。 就像是现在,面对着校霸的“指责”, 红狐omega忍不住小声地尝试阻止:“祁学长, 主席可能只是累了不想说话而已, 你别凶他了……” 手底下的皮肤手感好到不行, 祁星竹又偷偷揉了一把, 把人搞得有点不耐烦后才赶紧松开手,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声:“你懂什么。” 除了他之外, 少有人能从小机器人漂亮的外表上,窥见他真正的内里。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庄秋慢吞吞地开口:“小狐狸,你去交易。” 完全没料想到这句话的omega:“我、我吗?” 虽然极不情愿, 但在校霸明显带着威胁的注视下,红狐omega最后还是眼含热泪地抱着货物箱小心翼翼地往交易点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祁星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哪怕是在c号公证处看到那个长得像自家吊儿郎当的大哥的教官,也没有暴躁, 碰了碰庄秋的手臂,示意他看过去:“他们应该没说谎,至少这里肯定是其中一些交易的最终点。” 至于是哪些, 又是和谁交易, 那就说不准了。 庄秋自然也看到了祁峰, 作为这次小考的总负责人, 祁教官看着也实在是太悠闲了,大大咧咧地坐在公证处里面,桌上还摆了个和周围颓废环境格格不入的保温杯, 袅袅热气从杯口飘出来,带着点茶香。 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大胡子教官倒是在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准备接待各位“商人”们,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在摇摇欲坠的牌匾上挂着的临时智能电视的话,或许会显得更加专业一点。 “凭什么他们能用网络信号?”校霸还是对自己不能用的定位器愤愤不平,漆黑的瞳孔凶狠地盯住正被教官们使用着的智能设备:“一点都不公平!”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公证处不算远也不算近,还有巨大的破败石柱做遮掩,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监视观察位,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尽量避免被这些变态的教官们发现,因此祁星竹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故意凑到了庄秋的耳朵边上。 alpha的体温本来就高,或许是临近易感期,说话时的气流都好像隐隐地带着滚烫水汽,使得庄秋挂在耳廓上耳机都仿若被熏上了一层冒着热气的雾。 又湿又烫的。 就像是小狗乖乖张开的口腔。 庄秋走了会儿神,回神的时候,手指已经放到alpha的嘴唇缝隙上了,圆润干净的指甲边缘已经触碰到了一点湿滑感。 本来还在气恼烦躁抱怨着的校霸眼底都红了一片,因为少年的动作而被迫张开嘴,连下颌都没有办法绷紧合上,总是凶巴巴的眸子里惊慌无措。 庄秋默默地收回手,还顺便在他的衣袖上擦掉了一点点蹭到的口水,面无表情地倒打一耙:“祁星竹不要讲话。” “?” 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情,向来都是校霸的专属权利,哪里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祁星竹咬住牙,心脏跳得很快:“我明明就……” “没怎么说话”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被派出去的红狐omega再次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他努力地挤进两人的藏身之处,看上去被吓得不轻,两只尖耳朵抖个不停,手脚并用地急切汇报情况:“主席,箱、箱子被抢走了,他们人太多了,我根本就……” “那真是太好了。”庄秋鼓鼓掌给了受惊的小学弟一点夸奖。 omega一时听不出来主席是在真的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本来打算卖惨的话也哽住了喉间说不出来。 祁星竹用手指揉了揉自己好像还带着点栀子花味的下唇,趁机凑到庄秋的耳边,很绿茶地拉踩:“你看吧,狐狸就是很蠢笨的动物。” 反正是不可能有威武高大的狼聪明的。 红狐omega:“……” 可恶,要说人坏话能不能背着点当事人!他还站在这里啊喂!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omega只能忍气吞声,好在主席和校霸一点都不一样,他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且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你太弱了,箱子被抢很正常,里面也没有装真的货物。” 换句话说,庄秋是故意让红狐omega抱着箱子去交易的,这里到处都是急着做任务的特种人,就算他再小心谨慎,也会在靠近公证处的瞬间被发现,没有被直接淘汰,甚至还跑了回来,已经很让人出乎意料了。 时间虽然是有限的,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煎熬,也只有他们会到处打听各种有用消息,相比起淘汰其他人更在意货物和信息。 毕竟在没有得到任何语音通报,连基本规则都不能完全清楚的可怜倒霉考生们的确应该着急。 也最容易受到一些坏心眼家伙的蛊惑和欺骗。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小狗的提醒:“c号公证处进人了。” 没有信息素,是个beta,他的耳朵上没有耳机,表情急切,左右看了看,在人模狗样的教官们的语言攻势下,快步径直走向了其中一个角落。 络腮胡高个子戴眼镜。 校霸挑了挑眉:“看来之前那小子还不算笨。” 大概率是已经察觉到了这次考核里有一批“特殊”考生存在,哪怕不能完全猜到这些人的真正情况,也开始坏心眼地给出去一些或真或假的误导性信息。 那名小队长看来不止骗了他们呢。 日落广场是真的,c号公证处也是真的,只在交易对象上撒了谎。 当然,这也是最容易让人功亏一篑的环节。 果不其然,大胡子教官笑嘻嘻地接过了beta手中的箱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怜的beta考生脸色一白,终于发觉自己受了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通过各种小任务攒起来的积分一下子折半,最后垂头丧气地离开。 可怜的beta考生的背影消失后,大胡子教官才和其他凑热闹的教官一起随手打开了箱子的盒子。 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在意,毕竟找错了人时,交易便已经失败了,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并不太重要。 嗯,却也并不意味着会有谁在看到里面猛地弹出来一个吐舌头鬼脸小丑时能继续笑出来。 但笑容不会消失。 它只会转移。 特种人的视力很好,就算没有通过任何工具,三人也能轻松地看到教官们一脸菜色的表情。 红狐omega差点憋不住笑出声,一方面想着他们不会被教官揍死吧,一边又不可避免地为终于戏弄到了这些悠闲整人的‘恶魔’而兴奋:“里面怎么会有那种……” 他伸长手比划了一下,好像不太知道会怎么形容,一想到鬼脸小丑,就又忍不住发笑,耳朵都笑得一抖一抖的:“就是那种搞笑玩具啊,太神奇了,教官们都要气死了吧。” 祁星竹瞥他一眼,给自己的手腕处绑了个束紧带,扬了扬下巴:“是我开到的物资箱。” 为什么他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庄秋困惑地扯了扯试图爬到自己腰上,好像摇尾巴小狗一般的精神力,实在是想不通。 其实校霸自己在开出小丑玩具的时候,也被吓了好好大一跳,并且非常生气地嘀嘀咕咕嘟嘟囔囔了一路。 或许报复成功的确是一件很能让中二病们感到兴奋和骄傲的事情吧。 主席虽然不懂,但还是选择了摸摸小狗头,面不改色真诚夸赞:“那你好厉害哦。” 红狐omega:“……” 所以这次总是在阴阳怪气了吧,是吧,是的吧?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向来凶恶冷厉的校霸忽然脸一红,咳嗽一声后,含糊着错开视线:“还行吧,你也挺厉害的。” 红狐omega:“?” 所以这位又是在暗爽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他们正常特种人也看不懂的样子。 omega学弟只感觉来一趟高年级考核,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学到真东西,但不为人知的八卦却是吃到了不少。 希望考试结束后,自己不要被灭口。 正当他这样战战兢兢地向着,准备开始装鹌鹑时,却又发现主席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自己。 庄秋眨眨眼:“小狐狸。” omega已经快要对主席喊出的这个称呼有阴影了,小心翼翼地抬头:“还、还有什么事吗?” 庄秋对学弟的上道很满意,弯着眉眼又递过去一个箱子:“那就麻烦你再去一趟啦。” 红狐omega:“……” 守在周围的特种人的确不少,庄秋和祁星竹之前的行动几乎没有遮掩,很多人都知道红狐omega现在是他们的人,他手里的东西总不至于是假货,抢劫他可比对上那两个“大魔头”要好得多。 于是经过学弟辛辛苦苦死里逃生的几次引诱之后,c号公证处的真正交易人终于快排除完了。 当然,被考试冲昏了头的年轻特种人们也终于发现了某主席和校霸阴险狡诈的计谋,再也不愿意当出头鸟,下定决心不再被欺骗。 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两个教官,到底是谁呢。 红狐omega以为经验丰富的学长们还会有什么计谋,紧张兮兮地抱着货物守在一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直接上吧。”庄秋想了想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祁星竹早就受不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感觉了,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把轻型机枪,锐利的眉眼抬起来:“赞同。”?? 这种东西是怎么放进包里的啊?! 正文 第52章 丑拒 晟泽总爱玩这种隐形规则的游戏, 就像一个个早早藏好的地雷,就等着毫不知情的小朋友们兴高采烈地主动踩下,自投罗网。 庄秋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猜测成功自己的最终任务,从祁星竹和小狐狸的身上知道的情报只能让他大概形成了一层模糊的印象。 目前已知的正确信息有五个。 1、考核采取积分制, 各种不定时发布的支线任务能加分, 主线交易任务加分最多。 2、“心脏”毁坏会被淘汰。 3、交易任务并非完全不同, 存在数人的任务为同一个的情况, 且只有一人能交易成功。 4、‘外来人’和一部分被选中的考生没有特定主线任务。 5、任务交易可以“抢夺”。 在加上刚才通过小狐狸学弟努力试探出来的结果——交易失败会扣减积分, 但数额还尚且不知道。 这些信息看着零碎,串联在一起却很有意思。 阴险狡诈的学校一边暗中引诱学生们相互争夺厮杀, 一边又让加大了交易失败的各种可能性。 激进还是保守,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永远值得讨论的话题。 对于像庄秋这样,开局直接收获“空白规则”,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倒霉家伙们,虽然相对被动,但只要能够从“外来人”和身边同伴身上发现端倪, 收获足够多的线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便能化被动为主动。 交易任务是有限的, 每个人能完成的交易却没有限制,换言之对这些人来说,保守和避让是没有价值的, 只有激进才能够获得考核成功的可能。 早一步发现, 便能早一步从被动中摆脱, 这个过程如果有同伴的帮助, 将会事半功倍。 这也是晟泽倡导组队模式的其中一个原因。 当然对于某位校霸而言,激进还是保守,更从来都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 毕竟, 祁星竹同学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保守”这两个字。 轰隆一声,灰色巨狼从天而降,一爪子挠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旧牌匾,挂在上面的小型显示屏落到地上,屏幕亮了亮最后黯淡下来。 “我的电视剧!”大胡子教官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猛地站起来寻找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哪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出来!” 祁峰挑挑眉,正想要假模假样地宽慰几句,就眼睁睁地看着几根熟悉的灰毛从坍塌的屋顶上掉下来,并且正正好掉到他还没来得及盖盖子的茶水里。 沉默几秒后,祁教官皮笑肉不笑:“祁星竹,你小子皮又痒了吗。” 好好的任务不去做,放任精神体到处乱跑。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教官们看着悠闲,一个个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实则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两个少年的藏身之处。 灰狼精神体的身影一闪而过,老练的特种人教官们对视一眼,配合默契地冲着它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石柱之前的杂草晃动几下,里面明显藏着不止一个人,感受到教官们的脚步声后,吓得偷偷地发着抖。 此情此景,不得不说还有点令人激动。 祁星竹这家伙在晟泽里天天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仗着自己实力强背景大常年逃课,最近还带着公认的好学生小秋同学一起逃,影响十分之恶劣,早就有教官想要收拾他一顿了,只不过是挨着祁峰的面子,一直没有下手(其实是始终逮不到人)。 不过显然祁教官本人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既然如此,他们正好让嚣张的小崽子们知道,不尊重教官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就算他是祁星竹也…… 草丛被拨开,几个被堵住了嘴巴,捆得严严实实的无辜考生眼含热泪努力挣扎:“呜呜呜!” 在他们的身边,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小狗玩具在跳来跳去地动,脖子上的铃铛还在极具嘲讽意味地发出“汪汪汪”的机械声音。 摩拳擦掌准备给小朋友们一点颜色看的教官们:“……” 而此时的庄秋三人已经趁乱摸进了c号公证处里面。 小狐狸omega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紧张得不行:“这样真的有用吗,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回来吧。” 当然会,祁峰又不是蠢货。 祁星竹对于所有想要凑到庄秋身边的人,都抱有最大的恶意和警惕心,再加上现在时间紧张,他干脆就懒得说话,利落地单手撑桌,翻进了桌子里面。 这个时候,善良的主席都会选择为学弟解惑:“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利尔会尽力拖一会儿啦。” omega倒是知道“利尔”是祁星竹精神体的名字,毕竟作为公认的中二病患者,知名暴躁狂校霸,祁星竹早八百年就被扒出来包括信息素等级,精神体品种等等的各种信息。 但就算那只灰狼再厉害,毕竟只是一只精神体而已,还势单力薄,它能有多大用处啊? 进校不久的小家伙们对校霸的恐怖程度还没有太多认知,尽管有各种战斗视频流传,也依旧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怀疑的想法。 红狐omega也不例外,和大多数的人一样,在面对着比自己强大,又明显冰冷不好接触的存在时,总是会无意识地产生排斥和不信任的情感。 他正犹豫着想要开口,便正好看到同样在翻找中的主席抬起头来。 琥珀色的漂亮眸子中没有太多情绪,却好像一下子就看透了面前人的内心想法:“不用担心。” 庄秋平静地说:“祁星竹远比你想象地要更加厉害,如果实在害怕,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omega的表情一白,脑中一片混乱:“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主席和校霸的身边虽然机会多,但也实在危险,如果能顺利离开的话…… “不过走之前,记得把保护费结一下哦。”庄秋若有所指:“刚刚发现积分原来是可以资源转让呢。” 红狐omega被吓得泪洒当场。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学弟老老实实地去门口蹲守了,祁星竹觉得好笑,碰了碰少年的手臂压低声音问:“这又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规则?” 庄秋打了个哈切,眸子里泛上水光:“刚刚编的。” 恐吓小朋友的事情,主席非常在行。 小骗子。 祁星竹在心中这样嘟囔着,却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唇。 怎么这么可爱。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的确很紧张,祁星竹其实还想要凑上去问一问,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什么“远比你想得要厉害”之类的…… 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心痒痒,为了能够早点结束考核,回去“拷问”一脸无所谓的小机器人,校霸的干劲越来越足,并且还真的被他顺利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数块带着青光的小牌子从桌子里面翻出来,它所在的位置加了好几个遮掩物,也就只有祁星竹这种眼神好到堪称变态的alpha,能够在短时间里翻到。 “交易人果然是祁峰。”祁星竹记住了所有教官的位置,轻松地就判断出了这个物品来自于谁,他攥住小牌子就放到了庄秋的手心里:“给你,先完成你的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么在货物给付的同时,也必然应该有相应的对价存在。 祁星竹的交易任务和绿玛瑙无关,却也得到了规则提醒——从交易对象手中得到相应凭证,才算真正完成交易。 之前那个小队长alpha根本没有提到过凭证,并非是因为他的交易任务不需要,而是他撒了谎。 也就是说,交易完成除了准确的货物之外,还需要两个条件:正确的人和相应凭证。 既然无法辨别出到底谁才是正确的交易对象,不如就先把凭证找出来。 正如他们所想,教官们根本就没把这些未出校园的崽子们当回事,本该收好的兑换凭证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里面。 看数量,大概率每个人的交易凭证都是这个小东西。 还是绿油油的颜色。 庄秋默默注视了它们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抓了一大把,连带着祁星竹递给自己的那个,塞回了他的口袋中。 主席:丑拒。 祁星竹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啧一声,顺便就握住了正好放到自己口袋里的手腕:“行吧,我先帮你收好。” 话音未落,门口的小狐狸就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主席、学长!教官们回来了!” 不仅是教官回来,灰狼精神也一并跑了回来,c号公证处的大门顺利被撞塌,祁星竹一把将庄秋拉起来,跨到了灰狼的脊背上,言简意赅:“走。” 红狐omega大惊失色,奋力地跟在巨狼身后奔跑:“等一下!我还没上来!” 庄秋是真的很困,直接将脑袋耷拉在了校霸的肩头,困惑地看了一眼奔跑中的悲催学弟:“他没有自己的精神体吗?” 哪有人会骑着狐狸跑路啊!! 好在当愤怒的教官们赶到的前一刻,灰狼尾巴一甩,将omega也卷到了背脊上。 姗姗来迟的祁教官正想要追上去,迎面便是一个箱子撞过来,无奈只能先接住它。 打开一看,里面装了满满一箱的绿玛瑙。 也是小考036号交易的货物。 自家弟弟欠揍的嚣张声音渐行渐远:“凭证和物资我们就拿走了!感谢款待!” 大胡子教官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赶紧跑到自己的“工位”上,检查一通后愤怒大吼:“这两个崽子把老子的显示屏偷走了!” 显示屏算什么,祁峰看着自己被洗劫一空的座位,边叹口气边端起保温杯喝茶:“他们还把我的小令牌偷走了大半,真是……” 喝了一半才忽然瞪大眼。 该死,忘记里面掉进去狼崽子的毛了! 与此同时,所有考生的耳机里都传来一道提醒: 【注意,036号交易已被考生完成,积分累计200。】 正文 第53章 到底是谁需要深呼吸啊 只要确定了以这种方法完成交易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过是需要不断地重复而已,不过两个小时,庄秋两人就已经抢先了完成了数个交易任务,也成功得到了积分奖励, 就连红狐omega跟在他们身后都蹭到了不少积分。 虽说不会随时公布排行榜, 但是按照通报中的交易完成情况来说, 他们应该是处在一个遥遥领先的情况。 这样子的话, 就算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面, 什么也不做,也能够轻松地通过小考了呢。 只是……晟泽的考核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庄秋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智能显示屏作斗争的校霸, 若有所思地撑起了下巴。 红狐omega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打算凑个热闹,但真的被自己顺利完成了任务,拿到了积分, 现在整个人都处在振奋激动的状态,被主席喊过去的时候,才猛地醒悟。 “小狐狸。” omega耳朵一抖, 什么偶像滤镜已经全部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变成了心理阴影,他小心翼翼地捂住自己的“心脏”靠近:“怎、怎么了, 主席,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我只是突然很好奇,”庄秋将眼神从校霸的身上挪开:“如果只是普通考核的话, 你们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抢夺交易吗?” “欸?对的吧, 我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呀, 尽量从考生手中得到任务内容,抢先交易获得积分……”omega又将自己早早便说过一次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没有说完又蓦地僵硬住身体, 瞳孔收缩:“唔!” 耳朵上传来极大的被威胁感,omega几乎感觉自己在一瞬间被强行剥离了五感。 偏偏来自于面前“alpha”的存在感又高得惊人,或者说是来自于他的精神力存在感高到可怕。 “不只是你哦。”庄秋抬了抬手,精神丝线便虚虚地裹住了那对呈现出精神体拟态的耳朵,明明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气息:“是他们,那些来自特委会,还有其他组织,甚至包括圣德鲁的奇怪家伙们。” 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被允许出现在考核当中。 omega说不出话来,瞳孔被迫放大,怀里的物资箱子也碰的一下落到了地上,伴随着压迫感的加强,他身上精神体拟态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不只是耳朵,甚至连两边侧脸、颈脖、手臂上都出现了属于红狐的特征。 如果说只是长时间出现狐狸耳朵,还勉强能够用返祖现象来解释的话,但现在这种程度的精神体拟态就真的不正常到了极点。 红狐omega的眼珠已经完全成为了兽类的形状,里面带有不该存在于人类身体中的残忍“兽性”,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庄秋好奇地观察着他,不像是在看奄奄一息的同伴学弟,更像是在看着什么没有见过的新奇物什。 庞大的精神丝线四处伸展着,甚至试图要撬开这只特种人的外壳,进入他的精神领域当中,正当庄秋思考着该不该趁着现在仔细检查时,手背被人覆盖住,又紧紧地被握到了手心。 “够了庄秋。”熟悉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来:“你会受伤的,快停下!” 但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想要成为强大的特种人,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忍耐受伤带来的痛苦。 从被检测出精神体的第一天起,庄秋就已经被教导着明白这个道理。 庄秋还是不太想停下来,他马上就要揭开这只小狐狸的真面目了,只要进入他的精神领域,一层层拨开弹跳着的精神力,就能检查出异常的原因,找到那些导致特种人们过度异化的原因,实验室的废物们一次次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说、够了!” 黏糊糊的触感又攀上了身体,好多好多会发出啊啊呜呜的吵闹声音的精神力。 来自小狗的精神力。 alpha的精神力总是很烫,庄秋被烫了一下,手指抖了抖,蜷缩着收回来,睫毛垂下来抿住唇:“好痛。” 为了让小机器人收回精神丝线,差点被这些庞杂的丝线缠住的祁星竹:“……” 整个晟泽都不会有人的精神力能够和庄秋相提并论,不仅是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们,就连经验丰富的教官,包括祁星竹自己,也完全比不上他。 就算已经是收敛过的程度,也依旧庞大到可怕。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一次次地在实验室恶魔一样的测试中存活下来。 直到现在。 “庄秋,不要急,深呼吸。”祁星竹感觉自己只是一小会儿没注意而已,庄秋就又开始不管不顾地使用精神力,一时间又愤怒又害怕,抓住他的手完全不敢松开:“我们不是在实验室,不需要你做这些事情,我在调查了,别急别急……” 他说着不要急,其实他自己才是最爱着急的一个,手指用力得都有些发白,胸膛不断起伏着心跳得飞快,没办法用手,就干脆直接将脸贴到庄秋的皮肤上,滚烫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庄秋的颈脖之间。 到底是谁需要深呼吸啊。 主席眨眨眼,最后却只是顺着他的力道歪倒在了少年的胸膛上,声音轻轻的:“祁星竹,我头疼。” 灰狼精神体在他侧倒过来的同时,便急急忙忙地凑过来,让他能够舒舒服服地靠在柔软的毛茸茸肚皮上。 落在红狐omega身上的精神力丝线也慢慢收了回去。 学弟身上的精神体拟态却还没有消失,他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也明白自己身上的拟态早就引起了这两人的怀疑,只是现在才突然被发难揭穿而已。 omega脸色苍白惊惧地退后几步:“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我们不知道。”祁星竹抬起眼来冷冷地看过去,锋利冷冽的眉眼中隐隐带着烦躁和煞气:“也不想知道,不管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为了什么,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从庄秋注意到这只狐狸omega异常的精神体拟态耳朵时,祁星竹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三年前被特委会一举消灭的特种人非法研究实验室,里面做的最多研究就是关于精神体拟态。 从第一名特种人被发现到现在,人类从来没有弄清楚过精神体的由来。 未知会带来恐惧,当然也会同样带来渴望。 除了部分爱好特殊的人之外,还有众多对精神体研究走向极端化的实验者们在尝试着将精神体与人类的身体相互融合。 甚至手段更加残忍,目的也更极端。 祁星竹被拐卖到那个实验室的时候,庄秋就已经在里面。 他还没有成功觉醒出属于自己的精神体,但天生强大的精神力和宽广的精神领域,已经足够让贪婪的研究者们兴奋。 毕竟精神力是可以提取出来的。 实验室中有那么多的人,都可以用这些被提取出来的强大精神力做测试,能找出承载适应这些精神力的小家伙们当然是最好,不能也没关系,实验品们被侵蚀过的精神体也可以反过来成为刺激庄秋精神领域,让这一方神奇的区域不断异变崩坏,从而再和仍在发育中的身体一起成长。 他们称这个过程为“缝合”,不同的精神力和不同的精神体相互组合,在各种药剂和催化剂的作用下,不断撕裂糅合,直到完美地与人类身体相适应。 强大怪谲的兽类躯体是他们一直追求的最佳进化趋势。 如果可以,祁星竹更宁愿庄秋遗忘这些恶心的记忆,与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全部脱离,更希望他能够乖巧地呆在安全的环境之下。 但总是会有人不断地找上来,想要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乖巧”这两个字,也庄秋没有太多的关系。 祁星竹的心情很不好,抱住少年的手也忍不住用了些力。 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爪子,庄秋缓了一会儿,等精神领域中传出来的疼痛感也消减了下去,才面无表情地开始倒打一耙:“祁星竹掐我的腰。” 校霸要被气笑了,正想要说什么,却又被打断。 “嘘,有人找过来了。”庄秋抬起眼来望着已经刮起了风沙的前方看过去,拍了拍小狗的手臂:“抱我去利尔的背上。” 精神力消耗太多的确会导致浑身乏力酸软,祁星竹一下子就心软了,红着耳朵抱住少年就跨上了巨狼的脊背,咬住牙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老实听医生的话。” 明明就听了 庄秋有点不高兴:“我最近一周一点都没有用精神力哦。” 最近一周打斗没用,就是专门等到考试的时候用的。 祁星竹算是知道了,这家伙嘴里并不是没有一句实话,而是习惯性一半真一半假,完事还要面无表情地装无辜,让人又气又拿他没办法。 地下城说是地下城,实际上是只是埋进了地里一半的古城遗迹,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甚至还长了一圈竹子,风一吹便使得竹叶和灰尘沙土一起扬了起来。 沙尘拂面,庄秋下意识地就眯起了眼,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睛就先一步地被身后的少年所捂住。 alpha的手臂是从身后伸过来的,几乎环过了庄秋的整个身体,绕过胸膛放到了庄秋敏感的双眼上。 因为贴得太近,庄秋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中的振动:“灰太重了,把眼睛闭上。” 几乎就在他们骑着精神体跃开的同时,一道特制的枪就穿过了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 身穿长裙的女人挑起眉:“咦,居然被躲过去了。” 正文 第54章 “这里可以看吗,这里呢?” 庄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女人手中的武器:“枪?” 祁星竹低笑一声:“麻醉枪而已, 晟泽还没有到允许这些人带着真枪攻击学生的地步。” 而且,还是手无寸铁的无辜学生。 庄秋深以为然,在女人即将靠近的时候,回头看她一眼, 琥珀色的眸子清清冷冷, 红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女人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的精神丝线缠住了脚, 她很不满地抬起脚, 眉头烦躁地紧皱:“怎么回事, 不是说已经不能用精神力了吗?” 现在的确是不能再用了。 庄秋呼出一口气,侧脸贴在身前少年的后背上, 轻声催促:“快走,我拖不住她。” 祁星竹向来不会违背庄秋的指令,唇瓣紧紧抿住, 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利尔,加速!” 地下城的光线昏暗,到处都弥漫着能够遮挡视线的黄沙尘土。 在速度这方面上, 鲜少有生物能够比得过四肢发达的年轻头狼,更何况它的主人还是绝对算得上高等级的双s特种人。 很快他们就将那奇怪的女人甩开, 连带着将值得怀疑的红狐omega也一起甩在了身后。 找到的这处地方,正好是他们所得到的最后一个交易信息的取货点。 祁星竹慌张地掀开庄秋的额前发,将两个额头相抵, 仔细感知少年的精神领域。 和才进地下城时相比, 它明显要更加“急躁”了, 只是轻微地触碰, 都会惹得里面的精神丝线“不高兴”,祁星竹并没有真正进入到领域之中,都差点被抓住。 还是庄秋及时推开了他, 才避免可怜alpha被“吸干”精神力的恶性事件发生。 “好了。”庄秋抬起手抵在校霸的肩头,没用什么力气:“就这样吧。” 底下的灰尘让人难受,于是两人选择呆在了一处兼备了隐蔽性的高大树木,因为位置太高,庄秋需要用手撑住树干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去平衡。 “刚才那个姐姐。”主席舔了下唇,手掌抬起来比划两下:“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就是之前在圣德鲁门外,放我们进去的那个。” 祁星竹当然能看得出庄秋现在暂时并不太想提及他自己的精神领域,也不愿意让祁星竹主动提。 本来想要说的话也只能重新吞回去,祁星竹小心地护住少年的后背,避免这家伙因为脱力而后仰摔倒,没好气地咬牙道:“你还能记得她的脸?” 庄秋是典型的脸盲,虽然并不至于分辨不出来人脸,但想要被他记住一张陌生脸,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祁星竹最开始认识庄秋的时候,光是介绍自己的名字,就介绍了十来遍。 看着小狗忿忿不平的样子,庄秋很无辜地回答:“不是哦,我只是认出了她腿上的印记。” 属于圣德鲁的印记。 祁星竹却好像根本没有听懂庄秋的暗示一样,关注点完全走偏。 他凶神恶煞地捏住了少年的一边侧脸,趁着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无法反抗,大胆地“欺负人”:“不许随便盯着陌生人的腿看。” 而且那个女人一看就是alpha,还是那种很会欺骗单纯omega的类型,像小机器人这样呆呆的类型,还是要和他这样老实正派(?)的alpha呆在一起才行! 这样想着,祁星竹便忍不住凑过去,嘴唇在少年的耳朵边上开开合合,嘟嘟囔囔:“不对,认识的人也不行,听到没有啊?” 庄秋发现自从进入到地下城之后,小狗的胆子就大了好多好多,时不时就凑上来捏脸摸头的。 实在是欠教训。 主席面无表情:“哦。” 祁星竹才不管是不是在考试,手底下的皮肤柔软细腻,他干脆将另外一边的脸颊也捏了起来,边捏脸边装模作样:“小秋同学怎么这么敷衍,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写检讨的!” 校霸不愧是检讨常年客,这种时候都不忘把它挂在嘴边。 庄秋被他捏烦了,终于忍不住按住他的手背:“祁星竹。” “怎么了,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种认真的时候,他是怎么还能做到这么不正经的呀,关注点总是这么奇怪的话,就算是聪明稳重的主席也很难扭正过来。 所以为了节约时间,庄秋想了想后,干脆伸出手放到了正在嚣张碎碎念中的校霸身上。 准确的说,是他的大腿。 “那可以看谁的呢,祁星竹给看吗。”庄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顶着一张漂亮冷淡的脸蛋,说着什么令人误会的火热语句:“这里可以看吗,这里呢?” 细腻微凉的手心在alpha滚烫的大腿上移动,当它落到绷紧的大腿内侧时,祁星竹终于从喉咙中泄露出一道局促慌乱的惊呼,控制不住地弓起腰,小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摸了……” 这种触摸,哪里是正常alpha能够受得了的,祁星竹反正是受不了的,但他又不敢推开面前的少年,连力气也不敢多使出来一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这家伙受了伤。 omega总是脆弱的,庄秋也是脆弱的。 但却总能让人束手无策。 主席很小心眼,明明看到面前的alpha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却不想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了他,再次重复着问道:“所以我可以看吗,其他人不行的话,祁星竹也不可以吗?”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祁星竹憋红了脸,只感觉皮肤相接触的位置,好像火烧一样从内而外地不断散发着让人难耐的热度。 “可以。”他的声音发紧,明明该是羞耻的回答,却有带着仿若叹息一样的无可奈何:“你明明知道的……” 祁星竹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别生气,我不该故意转移话题的。” 虽然祁星竹无数次尝试说服自己,但每每遇到那些和曾经的实验室有关的人和事,他还是尽力地想要阻止庄秋和他们接触。 当然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就说嘛,小狗都是在装乖而已。 但知错能改的小狗依旧值得夸奖。 在那双眼巴巴的瞳孔的注视下,庄秋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个印记是来自圣德鲁没错,但她却并不是圣德鲁的人。” 祁星竹很敏锐:“你是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率是特委会派在圣德鲁的卧底。”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推测,之前的生态瓶范围那么大,他们能够刚好被投放到安全的地方,以及祁峰能够快速找到他们的踪迹,甚至算上最开始顺利进入到圣德鲁内部,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己人在里面,不会那么进行地那么顺利。 而这一次的小考,这个女性alpha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祁峰等人不可能发现不了她的存在,却放任他们参与到考核中来。 这一切都至少能说明,她至少和特委会有些关联。 祁星竹紧皱着眉头:“那她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而且还使用了麻醉剂。” 特种人的嗅觉敏锐,她空掉的那一枪,就算药水没能注射出来,祁星竹也在它出现在空气中的时候感受到了大量麻醉药物的味道。 这样大的剂量,是抱着把人弄晕过去几天的程度调配出来的。 这也是特委会和晟泽所允许的话,但那又是为什么呢。 祁星竹实在是想不通,冷冽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 庄秋忽然有点手痒,趁着校霸在沉思当中,伸出手去恶作剧一般也扯了扯他的脸蛋,把嚣张酷拽的凶巴巴脸扯得变成呆愣养后,才满意地眨眨眼。 “最后一个交易,抱我下去吧。”主席顺手揉了一把小狗的脑袋,然后就柔柔弱弱地头一歪靠到了他的怀里:“我好像没有力气了欸。” 脸都被揉扯得红了一片的祁星竹:“……” 庄秋就是最小心眼的小气鬼! 二十四小时也就过去了五分之一左右,但明面上出现的交易已经被完成得差不多了,庄秋和祁星竹几乎没有完成过偶尔弹出来的支线小任务,一路上靠着坑蒙拐骗(杀烧抢掠)从不少人的手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可以说几乎有一半的任务都是被他们所完成的。 奇怪的事情是,那么多个交易点,竟然从来没有遇到过俞晏方和悟善。 这样的概率虽然很小,但也并非没有可能,庄秋的精神领域状态不算太好,如果能够早一步结束考核当然是最后,至于另外两个同伴,既然一直遇不到,也没有办法,只能当做是运气问题。 幸好,最后一个交易任务也顺利完成。 祁星竹是很靠谱的伙伴,只要有他在,甚至就连心怀不轨的家伙都没办法靠近到十米之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又一次地抢先完成交易。 积分增加的提醒再一次响起,庄秋的心中却依旧无法松懈下来,那种奇怪的感觉甚至还越来越大。 祁星竹拿到交易后的凭证后,就利落地跨越到了灰狼背脊上,长臂环住狼背上的少年,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天好像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庄秋才终于意识到那股奇怪感从何而来。 天上的乌云好像太厚了点,聚集在了废弃遗迹的上方,重重地压过来,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要下雨了。 庄秋眯起眼。 下一刻,众人的耳机中也传来一道机械音提醒。 【所以交易任务已全部归于完成状态,恭喜所有积分大于等于10的格外考生,你们即将进入考核第二阶段——黑暗降临。】 【所有积分可交易,考生和外来者之间的积分可相互抢夺,‘心脏’死亡为抢夺成功的标志。】 【考生之间不可相互抢夺。】 【各位,请找出你们之中的所有外来者吧。】 细小的雨滴已经飘落在了空气中,落到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庄秋忍不住抱住了抖了一下,然后立刻就被身后的少年抱紧:“别怕,前面有个阁楼,我们先去避个雨。” 他难道没有听到播报吗? 庄秋觉得很好奇,伴随着灰狼奔跑时发出的喘息声,开口问道:“祁星竹,你说我会是它口中的‘外来者’吗?” 主席故意扭过头眯着眼恐吓他:“小心我吃掉你的积分哦,啊呜——” 但校霸的耳朵尖却在冰凉的雨水和主席凶狠的恐吓中慢慢地越变越红,他看似在专心地操纵着精神体,余光却在偷瞟:“咳,这、这样啊,那你先坐好,别掉下去了。” 庄秋:“?” 主席觉得小狗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他在瞧不起谁。 庄秋不高兴地握住了祁星竹的手腕,正想要说什么,利尔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小阁楼就在眼前,但前面却出现了数名围在一起的考生。 隐隐有声音传出来。 “外来人就是这些有精神拟态的家伙,我都看到了,他们淘汰了我的同伴!” “抓住那两个人!” 庄秋打了个哈切。 好像是在内讧呢。 “还有那个和尚,也不要放走他!” 欸? 正文 第55章 “汪汪!” 庄秋现在身体不太舒服, 头疼还腿软,本来是不打算管闲事,谁知道却忽然听到了“和尚”两个字。 整个晟泽的和尚就那么一个,就算脑子在不清醒也能猜出来这些人指的是谁。 祁星竹显然也猜到了, 没好气地轻轻哼一声, 熟练地将身前的少年一把抱下来, 又拍了拍精神体的脊背:“利尔, 去看看怎么回事。” 有着罕见橘红色瞳孔的灰狼, 嗷呜一声,虽然不太情愿离开, 但还是听话地窜了出去。 不过片刻,阁楼下就传出来一阵阵惊呼的声音,又等了一小会儿, 威武的灰狼精神体就驮着两个alpha胜利归来。 “嗷呜!” 它扬起脖子来长嚎,才嚎到一半就被主人打了下脑袋,耳朵被打得一塌, 本来凶狠冷傲的长啸也突兀地变了个调:“呜呜……” 祁星竹十分不满意,凶神恶煞地对着可怜精神体指指点点:“蠢蛋, 我就让你去看看而已,谁让你把这两个家伙带回来的。” 精神体是特种人真实想法的外化,可以说它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主人的影响。 利尔也只是在按照祁星竹的想法行事罢了, 可惜它的主人是个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中二少年。 单纯的小狼崽子又怎么能弄懂整天别别扭扭嘴硬心软的校霸呢, 它只会可怜巴巴地睁着一双迷茫的瞳孔呜呜叫。 好在主席是不一样的啦, 他向来愿意接纳所有可爱可怜, 被主人欺负嫌弃的毛茸茸。 庄秋揉了揉灰狼的耳朵,葱白的指尖在狼崽子湿润的鼻头上轻点:“别听他的,你做的很棒哦, 小利尔。” 这样温柔漂亮性格好,味道很好闻还会摸狗狗脑袋的人类,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只精神体能够抗拒得了,利尔本来狭长的狼眸变得圆圆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被摸了几下就兴奋地摇摆起了尾巴。 最后更是直接躺下来翻过身体,将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四只脚垂下来,眼睛亮亮地甩着舌头:“汪汪!” 庄秋正轻揉着精神体的手指停顿住,身旁更是传来一道非常明显的抽气声。 下一秒,还在地上露着肚皮打滚的灰狼就直接消失,被收回精神领域前,似乎还又叫了一声。 嗯,某种家养型犬科动物的标志叫声,虽然有点不标准,显得不伦不类。 庄秋眨眨眼侧过头,正好便看到某个校霸通红的侧脸和耳朵。 祁星竹根本不敢去看身边少年的眼睛,为了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他开始凶狠地骂骂咧咧:“肯定是家里那只小白狗天天乱叫,让利尔给听到了,该死,就不该让它们呆在一起的,回去就给它们循环播放动物世界,让它知道威武雄壮的狼是怎么叫的……” “祁星竹。” 祁星竹知道现在接话,肯定得被这个生性恶劣的漂亮家伙嘲笑死,硬撑着绷紧身体,假装听不到,继续嘀嘀咕咕自己的“霸气”发言:“哈,我知道了,干脆把崽子们都丢到草原上去生活一个月吧,做我们祁家的狗……呸,狼,就是要这么勇猛,哈哈哈太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干脆现在就……” 庄秋很困惑他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出来,而且校霸的耳朵好红哦,感觉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好奇地注视了一会儿后,善良的主席还是选择再次出声提醒:“祁星竹……” 庄秋还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充满了羞耻的啊呜声便从捂住了自己眼睛,别过脑袋的校霸的口中传了出来。 祁星竹光是想到庄秋向着自己看过来的眼神,就忍不住浑身发烫,事实上来自身旁少年的目光也的确难以忽视。 精神体几乎能够毫无隐藏地表现出特种人的真实想法,这也是大多数特种人都不会在日常生活中将自己的“伙伴”放出来的原因。 这种事情……到底和裸奔有什么区别啊! 祁星竹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庄秋面前,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被这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见一样。 “别说出去。”有着一头利落冷厉的黑色短发的少年,兀自崩溃了一会儿,最后只能闷闷地小声说道:“要是被祁峰知道我把好好的狼搞成家犬了,得把我逐出家门。” 庄秋唔了一声,慢吞吞地安慰他:“也不算啦,利尔其实还没有完全学会……” 学会什么,还能是什么呢。 好好一只狼非要学狗叫,谁都想得出庄秋话中之意。 他没有直白说出来,但祁星竹却好像突然被刺激到了一样,一把扑到了他的身上,有点扎手的黑色短发凶狠地埋进了少年的颈窝。 “反正你不准说!”校霸开始口不择言地高声威胁,皮肤烫得好像发烧了一样,甚至开始大着胆子甩锅:“而且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你不是天天小狗小狗的喊,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你还送我项圈和链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还……” 他们不是在讨论利尔吗,怎么又变到祁星竹自己的身上了? 庄秋很不解,不过聪明的主席预感到如果再放任这家伙胡言乱语下去,会发生一些比较麻烦棘手的事情。 所以庄秋抬手,揪住那头看着就扎手,实际上也很扎手的黑发,将它们往后扯,使得校霸被迫抬起脑袋。 “祁星竹,其实我是想说。”庄秋的声音倒还是没什么情绪:“你好像忘记周围不止只有我们在了。” 不止他们在,那还有谁呢。 嗯,还有很多人。 祁星竹僵硬着身体慢慢抬头,当看到被灰狼翻肚皮时甩到了地上的俞晏方和悟善两人时呼吸猛地一滞。 视线越过他们俩,和追上来的那一群表情丰富复杂的年轻特种人时,差点扭曲的脸反而却慢慢恢复冷静。 庄秋歪了歪脑袋,观察他的表情:“你要哭了吗?” 校霸面无表情,又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把改装过的机枪,卡擦几声就直接上了膛:“不,我要灭口。” 其他人:“??!!” —— 经过一番复杂且略显暴力的过程后,主席成功在雨下大之前躲进了安全的小阁楼。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地势相对较高,没有被土地沙土覆盖,比起地下城的其他建筑,里面的各种设施家具都保存得还算完整。 虽说有些脏,但也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之内。 再加上还有好心的同学们愿意帮忙打扫,庄秋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谢谢你们哦。”主席心情好的时候语调会放软许多,尾音轻轻上挑,就算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也足够显得和善又好了:“吃不吃糖。” 糖果是庄秋开出来的物资,这种饱腹感不强,几乎不会有特种人希望在考核中遇到的食物,也只有运气不算好但心态特别好的主席会随身携带。 但同学们却太过谨慎了一点,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一人拿走一颗。 “我有好多,你们可以多拿一点。”庄秋提醒道。 话音未落,虎视眈眈了好一会儿的校霸就终于忍不住从窗口翻了进来,他的语气很不爽:“喂,这是我的糖果。” 庄秋看了他一眼,祁星竹才放软了语气,抿住唇说:“你说好了给我的。” 见主席还是不说话,校霸气恼地抱住自己的枪转过头,抓了一把糖又一人发了一颗:“这样行了吧,一人两颗。” 庄秋才张开嘴,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被这家伙警惕地捂住了口袋:“没有更多了!” 好吧。 小气的祁星竹。 还好同学们都十分懂得知足常乐,抱着两颗糖扯出笑容说够了够了,然后便捡起抹布继续努力地打扫他们所找到的这处聚所。 庄秋收回视线,感慨道:“他们可比你好收买多了。” 只需要两颗糖果就能乖乖听话,还心甘情愿地帮忙打扫卫生,真是善良的好人呐。 闻言,祁星竹忍不住啧了一声,手指在机枪上轻点。 可恶,明明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装模作样,但还是忍不住想反驳…… 在庄秋转身向着悟善走去时,祁星竹还是咬住牙跟上去,压低声音:“小白眼狼,我哪里不比他们好收买了?” 天知道,他甚至连两颗糖都没有! 小阁楼不算大,特种人的听觉灵敏,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听到校霸的这句话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聋子。 庄秋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陪小狗玩这种,类似于“我和他们到底谁更好”的无聊游戏,见他跟上来,便干脆靠着alpha柔韧温暖的身体,停在了小和尚的身边。 “研究出来了吗?”庄秋戳了戳小和尚的光头,被神奇的触感弄得有点好奇,差点又伸出手去戳。 当然在他第二次跃跃欲试的时候,便被身边的校霸愤怒地抓过去手攥住。 悟善的手底下正是祁星竹两人从教官们手中抢走的显示屏,它已经被拆开了,芯片被剥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 “有点难,如果周平在的话,肯定就能找到利用的方法了。”悟善有点遗憾。 “没关系,悟善已经很厉害了。”庄秋也并不太在意这件事,转而又看向了正郁闷地蹲在和尚旁边的另外一人:“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准确的说,是俞晏方怎么会变成这样。 察觉到好友的视线,俞学长暴躁地抓住自己脸上长出来的几根胡须,也非常想不通:“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一来到地下城就变成这样了!” 他啊呜一声痛苦地捂住脸:“而且我的精神体也不是耗子啊,怎么就长胡子了呢?!我的一世英名呜呜呜呜……” 祁星竹本来是懒得搭理这个戏精的,但目光触及到俞宴方脸上的“精神体拟态”后,又慢慢皱起眉:“它好像不是……” “算了,耗子就耗子吧,至少不是蟑螂。”俞宴方抽泣着双眼无神地说。 庄秋:“……” 正文 第56章 你不要又冤枉我 到底是耗子还是蟑螂,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小动物,这当然并不重要。 庄秋低头找了找,从装各种物资的背包里面翻出来一把剪刀,面无表情地提议:“既然这么不喜欢, 就剪掉它好了。” 俞晏方表情哀怨:“要是这样有用就好了, 我早就拜托小和尚帮我剪过无数次了, 但它还是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 而且还越剪越密, 越剪越粗壮! 看他的样子不似作假, 庄秋便若有所思地放下剪刀,然后又慢悠悠地掏出来一把钳子:“那就把它夹出来好了。” 主席认真地建议:“不管怎么说, 胡须生长也是需要毛囊的,把毛囊也一起拔掉,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说着, 还很有童趣地晃着钳子,自顾自配了个音:“就像这样……‘啪嗒’地一下就拔出来了。” 俞晏方的胡须也跟着庄秋的动作猛地抖了抖,好好一个alpha惊恐得好像被逼迫的良家少o。 对于看到这个整天缠在小机器人身边的家伙吃瘪, 祁星竹的心情很不错,难得发了善心, 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来环住庄秋,光明正大地拉偏架:“算了算了,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 咱们别和他计较了。” 俞晏方:“??” 什么你们他们咱们的, 这俩人的关系怎么好像一天比一天亲密了? 正当俞晏方又要冲起来, 大喊一声“我和祁星竹到底谁是你最好的朋友”时, 却感觉脸庞一痛,伴随着一道痛呼声,一根胡须直接悲惨地离他而去:“嗷!” 愤怒转过头去时, 便正好看到徒手拔了胡子的小和尚正捏着一根雪白的胡须,在恍然大悟地感叹:“啊,小僧知道了,原来这胡子并非鼠类,而更倾向于猫科动物,怪不得小秋施主会生气了。” 猫科? 在场的所有特种人里面,正正好便只有庄秋的精神体是只大猫。 闻言,本来打算骂骂咧咧的俞晏方也不由得吞下了想说的话,向着庄秋投过去视线。 对于同伴们的注视,庄秋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眨眨眼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生气哦,不过倒是你们,怎么会突然被那些家伙围攻,嗯……还好像有点打不过。” 俞晏方很轻易地就转移了话题,他咬牙切齿地道:“一说到这个就来气!” 据他所言,他和悟善的降落地点都在同处,可以说是从进入地下城时就没有分开过,本来还欣喜地觉得自己运气好,结果脸上莫名奇怪的出现了这些胡须不说,还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耳机里才终于出现了声音,什么“外来者”“积分”之类的东西,俞晏方听也听不懂,身边还有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和尚在捣乱,终于好不容易等他们从一些路过的考生口中知道了大概的规则后,就被冲过来的特种人们围住了。 事实上他们当时也并不是因为打不过才逃走,而是恰恰相反。悟善的精神体在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轻特种人的刺激下有些失控,为了避免上社会新闻,俞晏方只好拉着他赶紧跑。 “而且你们知道吗,小和尚的精神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雾气,而是一头鹿!长着好大的角,一蹄子差点给我干趴下!”俞晏方夸张得比划着,发现在场的几人都没什么反应之后,不能理解地睁大眼:“不是,你们怎么都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庄秋打了个哈切,没什么表情地配合他表演:“哇,原来是这样啊。” 祁星竹倒是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垂下来一些,相比起之前完全不掩饰的警惕甚至是敌视,要显得平静了许多。 反而是悟善弯着眉解释:“阿弥陀佛,因为小秋施主和祁星竹施主都曾经看过小僧的麋鹿形态,不过你还是说的不太对,迷雾的确是小僧的精神体。” 俞晏方很懵:“啊?” 祁星竹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所以你的身上才没有出现精神体拟态,而和你同行的俞晏方却长了胡子。” 庄秋也靠在校霸的身上,如有所悟地点头:“没错,怪不得会导致精神体失控呢。” 俞晏方左看又看,终于是忍受不住地一拍大腿愤怒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装谜语人了!什么叫‘原来如此’啊,是我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 “迷雾”是精神体,但迷雾没有自己的形态,没有具体形态的精神体又怎么能成为特种人精神力的外化表现呢。 于是迷雾中诞生了其他更为具体的“生物”。 其中一个就是麋鹿。 庄秋和祁星竹当初在酒吧看到悟善和周平打架时,出现的“精神体”就是麋鹿,这或许还算是小和尚的所有精神体形态中最为柔和的一个,所以才会在和周平打架以及在面对这些围攻他们的考生时被唤出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俞晏方出现了精神体拟态,但大概率始终与他同行的悟善没有受到影响,就是因为他太过独特的精神体——这种真正意义上并没有实态的精神体,当然也就怎么都不会存在什么拟态。 不过这种事情,小狗是怎么会知道的。 庄秋只是稍微抬起一点眸子,手心就被人很不满地挠了挠。 祁星竹凑到了耳边,几乎像是咬着耳垂一样,贴近了才凶巴巴地低声道:“我是回去翻之前的案子翻出来的,你不要又冤枉我。” 悟善曾经涉及到的僧人走私拐卖案的确影响很大,悟善的精神体又实在太过特殊,会涉及到对他精神体的一些描述解释,倒是也很正常。 庄秋戳戳小狗的腰,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气音小声说:“我才没有。” 不过就算祁星竹是通过一些其他手段得知的也没关系啦,庄秋并不在意,甚至还会为小狗能够顺利找到有用信息而开心。 显然小狗本人并没有这么觉得,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掰扯,只是从鼻间不轻不重地发出点哼哼声。 “俞晏方的精神拟态很奇怪。”祁星竹没有松开攥住少年的手,还偷偷又轻轻按了两下:“总感觉是冲着你来的,注意一点。” 庄秋被挠得有点痒,想要把手抽出来,抽了几下没抽动。 主席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反正他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便干脆放弃挣扎,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到了校霸的肩上,任由这家伙像是做贼一样,把自己的手握住放到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我当然知道。”庄秋又忍不住打了个哈切,泛起了水雾的琥珀色眸子从还在怀疑人生中的俞晏方以及呆在他旁边研究芯片的悟善上划过,然后慢慢落到了看似撅着屁股打扫卫生,实际上在偷瞟的其他人身上。 “不仅如此,这个地方大概率不只是晏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吧。”漂亮的少年饶有兴趣地扯着校霸的袖子,仿若很雀跃的样子:“祁星竹,你猜猜看,其他的倒霉小朋友们,会出现什么样的精神拟态呢。” 祁星竹抿住唇,将上衣口袋中那只微凉的手又握紧了一点:“庄秋,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惊呼声。 “下雨了!好大的雨!” 却又有一个特种人面色难看地退后几步:“不对,不是雨,是乌云!它要将我们吞没了!” 准确的说是乌云和暴雨的集合体,黑沉沉一片,却又能听到空气中哗啦啦的雨声,只是这乌云实在是太过黑沉,从窗外望过去,就好像瞬间陷入到了昏沉夜间一样。 甚至它还在不断地靠近,使得光线加速消失,只不过是刹那,周围就变得漆黑一片,风雨从破掉的窗户虫侵袭进来,就连小阁楼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一瞬间,庄秋的心中浮现了当时的机械提示音。 【你们即将进入考核第二阶段——黑暗降临】 黑暗。 所以就是这个意思吗? 在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完全剥夺的上一秒,庄秋和祁星竹默契地抓住了对方的手,使得整个身体相互紧贴。 祁星竹咬牙用力抱住身旁的少年,大声提醒其他人:“尽量抓住身边的同伴,这雨不对劲!”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雨完全冲破了小阁楼的门窗,巨大而恐怖的噪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来。 黑暗来袭。 即便是特种人,也会短暂地失去宝贵的视力和听觉,和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被未知而带来的恐慌所包围。 庄秋的嗅觉很灵敏,就算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见,也能感知到血腥味忽近忽远地出现在了身边。 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这样浓郁的气息,肯定不只是来自一个人。 其中会有祁星竹吗。 祁星竹…… 血腥味让庄秋想呕吐,大脑仿佛在被绞肉机的金属刀片不断搅拌,疼痛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更不要说思考。 迷迷糊糊中,庄秋已经无法判断出周围的雨声是不是已经停了,也无从得知血腥味到底在何处。 只能用力地攥紧手里的布料。 攥着攥着,手指都开始觉得酸痛,忍不住小幅度地发抖,光线才终于亮了起来。 风雨连带着雨声一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凌乱的脚步声,各种仪器滴滴滴的提示音,以及一些人冰冷的声音:“9号实验体已意识清醒,停止药物注射,准备加大精神力压迫……” 冰冷的声音和上方洁白的天花板一样令人作呕。 庄秋侧过头,便看到躺在自己身边,同样浑身发着烫眼皮微微发颤的小崽子。 他长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祁星竹。 或者说是十三岁的祁星竹。 又低头自己明显小了好几圈的手,主席实在是很困惑。 晟泽到底在做什么,接着考核的名义,玩儿角色扮演吗? 正文 第57章 现在却是亮晶晶的 不管到底是不是角色扮演, 可以确定的事实是——这里绝对不是真实的环境。 毕竟如果晟泽真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还跑去办学校干什么,说不定负责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几百年前,和首批被认为是怪物的特殊人种一起毁灭世界。 每个特种人心中都有个关于毁灭世界重造未来的美好愿望啊,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吧, 也许只有庄秋有。 知道是假的世界之后, 庄秋便放松了下来, 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想要打个哈切。 可惜他现在浑身插着管子, 口鼻都被特殊而冰冷的设备所覆盖住,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讨厌人实验员员还在一旁走来走去, 连打哈切这种简单的事都显得格外困难。 也就只有眼珠子和几根垂在身侧的手指勉强可以偷偷移动了。 晟泽的幻境做得还挺逼真,如果不是因为躺在身边的小号祁星竹,庄秋都快要恍惚着以为自己好像真的又回到了实验室。 因为在实验室中, 祁星竹是不会允许和庄秋一起进行实验测试的,他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而庄秋的精神力也同样极具入侵性, 初步检测并不具有相融合的可能性,如果强行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很可能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群科学家们变态是变态,却并不想要同时损坏掉两个高等级幼年特种人的精神领域。 所以大部分的时候,庄秋都是和祁星竹错开进入实验的。 啊, 那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被允许呆在同一个实验舱的? 好奇怪, 总感觉从认识这家伙起, 他们就已经是会缩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觉得身边该有一个叫“祁星竹”的吵闹同伴存在。 但无法进行精神力融合的两个实验体是不能够天天呆在一起的,丑陋凶恶自私的大人们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这分明是相互矛盾的两件事。 庄秋觉得自己的记忆并没有问题,又也的的确确是想不起来很多细节。 不过这也正常, 就算是高等级的特种人,也很难清楚地回忆起幼年生活的所有细节,再加上作为实验体的生活无聊又无趣,遗忘是实验室里几乎所有小崽子们会做出的选择。 这样想着,打不了哈切的庄秋便只能偷偷地伸出手指。 很轻很轻地勾了一些身边同伴的手心。 快醒醒呀。 庄秋说不了话,下颌也无法完成自然运动,只能用很小很小的幅度张开浅色的唇,试图用嘴型唤醒仍然昏迷的同伴。 但只是嘴型的话,当然是不足以使得一个昏迷的人成功苏醒的,就算庄秋很努力地滚动着小小的喉结,也没能从喉咙里发出任何声音来。 手指触碰到的那一点点皮肤很烫很烫,即便庄秋现在麻了半边身体,对于外界的感知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也能感受到这股明显不正常的热度。 他生病了吗,还是受伤了? 或者是和庄秋一样,因为陷入到这个奇怪的幻境中,而产生和过去的自己相同的疼痛。 庄秋很恳切地希望是后者,这样的话,只要离开这个地方,所有的伤痛都能痊愈,毕竟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呀,就算晟泽用强大的手段做出了模拟情景,怎么样都不是真实的。 受伤是很不舒服的事情,庄秋不喜欢,也不想让祁星竹会受到它的烦恼。 为了能够不影响各种测试的顺利进行,实验室里非常干净,实验员和医护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几乎见不到任务血污。 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却从来没有从鼻间消失过。 令人作呕的血腥,藏身在了暗处的脏污。 这个看似干净严整的实验室,恶心黏腻的秽物到底都藏在哪里呢。 或许是某个光线昏暗的墙角,是被顶光灯遮住的天花板,是藏着还没处理干净的人体组织的储存柜。 只要稍微注意,就能发现这些不断散发出臭味的东西。 庄秋觉得自己有点想吐。 嗯,事实上他也的确吐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承载着呼吸功能的机器设备发出不堪重负的滴滴声,实验员们只能被迫暂时停止对数据的观测,放弃加大精神压迫的计划。 一边用嫌恶不耐烦的声音辱骂着,一边迅速动员起来,为这个看上去又快要死掉的小崽子注射催动激素分泌的药剂。 “该死的,这都第几次了,他怎么还是不配合……” 有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干脆放弃吧,抽出他的精神领域结晶……新来的那个实验体身体素质就要好多了……” 曾经躺在过这个实验床上的小庄秋其实并不太能听清楚,大脑深处剧烈的疼痛让当时的他无法思考,就连含糊的字词都识别不出来,只能努力睁开眼睛试图看清楚眼前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精神领域已经比幼年时期好上太多,庄秋竟然神奇地发现,就算脑子依旧疼得像是快要碎开,但自己能够大概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换句话说,不论是这些实验员说过的话,还是那些已经记不太清的回忆细节,其实并没有被遗忘或是消亡,只是在极度危险之下,被身体的自主保护功能锁进了大脑深处而已。 操纵这次考核的人到底是谁呢,庄秋并不知道他/她是来自晟泽,还是特委会,又或者是圣德鲁,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可怕的地步,或许也就只有传说中创造了晟泽的模拟考试系统的那位前辈能够与其一较高下。 真的好厉害。 庄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被头顶刺眼的亮光照射得不适地眯起来。 不过……随便入侵别人的记忆和精神领域,真的不是一个善良前辈该做的事情呢。 实验员们还没有要放弃庄秋的打算,很快,手腕脚腕上的铁扣就被解开,几管药剂注射进入皮肤后,身体上的麻意也渐渐消失。 庄秋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身前围着几个面容不虞的实验员,他们的声音隔着一层防护服不清不楚地传出来:“怎么回事,麻药劲应该已经过了,他怎么还没反应……不会是真不行……” 话还没有说完,便猛地睁大眼,砰的一下将手中瘦弱的男孩儿用力甩开:“啊!你竟然敢攻击我?!” 实验员捂住头,防护服在刚才的摩擦挣扎中被蹭开,露出狰狞冷笑的脸来:“看来你的精神力还没有用光,实验还能继续。” 庄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张其实已经对自己没有任何印象的脸。 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考核到底要什么时候才结束,或者说,现在也还是在考核吗? 庄秋不太明白,甚至有点好奇,所以在实验员伸出手向着自己抓过来时,完全没有避开的打算,就这样睁着一双漂亮的浅色眸子走神。 就算是这样,在那只可怕的“大手”即将碰到自己的身体时,庄秋还是忍不住非常不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纤长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着垂落。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连串乒乒乓乓的碰撞声音伴随着实验员愤怒的痛呼声在身前响起来。 庄秋迷茫地睁开眼,紧接着一双熟悉的漆黑瞳孔就直直地撞了进来。 祁星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强行拉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庄秋觉得自己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许多,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就已经张开。 喉咙还是很痛,没办法说出话,只能用口型慢慢地做出这个三个字。 他终于醒过来了。 庄秋觉得自己应该矜持地说一句“你好啊祁星竹”,或者小声抱怨“为什么醒这么晚啊”,但因为可怜的主席偷偷努力了一阵子,发现的确是无法发出声音,便干脆直接向着他扑了过去。 突然被面无表情的漂亮小哑巴投怀送抱的祁星竹:“!!!” 他其实也是刚刚才恢复意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长得丑不拉几的老男人向着庄秋抓过来,当时就把校霸气得整个alpha都清醒了,想也不想地就翻身起来对着那老男人飞起一拳。 因为太过愤怒,祁星竹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小了好几圈,要不是在最后关头及时调整了姿势,就要被庄秋目睹一个“短手小孩儿怒击空气”的尴尬场面。 猝不及防被狠狠打了一拳的实验员摔倒在地上,但其余的人却不会那么好对付。 所以就算小庄秋软乎乎的触感让校霸的心跳速度差点翻个倍,但还是从满天乱飞的粉红泡泡和自己急促的呼吸中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他熟练地将同伴拉来,背到背上,语速很快:“真服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先带你跑出去。” 跳下实验床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明显地停顿了半秒,就算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还是被庄秋捕捉到了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只是“幻境”,实验员们看着愤怒可怕,只追了一截路就渐渐地消失在了身后,但整个实验所很大,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变态研究员,几乎无法光明正大地逃出去。 祁星竹带着背上的庄秋躲躲藏藏地跑了好久,发现实在是找不到路,便只能就近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储物间。 “所以这里是原来那个实验室?晟泽又在发什么疯,未及允许入侵公民精神深处是犯法的!”祁星竹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的形态,跑了那么久现在说话都带着喘,还要努力地压低声音:“该死,回去我就去举报他们,这群神经病,不尊重学生人权的资本家……”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甚至最后的字已经轻到像是在飘。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主要是落到了校霸腿上的手实在难以让人忽视。 又软又细腻,像是棉花糖。 见这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庄秋才拉住他的手,轻轻地在手心滑动,又点点他的腿。 你的腿受伤了。 祁星竹猜出了庄秋的意思,犹豫着点点头,然后不等他有反应,又反手握住那只手,声音绷得很紧:“你呢,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你也受伤了吗?” 好难回答的一个问题,特别是对一个暂时无法发出声音的小哑巴来说。 想了想,庄秋就着祁星竹的手,在自己的喉咙上碰了碰,又摇摇头,用口型告诉他:喉咙坏掉了,但很快就能好的。 储物间里脏兮兮的,他们也不敢开灯,只有一点点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却依旧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纯净又明亮。 祁星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最开始见到庄秋的时候。 他也是像此刻一般说不了话,那时的自己一度以为这个漂亮同伴是个天生哑巴。 但又与当时不太一样。 那时的小庄秋眼睛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冷漠又脆弱。 但现在却是亮晶晶的,不再如水中月一样迷离。 祁星竹心中一动,忍不住紧紧攥住了少年:“庄秋,我……” 话还没说出来,便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不止是谁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走快点,新来的那个小孩儿据说是抓错了,上面那位很生气,正在大发雷霆,去晚了一个咱们都得遭殃。” “抓错了就抓错了,咱们这些年抓来的实验体,来自权贵的小孩儿也不少,其中不少也是出自那位的吩咐。”同行的人语气讽刺的:“真想不通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明明他甚至把自己的……” “行了闭嘴吧,赶紧走。” 脚步声远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上面那位……是在说谁? 如果这个情景是根据他们的记忆所搭建的,但为什么两人都对此毫无印象。 正文 第58章 我在这儿呢 根据精神领域深处的记忆图层构建出来的模拟情景, 和晟泽用来训练的模拟现实不太一样,它毕竟依托于特种人的记忆,倒也不是第一次被使用,但因为涉及到了对隐私权的侵犯, 如果放任其大范围地使用, 一定会发生难以控制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 也只有极小部分专门组织和机构能够被允许使用这项技术, 且这些组织如果非必要也不会选择去使用, 能够真正完整构建出来一次记忆再现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在庄秋曾经看过的所有相关实例里面,几乎所有搭建起来的记忆图景都是破破烂烂的, 很轻易地就能发现其中虚假的细节,且范围也及其狭隘。 但他们现在所在的“实验室”,却几乎和庄秋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就连实验床上那道不知道被谁用指甲划出来的细小长痕都竟然能看到,涉及到的“地图”也是前所未有的宽广,将整个实验室都完整地包含了进来。 完成度这么高, 说不定用到的记忆图层,并不只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 但是刚才在小阁楼的那些考生里面, 又还有谁是曾经的实验体吗? 庄秋说不了话,但身旁的祁星竹却很乖巧地凑过来,主动小声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甚至还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让两人顺利地完成了一次情报互换, 让主席很满意, 抬起手来捏捏他的耳朵,示意他再凑过来一点。 祁星竹还以为庄秋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先担心地快速瞟了一眼他的喉咙, 才绷着一张脸谨慎地再靠近一些。 不得不说,校霸十三四岁的时候要比长大了可爱太多,祁家秉持着反正都有一个祁峰了,干脆把小的当猪喂的慈祥想法,让小少爷一直到了十一岁还是个小胖墩的状态,就算后来从中二病中祁星竹陡然觉醒,开始拼命健身减肥,但直到和庄秋的第一次相遇,脸蛋上的婴儿肥都还没有褪掉。 现在应该是才进到实验室不久的事件线,这家伙的脸上甚至还有一层不太明显的双下巴,故作正经的时候,不显得严肃,反而让庄秋有点想笑。 让主席开心的小狗都应该得到奖励,就算是胖乎乎的小狗也一样。 所以庄秋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揪住他的袖子,仰起头一口亲在了小狗带着软肉的侧脸上。 亲了一口酒矜持地推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在祁星竹睁大了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一边眨眨眼用口型说话,一边伸出手按了按他的肚子。 哥哥的肚子好多肉肉啊。 祁星竹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反驳:“哪、哪有,小孩子不都这样,你还不是……” 校霸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小胖墩”的事实,一时恼羞成怒,干脆也将手伸到干净的小上衣里面去,捏住了庄秋的腰间肉,但手指触碰到那块皮肤时,还没说完的话却又硬生生地哽在了喉间。 哪有什么肉肉,都要瘦成竹竿子了。 几乎能摸到突出来的肋骨,要往下摸好一截才能勉强感受到软绵绵的分量。 庄秋不知道为什么祁星竹忽然停了口,但他的手却还放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时不时地还要上下左右地移动。 小孩子最怕痒了啊,庄秋反正是这样,他一下子就被痒得蜷缩着腰,歪倒在了同伴的怀里,因为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点细微的吸气声,仔细听才能听到是在啊啊呜呜的挣扎,和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像是小猫呼噜一样的震动。 庄秋缩到了校霸的怀里,在那片软乎乎的滚烫胸膛上翻来覆去地磨蹭了好一会儿,等痒痒感终于过去了,才生气地抬起头。 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面盛满了笑出来的晶莹眼泪,让眼角变得湿漉漉的,连鼻头都变红了点。 这么可怜的样子,还要面无表情皱着眉,张开嘴来用口型指责:好痒,你完蛋了,祁星竹。 本来以为又会得到跋扈嚣张同伴的幼稚反驳,却没想到紧接着到来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祁星竹说的没错,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的确应该是他这样的才对,扑过来的时候,庄秋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柔软的枕头抱了个正着。 浑身都被羽绒包裹了一样。 耳边还传来湿乎乎的,闷声闷气的声音:“烦死了,快点结束考试吧,我要给你喂好多好吃的,把你喂成大胖机器人!” 庄秋:“?” 因为自己长得胖乎乎的,就想要让无辜的小庄秋也变成大胖小子。 祁星竹真是小气鬼。 庄秋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然后面不改色地推开了身上的“软绵绵大枕头”,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始在这个废弃的储物室里面检查。 不过到底是谁构建了这个虚拟情景,最终目的都不可能是单纯地为他们唤醒友谊和真情,这种纯情的想法只有笨蛋祁星竹会相信。 但不是因为这个的话,又应该是什么理由呢。 想到似乎是长出了精神拟态的俞晏方,以及莫名其妙拿着麻醉针一路“追杀”他们的奇怪女人,以及从进入考核到现在就没有见过的哥哥,庄秋抬起眼,若有所思地在这个昏暗的储物间中打转。 祁星竹被推开后,本来还有点不忿,但毕竟仍然在考试中,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撑着受伤的大腿,仔细地跟在庄秋后面检查。 果然,在一堆杂乱的文件和书籍中间,两人发现了几页有些泛黄的纸张。 上面的字迹被墨水沾染蹭花了一些,但也能看得出是来自同一个人,大概率是手写笔记一样的东西。 庄秋的眼睛不太好,便由祁星竹借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黯淡光线,小声地念出笔记上的内容:“改造……虎鲸失败……” 字迹模糊错乱的笔记,其实准确地来说,更像是各个实验的记录,或者说是记录者亲笔写下的日记。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各种实验的结果,大致内容都涉及到了精神力融合以及精神体拼接,不仅包括虎鲸,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常见的、不常见的,弱小的、强大的,都曾经作为过这些实验的对象。 当然大部分都是以失败告终,特种人的精神体究竟从何而来,就连现在的技术水平也没有弄清楚,当时的科学家们却已经在尝试着创造人工“产品”的出现了。 祁星竹换了一张纸,终于能够看清楚了其中一个实验的具体时间,在庄秋的耳边重复念了一遍后,才皱着眉头迟疑地说:“竟然是二十年前……这种邪恶变态的实验存在了那么长时间吗?” 庄秋也觉得奇怪,二十年前……他们都还没有出生呢。 所以可以肯定,这个情景绝对不是仅仅来自于自己和祁星竹的记忆。 甚至于……这个实验室,也不完全等同于他们曾经呆过的那个。 毕竟在庄秋的印象里面,周围可从来没有过那么一间存放着重要文件的储物室。 且对于实验的研究,也并不仅仅停留在“创造”特种人这个层面上,他们不仅想要创造出特种人的精神领域,还想要制造出有着独特精神拟态的“美丽强大的身体”。 这张纸却很少提到精神拟态的事情,最多只是提到有技术进步就一笔带过,至少没有成为一个有着大量资金投入建设的方案。 祁星竹打断庄秋的幻想,拉住他的手腕,将其藏到了自己身后:“嘘,有人来了。” 他们努力关上的门又被谁推开,发出一道难听刺耳的吱呀声。 两名年轻的实验员走进来,接着又很快地把门关上。 他们一边交谈着一边往里走,打开了里面的一盏小灯,影子拖成长长的几道,在灯下像是摇曳着的鬼怪。 “这些贪婪的家伙,催催催,这么心急他们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的精神体抠出来自己玩儿,研究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最前面的实验员掏出了一支烟,却没有点燃,烦躁地在指尖捏来捏去:“最近的小孩儿也死得太快了,再不多点供应进来,就要赶不上进度了。” 他的同伴看到了他手指的烟,也有点馋,但顾忌着什么,最后还是没有点燃,宽慰道:“放宽心,咱们只是小虾米而已,真的研究有专门的人去做呢,天塌下来也塌不到咱们身上,不是说已经有人的实验有进展了吗。” 实验员眯着眼睛,说不出来是羡慕嫉妒还是冷漠的情绪,又或许只是在感慨:“啧,听说还是对夫妻呢,真是……” 哐当。 两人猛地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连忙把手指间的烟丢开,压低音量:“谁在那儿?” 打着手电筒找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本来打算再仔细检查,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喧闹声,实验员们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赶紧转身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门也重新紧闭。 重新恢复了安静和黑暗的废弃储物室深处,传来一点点细微的响动声。 祁星竹将盖在自己和庄秋身上的遮盖物努力推开,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确认他们已经离开之后,才松出一口气,将更里面些的同伴拉出来:“快出来,别闷坏了。” 但庄秋却在发呆,漂亮的眸子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星竹抿住唇,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心:“别害怕,他们已经走了。” 想了想后,祁星竹又红着耳朵小声儿认真地搓搓被“吓坏了”的同伴的手心:“我在这儿呢。” 正文 第59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刚才那两名研究人员很明显是因为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所吸引走的, 联想到不久前一群人快步往外走,说要去见什么“上面那位”的发言,这个喧闹声估计也多多少少和那人有些关系。 庄秋对着一脸担心的祁星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后, 才就着他的手站起来, 用口型示意他跟出去看。 两个小孩子的体型并不大, 按理来讲是很容易在人多的地方隐藏起来身形的, 但实验室却又正巧就是关幼童和少年的“监狱”, 就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放置了监控器。 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幼小的实验体们死掉,却很害怕他们逃出去。 哪怕只是一个, 都很可能会暴露这个邪恶实验的存在。 在庄秋的印象里面是这样的,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小孩儿能够在实验室里自由穿梭的,一般而言只要脱了了他们固定的场所, 很快就会被赶到的研究员抓住,并且遭受惩罚。 啊,不对, 小祁星竹是可以的。 因为他又凶又胆大,在一些特定情况下, 就算是身后追着一群气急败坏的研究员,不达到他的目的,他都不会停止奔跑, 跑不出戒备森严的大门, 至少能够将这群道貌岸然的恶心家伙们像遛狗一样溜。 他们抓不到他, 所以祁星竹总是能够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然后眼睛亮亮地将它们送给庄秋。 同时带着他满身被打出来的血痕。 “怎么了,不舒服吗?”祁星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同伴有些低迷的情绪,在警惕着周围情况的时候, 还要抽出手来揉一揉庄秋的耳朵边,处在变声边缘的小崽子,说话都带着股软意:“别害怕了,都是假的,你乖一点,等出去了,我请你吃火锅。” 但是哥哥不会让他吃的,他总会担心这些过于辛辣的食物会刺激到脆弱小秋的肠胃。 庄秋都还没有想好该做出什么反应,祁星竹就像是做贼一样挤眉弄眼地用更小的声音说:“我们避开文青哥,偷偷的吃。” 成交。 庄秋的眉眼舒展开,主动伸出比同龄人都要小一圈的手,软软地勾住了身边人手心。 这个时候,外面的喧闹声又骤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在那些高大的大人后面,绕开监控,终于来到了发出喧闹声的地方。 那里已经站了许多人,大多都穿着研究员的服饰,也有些是医务人员,但这些向来趾高气昂的“大人物”们,此刻却像是被拨了皮的鹌鹑的一样,低着脑袋,气都不敢喘一声。 在他们的前面,一个带着面具的青年悠闲地坐在高位上,他的头发有点长,几乎将面具的上半部分全部遮住,只能看到轻轻勾起来的嘴唇和一点下颚,显得既优雅又阴郁。 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矛盾气息的人。 庄秋甚至无法判断出他的第二性别。 “我的小药材们怎么只剩下这么一点了。”面具青年的声音很朦胧,大概是戴了专门的变声装置,让人听不真切:“而且还有好几个都病殃殃的,看着也是活不久的样子。” 他说的是那些实验体,除了像庄秋和祁星竹这样高等级的特种人之外,其实实验室中大部分的小孩子都活不长久,幼小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折断。 庄秋倒也知道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会被各种有权有势的“客人”们提前预定,如果成功长出来了精神拟态,或者是其他有趣的东西,变回被感兴趣的客人们买下,除此之外,特殊人种的精神力,甚至是提前催化过的信息素,也会成为被贩卖的商品。 至于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便不为人知了。 毕竟你不能苛求“商品”们也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用途。 现在听这个青年的意思,似乎是用来制药。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庄秋总觉得座位上的青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大概率是某个他曾经见过,甚至是较为熟悉的人,但这家伙实在谨慎,浑身包的严严实实,根本没办法看出来是谁。 不过……莫非晟泽把他们揪到这个地方,是想要让他们找到这位传说中的“上面那位”的真实身份? 青年的身后还站着几个身材健壮的alpha,也同样带着几乎能够将整张脸都遮住的面具,长衣长裤遮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因为心虚。 庄秋本来还在听那青年说话,但他竟然冷笑一声就不再讲话了,其他人当然更是不敢说话,那么大的一个大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中。 嗯,搞得庄秋有点想打哈切。 他真的好困好困,现在就是非常后悔昨天晚上给小狗开了门,一失足成千古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困晕在这里了。 为了让自己不真的在这种严肃氛围下,颇具喜剧色彩地因为打瞌睡脑袋摔地上,庄秋只能努力地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某一个点看,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赶跑脑子里的瞌睡虫。 视线穿透人群,正好就落到了青年身后其中一个保镖立起来的衣领…… 上面的一小块的红色污渍上。 特种人的五感天生敏锐,对庄秋这种眼睛不太好的特种人来说,嗅觉就会格外发达。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就闻到了这名alpha身上甜腻的味道。 像是草莓和奶油,他衣领上残留的果酱就是证据。 果然就算是坏蛋,也没有办法抵抗甜食的魅力嘛,庄秋眨眨眼,伸手戳了戳正和自己缩在一块儿的祁星竹,在他迷茫地看过来时,很小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竖衣领保镖,雀跃地给同伴分享这个有趣的发现。 校霸的限定幼年体,其实比成年的他,要更符合“小狗”这个词,闻言便乖乖地顺着庄秋的意思看过去,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眨巴眨巴,看着都没有以前那么欠收拾。 主席很喜欢他身上像被阳光晒过的软枕头一样的味道,见他侧过了头,也无声地小小打了个哈切,揪住衣袖打算靠着这个“小狗枕头”偷偷眯几秒钟。 只是几秒钟的话,应该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但面具青年早不说话玩不说话,偏偏就要等到庄秋想偷懒的时候开口:“别那么紧张,各位大科学家,我并没有要指责大家的意思。” 装模作样。 庄秋还是忍不住身体上的倦意,将脑袋埋到了祁星竹的怀里,只露出来一只圆润的耳朵在外面,用来听这位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话的面具人讲话。 “对了,听说大家最近又进了一批新的货,还给他们都注射了新研发的催化剂。”面具青年的声音竟然还带着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能带我去看看吗?” 在下面装鹌鹑的研究员终于派出个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回话:“先生,我们的确给注射了新药,但药剂的技术还不成熟,他们的身体可能会有些奇怪……” 哪里只是奇怪这种程度,被宣告实验失败的小崽子们,因为摄入了过度的激素,又被强迫着融合了各种奇怪的精神力精神体,光是排斥反应都足够让他们直接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权贵们喜欢漂亮强大的幼崽,却不喜欢丑陋恶心的失败品。 庄秋没有抬起头,尚还幼小的身体柔软温和的蜷缩着,埋在祁星竹怀中的琥珀色眸子却一片冷漠。 但显然,这面具青年并不是一般的权贵。 他已经变态到了另一个等级,闻言竟然很感兴趣地捂住了嘴巴:“哦?我最喜欢长相奇怪的可爱小崽子了,现在就带我去看吧。” 青年的语气很愉悦,仿佛是什么来探望资助孤儿院的有钱好心人。 当然在场的人里面,不会有谁真的觉得他有这种好心肠。 最前方的研究人员面色不太好看,嘴唇嚅动几下,还是艰难地尝试劝说:“先生,您……” 话还没有说完,面具青年身后的保镖便猛地上前一步,手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得让研究员脸色又白了几分。 站在这里的人不悔都是简单的科学家,对这种冰冷武器所带来的声音分外敏感,就算没有抬头也能看得出他们流露出来的惊恐。 掏出枪的保镖勾起一边唇,大大咧咧地举着枪,口径面对着底下的一圈人慢慢移动,甚至还幼稚地发出“嘭”的一声,将一群人吓得不轻。 庄秋本来是不打算抬起头看的,毕竟小庄秋并不会喜欢面对凶恶的变态狂,但这种喜欢“配音”的小爱好,让他莫名产生点好奇心,便慢吞吞地从祁星竹的怀中挪开一些,视线才刚刚落到保镖的面具上,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又惊又怒,都忘记了收敛的声音:“我靠!!” 因为离得近,将庄秋的耳朵都震得有点痛。 主席微微皱起眉,侧过头,便眼睁睁地看着身边同伴猛地跳下他们藏身的窗台,愤怒的像一只炸毛狼崽,漆黑的眼睛充满了怒火:“祁峰!你竟然做了变态科学家的打手!” 庄秋:“欸?” 其他人:“??” 毕竟只是虚拟情景,是用算法和精神力堆积的结果,面具青年顿了一下,最后也没有在意这个黑发小孩儿的话,依旧勾唇轻笑:“把他们抓起来。” 祁星竹的脸上充满了恍惚和不敢相信,被庄秋拉住往外跑的时候,还在不可置信地咬牙骂骂咧咧:“你完蛋了,我要回去举报你!为虎作伥,资本家的走狗……” 好吵。 庄秋现在只是一个手短腿短还身体不好的小哑巴,根本就拖不动这么胖的小祁星竹,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的沉下来,嘴唇也抿起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在喋喋不休的某个人的脸上亲了一口。 骂声接然而止。 安静了。 这样才很好嘛,小庄秋满意地想。 正文 第60章 “啊啊。” 之后的一段路, 祁星竹都听话地保持了安静,让庄秋非常满意,所以成功甩开身后追来的家伙们后,又踮起脚在他的另外一边脸蛋上亲了一口。 逃跑时不明显, 现在停下来了才能发现祁星竹脸上的涨红。 庄秋好奇地看着, 还忍不住戳了一下, 手指头上传来的触感果然很舒服。 被烤熟了的棉花糖。 好饿。 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同伴红通通的脸颊, 让本来就紧张的祁星竹更加无措起来。 “你、你干嘛要亲我啊。”校霸假装生气, 通红的脸蛋鼓起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长大了那么爱沾花惹草了,原来小的时候就这样。” 啊。 庄秋眨眨眼, 捏捏同伴的脸,倒是还算乖巧地听他自言自语。 “这样是不对的,怎么能抓住一个人就要去亲脸呢,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行,更何况你长得那么漂亮,万一遇到变态……” 说到一半又忽然顿住, 整个人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扭曲。 庄秋歪着头看他,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切, 示意他要说什么快点说。 这样懒洋洋且非常随意的姿态,让祁星竹又气又无奈:“真服了,忘记你其实并不是小孩儿, 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晚了。” 说了这句话后, 想到自己刚才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祁星竹又有点觉得羞愤, 也学着某个小矮子的样子,伸手揉那两块软肉,压低声音凶他:“谁让你装小朋友骗人的, 还装那么像!快说,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对我撒娇耍赖?” 小狗用的力气并不大,手心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细腻和肉感,搓得庄秋本来凉凉的脸蛋都变得热乎乎的。 真的好适合用来睡觉哦,庄秋下意识地便就着这只小胖手蹭了蹭,脸搭拉在手心上,像是因为困倦而矜持跳上膝盖的幼猫,祁星竹本来故作凶狠的指责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果然就是这样,心机机器人……别以为这样就有用……”校霸耳朵都开始发烫了,嘴里还嘟囔着些有的没的,最后还是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很困吗,要不要我背你?” 困,也想被背起来,但是庄秋打着哈切看了同伴一眼后,还是摇摇头,拉过他的手,在上面写字:你的腿会痛。 祁星竹一愣,他的腿是有点受伤,但是也没到不能行走的地步,他挠挠头,小声嘀咕:“你又不重,不会有事的。” 庄秋觉得这些年轻alpha真是一个比一个倔,祁星竹更是其中佼佼者。 但现在的主席不太想和小狗争辩这种本来就不应该争辩的事情,干脆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左右看了看,便径直往着一个方向走去。 祁星竹本来还在原地扭扭捏捏,口中说着嘴硬的话,心里却早就因为小机器人的关心而雀跃了起来,结果一个不注意,据发现庄秋松开了自己的手,自顾自地走开了。 也只能暂时甩开那些古怪又甜蜜的情绪,连忙压低声音,向着同伴跑过去:“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还没能完全靠近,就看到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个小凳子,现在正努力地踩在上面,垫着脚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玻璃管。 祁星竹被吓得太阳穴直跳,差点飙出句脏话来,也顾不得什么旖旎心情,看着凳子一歪一歪的,冷汗都要被吓出来了:“庄秋,快下来,太危险了!” 小狗不敢大声说话,怕吸引来还没走远的研究人员和那个面具青年,但又实在是被吓得不轻,本来就处在变身边缘的可爱声线,崩得太近都差点破音。 庄秋感觉到他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成功够到了想要的东西,闻言便抱住玻璃试管,冲着底下胆战心惊的同伴晃了晃透明的液体。 相比起成年,现在这个状态的小庄秋,有一双很圆的眸子,哪怕是自上而下地俯视,也不会让人产生不适感,反而觉得心底一软。 就好像是站在枝头上捕猎住了麻雀的猫,琥珀色的眼珠云淡风轻地看着底下因为上不来而急得团团转的小狗朋友,喵喵叫着炫耀它嘴里叼住的猎物。 这么高傲矜持的模样,却只会让人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祁星竹心脏狂跳不止,眼神直直地落在这只漂亮猫咪身上,几乎快要忘记了他们现在的糟糕处境。 庄秋很喜欢来自小狗的“崇拜”目光,就连因为困倦而产生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少,矜持地收好试管便准备往下跳。 可惜乐极生悲,可怜的小庄秋忘记了他现在不是长手长腿的高个子主席,而是发育不良的小哑巴可怜蛋,一脚踩下去直接踩了个空,本来就不太稳的凳子从一边歪倒。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庄秋只来得及睁大点眼睛,将底下祁星竹惊慌失措的表情收入眼中,就直接栽倒下去:“啊呜!” 祁星竹也慌里慌张:“我接着你我接着你……嗷!” 同样的,校霸同学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个短胳膊肉乎乎幼年体,不仅没有接到人,还正正好被砸了个着,两个人顿时抱成一团滚在了一起。 凳子被踢开,连带着货架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也一起掉了下来,发出一连串的“乒乒乓乓”声。 “那边有声音!他们在那里!” 庄秋奋力将身上的各种东西推开,拉起底下的祁星竹,就算是干了坏事,主席也依旧面不改色,只有从喉咙里努力发出的声音中看出他还有几分紧张:“啊啊。” 快跑呀,再不跑就要被抓住了。 扯了一会儿没扯得动,困惑地低头,就看见祁星竹肉乎乎软绵绵的脸蛋对着自己,上面还泛着红。 校霸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你刚才发出的声音好可爱,能再来一次吗?” 庄秋:“?” 本来揪住同伴领口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庄秋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地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当场就面无表情地转身开跑。 没跑多久,祁星竹就追了上来。 高等级alpha的幼年体就是和普通小孩儿不一样,腿都在流血了还能跑那么快,要不是有点一瘸一拐的样子,恐怕没人会能发觉他受了伤。 “我不是在嘲笑你。”祁星竹小声为自己辩解:“是真的很可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发出一点很傻的哼笑声:“现在想想,你和以前根本就没有区别嘛,我之前都在乱想什么……” 庄秋并没有搭理这家伙,而是更努力地闷头加速往前跑。 祁星竹就是在嘲笑人。 生气。 祁星竹是真的很无辜,嘟嘟囔囔地跟上去:“怎么又不高兴了,等等我嘛。” 怪不得庄秋平时看着慢吞吞实际上一溜开就没影,原来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个子,跑得跟小火箭一样。 祁星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发现这家伙还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才有点委屈地闷闷说:“我腿疼。” 庄秋的动作一顿,竟然还真的慢了下来。 祁星竹的心里都快要雀跃地放起烟花了,趁着小机器人慢下来的时候,赶紧跟上去:“我就知道,你肯定……” 后面几个字没有说完,便被拉住手臂猛地往前拉,下一刻他所站的原地直直地射过来一针麻醉剂,不远处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呀,被躲过去了。” 嗯?好熟悉的语气,好熟悉的麻醉剂。 两人抬起头,又看到了之前那名笑眼盈盈的alpha女人。 祁星竹暗骂一句:“我去,怎么还能追到这里来。” 就算她的脸上也带着和保镖们相同的面具,但毕竟是不久前才见过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能辨认出来。 “小家伙们,让姐姐给你们打个针。”她勾着红唇,将长发撩到耳后,语气含笑:“找得老娘累死了,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乖一点哦。” 除了她之外,周围还有几名其他的气息,其中一道就来自于祁星竹之前指着鼻子大骂过“走狗”,疑似为祁峰的保镖。 庄秋随便捡起来身边的药水,向着他们扔过去,趁着这些人眯眼睛的时候,抓起祁星竹就继续跑。 一边跑一边把各个实验室的架子推倒,勉强能够起到遮挡这些人步伐的作用。 但这些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像猫捉老鼠一样逗着两人玩儿,每次都刚好能逃脱,但甩又甩不掉。 祁星竹咬住牙,他的腿已经痛得快要麻木了,凑到庄秋身边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去前面的箱子里藏起来,正好去试探试探,总不能一直在幻境里面逃跑。” 庄秋不太赞同,但跑得太久,他的身体也快要到极限了,努力张开嘴,也只发出些啊啊呜呜的声音。 祁星竹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接着便紧抿住唇准备往反方向跑。 结果才背过身去往外跨了一步,就感觉脚腕处传来一道极大的拉力,他都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猛地往下拉去。 身体好像突然被拉进了一个狭小的隧道,像是儿时玩过的滑滑梯,正好能够供小孩儿身体一人往下滑。 经过一阵黑暗之后,面前勉强变得明亮了些,隧道也终于到了头。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祁星竹滑到了头,还没有站起来,又被后面下来的小庄秋撞到腰,两个人在隧道的最后一截滚成一团:“嗷!” 庄秋抱住祁星竹才终于稳住了身体,晃晃脑袋,迷茫地抬起眼,便正好看到一个小光头。 祁星竹也揉着头站起来,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面前的小和尚上:“悟善?” 以及……一些长出了奇怪精神拟态的小崽子实验体。 庄秋看着面前这些仿佛兔子一样挤成一团昏昏欲睡的小孩儿,扯住祁星竹的袖子,皱起眉:“啊啊啊?” 悟善歪头:“小秋施主在说什么?” 祁星竹脑袋一抽:“他说他喜欢我。” “唔?” 正文 第61章 他身上……也有你的味道 “他说他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 祁星竹就立马后悔了,干巴巴地哈哈哈几声,发现两人依旧在看着自己后,立马便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我开个玩笑不行吗!” 悟善很好说话, 了然地点头:“嗯嗯, 小僧明白, 就像小秋施主也很喜欢我一样。” 祁星竹:“……” “放屁”两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祁星竹嘴唇嚅动两下,最后还是强行咽了回去, 抿住唇打算绕过这个话题:“所以这些小孩儿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唔,小僧也不清楚, 感觉像是地下室。”小和尚现在也小了一圈,不过相比起这里的其他人,他明显是小少年的模样, 看着很青涩,但整个人都高高瘦瘦的, 和祁星竹这种脸上有婴儿肥的完全不一样:“我感受到你们在逃跑,就用绳子把你们拉下来了。” 所以校霸很有心机地挪开了一步,尽量不在庄秋面前, 和悟善站在一起。 闻言便在那些像小兔子一样缩成一团的小孩儿面前蹲下来, 看着他们身上的各种违和的精神体拟态特征, 表情沉下来:“……怪不得那些据说成功和精神体‘融合’了的实验体总是在第二天就不见了, 原来是被藏到了这里。” 毕竟曾经在这个庞大而可怕的实验室中呆了那么多年,就算无法自由行动,还因为被迫注射了许多药剂, 很多时候都是浑浑噩噩的,但周围同伴的一个个消失,还是隐隐能够察觉得到的。 后来祁峰和庄文青带着人一举将这个地方击溃,但当时的祁星竹因为受伤直接住进了医院,后来再想要去了解的时候,实验室早就被夷为平地了,至于那些“失踪”的小孩子,也永远都被无知无觉地埋葬在了腐朽的建筑下面。 特委会对这件事很忌讳,即便是作为这个实验的被害人,也很难找到更多资料区查找当年的事情。 但是现在却又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面前……晟泽和特委会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沉思了这么几秒钟,祁星竹一回头,就看到比某个小矮子高了好长一截的少年和尚,正在饶有兴趣地用两只手捏着庄秋的脸蛋:“哇哇哇,小秋施主原来小时候长这样呀,好可爱,好软好软,为什么不会说话,祁星竹施主没有教你说话吗,啊,我以后也要让周平生个一样的崽崽出来。” 祁星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是一小会儿不在,这个可恶的和尚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他愤怒地踮起脚来去拍和尚的手:“你有病吧,快放开庄秋!” 谁知道下一刻也被悟善揪住一边脸,小和尚很失落:“说起来,祁星竹施主也变得好矮啊,你们要是永远也这么高就好了。”??? 所以说年纪大的家伙就是都很烦人吧! 可怜的校霸张牙舞爪,主席早就已经对此波澜不惊了,事实上就算他被庄文青带回家时已经快十六岁了,也每天都在被一米八几的哥哥搂在怀里揉脑袋捏脸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庄秋反正已经习惯了,唯一的反抗就是默默喝掉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牛奶,攥着拳头挺直腰板每天坚强地量身高。 总的来说还是有些成效,至少后来的悟善再也没有主动在庄秋面前提起过“身高”这个话题。 却没想到来参加个学校的小考,就让主席的努力一朝回到解放前。 悟善弯着眉眼,一会儿捏捏这个的脸,一会儿摸摸那个的头,还试图让暂时不能说话的小哑巴发出最开始那种“呜呜啊啊”的可笑声音。 庄秋面无表情地推开身边的和尚,从怀里掏出来一只保存完好的玻璃试管,先给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向着在地下室深处挤成一团的那些实验体走过去。 “啊啊。”庄秋擦擦嘴角,示意他们也学着自己的样子喝掉药水。 这家伙的动作太快,祁星竹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喝进去一大口奇怪的透明液体,忍不住恼怒地攥住他的手腕:“就算是在幻境里面,也不要随便乱喝东西。” 说着就一把抢走了庄秋手中的试管,那些本来犹犹豫豫地要伸出手的小实验体们见此又赶紧缩了回去,更加害怕地蜷缩成一团。 祁星竹还在碎碎念,将液体放在鼻下谨慎地检查:“所以这是什么东西啊,不会有毒吧,幻境里面中了毒,对现实会有影响吗,要不要去洗个胃……” 话没说完,便被身边某个人面无表情但极具存在感的目光搞得慢慢地僵硬了身体,声音也渐渐弱下来:“……好吧,我就是担心你嘛。” 祁星竹轻轻哼了一声,将那只试管又重新塞回了庄秋的手心:“还给你就是了。” 庄秋倒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只是不轻不重地最后看了这个因为紧张和心虚而挺直脊背的家伙一眼,然后便蹲下身,挨个给地上的小孩儿们喂药剂。 过了一小会儿,干涩的喉间才终于舒缓了许多,庄秋用很沙哑的声音解释:“这是治疗精神力损伤的药,也许会对他们有帮助。” 悟善眨眨眼:“小秋施主能说话了。” 祁星竹也跟庄秋一样蹲在了笼子边缘,闻言很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想要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干脆放弃思考,碰了碰其中一个半边脸都长满了白色绒毛的实验体:“喂,你觉得好点了吗,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 白毛脸小孩儿很明显反应迟钝,但相比起和他挤成一团了的其他同伴,勉强显得要正常一些,听到祁星竹的话后,迷茫又警惕地抬头,视线晃动几下,最后却落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庄秋身上:“你……”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生涩,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你身上……好闻……味道。” 祁星竹:“?” 校霸在挑人这块还是很有天赋的,随便选好像都选到了一群实验体里面的“老大”,随着白毛脸小孩儿的话,其余缩在一起的实验体也懵懵懂懂地跟着“爬行”着抬起头来,声音含混:“好闻……香香……” 爬行这两个字用在这里并不算过分,他们就好像是被黏在了同一具肢体上的数条触手,分开的时候还学不会走路,只能用身体上的所有部位去爬动。 不只是手和腿,就连胸口和脑袋,也能随着一起蠕动,分离开的时候会发出类似于黏在一起的皮肤被撕开时的浆糊搅动声。 祁星竹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将庄秋拉到了自己身边:“啧,这些家伙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还好像对庄秋很诡异地“喜爱”。 “不是喜欢。”庄秋看出了祁星竹的想法,没什么表情地直接说:“他们只是想‘吃掉’我而已。” 准确的说,是想要吃掉他的精神体和全部的精神领域。 悟善眨眨眼先说了句阿弥陀佛,然后便认可地点头:“小秋施主的精神力的确很美味,光是想想就……” “啧,别说了。”祁星竹很不想听这种话,心中的烦闷感越来越重,手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手心,忍着恶心发毛的感觉,继续冲着那名白毛脸实验体说话:“所以你能懂我说话对吧,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除了我们之外平时会有其他人进来地下室吗?” 白毛脸实验体抬起脑袋来,这个姿势让他的整张脸都显露在了几人面前。 他的眼珠子是类似于猫科动物的形状,但却非常不自然地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的五分之四,显得有点恐怖。 不过被盯住的庄秋却没有什么反应,喝了药之后他已经勉强能够说话了,但因为还是会觉得痛,所以把音量放得很小,听起来倒是显出几分温柔来:“别想了,你不可能吞掉我的精神领域的。” 就算现在并不是在虚拟幻境里,庄秋也有这个自信,漂亮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底下那个因为排异严重而显得扭曲的小孩儿,直白地开口:“你,还有他们,等级太低了,强行融合我的精神力,只会加快死亡速度。” 祁星竹皱起眉,偷偷地上前来握住庄秋的手腕,手指在那块细腻的皮肤上坏心眼地戳了戳。 为什么庄秋好像和这家伙很熟稔的样子。 以及……面前这个呈现出异常精神拟态的男孩儿,为什么祁星竹会没有一点印象。 实验室里面真的有过这个人吗,如果没有,为什么庄秋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和陌生。 祁星竹抿住唇,将呼之欲出的疑问全部压回心底,只是攥住同伴的手指默默地加重了些力道。 庄秋当然也感受到了小狗忽然收紧手指的动作,奇怪地看他一眼,却发现他正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是那只绵羊精神体的omega,代号‘牧羊人’。”尽管不太理解小狗的想法,但为了避免又出现各种奇怪谣言,善良的主席还是选择解释道:“如果不出意外,这里有一部分虚拟构造,应该就是来自他的精神领域。” 也就是说,来自他的一部分记忆。 祁星竹对“牧羊人”几个字很敏感,耳朵动了动,皱紧眉头:“那个逃犯?但我明明记得他的精神体不是羊,而是……” 说到一半便自动停了口。 接受过实验,被迫融合了各种本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的特种人,像缝合怪一样有一个四不像精神体,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就是晟泽想做的事情吗,借着你,把这些肮脏的事情再一次拉到明面来。”庄秋想了想后歪了下头:“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吗?” 被讨论的实验体却仿佛听不见一样,机洗用他生涩的声音自言自语:“吃掉你……就能不痛了……” 庄秋很不高兴:“可是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痛。” “牧羊人”的毛脸上流露出些困惑单纯的神情,眼珠缓慢转动最后落到了祁星竹的身上。 “但他身上……也有你的味道……”牧羊人说:“为什么……我不可以……” 正文 第62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什么叫做……庄秋的味道? 祁星竹眉头轻蹙, 还没等他开口继续问,便被身旁的当事人勾住了手指。 庄秋的手总是温度不高,贴上来的时候像是某种微凉的果冻。 他用一只手抓住祁星竹的右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便抬起来扯住了祁星竹的衣领, 踮起脚来的同时, 让被揪住衣领的同伴被迫弯腰。 这样一来, 他们的距离就缩到了最短的程度。 祁星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尖轻轻翕动时, 发出来的细微吸气声, 连垂下来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呀,我没有闻到味道。”庄秋闻了几下后, 得出这个结论:“可能是昨天晚上和小狗呆太久了,你闻到的味道是小狗味啦。” 牧羊人:“……” 悟善:“哇。” 祁星竹更是一张脸涨红,身体僵直, 又不敢讲凑过来闻闻嗅嗅的庄秋推开,脑子里面一片乱麻。 “虽然我不太知道你们口中的‘牧羊人’是谁,但如果真的像小秋施主所说, 这个人也和我们一样是来自于现实世界,甚至这个虚拟空间也是凭借着他的精神领域构建的的话……”小和尚的手中暂时没有佛珠, 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手指头。 “那他肯定知道出去的办法。”悟善有一张很清秀的脸蛋,就算已经成年好几年,也总是很容易被误认年纪, 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好说话:“小僧并不想一直维持着这个面貌哦。” 小和尚最讨厌的就是那段在寺庙中无法反抗的经历, 现在这样青涩的未成年样子, 让他看了一眼就厌烦得想要摔碎镜子。 再呆下去, 恐怕会发生一些组织者们都不太愿意看到的事情。 庄秋点头:“我也是。” 或许是因为在差点要被抓去蹲监狱那段日子,一直都是庄秋呆在身边,所以悟善对于这位朋友总是有着很大的信任, 闻言睁大点眼,雀跃地问:“小秋施主已经想到办法了吗,好厉害啊。” 就连祁星竹也投过去好奇的视线。 “那倒没有。” “……算了,还是靠武力吧。”祁星竹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不靠谱,上前几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绳子,凶神恶煞地扯住两端试了试松紧:“赶紧交代知道吗,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部都吊到风扇上去!” 校霸虽然是很凶很帅气啦,但并不包括现在这个只有一米六的家伙。 牧羊人见没什么反应,仍然想要越过面前的祁星竹,去看他身后的庄秋,被挡住视线实在没有办法,才抬起头来,很残忍无情地小声说:“你……不够高,挂不上去……”??? 祁星竹当下就恼羞成怒了,哪个一米八几六块腹肌且英俊潇洒的年轻alpha能忍得了这种话。 更何况庄秋还在旁边呢,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吧! 校霸被气得龇着牙就向着尚且还在笼子里关着的牧羊人冲了过去,手从笼子缝隙中伸进去,像一只狼崽一样猛地扑上去将人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你说谁矮?!可恶,有种就再说一遍!” 两个人隔着笼子竟然都能够扭打在一起,本来想向着庄秋靠近的其他小孩儿们,也被吓得瑟缩着爬了回去,颤颤巍巍地继续抱成一团。 就算现在的身体手短腿短,牧羊人这家伙还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祁星竹也很顺利地打了个“胜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扬着下巴转过身来时,却一下子就和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对视上了。 祁星竹动作一僵。 庄秋没有去看地下缩起来了的牧羊人,只是单纯好奇般歪起头:“你和他说了什么。” 小狗向来不太擅长伪装,闻言垂在腿侧的两只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紧,面上还在生涩地假装听不懂:“没说什么啊,就是让这家伙不要随便嘲笑别人的身高而已,哈哈哈。” 最后几声笑简直干巴巴到了就连悟善都能察觉到的地步,小和尚看热闹不嫌事多:“阿弥陀佛,小秋施主,小僧就从来不对你撒谎。” 祁星竹顿时愤怒地瞪过去:“死秃驴,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庄秋却也不再继续发问,见祁星竹的确没有要主动坦白的意思,便移开视线,再一次地看向缩在笼子边缘的牧羊人:“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告诉我们离开的方法吗?” 在他的身后,祁星竹轻轻松出一口气。 有点庆幸庄秋没有继续发问,又莫名觉得心中烦躁。 “不愿意。”牧羊人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祁星竹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满脸都写着被欺骗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都答应了要好好交代吗!” 牧羊人:“……” 吼完后,祁星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顿时懊恼地咬了下唇,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同伴,见他也在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紧张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挠着头错开视线:“我开玩笑的,你们继续……” “并非我不愿意说,但他们的确没有告诉我离开的方法,我只是用来构造考场的工具。”牧羊人最后还是轻声地开了口,他的嗓子还没好,说起话来很艰难:“这个也不是我的全部形态,只是一小部分精神力而已,不只是你们,其他的人或许也能遇到。” 换言之,他更像是个npc的角色。 说到最后,竟然还犹犹豫豫地留下一句:“总之,你们要以考试安排为准。” 祁星竹还是很生气,刚才他借着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和牧羊人达成了一个交易,他明明就是同意了的,现在又在这里说什么“不知道不了解”,如果不是因为庄秋还在旁边,他真想冲上去揪住他脸上的毛毛质问。 反倒是庄秋点了点头:“明白。” 小和尚还是觉得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听到庄秋的话,有点不赞同地想要开口:“小秋……” 称呼都还没喊出来,就听到庄秋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反正都是npc了,那随便打死一个也是没关系的吧。” 牧羊人:“……” 庄秋眨眨眼:“小狗,去咬死他。” 祁星竹脸一红,很不情愿地“喂”了一声,但也真的听从指令地上前来:“竟然还是在考试,那么你应该也会有‘心脏’的吧。” 小狗看上去很兴奋,是真的打算公报私仇:“在哪里呢,我要一脚踩碎它!” 悟善连忙举手:“小僧也想!” 提示音说要找到“外来者”,很明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牧羊人就是妥妥的外来者。 本以为这几个人这是在开玩笑,但当代表着“心脏”的装置被翻出来时,牧羊人还是有点措手不及:“等一下,你们不能这样,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按理来讲不是应该被可怜的实验体们所打动,然后选择解救他们吗,怎么这些家伙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当“反派”的样子啊! “所以说你并不是什么npc,骗子。”庄秋将那块小装置放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满意地拍了拍小狗的脑袋:“你就是‘外来者’。” 这个幻境里面的各种东西都并不重要,他们的最终目标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就是淘汰外来者,抢夺积分。 所以不管牧羊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干掉他”就能抢夺走他的积分,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事情。 “等等,你们不能‘杀’我!”装了好半天的牧羊人终于惊慌了起来,半边脸上的白色毛毛都因为高度紧张而竖了起来:“没有我的话,你们是没办法‘杀死’这里的其他外来者的。” 庄秋面无表情:“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眼看着自己的“心脏”真的要被这群暴躁小鬼踩碎,牧羊人只能连忙伸出手来阻止,毛毛脸都要扭曲了:“我是幻境存在的关键人物,你们带着我能够更顺利地淘汰其他人,别‘杀’我,要是被特委会知道我这么快就被淘汰,就不会给我假释名额了。” “而且,只有让我活到最后,你们才能知道十年前生物研究所爆炸的真相。” —— 二十四小时已经只剩下了最后六小时,这还是祁星竹根据实验室里的挂钟推测出来的。 自从那场奇怪的暴风雨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来自晟泽的语音播报,连另外一位同伴俞晏方都还没有成功找到。 黑暗降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任何信息都不给,仿佛真的成为了这个变态实验室中的囚徒,这就是所谓的“黑暗”吗? 那又要怎么样,才能打破黑暗。 “轰!” 在研究人员们惊恐的眼神中,一道巨大的冲撞声从地下室里传出来。 “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要打开地下室的入口查看,但才靠近便被一只诡异的浑身白毛,像是猫像是狗又像是羊的奇怪生物撞飞,它的身体到处都是血洞,头上的角却格外有力,轻而易举地就将墙壁戳出一个洞。 不仅如此,随着地下室入口的倒塌,各种长相丑陋,甚至算的上恶心的精神体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们大多眼神懵懂,却又过度的“庞大”,各种本不应该同时存在的特征黏在了同一具躯体上。 “该死这些家伙怎么会跑出来!”研究人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精神体一脚踩碎了脑袋。 想要联系同事的研究人员才掏出设备,就被一角顶飞,他被吓得快要崩溃了:“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能打开笼子,明明没有钥匙……” 庄秋是不太想坐在这些精神体身上的,并不是嫌弃它们难看,只是受不太了血腥味。 此刻,他便乖乖地趴在同伴的背上,迷迷糊糊地听着周围混乱的声音。 的确是没有钥匙,但高等级特种人的精神力丝线就是可以像钻头一样,一点一点地进入到物体内部,再慢慢地将它从内部破开。 一般而言,不会有特种人会用精神力去开锁,一来是耗损太大,还不如直接使用暴力,二来面对越复杂的锁,对精神力丝线的精细度就要求越高,也更加会加大特种人的负担。 不过,庄秋当然不是一般人。 虽然同伴好像有点不高兴,已经凶巴巴地碎碎念了一整路:“可恶的庄秋,你完蛋了,我回去就要告状,你又乱用精神力,该让医生把你锁起来的……” 谁都锁不住主席的精神力,庄秋很想告诉小狗这一点,只是头太疼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作罢。 来自祁星竹的精神力又软绵绵地缠上了庄秋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人类的难受,它们这次没有再发出啊啊呜呜的叫声,只是轻柔小心地黏上来。 像是某种努力伸出舌头,想要为主人舔舐伤口的可爱物种。 庄秋恹恹地抬抬手腕,最后还是没有再拒绝它们。 正文 第63章 聪明小狗 “哇呀, 打起来了欸。”一枪一个小朋友的女人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之后,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眉目流转间甚至又射中了一个逃跑的考生。 伴随着身体倒下的闷响,一名动作敏锐的alpha便靠近过去, 熟练地翻开眼皮和口腔, 检查这个已经因为麻醉而失去意识的小朋友。 女人打了个哈切懒洋洋地向着他走过去:“话说晟泽这样做真的不会被小崽子们的家长骂吗, 名义小考, 实则是选拔‘敢死冒险队’什么的, 应该不会有家长能够高兴的吧?” 青年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头也没有抬:“在这之前, 我们就已经征得了所有监护人的同意,就算是情况特殊的学生,也询问了未成年保护协会和特委会, 以及,晟泽会给学生完整自由的选择权。” 换言之,不需要其他人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女人啧啧啧地靠近, 感叹着收起枪:“真是的,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仇敌呢,也只有祁峰这家伙能受得了了。” 青年的动作不停,很快他就做好了检查, 语速平稳地开口:“165号考生, 身体未出现明显排异反应, 但精神力相对较弱, 被压制可能性较强。” 说完后就准备离开,完全不在意同事有没有能够完整记下来这一长串话。 女人几乎想要翻白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服了, 你不能说慢一点吗!” 青年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站在原地重复了一遍,确认她做完记号后,才准备离开。 笔帽拧紧的声音传出来,女人在他转身的同时轻笑着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起来,小文青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来着,之前在圣德鲁就遇到过了呢。” 青年,也就是庄文青的表情不变,垂在一旁的手指却焦躁地微微攥紧。 “他倒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排异反应,精神力更是强到离谱,哎呀,可惜他身边那个小朋友太凶了,完全靠近不了呢。”女人很遗憾:“真想知道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唤醒精神拟态,会发生什么有趣的……” 话还没有说完,那位清冷沉默的同事竟然真的开口打断了她:“他们不合适。” 庄文青紧抿住唇,一字一顿地重复:“再说一次,我自己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别打他们的主意。” —— 将研究人员们暂时撞倒后,浑身白毛的精神体就往后退回来,靠近的瞬间身形变小,竟然直接变成了牧羊人的样子。 这就是特委会从不愿意公开牧羊人案最重要的原因——一个能变成“动物”的物种,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即便是对于特委会来说,只至少,他们不会想要公众过度地关注到这件事。 “现在,我们要找到实验室存放化学原料的地方。”牧羊人的声音很哑,看起来完全化精神拟态,对他造成的损伤不算小:“然后,点燃它们。” 悟善难得地显现出一点出家人的慈悲来:“阿弥陀佛,这样的话,这里的其他无辜实验体,都会受到伤害。” 他提建议说:“或许我们应该找到其他同伴,将他们一起带出去。” 祁星竹才不相信这个和尚能有那么好心,但背上的家伙体温实在是太低了,几乎已经是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一边嚷嚷着喊热,一边将脸颊贴在自己的颈脖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 怎么看都不像是状态很好的样子,即便知道现在是在虚拟幻境里面,也不免让人担心焦虑。 这股焦虑让祁星竹几乎懒得去识别和尚话中的真假,表情不太好看地紧盯着牧羊人:“你确定只要破坏掉实验室,我们就能脱离这里,回到现实世界吗。” 牧羊人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遗憾地扫过被祁星竹死死护在身后的庄秋,然后轻声说:“我说过了,我并不知道你们的考核该怎样结束。” “但当时的我们……”牧羊人顿了顿,将已经爬到了自己的脚边,因为疼痛而哀鸣着的小实验体们轻轻踢开,说:“的确是这样逃离了实验室。” 以极度惨烈的方式,永远地、彻底地逃离。 庄秋没什么力气地搂住小狗的脖子,嘴巴凑在他的耳朵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祁星竹,我好像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祁星竹将背上的同伴又抱紧了一点,抿住唇,却是看向了面前的牧羊人:“好,你带我们去。” 特殊人种的记忆力都很好,这种关键性的内容更是不大可能会遗忘。 果然,牧羊人很顺利地找到了化学原料的储存点。 这个过程当然并不简单,他们之前造成的声响并不算小,早就将实验室中的其他人惊动,想要完全地躲开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已经完全呈现出精神拟态的实验体们却并不只有一个,这些“小家伙”们已经足够拖延住那些焦头烂额的研究人员以及保镖们。 终于到达储存点门前的时候,周围已经只剩下了牧羊人一个,腥臭的血液和各种黏在一起的皮肉毛发碎片落了一地。 庄秋有点想吐,只能将脑袋尽力地埋进同伴的颈窝处,试图隔绝掉那些萦绕在鼻尖的气息。 “以前,你们也是这样做的吗?”祁星竹忍不住问:“其他的人,那些实验体,他们……” “他们活不久的,你知道的呀。”牧羊人眨眨眼:“这个恶心的实验就像被橡皮糖一样,一旦黏住你就永远没办法挣脱了,不如死掉的好。” 想了想后他又轻声说:“别担心,只要点燃这些□□,所有人都会走向死亡,包括你们想要淘汰出具的那些外来者。” 化学原料储存点的门锁相比起之前的地下室要稍微简单一些,可能研究人员们也绝对想不到会有胆大包天的实验体会想要打开这道门,让所有人都同归于尽。 这种程度的门锁,便不再需要庄秋使用精神丝线,机械大师悟善就能够成功解开。 当然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在等待的过程中,庄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的脸蛋有点苍白,却又像是很怕热一样,连额发都被汗水打湿,睫毛处湿漉漉的,相比起正常情况下的“主席”,要显得柔软好接近许多。 “你们在做什么?”庄秋很小声地问,嘴唇在祁星竹的耳垂边上无意识地蹭着,让那块皮肤慢慢泛上红晕。 他的声音很轻,视线也没有望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询问祁星竹。 在这种情况,小狗永远会是庄秋的首选。 祁星竹也并不在意当事人就在前面,直接就将牧羊人之前告知他们的所有计划全部讲述了出来,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添加减少,但却也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如果说牧羊人的确和十年前的生物研究所爆炸有关的话,那他大概率是在说谎,因为当年并没有任何实验体生还,至少明面上没有。”祁星竹抿住唇:“或者换句话说,他抛弃了他们。” 抛弃了那些尚且完好,没有因为排异严重而奄奄一息的其他健康实验体。 “这种毁灭式的爆炸,他最后到底是靠着什么办法逃出去的,我还并不清楚。”祁星竹得出最后的结论:“所以很大的可能,我们会在□□引爆后和所有人一起被淘汰。” 在祁星竹说话的时候,处在被讨论中心的牧羊人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垂着眼睛好像是在看自己身上的血污,他脸上的白毛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一眼看过去好像是带着可怕毛茸面具的假人。 这样的状况,竟然已经是地下室所有实验体中最后的一个,可以想象这个实验造成的结果到底是多么的惨烈。 十年前一个生物研究所在爆炸中归于泯灭,没过多久,却又有了新的接替者出现。 庄秋和祁星竹都是后者的亲历者,也是其受害者,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实验数据在爆炸中被销毁得太彻底,所以那些后来的接替者们要小心谨慎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毫无顾忌地大剂量使用违禁品,对于特种人的研究也更倾向于小范围的拟态化,而不是直接作用在整体上。 而特种人的生命力向来顽强,只要稍微给一点点存货的可能性,他们就能够像是野草一样拼命努力地生长。 可以说,后来新建的实验室中小孩儿们死亡率下降,有一部分的功劳的确属于勇敢又决绝的先行者们。 但这就是晟泽想要他们看到的事实吗,用牺牲来赞美牺牲,以痛苦来掩盖痛苦。 祁星竹是不屑于去猜这些命题者老家伙们的想法的,作为一名强大的特种人,一个高等级alpha。他只用知道一件事就足够了—— 逃避,永远不会是最优解。 他难得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托起同伴的手指却不经意地收紧,将本人的紧张和期待显漏出来。 像是在等待主人回应的聪明小狗。 庄秋忍不住在心中这样感叹着想。 聪明小狗当然是值得一个夸奖的。 庄秋按了按祁星竹的后颈:“做的很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虚弱,脸色苍白得像是某种马上就要可怜枯萎的嫩芽。 但牧羊人知道,他绝对不会枯萎。 他是拥有了极强生命力的存在。 “事实上,当年的爆炸并非只有牧羊人存活了下来。”庄秋很缓慢地眨动眼睛:“我现在也活得很好,不是吗,小羊哥哥。” 正文 第64章 带他们回家 牧羊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布满了丑陋杂乱的毛发的脸扭曲起来。 其实他现在的形态其实也就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少年,看着还没有悟善的年纪大,很难想象这样稚嫩青涩的脸上能够浮现出这么多复杂而狰狞的表情。 就连喉咙里面都发出了奇怪压抑的咕噜声,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狠狠上前半步又猛地停下来, 垂在身侧的纤细手臂上鼓起青筋。 祁星竹被他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就退后一步, 警惕地盯着这人:“你想要做什么?” 别以为被随便喊声“哥哥”就能随便乱吓人, 庄秋招惹的哥哥姐姐多了去了,又不止这家伙一个, 别搞得好像和他有多熟一样。 祁星竹在心中这样想着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恼怒。 所以庄秋这家伙到底为什么逮着谁都要喊一句哥哥姐姐啊。 他到底还有几个哥哥! 庄秋虽然不知道校霸在心里面腹诽自己,但却能感受得到小狗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放松的动作,想了想后还是凑到他的耳朵边, 贴着那块皮肤小声提醒:“别分神。” 牧羊人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他现在沦为了晟泽和特委会考验学生们的工具,但在这个大家都被压制了实力的虚拟幻境中, 想要折腾折腾可怜无辜的考生,还是非常容易的。 岂料这三个提醒的字说出来, 反而令小狗的耳朵尖更红了,在庄秋看不见的正面,他甚至连眼神都因为羞恼而有点飘忽。 考试前的一天晚上, 庄秋也说过相同的一句话。 当时这句话在当时的语境中, 却要暧昧缠绵许多, 紧紧只是稍微回想, 划过的片段都仿佛滴落的蜡油一样,烫得祁星竹呼吸急促。 “你、你别闹了,我在专心和反派斗争呢。”校霸红着脸, 一本正经地和背上的同伴争辩,试图阻止他再说一些引人误解的话,声音带着羞赧和紧张:“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 庄秋:“啊?” 他明明就只是说了三个字而已,小狗又在脑补什么。 在两个小朋友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浑身带血的牧羊人就始终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他好像终于压抑下来了刚才那股足矣令人崩溃的情绪,就连看向庄秋时,都显得平静了许多。 “你说的没错。”牧羊人忽然声音很轻地开口:“你的确还活得好好的。” 记忆中好像有人曾经说过,只要顽强地活下去,总有一天能够脱离痛苦。 存活啊。 多么简单又艰难的命题。 牧羊人并不是多聪明的人,其实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得通到底什么才是有价值的选择。 但是庄秋不一样,他好像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也永远都有人愿意为了他的选择而拼命。 真是……令人羡慕。 与此同时,化学原料储存点的大门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动声,小和尚雀跃地啊了一声,拿着掉落的门锁转过身:“我打开门了哦。” 吱呀一声,封存许久的铁门被打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了很重且刺鼻的气味,这种程度的刺激性味道,足矣想到如果将它们全部点燃,会发生多么可怕的“灾难”。 “为什么要说谎,当时的实验基地,已经几乎没有能够健康活下来的实验体了。”庄秋从祁星竹的背上下来,结果很快就因为讨厌扑面而来的味道,转而又皱着眉头将脑袋埋进了同伴的怀里。 口鼻都被遮挡住,说话当然也就显得瓮瓮的。 “你们连地下室都走不出来,又是怎么引燃爆炸的。”庄秋说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小狗在偷偷摸摸地摸自己的头发,但是主席现在实在太过虚弱,也没有力气去拍开他的手:“没有必要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还是你真的觉得……” 庄秋从祁星竹的怀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平静中又带着不解:“一起走向死亡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至少对于庄秋而言,死亡,这简直是最不负责任且最愚蠢的举动。 当然,这只是庄秋自己的想法,一般而言,他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其他人身上。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牧羊人却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瞪大了眼,近乎是崩溃地大喊出声:“你懂什么!” “你有父母,有爱你的哥哥在身边,我们什么都没有!浑身伤痛的丑陋怪物,为什么不能带着这个该死的实验室一起去死!” 他的精神力已经到极限了,这种程度的嘶吼对于身体来说更是巨大的负担,吼出来的瞬间,半边带着毛的脸颊便流下了血液,腥臭腐烂般的味道几乎让人觉得晕眩。 庄秋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他其实依旧还不习惯血腥味。 祁星竹敏锐地察觉到了同伴的不适,轻轻将他往自己怀里扯:“不舒服就靠着我。” 却没有扯得动,瘦瘦小小的身形甚至站直了上前半步。 庄秋直视着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没什么表情,连情绪也感受不出来太多,他说道:“但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事实上,自从那场爆炸之后,因为亲眼目睹父母的死亡,又和哥哥在混乱中走散,庄秋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快了,小庄秋被迫在那天之后学会了独立。 祁星竹的心头一紧,握住同伴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气。 最开始来到实验室的那段时间,祁星竹每天都很想回家,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就算白天装得再拽再勇敢,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因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恐慌难过。 祁星竹那时还并不知道庄秋父母的事情,又因为小庄秋平时既不说话也不搭理人,所以对于小祁星竹来说,他其实有一点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整天发呆的漂亮同伴相处,两人之间的交流少到几乎没有,是到了晚上就背对背睡觉的程度。 直到有一天祁星竹半夜被噩梦吓醒,害怕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又不敢吵醒身旁的同伴,只能蜷缩起来压抑着声音哭。 却没想到脸上忽然多了一点柔软微凉的触感。 祁星竹泪眼婆娑地迷茫抬头,正好便看到这名漂亮到像是洋娃娃,总是安静冷淡着的小少年。 他应该是被祁星竹的哭声吵醒了,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困倦,擦眼泪的动作却又温柔得不行。 “别哭了。”祁星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时说的话,和从顶窗里投射出来的点点星光一样让人:“你的家人不会丢下你的,他们会找到你,然后带你回家。” 那一天,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庄秋和祁星竹关系的转折点,从此之后,祁星竹每天都会兴致勃勃地和这位人美心善的新朋友分享他的家人,诉说着他的思念,也讲述着他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庄秋年幼的时候要比现在更加沉默寡言,再加上精神领域受损,一天下来能说上三句话都算是顶天,所以即便祁星竹很少听到他和自己一样介绍亲人朋友,也并没有怀疑什么。 甚至是一直到被从实验室中救出来之后,才从祁峰的口中知道这件算得上是悲剧的真相。 到现在,祁星竹都不敢在庄秋面前提及相关的事。 此刻,这个实则倔强到了极致的笨蛋家伙,面无表情地主动剥开了自己的保护壳,外表看着依旧坚不可摧。 但只有握住他手心的祁星竹知道——他在小幅度地发抖。 这样的小秋,怎么可能不让人心疼。 牧羊人捂住了眼睛,浑身仿佛痉挛一样抽搐着往回退,差点撞到门口的悟善身上。 他的眼睛还是兽类的形状,看着像是没什么焦距。 “哐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传出来,一把黑色的钥匙在沾了血的地板上滑动,最后落到了庄秋的脚边。 “这个才是离开幻境的钥匙,你去找到他们,你最信任的人……带着那些你想要一起带走的小朋友们。”牧羊人的手指变成了利爪的形状,他竟然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胸口,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钥匙,随着钥匙落地,他的身形也开始变得虚幻:“然后……带他们回家。”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便完全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与此同时,考生们沉寂许久的耳机中也终于再次发出了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请注意,01号外来者已被淘汰,考生剩余数量为18。倒计时继续,请其余考生在最后的时间中淘汰其余外来者,摆脱黑暗走向希望。】 最后一句话显得有几分中二,但在场的三人却没有任何一人去质疑,就连中二病晚期的祁星竹也罕见地抿住唇没有说话。 “果然之前找到的是假心脏。”庄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依旧很困倦,像是没骨头的猫一样蹭到身边同伴的怀里,听不太出来情绪:“原来是藏到那儿了。” 牧羊人,这个明明该是omega的特种人,却拥有连一般alpha都比不上的决绝和心狠。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打算合作。 他将他们往化学原料储存点带,存的是将所有人一起炸死的心。 不仅包括那些研究员,还包括庄秋三人以及他自己。 至于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晟泽所允许的积分获取方式,他当然完全不在意。 而也只差一点点,他们三个就真的要以一起被送出局——以这种“引狼入室”的可笑原因。 “别不高兴,我跟和尚之前商量着在门上做了手脚,他要是想干坏事,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应对。”祁星竹捏捏庄秋的耳朵,觉得手感超好,又忍不住蹭了一下,小声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悟善也认同地点头,然后又困惑开口:“不过为什么我的时间好像加速了好多,只剩下最后半小时了诶。” 闻言,庄秋也低头看了一眼写着倒计时的手环,嘟囔着说:“所以我们要赶紧找到‘他们’了。” 正文 第65章 至少应该有一个拥抱 牧羊人口中的“他们”虽然并没有被指名道姓地说出来, 但都已经暗示到了这个份上,不会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悟善长期待在寺庙里面,后来又被逮到少年管教所里面呆了一阵子,对于外界的许多事情其实都并不了解。 但庄秋看上去情绪不佳身体又不好的样子, 他只能转而求其次地去烦祁星竹。 两个人一边嘀嘀咕咕还能行动飞快, 要不是又在路上喝了一瓶药剂, 庄秋都怀疑自己可能会跟不上这两个家伙的速度。 小和尚听了半天, 感觉自己终于弄明白了。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所以这个地方是用来培育‘强大小怪物’们的温床,但资源是有限的, 不是所有小怪物都能够成功涅槃重生,失败了的人就会和那位小羊羔施主一样,变成真的怪物模样。” 悟善看上去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小怪物们浑身疼痛, 终于忍不住暴起,准备和这些人面兽心的邪恶科学家同归于尽,但无奈实力不够, 只能借助一些善良人士的帮助,而帮助了他们的人, 或者说是真正引燃□□的人就是——” 小和尚其实并不是什么纯良的性格,他单纯天真,又残忍冷漠。 “是小秋的父母。”悟善弯着眉眼, 看上去竟然还有点开心:“太好了, 所以等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叔叔阿姨了吗, 小秋你开心吗, 是他们生前的最后一面哦……” “你有病吧!胡说八道什么!”祁星竹万万没想到这个神经病和尚缠着他问半天,就是为了到庄秋身边说这些话,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都阴沉了下来, 奋力把这个不会说话的疯子推开,然后反手将庄秋的手握住。 就算是因为各种误会,最“讨厌”庄秋的那段时间,祁星竹也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事情来刺激他。 自己连提都不敢提,小心翼翼护着的东西,竟然被这个疯子和尚玩笑一样的说出来。 祁星竹气恼地想要把悟善脸上迷茫的脸皮给扯烂,不过此时还是注意庄秋的情绪更重要一点,他抿住唇,斟酌着语气小心开口:“别听他乱说,庄秋,你……” “他说的没错,而且……”庄秋顿了顿,然后便在小狗紧张地注视下,抬起和他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晃:“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牵我的。” 祁星竹有点懵,目光下意识地跟随着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而移动。 然后便看到庄秋没什么表情地将握手变为了十指相扣的形状。 “嗯,这样才对。”漂亮的小少年满意地又晃了晃手,白皙的皮肤在实验室过于明亮的灯光下分外显眼:“快走吧,你们俩不许打架。” 祁星竹支支吾吾地说了句知道了,侧过头继续赶路,好像就这样被庄秋将他的情绪揭了过去。 但在同伴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漆黑的瞳孔却无奈又懊恼地垂落了下来。 笨蛋庄秋,明明就是恐慌无措到不行,手心都出了冷汗,还要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庄秋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家伙。 喜欢蜷缩着睡觉,被子要遮住全身,要抱着玩偶才能睡着,没有玩偶的时候就自己抱着自己。 焦虑的时候会藏起来发呆,不开心的时候会更沉默,害怕的时候会想要通过肢体触碰来缓解。 就像是现在这样,用绷紧的手指偷偷攥住身边的人,才能勉强汲取到一点安全感。 祁星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是因为他成功超过疯子和尚,成为庄秋愿意汲取力量,让他获得一点点安全感的存在而骄傲惊喜,还是因为过了那么多年,结果他们的关系却一朝回到解放前而悲哀。 撒谎精,以前他们才不会仅仅只是牵手。 在他害怕的时候,明明至少应该有一个拥抱才对。 在祁星竹兀自纠结的时候,庄秋已经停下来了步伐:“嘘,我感受到前面有很多熟悉的气息。” 校霸在关键时候还是很聪明的,立刻就会意地问:“是晟泽的考生?”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想要往前走:“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不要乱走。” 谁知才往前跨出半步,就被揪住后颈扯了回来:“两位小施主一个比一个矮,冲上去撞到人家膝盖了怎么办,不如让小僧去。” 庄秋面无表情,祁星竹的反应则是更加激烈,面目凶狠压低声音挣扎:“死秃驴,快松开我!” 看着小狗就要咬人,庄秋连忙拉住他:“祁星竹,让他去吧。” “可是他……” 庄秋猜到了祁星竹想说的话,却先一步慢吞吞地打断他:“祁星竹,悟善的精神领域应该没有被这个幻境压制。” 少年和尚闻言眨眨眼,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些羞涩的红晕:“小僧会努力的。” 等悟善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祁星竹才赶紧抓住庄秋的袖子,急切地低声说道:“庄秋,你不觉得这和尚很可疑吗,他对实验的事情关心得过了头。” 庄秋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悟善会对这些事情那么感兴趣,本来以为他来参加小考就是为了找厉害的教官打架,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相关举动出来,反而对实验室反应很积极。 当然,庄秋并不会就因此而怀疑悟善的身份,事实上,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庄秋身边最具有可信度的人。 毕竟如果他也和当年的生物实验室爆炸有关或者参与到了里面,周平绝对不会放任他和庄秋接触。 从某种意义上,但凡悟善真的干了坏事,从最开始,周平甚至就不会让庄秋有机会能够认识他,更不可能接下来庄秋的委托,还寄过来一张“小心身边人”的纸条。 虽然不清楚周平查到了哪里,至少没有查到悟善的身上,否则他不可能诚实地送来这条信息。 不过……这些推测,庄秋是不会主动告诉小狗的。 面对祁星竹背着和尚说坏话的幼稚举动,也没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困倦地打个哈切,直接歪倒在了他的怀里,毫不客气地将手塞到了小狗的衣服里面,再顺理成章地放到他热乎乎软绵绵的肚皮上。 好暖和。 小狗抖了抖后,也终于乖巧的安静下来。 绷紧身体乖乖地充当人形抱枕加暖手炉,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湿漉漉地看过来。 主席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啦,特别是在这种可怜小狗面前。 于是,再又一次打了个哈切之后,庄秋借着仿佛要往同伴怀里蹭的动作,嘴唇挪到了祁星竹的耳朵边,用几乎是气音的音量,很快地吐出一句话:“别吃醋了,你和悟善是不一样的呀,不用一直和他较劲。” 祁星竹本来是垂着眼认真倾听的姿势,闻言睫毛颤动几下,猛地睁大眼看过去,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了几分:“庄秋。” 所以他一直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在嫉妒,嫉妒每一个能够在庄秋的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人。 俞晏方、悟善,甚至是庄文青和祁峰。 每一个人都曾经是祁星竹偷偷嫉妒过的对象。 这种阴暗的,甚至已经远超过朋友之间的占有欲,祁星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用自己是小心眼来糊弄过去。 但现在看来,庄秋明明是早就知道的。 他早就发现了祁星竹难以言说的复杂而丑陋的思绪。 “你在不高兴吗。”庄秋很多时候都不能明白祁星竹的想法,偶尔也会尝试去理解,观察了几秒后,伸手在他热乎乎的肚皮上揉了揉:“生气的小狗会变成大肚子。” 还要靠小狗带着自己离开幻境的,要是他真的生气了要咬人,庄秋还真的会有点点苦恼。 上衣底下的皮肤手感很好,摸起来和小白的肚皮又不太一样,虽然不是毛茸茸的,却也更软更具弹性,让庄秋毫无章法地胡乱揉了一会儿,就开始好奇地在上面戳出一个个小肉坑。 仅仅只是走了半秒的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用力抱住了。 小狗好像已经想通了,即便仍旧龇牙咧嘴的,却明显要比刚才有精神了许多,嘟嘟囔囔地大放厥词:“我和他们当然都不一样,我就知道你想要抱抱,哼,那些人才不会发现呢,他们就会惹麻烦,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伙伴!” 这真的是一个好紧好紧的拥抱啊。 庄秋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细微的呜呜声,眼睛却舒服地轻轻眯起来。 他的确……是很喜欢拥抱。 有点开心。 “我靠!你们俩还要抱多久啊,生死关头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能不能长点心!”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来,庄秋睁开眼一看,正好便和某名貌似是姓俞的沉稳“学长”对视上。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被小和尚提溜起来的话,或许会显得更加正经一点。 不仅如此,悟善的身后还用绳子“牵”住了一溜串的小朋友。 祁星竹飞快地核对了一遍人数,发现正好是语音播报所说的考生人数,但校霸不太相信:“你竟然能这么快?” 附近至少有十来个研究员在,悟善是怎么把那么多人带来的啊? “全部打死就好啦。”小和尚很单纯地说着一些很可怕的话:“不过……好像被发现了,已经有很多人追过来了。” 而且那些人,悟善并不能打得过。 话音未落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一道道冰冷肃杀的强大威压,很明显正是那个神秘面具男的保镖们。 “人都齐了,我们现在赶紧去找叔叔阿姨他们吧。”祁星竹一边拉扯住同伴们奔跑,一边语速飞快地这样说。 岂料庄秋却罕见地顿了顿脚步,校霸眉心一跳:“你不会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吧?” 事实上,出事的时候庄秋年纪太小,记忆中的画面甚至都开始模糊。 “唔,我只记得妈妈是长头发的,爸爸的鼻子上有一颗痣……”庄秋仔细回忆。 俞晏方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却还是夸张地睁大眼:“我我我看到过!那个鼻子上有痣的男人,还有长头发阿姨!” 说完后,便发现周围的人都用灼热的目光看向自己。 急速奔跑中被这样一圈眼巴巴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是个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俞晏方抖了抖:“我、我不可以看到过吗?” “当然可以。”庄秋有点跑不动了,被好心的悟善捞到了背上,他正好空出手来看时间,然后说:“唔,还有十六分钟零七秒。” 祁星竹喘着气,故意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补充:“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靠你了,俞同学。” “??” 这俩人合起手来恐吓同学真的好吗! 正文 第66章 “小秋,你做得很棒。” 俞晏方的的确确是看到过庄秋口中所说的那对夫妻, 甚至他刚刚在幻境中恢复意识时,最开始见到的人就是他们。 漂亮的栗色长发,鼻梁上那颗显得温文尔雅的痣,以及温柔友善的态度。 俞晏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身体是遭遇了什么, 大脑昏昏沉沉的, 连简单的思考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他看不太清楚周围的画面, 入眼的只有一大片的白色和来自头顶的刺眼光亮。 浑身都没有劲, 只能隐隐感受到好像有谁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注视进入了血管中, 随着那冰凉液体在静止了一般的身体中流动,俞晏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特殊人种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很强, 在陷入漆黑的前一刻,他心一狠,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俞晏方清醒了一瞬间,也终于将来自周围那一圈奇怪人的声音收入了耳朵肿。 “排斥反应好像不太明显,但融合度也不算高, 要继续加大剂量吗?” “加吧,调整限制数值到68%。” 这些人……在说什么什么排斥反应、融合度? 俞晏方就算是再大大咧咧, 也总该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糟糕处境,他也很快就从中联想到了在进入考核之时,自己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胡须。 它们之间会有关系吗, 还是…… “咦?他怎么好像还醒着?” 被高强度麻醉剂侵蚀的大脑再也无法继续转动, 俞晏方挣扎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再醒来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刚好在被抱起来,抱住他的男人身上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好像有些许苦味, 又实在很温暖。 “快醒醒小家伙。”男人身边传来一道属于女性的声音,和那个男人一样,带着仿佛被太阳晒干了的草药香,他们似乎是在奔跑,声音温柔无奈但又带着很重的喘息声:“别睡了,再睡就要跑不掉了。” 俞晏方一下子就睁大了眼,只是他现在是个小孩子样,又没有完全摆脱药物影响,努力地仰头也只能看到女人垂落在自己身上的栗色长发。 他们穿着明显是研究员或者医生的白大褂,却慌张地小心躲开身边的同伴。 俞晏方最后被放到了一个隐蔽的扫帚间,女人用一些轻薄的衣物将他遮起来,动作很快但又足够轻柔:“等药效过去,听到窗边的翠鸟叫声后,你们就出门往走廊的尽头跑,千万不要回头,拼命跑知道吗。” 还没等他有机会看清楚这两人的脸,他们便已经脚步急促地推门离开。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脱离了他们的预料,俞晏方甚至还没能完全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力,就被夺门而入的研究人员发现。 他们抓住俞晏方的领子将他带出去,嘴里还愤恨地嘟囔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最近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实验体都脱离掌控,还正好撞上‘那位’来视察,真的是……你们说不会是真的有‘叛徒’吧……” 庄秋打断俞晏方声情并茂的叙述:“嘘,有人找过来了。” 俞晏方立刻伸出手捂住嘴巴,露出来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来的人正是面具青年的其中一个保镖,身材高挑,从一群蹲起来藏在墙后的小朋友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懒洋洋走来走去的大长腿。 等这人终于转悠着离开,众人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祁星竹鬼鬼祟祟地凑到庄秋的身边,压低着声音愤愤地嘀咕:“祁峰到底为什么要帮面具男做事啊,为虎作伥残害无辜小孩儿,真是气死我了!” 就算再生气,毕竟血浓于水,祁星竹当然是不可能和其他人说他认出来其中一个保镖是自家哥哥的事情,只能委委屈屈地对着庄秋小声吐槽。 到了现在,庄秋已经完全确定这个幻境的时间线并不是他和祁星竹呆过的那个实验室时期,而是更早一点,曾经以‘生物研究所’为名头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后来又在爆炸中销声匿迹的实验室。 也是庄秋的父母曾经在其中担任过普通科研人员的违法诈骗组织。 很多不知真相的科学家都被卷入了其中,很多人兢兢业业为研究奉献了一生,甚至直到发生了爆炸事件,各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孩儿遗骨被挖掘出来后,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也为这个残忍的违背伦理的贡献了力量。 而祁峰,很明显也并不是现在的祁教官,而是更年轻一些的,十年前的祁峰。 那时候的他,为什么会和生物研究所沾染上关系,他所效忠的所谓“那位先生”又是谁? 不管怎么样,晟泽竟然敢直接将这段记忆当做是幻境构造的材料展现出来,就不会担心祁峰的身份被发现。 再加上一路逃跑时,经常性被放水的情况…… 所以从大概率来说,祁教官他……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卧底没错了。 庄秋不相信祁星竹会笨到猜不出来这些,这家伙平时看着呆呆傻傻还有点懵的样子,实际上却最为敏锐。 他多次专门凑到庄秋耳边碎碎念地怒骂亲哥,一方面是担心庄秋因为父母的事情迁怒厌恶祁峰,他先骂几句至少能让庄秋冷静下来,仔细想清楚其中的不对劲之处,另一方面则是害怕庄秋会不开心,借着这些幼稚的唾骂笨拙地向着人示好。 好有心机的小狗哦。 庄秋在心中感慨一句,稍微侧过视线,正好看到祁星竹在偷偷地瞟自己,被抓包后表情一僵,然后又开始磕磕巴巴地嚷嚷着一些要大义灭亲的嚣张举动。 这家伙知道如果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祁峰是好人”这种话,可信度会相对较低,便干脆用迂回的方法,可怜巴巴地试图想要摇着尾巴撒娇。 尽管演技堪忧,但最终的结果还算不错。 至少庄秋的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看得身后的俞晏方一脸迷茫:“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呀,怎么笑得这么淫.荡……”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特种人能够说出来的话,庄秋歪了歪头:“晏方,你是不是已经找不到他们在哪里了?” 毕竟醒过来的时候药效还没消,俞晏方能记得那两位好心人的一点点特征都算不错了,对于他们后面又去了哪里其实并没有太多印象。 不过当时海口都夸下去了,找不到人真的会很尴尬啊啊! 俞晏方讪讪地扯开嘴笑:“我……” “那就罚你去找那位高个子保镖哥哥问清楚。” “啥?我吗?嗷!” 俞晏方本身个子就不算高,小时候就更不高了,就算是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也是凹下去的那个。 嗯,也就和庄秋同学差不多。 被无情推出去时,弱小的身体悲惨地像是在风中摇摆的小草。 俞晏方惊恐地回头,发现同学们早就藏起来找不到人影了,而一抬头,那名本以为已经离开的面具保镖竟然就站在面前,露出来的嘴唇轻松地勾起来一角,在灯光下仿佛是电影里面的变态杀人狂。 吾命休矣。 俞晏方凄凉地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也同样被主席的举动吓了一跳的校霸,正纠纠结结地眼巴巴看着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庄秋眨眨眼:“再做出这副表情,你也出去找保镖哥哥一起玩。” 其余小朋友们都被主席吓得不轻,想要怒骂几句“没人性”,但看一眼旁边正用绳子牵着他们的奇怪和尚,又默默安静下来装乖巧娃娃。 但祁星竹却好像就是在等他的这句话一样,话音刚落就赶紧凑上来。 短短的黑发在成年校霸脸上显得冷峻凌厉,在现在的小肉脸上,倒是显得有点呆。 “所以你也是那么觉得的对吧。”祁星竹觉得心中像是有甜腻的蜂蜜在涌动一样,只是张一张口,都能感受到雀跃的甜蜜,他的眼睛亮亮的:“你相信我了,祁峰他不是走狗。” 什么叫相信他,庄秋明明就是相信自己欸。 虽然不完全同意小狗的话,但善良的庄秋还是踮起脚来揉揉他的头表示勉强夸奖:“嗯嗯。” 悟善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却很擅长观察,秀气的眉眼舒展开:“是小俞施主回来了。” 俞晏方也没想到自己在杀神面前晃悠一圈,不仅仍旧四肢健全,甚至还真的带回来了有用的信息。 “a6号实验舱,那个面具男说有对叛徒夫妻被关在了里面!”俞晏方兴冲冲地跑回来,浑身都带着劫后逃生的振奋:“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简直是死里逃生,和那人周旋才终于逃出来了话……” 他还没说话,便被庄秋打断:“悟善,你带着其他人往走廊尽头跑,那里有一扇铁门,等门能打开了,就带着所有人出去。” 悟善倒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就是有点遗憾:“好吧。” 在小和尚的暴力措施下,尚且幸存的考生们都只能被迫跟着一起离开。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有离开的机会当然比直面危险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庄秋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便循着记忆往反方向跑,没跑多久便被人强迫地背起来。 祁星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声音很闷,但背人的动作却分为熟练,即便腿上依旧有伤,也比没有什么力气的庄秋要跑得快得多:“慢乌龟,就你这样还想要逞强拯救世界呢。” 最后的六分钟,他们终于顺利找到了祁峰所说的关押地点。 庄秋拿着牧羊人给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实验舱的舱门。 吱呀一声响,将少年慌乱无措的心跳声掩藏在其中。 里面有着两位同样气质温和谦虚的科研者,他们似是没想到会有人来打开门,明显怔愣了一下,视线下滑落到门口处那个矮矮瘦瘦,却面无表情紧抿住唇的小家伙时,又无奈地轻笑出声。 是电视剧里的家长面对倔强小孩儿时会有的笑,宠溺而富含爱意。 但最后,他们也没有责备,只是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温柔地说:“小秋,你做得很棒。” “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爸爸妈妈来做吧。” 生物研究所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庄秋想了很久,但现在才终于想明白。 废弃的实验舱,看似安全却充满了危险的电路聚集体。 只有常年投入在研究一线的科学家们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够成功引起一个盛大的毁灭性爆炸。 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不堪重负的电路开始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小秋,快跑!往走廊前面跑,不要回头!” 庄秋忍不住想要伸出手,琥珀色的眸子里装着迷茫:“妈妈……” 最后关头,祁星竹一把抱住同伴的腰,死死地护着人一起跳出了打开了一个缝的铁门。 正文 第67章 翻墙大侠? 小考结束之后, 庄秋就因为精神领域受损严重,把医生气得直接开了证明拿去了晟泽,勒令他至少最近半个月都不许再动用任何一丝精神力。 晟泽就更干脆了,alpha学院的院长直接大手一挥给所有毕业生们开了一周的假期, 让经历过考核之后变得灰头土脸的家伙们获得一点难得的放松。 既然如此, 庄秋就直接呆在了家里, 不要说去学校, 就连房门都没有出过几次, 只在最后要求领取通过证明的时候,去晟泽露了一下面。 当然也不出意外地遭受到了同学们直勾勾的注目礼。 这一次的考核实战, 明显夹带了私货,庄秋本来以为结束之后论坛上会直接炸开锅,却没想到炸是炸了, 一夜之间疯长的帖子却并不是关于考核内容的讨论。 而是好多好多个不知道是被谁录下来的庄秋和祁星竹黏在一起的视频片段,以及各种角度的稀奇古怪的照片。 庄秋只是登上去划拉两下,就被一些看着就很蠢的偷拍照搞得沉默下来, 最后主席只是冷静地挨个点了举报,然后就默默地退出了论坛。 即将要毕业的晟泽老家伙并不愚笨, 庄秋不觉得他们真的一个都没有发现晟泽考核想要传达的含义,但却偏偏就是默契地一言不发,将各种无措的情绪掩藏在这些被各种无意义的语气词堆积起来的帖子下面。 好吧, 也有可能他们是真的并不在意, 相比起这些相对沉重的话题, 还是同学的八卦更吸引人。 庄秋对他们的选择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讨论的人可以不是自己的话,当然就更好了。 最后的考核结算,庄秋和祁星竹竟然都意外地没有拿到第一, 而是分别处在了第四第五的位置。 第一名的宝座落在了第一个跑出实验室的俞晏方身上(事实上他是直接被悟善从窗户丢出去的),拿到了所谓“外来者”身上几乎全部的积分。 虽然晟泽的评分标准的确比较难以让人理解,但最后的结果总是还不错的,至少加上理论考试的总排名,庄秋能够确保自己能够顺利地在毕业大考上选到自己想去的地点。 俞晏方这家伙也没想到自己苟活了一整个小考,居然能够在最后捡回来个第一名,兴奋得当场就发了十来条朋友圈刷屏,像是个战胜的公鸡一样,就差没有把“我是第一”几个字挂在胸前炫耀了。 因为太兴奋,他甚至非常不讲道理地到处骚扰其他人,就连庄秋都收到了来自他的好多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和短信,具体内容没什么营养,单纯就是臭屁地到处显摆。 在主席的拉黑提醒后,才终于老实下来,但还是不死心,一有时间就锲而不舍地试图将庄秋喊出来参加聚会——关于他自己的庆功宴。 很无趣的提议,奇怪的事情是,祁星竹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下来。 甚至还在当天晚上磨磨唧唧地来私聊庄秋,问他要不要去参加俞晏方的聚会。 小考结束并没有让两位哥哥的工作变得轻松一些,祁教官依旧是忙得脚不沾地找不到人的状态,就连庄文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鬼混。 庄秋倒是无意打听哥哥们的隐私,但却总有种这些人在躲着自己的错觉。 大家都不在,一个人在床上躺久了也确实有些无聊。 所以只思考了一下会儿,庄秋就慢吞吞地给对面的祁星竹发了个“好呀”的表情包。 紧接着,聊天界面上方就显示出来了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符。 庄秋等了几分钟,确认祁星竹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编辑完要发的文字后,便打着哈切毫无心理负担地盖上被子直接开启睡眠模式。 等到第二天早上洗漱完之后,才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情。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向来没什么耐心的咋呼小狗竟然按捺着脾气,没有向以前那样进行“语音轰炸”,聊天界面上一共就只有寥寥几条消息。 一个来自于昨天晚上,祁星竹编辑了半天后发出来的一句“那明天晚上见,晚安”。 接着就是早上六点的一个“早安”表情包,和几句提醒的话。 【机器人会咬自己的电路板吗】:俞晏方说你把他拉黑了,让我告诉你他预约了一个农庄旅游,要早点走。 【机器人会咬自己的电路板吗】:啧,我不是让你把他加回来啊,拉黑挺好的,嗯。 再然后就是现在。 【机器人会咬自己的电路板吗】:还没醒吗?(小狗探头.jpg) 庄文青的的确确是个资深弟控,就算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最近都不怎么见得到人,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庄秋还是能够在微波炉里看到还冒着热气的早饭。 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离开的。 庄秋有点懊恼,自己是不是睡得太死了。 为了避免再睡下去,把自己睡成智障,庄秋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一边回复祁星竹的消息。 【今天也不懂人类】:好哦,现在就走吗? 几乎是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面就弹出来了回复。 【机器人会咬自己的电路板吗】:不着急,你先吃饭,别又把自己烫到。 庄秋看了一眼这行字,然后便若有所思地往阳台走,将窗帘刷的一拉开,某个正缩着一双长腿,正皱巴巴着脸,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埋头打字的alpha,就无所遁形地露了出来。 祁星竹:“……” 庄秋的手里甚至还端着还没有喝完的粥,就这样站在小狗的面前,歪了下头:“翻墙大侠?” 琥珀色的眸子又挪到了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的一小束白色茉莉,眼中涌上些困惑:“采花大盗?” 因为窗帘被拉开得太快,祁星竹又沉浸在打字当中,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过了几秒钟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慌忙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踢倒凳子,一紧张差点把花丢出去。 “我、我是来接你的。”祁星竹干巴巴地解释:“坐我的车。” 哦。 庄秋才不会被小狗的胡言乱语糊弄过去:“那为什么不走正门。” 祁星竹抿住唇说:“怕把你吵醒了。” 好吧。 庄秋把玻璃门打开,放在外面喂了半天蚊子的小狗带回去,还贴心地帮他擦干净了手,顺便把花收起来,插进了空出来的花瓶里面。 做好这些后转过身,便正好看到祁星竹在盯着自己看。 漆黑的瞳孔倒是很干净,执拗和乖巧感各占一半。 庄秋眨眨眼:“花不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是。”祁星竹好像还想要说什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庄秋的后面,还坐到了餐桌的对面,但扭扭捏捏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且有意义的话:“庄秋,你当时……你是不是,我是想说……” 庄秋都要被他念叨地犯困了,喝完最后一口粥之后就撑着下巴望向他:“祁星竹,你想说什么呀?” 黑色短发的少年又被这句简单的问话搞得僵了半边身体,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小声地道:“这次聚会结束之后,你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会……和我分开,又好像对我始终有隔阂的样子。” 有些话开口很难,但一旦开了口就简单很多。 祁星竹握住拳,认真说:“我想清楚了,不管你是想在毕业考时做什么事情,我都陪你去。但是在这之前,我会让我们的感情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以前那样亲密、毫无嫌隙,让祁星竹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怀念的样子。 小狗看上去似乎又紧张又激动,情绪起伏很明显,但庄秋却罕见地露出点称得上“古怪”的表情出来。 祁星竹很慌乱:“怎么了?” 庄秋只是想到了一些似乎很重要,又似乎也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既然小狗都那么说了,善良的主席也只好丢开那些想法:“那好吧。” 祁星竹才流露出惊喜的神情,就又听到面前的漂亮少年说:“看我心情。” “……” 所以说了半天相当于没说,最终结果还是要坏心眼的小机器人说了算。 祁星竹又气恼又无可奈何,只能闷声闷气地小声嘀咕一句“可恶的庄秋”,最后还得给这家伙当司机。 原来的红色机车换了个低调一点的黑色,边缘染了鎏金,依旧很酷炫,还少了几分幼稚。 庄秋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谁都能从他亮晶晶的眸子和红扑扑的脸上看出来他的雀跃和喜欢。 机车一个帅气的飘移停在了俞晏方提前指定的集合点附近。 校霸冷冽酷拽地摘下头盔,黑色短发被风起,车停得非常平稳且有技巧,他显然还计较着庄秋之前的话,轻轻哼一声:“到了。” 谁知庄秋下了车,祁星竹还没来得及继续装酷,就被执勤人员的高声提醒所打断:“诶诶,那边两个小孩儿,路边不能停车!” 祁星竹:“……” 庄秋很会模糊语句:“他说你是小孩儿。” 当然遵纪守法是每名特种人都应该坚守的好品格,不管是狂拽酷帅的校霸,还是清冷漂亮的主席,都得要乖乖地听从指令挪车。 两人终于赶到时,俞晏方就开始咋咋呼呼地喊:“你们俩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走迷路了呢!” 他居然坐在一辆看着就很是低调奢华且帅气的越野车里面,还是驾驶座的位置。 祁星竹气得牙痒:“你有车干嘛不来接我们?” 后座坐着悟善,小和尚诚实回答:“因为我们都不会开车哦。” 俞晏方有点心虚:“周平哥送了辆车过来,我就想着正好自驾游……” 祁星竹还想要怼几句,就看到某个根本就是一次车都没有开过,连驾照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小机器人很感兴趣地开口:“那我可以试试吗?” 悟善很擅长捧场:“好啊好啊。” “……”校霸眉心直跳,将都快要往驾驶位走的庄秋拉回来,咬牙切齿地说:“我、来、开。” 正文 第68章 “帽子还你。” 但最后祁星竹还是没能开上车, 倒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越野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响起来,周平慵懒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好气地笑着说:“幸好我提前让人来看了看情况, 不然还真要让你们几个小崽子开着车乱跑了。” 周平是在祁星竹刚刚坐上驾驶座的时候来的, 明明已经天气渐凉, 身材健壮的男人还是穿了一件宽松单薄的T恤, 就算表情和蔼带笑, 但因为浑身的肌肉和独特的老大气质,也把后排的俞晏方吓得够呛, 差点以为他们遇到了□□抢劫犯。 当时的庄秋还没有上车,周平先看到他,当然也避免不了要寒暄几句, 主席虽然擅长折腾人,但毕竟长得漂亮“柔弱”,一眼看过去, 的确还以为是被这名陌生“壮汉”威胁恐吓了一样。 俞晏方的中二魂当下就熊熊燃烧起来,盯着周平的眼神惊恐中还带着点兴奋。 看到他和庄秋说完话后, 弯下腰屈起指节轻敲车窗时,脑子一抽竟然直接大吼了一声“歹徒!快放开我的朋友!”。 一声英勇就义的声音吼出来,直接就把大家都吼沉默了, 就连庄秋都眨眨眼向着看他过去。 直到祁星竹挑挑眉主动将驾驶座让出去, 坐在旁边的小和尚也小声喊了句“小舅舅”后, 才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还误会得非常喜剧。 尴尬一下子就围绕在了四周, 俞晏方赶紧缩回去,假装自己是鹌鹑。 周平坐进驾驶位后,本来一直在后排小口小口吃零食的悟善犹豫了一会儿, 竟然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样一来,俞晏方就只能和庄秋,以及祁星竹三人坐在后座。 还非常凑巧,旁边挨着祁星竹。 校霸冷冽凶残的气质,让本来话痨但又和他互不对付的俞晏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再加上刚刚才犯了蠢,正处在尴尬之中,居然难得地安静了一阵。 不过这股安静甚至没能撑过三分钟,听到周平的话后,他很快就坐不住地凑过去问:“小和尚不是就一个监护人吗,怎么还有个小舅舅啊?” 祁星竹瞥他一眼:“对啊,就是他。” 俞晏方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肯定道:“不对不对,就是那个人啊,你们忘了吗,给我们送了可多零食玩具,让我们照顾小和尚的那个,他不是他爸吗,哪能有那么年轻。” 祁星竹:“……” 说话的时候,他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车上哪个不是高等级特种人,想要听清楚是非常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 悟善依旧在抱着薯片桶嚼嚼嚼,周平倒是笑出了声,但却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俞晏方更迷茫了,想要逮着祁星竹问,却见他直接带上帽子,侧过了脸。 “不知道不清楚,实在好奇就自己去问当事人。” 俞晏方偷偷看了一眼前排坐着的两人,还是很畏惧,苦巴巴着一一张脸嘀咕:“我不敢,那位哥看着就好凶,一拳能打哭三个庄秋的感觉……” 说着他眼睛一亮:“对啊,我问小秋不就行了,他肯定愿意告诉我!” 或许是因为每天早上被哥哥叫起床带来的条件反射,庄秋对自己的名字很是敏感,本来已经昏昏欲睡,隐隐听到俞晏方喊自己后,又眨巴眨巴地睁开点眼睛:“怎么了……” 三个字说得迷迷糊糊,还带了点困倦的沙哑感。 听得人心头仿佛被什么细细软软的小刷子划过一样,带来阵阵酥麻感。 祁星竹本来就和庄秋挨得近,为了避免小机器人把脑袋砸到玻璃窗上,甚至还故意更靠近了一些,这就导致庄秋只是侧过来一点脑袋,嘴唇就像是要触碰亲吻到祁星竹的耳垂一样。 又湿又软,还萦绕这淡淡的栀子花味。 祁星竹喉结滚动几下,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到了少年的脑袋上,还顺手往下拉了拉,宽大的帽檐很轻松地久将这家伙的脸遮了个大半。 “没事,继续睡吧。”在主席看不见的地方,校霸的耳朵红了个透,声音倒是听着还勉强算是正常平稳:“到了地方我喊你。” 庄秋也不和他客气,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后,就又歪过去脑袋继续打瞌睡。 俞晏方和庄秋的中间,坐着一个万恶的校霸,他本来还不死心地想要开口冲着好友呼救,但祁星竹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扫过来,只能憋憋屈屈地老实下来。 “别吵他了。”祁星竹将音调放得很轻,和平时那个凶神恶煞拽不拉几的样子倒是很割裂,漆黑的眸子看向旁边时,竟然难得地显得温柔,好像是在无奈叹息:“这小骗子最近的睡眠状况都不太好。” 俞晏方被他的语气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自己嘟囔了些什么,不过最后倒是也没有再继续咋咋呼呼地要找庄秋问清楚。 当然不止是庄秋,车上的其余三个,也都是被晟泽折磨得不轻的可怜考生,持续二十四小时的实战刚结束,就算是铁打的年轻身体,也该觉得疲惫了。 周平很贴心的打开了舒缓的音乐和除噪功能,在悠扬的调子中,没过多久车上的几个少年便纷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祁星竹是在一连串的颠簸中醒过来的。 和哪里都能睡得着,还天天都睡不醒的庄秋不一样,自从实验室回来之后,他就变得十分警惕敏感,哪怕是在日常生活里面也无法做到完全放松下来,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引起警觉。 没想到居然会在一辆陌生的车上睡过去。 祁星竹来不及懊恼,连忙转头去身旁庄秋。 少年脑袋上的帽子已经在车辆的颠簸中被颠歪了点,要掉不掉地斜斜挂在头上,将纤长浓密的睫毛和在睡梦中不自觉翘起来一点的浅色嘴唇露出来。 感受到他平缓且有规律的呼吸后,祁星竹才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刻车辆就又经历了一次明显抖动,剧烈颠簸带来的惯性,使得庄秋的脑袋直接重重往前撞过去。! 祁星竹瞳孔一缩,赶紧慌里慌张地伸手出去提前挡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唔……”庄秋在祁星竹手还没有来得及挪开时,终于醒了过来,琥珀色的眸子迷茫睁开,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祁星竹,到了吗?” 这个姿势让他没办法看到身边的人是谁,但第一时间喊出来的却仍然是祁星竹的名字。 校霸的心脏又开始出现那种奇怪的感受,他下意识地在少年看过来之前,如梦初醒一般飞快缩回手,手指蜷缩着藏到了身后:“还、还没有。” 咚咚咚。 心脏越跳越快。 祁星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是太久没有和庄秋单独相处过了吗,怎么好像比第一次认识时还要容易紧张。 他忍不住咬住了唇,莫名其妙地觉得焦虑。 这样可不行,说好了要努力将关系拉回到最开始那样的。 怎么能看一看人家的脸,被喊个名字就心脏狂跳呢。 冷静冷静,不要像个幼稚没朋友的毛头小子一样。 “那还有多久呀?” 他含混着回答:“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庄秋打了个哈切,下意识地想要往身旁人的肩膀上靠,声音很小:“祁星竹,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可还没靠上去,旁边的校霸便仿若被吓到一样,整个肩膀都绷紧了,还往回撤了一点。 庄秋的脑袋扑了个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他不知道小狗在想些什么,脸色变个不停,好好一张冷峻凌厉的年轻脸蛋,却是一副视线飘忽魂不守舍的模样。 而且还特别突然且夸张地挪开了好大一截。 主席还没从困倦的状态里完全脱离出来,再加上刚才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整个人现在都很不舒服。 看到小狗敷衍的举动后就更不开心了。 祁星竹还是一副呆呆愣愣心不在焉的样,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庄秋面无表情,也学着祁星竹的样子,坐直了身体,往座位最边缘的位置靠,把掉到自己膝盖上的帽子还回去:“帽子还你。” 怀里多了个还带着余温的帽子,祁星竹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就懊恼起来:“庄秋,我不是……” 但少年已经侧开头望向了窗外,只给他留下一点白皙的颈脖和下巴。 俞晏方就是这个时候醒过来的,他直接因为颠簸一头撞到了车窗上,发出嘭的一声结实响动:“嗷!我的头!” 捂着脑袋苦巴巴地想要去和同伴们诉苦,刚张开嘴,却发现旁边两个人的气压莫名好低,把他想要说的哭诉都给吓了回去。 又转而想要去找前座的悟善,但小和尚正忙着嚼嚼嚼,还要抽空给辛苦的司机师傅投喂两块薯片,根本没有时间安慰可怜的同学。 没想到搭理俞晏方的,竟然还是那个他以为肯定很凶悍的陌生男人。 “这位小同学,车上应该放了医药包,撞得严重的话就涂一点。”周平嘴里叼了根悟善喂的巧克力棒,说话也含混不清的,带着一股痞气。 不过倒是不惹人讨厌。 “好、好的!”俞晏方脑袋一抽:“谢谢阮阮舅!” “噗呲。” 周平没忍住笑出声,没好气地解释说:“你们这些小崽子,自驾游也不选点好走的路,要不是我跟过来,得要把车开沟里去。” 经他这已提醒,众人才想起来看一看周围。 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进到一条极其狭窄的山间小路上,两旁的山坡上甚至还偶尔又小石子滚下来,地面还有干掉的碎木,车辆偶尔的颠簸就是因此而来。 越野车慢了下来。 “山庄到了。”周平眯起眼往远处望去,懒洋洋地敲敲窗沿:“不管是吃东西的、发呆的还是闹别扭的小朋友们,下车了。” 正文 第69章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说是山庄, 其实更像是农家乐,还是建在山里的农家乐。 周平本来只是想做好人好事,打算将几个小朋友送到了目的地就离开,等他们在这儿待几天玩尽兴了再开车来接他们走, 免得自己呆在这儿会使得他们不自在。 但扫视一眼偏僻的环境之后, 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成熟稳重的男人当然不会让人尴尬, 周平没有直接说感觉俞晏方挑的地点看上去不安全, 而是弯着眉眼爽朗地问道:“这里看着还挺适合休假的, 你们不介意我也在这儿呆几天吧?” 车都是借的人家的,又当了那么久的免费司机, 大家怎么可能会拒绝。 俞晏方已经完全被这个又强壮帅气又友善开朗的前辈折服了,摇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很兴奋地说:“当然不介意了!小和尚肯定特别高兴!” 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那名监护人先生和现在这个帅气大哥的区别, 但俞晏方向来很擅长抱大腿拍马屁,嘴巴还快:“我都看到了,刚才在车上的时候, 悟善一直在偷偷瞟你,你们俩关系肯定特别好吧!” 周平挑挑眉, 视线挪到正在给庄秋分享零食的小和尚身上,嘴唇翘起来:“是吗。” “对啊对啊。” 男人像是心情好了不少,唇角微勾着, 却没过多久又想起什么一样, 笑容淡下去, 转而有点焦灼地摸摸口袋, 从里面摸出一包巧克力棒之后,才想起来他的烟都被某个小家伙换走了。 俞晏方不知道他为什么脸色变来变去的,都快要能和知名变脸大师祁校霸相提并论了, 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周平摇摇头:“继续走吧,先进去。” 走过挂着农庄提示牌的大门后,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被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面有几只黄不拉几的鸡崽子走来走去。 祁星竹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的身后,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想要喊住人,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好一个alpha只能憋憋屈屈可怜巴巴地被带着走。 悟善又撕开了一块巧克力棒,自从在庄秋家里吃到酒心巧克力之后,他就沉浸在了零食的快乐当中。 “小秋施主,你在和他生气吗?”悟善根本就没有什么背后议论他人的意识,所以一点也没有控制音量:“吃不吃巧克力。” 庄秋偏过头很自然地垂眼从小和尚的手中叼走了那根巧克力棒,含在口腔中,声音显得有点含混:“没有哦,悟善怎么会这样觉得。” “唔,如果是平常的话,那家伙都要冲上来骂骂咧咧地把我挤开了,但现在只是在很不高兴地深呼吸,而且……”悟善其实并不太能理解他们直接的感情,毕竟除了周平和庄秋,以及那些早就死了好多年的老和尚罪犯以外,他根本就没有怎么解除过其他人。 “而且他看上去好可怜好难过的样子。”小和尚弯着眉笑,白净俊秀的一张脸天真单纯:“你终于要丢开他和我在一起了吗,从什么时候呀,现在可以吗……” 偷听,或者说是光明正大地听了半天的校霸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漂亮少年的手抓住,整个人像是一团炸开的火焰:“庄秋,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悟善倒是没有阻止,反而是庄秋自己站住脚没有动。 “我不去。”庄秋面无表情,清清冷冷的样子,让祁星竹忽然心跳一滞,连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要先办理入住。”庄秋慢吞吞地补充:“我要选一个最舒服的房间。” 原来是因为这个。 祁星竹松口气,却还是没有松开手,抿住唇显得有点委屈:“那等会儿可以吗。” 庄秋歪着头思考:“等会儿要吃午饭。” 校霸赶紧退一步:“那吃完午饭呢?” “吃完午饭就要睡午觉哦。” 祁星竹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故意逗自己玩,脸一红,眼底都戴上了羞恼:“庄秋!” 庄秋眨眨眼,最后还是善良地把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挠成了乱糟糟的黑发抚顺,轻声说了一句令人耳熟的话:“反正就是……看我心情。” 总是平静无波的浅色眸子中罕见地浮现些戏谑和类似于傲娇的情绪出来,尽管只出现了几秒钟便很快重新被掩饰下去。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不再管呆愣在原地的小狗,转身继续往前走,正好俞晏方也正好走到了他们前面,发现有两人站着不动后便奇怪地回头高声喊道:“喂,你俩咋不走哇?” “来啦。”庄秋也学着他的样子提高一点音量回答,尾音拖长,停在耳朵里便带来一股仿若被漂亮小猫用尾巴轻轻扫过手心的瘙痒酥麻感。 祁星竹不自然地捂住胸口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穿着单薄的少年,半天都没有挪开。 即便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膀,也没有收回视线。 “人都走远了,还不快赶上去。”周平的声音含笑,语气感慨地提醒:“听哥一句话,爱人伴侣之间有矛盾和分歧是正常的,但床头吵架床位和,别因为小事破坏感情。” 周平联想到他和自家小和尚前些年几乎算是“针锋相对”的那些经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看着这两个比悟善还小几岁的小朋友,难得地生出些“指点”的欲望来。 “有时候能退则退,服个软亲一口好好哄一哄不必吵架冷战强?而且小秋脾气那么好,你看他对谁发过火,也就在你面前显出几分小孩气,他那个生气程度比阮阮当年可温柔多了,跟撒娇也没什么两样了,哥和你说……” 祁星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终于在话题即将往一些太过露骨的方向发展前,干巴巴地打断:“你误会了,我和庄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周平的“教学”停顿下来,他想了想后挑起眉:“原来你还没追到吗?” “啊,那这还真奇怪。”周平虽然有点诧异,不过倒并不觉得尴尬,还好心安慰道:“别担心,就算没追上也不远了,小秋心里有你,大家都看得出来。就连阮阮之前都和我抱怨过,说庄秋都不和他握手,别误会,那段时间阮阮沉迷握手游戏,并没有别的意思,但他却从来没有抗拒过和你的肢体接触,甚至还很主动……” 周平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祁星竹却感觉自己快要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仿佛被施加了冰冻魔法的搞笑雕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我也没有在追他。” 祁星竹的脑子一片乱码:“我们……我们不是……我和庄秋只是……” 只是朋友而已。 他想要这么说,却又感觉这两个简单的字从嘴巴说出来却分外困难,稍微想想都感觉心里发堵。 不过最后祁星竹还是没有说出来,周平是个聪明人,见他脸色难看也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正好前面的几人中间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周平便顺水推舟地转移话题:“啧,这些小家伙又在咋呼什么,走吧,先过去看看。” 祁星竹攥着拳头,最后还是快步跟在了周平的身后。 不过其实发出“噪音污染”的人,就只有俞晏方一个而已,但他一个人也能搞出一群人的既视感出来。 “啊啊啊呜呜呜呜!别过来别过来!好好好好好大的狗哇!”俞晏方率先推开栅栏门走进院子里,谁知才一跨进去没走几步,一只半人高的大黄狗就猛地窜了出来。 把他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掉头就跑,还跑错了方向,离出口的位置越来越远,被大黄狗追得绕着圈跑,现在已经快要被撵到大树上了。 他努力往上爬了一截,低头看一眼,发现那大狗竟然打算跳起来之后,瞬间感觉吾命休矣,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大声呼救:“我靠!救命啊庄秋救命啊祁星竹!!啊啊啊救命啊和尚哥!我去它要咬到我了!救命啊阮阮舅!” 一句话喊得乱七八糟,甚至差点破音。 周平觉得好笑,但还是率先上前,打算去救这个说话很得他心的小同学,但才跨出来,便被一旁的悟善拦住。 小和尚擦了擦嘴巴,皱着眉头言简意赅:“你别去,孩子坏掉怎么办。” 而且,想要表现的家伙,自然会主动帮忙。 话音刚落,祁星竹便打了个响指,一头有着银黑色毛发的巨狼腾空而出,越过栅栏,直直扑到了大黄狗的身上,倒是没用什么力气,但毕竟体型差距在这里,很轻松地就压倒了它。 利尔的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咕噜声,橘红色的瞳孔冰冷高傲。 来自高等级犬科动物的威压,使得本来还想要反抗的大黄狗终于放弃挣扎,夹着尾巴安静下来:“呜呜呜……” 庄秋在祁星竹放出精神体之前,就已经径直走进院子里了,只是精神力还没修复好,暂时不能放出哆哆。 主席拍了拍俞晏方垂下来一截的小腿:“下来吧,没事了。” 俞晏方一低头,发现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伴,顿时呼吸一滞,逃避地捂住脸:“我还是挂在树上算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趁着大狗被制服,赶紧逃离才是正经事。 俞晏方哆哆嗦嗦地跳下树,都还没站直身体,就听到农庄门口传来一道来自小孩子的尖叫声:“啊!你们是谁!想要对大黄做什么!” 正文 第70章 小狗的主人请你吃糖 农庄整体其实并不小, 不仅有一个很大的前院,还有一个算得上宽敞的后花园,里头放了个手工制作的秋千,细碎的白色小花被颇有情趣地嵌入了麻绳的缝隙中, 风一吹花瓣就轻轻摇晃。 庄秋坐在秋千上, 一边犯困一边听俞晏方和农庄的主人家在一遍遍地相互给对方道歉, 细碎的阳光倾斜地投射过来, 让他下意识懒洋洋地半闭起眼。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们没有看好小七和大黄,把你们吓到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不不, 都怪我招呼不打就直接进门了,被当成坏人也很正常,抱歉抱歉!” 两个人在花田边缘面对面站直, 都愧疚尴尬地鞠躬,你说一句抱歉,他说一句对不起, 一来一回地画面颇有喜感。 而之前那个尖叫着冲过来,宣称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为他的狗报仇的小孩儿, 本来被自家哥哥拉过来道歉,但小孩子自尊心强,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对不起之后, 就趁着哥哥在和俞晏方相对鞠躬, 飞快地就溜走了。 还溜到了庄秋的身边来。 “这是我的秋千。”小孩儿捏着衣角边缘, 故作凶狠地昂起头:“谁允许你坐的!” 庄秋这个姿势倒是正好能够将这小孩子看清楚, 小猴子一样的长相,可爱倒是可爱,就是瘦了点。 “小七?”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后, 小孩儿明显地瞪大了眼睛,庄秋碰了碰麻绳上的小碎花,好奇地问:“这是你放上去的小花吗?” 小七没想到面前这家伙的话题变得那么快,一时都忘记自己是跑过来干嘛的了,下意识地就跟着回答:“是、是啊,你要干嘛?” 庄秋眨眨眼:“我觉得很漂亮呀。” 小孩儿装出来的凶恶养都还没收回去,洗得发白的卫衣被紧紧攥住下摆,他脸红起来,支支吾吾:“……你真奇怪。” 明明你才奇怪。 庄秋想要这样说,但还没开口,身后就出现一道脚步声,影子和秋千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将庄秋整个人都遮盖住。 这样当然会更凉快些,也不再需要眯眼睛,但庄秋就是故意说道:“祁星竹,你挡到我的阳光了。” 后面的少年还没有说话,一只银灰色毛发的小狼崽子就腾地一下从草地跳到了庄秋的膝盖上。 橘红色的瞳孔圆溜溜湿乎乎的,讨好地翻过来身体,短短胖胖的四肢朝上,对着喜欢的人类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庄秋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是一亮,手也已经顺理成章地放到了小狼的肚皮上:“怎么感觉好像颜色和以前不一样了。” 祁星竹伸手握住了秋千绳,虽然在很努力地装轻松,但还是能够听出来他声音里的紧张:“alpha精神体都是这样的,到了一定阶段外形可能会有变化,咳,你、你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那倒也不是,庄秋对于大部分毛茸茸都很包容,而且利尔的毛毛变成银灰之后,感觉更蓬松了,和哆哆看着还有点像,当然更容易得到护短的主席的喜欢。 不过…… 庄秋忽然侧过头:“我要是说不喜欢呢?” 身后的祁星竹还没来及收回视线和脸上的表情,执拗的眸子猝不及防地撞进少年清透的眼里去。 “不喜欢……”祁星竹慌乱地错开眼,他摇了摇牙:“不喜欢的话,我就把……” 为了避免这家伙说出什么要给精神体染毛的可怕言论出来吓坏小狼崽,庄秋没忍住笑了一声打断他:“骗你的。” 利尔委屈巴巴地伸出舌头想要去舔人类的手腕,被庄秋一根手指抵在脑门上推远。 “很可爱。”庄秋轻声这样说,都没有等祁星竹消化这几个字,又收回视线转过头,一只手抓住秋千,一只手抱起来利尔:“我以为你是来帮我推秋千的。” 祁星竹故作正经:“我当然是,你坐稳了,掉下来可别找我哭鼻子。” 等秋千开始荡了起来,呆呆站在边上的小孩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咬牙切齿地愤怒大喊:“不许玩我的秋千!” “还有这只狗!就是它欺负的大黄!”小七很生气,被庄秋看了一眼后又忽然语气弱下来:“反正你们不许带它玩儿。” 趴在不远处的大黄狗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样,懒洋洋地抬起脑袋来,瞟了一眼小孩儿所在的方向,发现无事发生后又垂下头继续睡。 祁星竹这才注意到下面秋千下面还站着个小孩儿,锐利的眉梢挑起来,却没有停下手上推秋千的动作:“你不是之前那个小孩儿?” “是我又怎么样!” 庄秋喜欢被推起来的感觉,但又有些不适应,每次腾空的时候都会用力抓紧两侧的绳子,心跳都随着加快了一点。 祁星竹的力道大了一点,让庄秋发出一声很小又很兴奋的惊呼:“啊。” 绳子立刻被身后的少年抓紧了,秋千上扬的趋势落下来,祁星竹很紧张:“吓到你了吗?” “没有。”庄秋的眼睛亮亮的,即便依旧面不改色,但谁都能看得出他的雀跃和兴奋:“好好玩。” 这句话之后,便主动站起来,怀中的小狼崽子也想要跳下去,却被庄秋先一步地揪住后颈的毛毛肉,然后重新抱回怀里。 小孩儿没想到这人会向着自己看过来,顿时警惕地退后半步,小脸通红:“你你你要干嘛,想打架吗!” 祁星竹当然也跟在了庄秋的身后,听到小七的话后,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让小孩儿的脸涨得更红了,转而又对祁星竹怒目而视。 但他口中预想的“打架”场面却没有出现,那名长得很好看的陌生人只是弯下一点腰,语气自然:“要摸摸看吗。” 祁星竹眉心一跳,对于某个坏家伙拿着他的狗……不是,精神体去哄小屁孩儿的举动非常不满,但因为不久前才惹人不高兴了,现在就算再不爽也只能忍耐下来,最多委屈地扯扯他的袖子:“庄秋。” 反而是作为当事人的小孩儿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摸、摸什么啊?” “小狗。”庄秋眨眨眼,将小利尔的前爪抬起来,对着面前的小孩儿挥了挥:“你可以摸摸它的头。” 想了想后,补充道:“别害怕。” 小七终于明白了,但明显有点手足无措,局促紧张地想要逃走,但又不愿意被面前两个高个子“坏蛋”看不起,绷着脸闭上眼英勇就义一样伸出手:“摸就摸!” 小狼崽尽管很委屈被庄秋递给别人摸,但还是乖乖地收起獠牙和利爪,发出友好的呼噜声。 手底下的触感很软,毛茸茸的一片。 小孩儿睁开眼没忍住好奇地又摸了两把,总是倔强装凶狠的黑眼珠子亮晶晶的,终于有了些人类幼崽的柔软样子。 在他还想要往下摸的时候,庄秋轻轻握住他的手阻止,在小七疑惑看过来的眼神下,认真说道:“肚子是小狗最脆弱的地方,只有它最信任的人才可以摸。” 小七想了想倒是很乖地收回了手,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懂的,就像我和大黄的关系一样。” 聪明的小朋友。 主席现在很开心,先是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发现什么也没有后,又熟练地转身去掏祁星竹的衣服口袋。 小狗很不情愿,委屈得眉眼都垂了下来,不过倒是没有阻止和挣扎,只在庄秋靠近的时候,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嘟囔:“你又把我的糖给别人。” 耳朵痒痒的。 庄秋想要去挠那块被小狗说话时喷出来的温热气流给弄得发热的皮肤,但左手抱着利尔,右手正在努力掏口袋,实在空不出手来,只能任由那块皮肤慢慢变得滚烫。 糖果最终还是离开了小狗的口袋,在他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被放到了小孩儿的掌心。 “小狗的主人请你吃糖。”庄秋捏捏小七的脸:“我们走了哦,秋千还给你。” 这些糖果有一些是之前在小考实战中找到的物资,祁星竹一直舍不得吃完,一些是专门为了这次出行,给庄秋买的小零食,庄秋抓了一小把出来,五颜六色的占据了小朋友的手心,在阳光下发着光。 小七呆愣了好一会儿,等面前的两人已经绕过他走了好几步,连秋千的摇晃都渐渐停下来后,才干巴巴地转头:“那个,其实你也可以再玩一会儿。” 却只得到了一个挥挥手的回应。 只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等回到农庄里面的时候,却发现剩下的三人都已经把房间选好了,只给庄秋和祁星竹留下了最后两间房。 一个有阳台的大床房一个阴暗角落的小单间。 农庄的老板是个看着很老实很内向的小伙子,觉得自己家狗狗和弟弟吓到了客人,愧疚地端上来了一堆新鲜水果,俞晏方就这样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含糊不清地抖着腿说道:“你们俩抽个签吧,反正就剩下这两间了。” 老板更愧疚了:“抱歉抱歉,其他房间都已经有人预定了,你们不喜欢的话,要不然住我的房间……” 祁星竹虽然被称为“校霸”,但当然是做不出来这种欺负人的事情的,闻言也没想太多,下意识地就开口:“没事,我住小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少年打断。 “我和祁星竹一起住大床房。”庄秋甚至还困困地打了个哈切,眼睛眯起来变得湿润了点,再睁开的时候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他只看向其中一人,疑惑道:“你不愿意吗?” 祁星竹想也不想,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愿意!” 说完后便脸一红,发现人群中站着的周平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赞叹欣慰的笑容,顿时更觉得脸烫:“我是说……那、那就听你的。” 分房问题解决,老板松了口气,内敛羞涩地笑了笑:“欢迎几位入住,今天晚上有个小酒宴,有很多农家特色酒能免费品尝,客人们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 正文 第71章 我要——动、手、了~ 就像被关了很久终于被放出来的野猴子一样, 俞晏方自从到了这个农庄之后就非常激动,不仅胡搅蛮缠地拉着小和尚去了山上摘草莓,还借走了年轻老板的小电瓶车,放下豪言要在一天之内将逛遍整个村镇。 周平倒是不担心悟善的安全, 毕竟他没有理由相信, 这种偏僻的小地方会有谁能够对小和尚产生威胁。 好吧, 主要是他最开始就笑眯眯地为悟善戴上了定位器, 正悠闲地呆在前院里, 边喝茶边和年轻老板下棋,时不时地还要看两眼自家小朋友的行走痕迹。 小七不知道又带着那条大狗跑去了哪里溜达, 老板话中的农庄其他客人也还没有回来,一时间周围安静惬意了不少。 庄秋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和极富生命力的花园景色,然后当机立断地选择了…… 躺会床上。 祁星竹很无奈, 将被少年盖在了脑袋上被子掀开,结果还发现他居然是面朝下埋在枕头上缩成一团在睡觉。 “也不怕把自己闷坏。”祁星竹戳戳这家伙的腰部,觉得手感很好, 又大着胆子多碰了两下,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三两下脱掉外套上床, 迎面平躺在旁边:“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游玩儿,你就这样躺在床上荒废时间啊?” 和俞晏方一样,祁星竹其实也并不是什么能闲得住的性子, 不过他对什么爬山上树摘草莓之类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只是想和庄秋一起去而已。 本来以为并不会得到回答, 没想到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懒惰家伙竟然翻了个身, 抱着被子面向自己, 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在休息呀。” 在床上睡觉就是旅行中最快乐的时光,特别是到达目的地的第一天,能够在柔软的床上度过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主席坚信并且努力践行着这一点。 闻言, 祁星竹也慢慢地侧过身和少年面对着,看着那双明显很清醒并没有什么睡意的漂亮眼睛,抿住唇小声地开口:“但是……你知道的庄秋,我一直都很想和你一起做这些事情。” 去做无聊枯燥的摘水果游戏很好,逛逛那些普通但热闹的市集也不错,甚至只是简单的湖边散步,打一把可以足够荒废时间的电子游戏都可以。 怎么样都行,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却是祁星竹从幼年到少年再到更加成熟的现在,始终期盼着能够和庄秋一起做的事。 是之前在实验室里,那张冰冷小床上,尚且还无能为力的祁星竹向庄秋做出的,一次次对未来美好世界的描绘。 好不容易才能脱离长辈、责任、学业和各种烦心事,以后也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祁星竹不想再让自己浪费掉这次机会。 当然想要喊得动像是黏在了床上的这个家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哪怕已经这样示弱,他还是歪着脑袋装听不懂,单纯又恶趣味:“这样啊,你是在请求我陪你玩吗?” 祁星竹涨红着脸颊,并不仅仅是因为羞恼,更多其实是由于庄秋说话时不经意缩短的距离,他闭了闭眼,生涩地张开嘴:“嗯,求、求你陪我玩。” 很少有人能不被主席清冷漂亮的外表所迷惑,除了祁星竹,他早就是发现了这家伙恶劣的本性。 但那又怎么样,自己还是会一次次地主动跳下这些粗制滥造的圈套。 本来以为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又会得到少年“获胜”一般弯着眉眼的捉弄,他会刻意凑过来,故意用他漂亮干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声音也是软软的说:“骗你的啦,小狗,我才不会和你出去玩。” 祁星竹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alpha天生好面子的性格,让他暗自攥住了拳,连眼睛也不敢睁开,只有睫毛在惶恐难堪地颤抖。 庄秋的确是凑近了,带来一阵熟悉的让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栀子花香。 说出来的话却与预想的不同。 “可以啊。”他很自然地以一个几乎算是拥抱,像是树懒一样“攀爬”到了身体僵硬的年轻alpha身上,被子动了动,修长笔直的双腿就这样压在了另外一双同样结实年轻的腿上:“我很多年前就答应过你了。” 祁星竹在感受到大腿处温热的皮肤后便猛地睁开了眼睛,此刻更是完全不敢移动,喉结颤动着发出一点惊慌的呜呜声,他的呼吸变得滚烫黏腻,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昂起了脖子,这样的姿势让他甚至难以分辨他们此时的对话:“太、太近了。” 但少年却没有给他往后撤的机会,细腻的手掌攀住了alpha紧绷的颈脖,嘴唇凑到了耳边:“嘘,房间里有监控。” 祁星竹泛起迷蒙的双眼陡然变得清醒,但很快又在庄秋咬在他的耳朵边上时瞳孔紧缩:“唔啊!” 急促的惊呼和绵长的喘息,连带着床褥衣物的摩挲翻滚声,正好适合用来盖住一点其他的重要交谈。 “明明是你不主动来找我。”庄秋倒是也没有想要咬小狗的耳朵,只是一不小心碰到了,看他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也有点愧疚,一边安慰似的揉揉那块红起来的薄弱皮肤,一边用正常音量这样开口:“我以为你忘记了当初的承诺呢,祁星竹。” “祁星竹,你变了,你早就厌倦和我呆在一起。”少年肯定地得出结论:“你心里肯定有别人了。” 不得不说庄秋长了一张很具有迷惑性的脸,哪怕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仅仅只是刻意拖长了尾音,说一些引人误解的话,就足够显得委屈可怜,让人觉得心慌意乱。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大概率完全不走心,但还是令祁星竹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要辩解:“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庄秋面不改色地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祁星竹:“……” 庄秋奇怪地看了小狗一样,很奇怪他为什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催促道:“快点呀。” 按照电视剧的正常剧情,这个时候小狗应该惊慌失措地扑上来大喊:“听我解释啊!” 然后他们滚成一团大打出手。 但事实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小狗只是蜷缩起来背脊,捂住眼睛小声笑。 庄秋:“?” “你真的好可爱啊。”祁星竹笑够了,趁着庄秋不注意抓住他的手,咳嗽了一声,青涩又认真地说:“但我的确没有那样想,你听我解释,其、其实……” 啊,他说出这句话了! 主席眼睛一亮,在小狗还在努力斟酌用词的时候,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挣扎:“啊,不可以,我不会原谅你的,快放开我。” 祁星竹差点被呛到:“等一下,你在说什……” 庄秋是不会给小狗打乱他计划的机会的,干脆翻身坐起来,一只手按住祁星竹的肩膀,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面无表情:“我不听我不听。” 接下来该干什么来着。 少年的眼中流露出迷茫。 算了。 直接到最后吧。 在满脸通红的小狗的惊慌注视下,庄秋一把抱住他在床上翻滚起来。 嗯,真的翻滚的那种。 “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动手了。”主席根本不擅长说这种话,清清冷冷的调子,莫名显出几分割裂的喜感:“我要动手了,我要——动、手、了~” 被子被用力掀开,连带着祁星竹一起被掀到了地上,还带着两人体温的柔软羽绒遮住了视线,一片混乱中只感觉谁偷偷摸摸还非常迅速地往自己手心了塞了个砖头或者石头一样的重物。 紧接着,就连祁星竹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手臂一甩,伴随着刺破空气的咻的一声,重物直接被丢了出去。 “嘭!” 墙上挂着的钟摆被砸地掉落下来,祁星竹把几乎裹到自己脑袋上的被子推开,狼狈地从地上坐起来,正好便看着庄秋坐在床上滴眼药水。 还没等无辜的校霸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听到了声响的周平就赶了过来:“刚才是什么声音,是你们俩出事了吗?” 没有上锁的房门被打开,主席已经从善如流地收起了眼药水,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很轻易地就浮上了水雾,湿漉漉地泫然若泣。 就算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也依旧是十足委屈样:“你居然想打我。” 周平眉头挑得很高,同样在他身后急匆匆赶来的农庄老板表情复杂。 祁星竹很迷茫:“我吗?” —— 在周平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老板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祁星竹硬着头皮道了歉,还当场把钟摆的钱转给了老板。 门又重新关上,本来还在装哭的骗子,此刻正抱着个枕头顶着一双泛红的眼圈打哈切。 庄秋招招手:“祁星竹,我的眼睛好像有点痛。” “我看看,活该,谁让你故意滴刺激性眼药水。”祁星竹不高兴地嘟嘟囔囔,但还是熟练地帮这家伙上药:“破坏个监控而已,用不着这样,眼睛坏了看你怎么办。” 酸涩疼痛感在清凉温和的药物作用下慢慢消减下去,没有了监控,庄秋便直接了当地开口:“这个地方有问题。” 祁星竹也点头:“嗯,利尔说那只狗很不对劲。” 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祁星竹皱起眉头:“它……有一股‘人’的味道。” 看来不能舒服睡觉了。 庄秋有点遗憾,叹口气:“走吧,去找找那些传说中的‘其他客人’。” 正文 第72章 哇,那你很厉害 农庄的整体布局类似于四合院,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中间那一块有着方方正正形状的主楼,往四周走,就能看到彼此分离但从格局上又相互连通的其余建筑。 年轻的老板只说没有了房间,但住在其他楼房里的客人却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样子, 就算是多出门办事了也显得奇怪, 村镇就那么大, 那么多外来人出去, 总不可能一点都不引起本地村民的注意。 庄秋让悟善跟着俞晏方出去, 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去镇上探查情况,从他们传回来的消息中可以看出小镇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镇上多了很多外人, 甚至都没有见到过除了他们之外的陌生人。 但如果不是来旅游或者办事的陌生人的话,又为什么要住在农庄里面。 不管怎么样,总和这个会在客人的房间里面安置监控的奇怪农庄脱不了干系。 给周平发了消息, 让他拖住农庄老板之后,庄秋和祁星竹就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在离开前还祁星竹还特意掏出了铁丝, 营造出从里面反锁的假象。 锁好了门并且贴好了“睡觉中,请勿打扰”的纸条后, 便转过身,一下子便和身后的少年对视上。 不知道为什么,祁星竹一和庄秋目光相触, 就容易紧张:“干、干嘛?” 庄秋摇摇头, 诚实地回答:“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这种小技能。” 祁家的教育更偏传统正派化, 就算祁家父母都很开明, 也很少会专门教小辈们学这种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的技巧。 知道了庄秋盯着自己看的原因后,祁星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不轻不重地哼一声:“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庄秋其实说的并没错, 祁星竹本来是不会的,他一向不屑于学这种东西,强大自负的alpha总是觉得任何事情都能简单直接地通过武力解决。 但那天在小考中,庄秋用精神力丝线解锁后脸蛋苍白的样子把他吓到了,考试结束没多久就去找老师学了各种□□。 校霸行动力强天赋还高,差点被教学老师一脸欣慰地收去当关门弟子。 就算只学了一两天,现在不说是堪比机械大师悟善,但至少对付这种简单粗陋的门锁是没有太多问题的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祁星竹其实心里特别想让庄秋多问几句,漆黑的瞳孔努力维持稳重,但里面的期盼却藏也藏不住。 庄秋眨眨眼:“哇,那你很厉害。” 祁星竹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耳朵很红:“嗯哼。” 本以为还会有下一句,却没想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庄秋便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身:“快走吧,我的精神力没办法破坏太久的监控设施,再磨叽就要被发现了哦。” 不仅没有得到更多夸奖,反而被抱怨磨叽的校霸:“……啧,知道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建在农村的度假地,却到处都是监控,而且还是专门针对特种人的监控。 祁星竹将之前藏在摆钟里面的摄像头拆下来研究了一小会儿,发现它不仅拥有正常监控该有的基础性监视功能,还能够探测特种人的身体机能。 和在圣德鲁时遇到的检测装置有点像,却要粗糙简陋很多,庄秋测试了一下,发现数值并不准确,甚至出现了很多错误。 但就算是这样,一个这种装置也要花费不少钱了,怪不得房间中只有这么一个摄像头,这个农庄怎么看也不是负担得起更多高等级装置的样子。 刚才故意制造出大声响,一个是为了破坏掉摄像头,一个也是为了让周平进来,将监控转交给他。 毕竟在这种方面,不管是祁星竹还是庄秋,都没有这两个周家人十分之一的天赋。 也不知道周平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够一边优哉游哉地和老板下棋,一边研究坏掉的摄像头,甚至还腾出手来给庄秋两人发消息提醒。 仔细地交代了这种类型的监控摄像头该怎么躲避,什么地方更有可能是监控死角,以及在不进行物理性破坏的情况下,怎么在这种特殊功能的监控下隐藏自己。 看得庄秋都忍不住称赞,对于自己的委托又多了几分能够成功的信心。 反而是祁星竹在一边叽里咕噜的嘀嘀咕咕,说他也要去学。 学不学倒是次要的,毕竟小狗的作用在其他方面。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庄秋轻声问。 农庄出奇地大,用最快的速度在剩下的建筑中转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大多房间都是紧闭着的,从外面上了锁,看着也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但庄秋总有预感,农庄中不会只有他们在。 而找人这种事情,小狗当然最擅长了。 “找到了。”祁星竹睁开眼睛,本来漆黑的瞳孔因为精神拟态而浮现上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显得更加冷冽锋利,眼珠缓缓移动,最终聚焦在了正前方的一处矮房前:“利尔说里面的空气是黏糊糊的。” 高等级特种人的强大之处除了体现在体力上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精神力,祁星竹的精神力远不如庄秋庞大精细,但却极具韧性,是庄秋都有点羡慕的程度,几乎是只要他能承受住压迫的疼痛,就没有他的精神力无法穿越的地方。 就算只有一根,也能够倔强地存活到最后,找到它最终想要寻找的目标。 如果不是因为祁星竹对其的控制力实在太弱,没办法像利尔一样完全听话,说不定晟泽中的“精神力天才”,除了庄秋之外,也会有他的名字。 庄秋摇摇头,将脑子里面的想法晃悠出去,不解地问:“什么叫黏糊糊?” 祁星竹也说不上来,他所有的感受都是通过精神力传递过来的,大概是离得太远,他自己本身其实也不擅长对于精神力的感知,所以只能模模糊糊地得出点印象出来:“……就像是,打翻了巧克力牛奶一样。” 才说完最后一个字,祁星竹就懊恼地闭上了嘴,因为避得太快还差点咬到舌头。 糟糕,怎么把利尔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了。 庄秋不会觉得他很呆吧。 却不料,漂亮少年只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明明也是觉得困惑的,但最后还是理解一般地拍拍祁星竹的肩膀:“我回去把哥哥冰箱里的巧克力借给你吃。” 祁星竹:“……” 一时不知道是该努力辩解自己真的不是因为想喝巧克力牛奶才说出的这几个字,还是愤怒地指责这个竟然连巧克力豆只愿意“借”给自己的坏家伙。 当然校霸没有能成功做出来任何一种选择。 庄秋拍了肩膀之后,就径直地往矮房子走,祁星竹也只能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 这个小房子建在了农庄的边缘,夹在了几个楼房之间,周围还有一大片的灌木丛和野花,一眼看过去仿佛是被废弃的杂物间一样,两人最开始都没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矮房没有上锁,很轻松地就能进入到里面。 房子内部也很普通的乡下小房子大差不差,房间很大但光线却不是太好,还堆了很多的杂物,角落里甚至都爬上了蛛网。 庄秋才走进去几步就被灰呛得眼圈泛红,因为担心会打扫惊蛇,咳嗽都只能努力捂住嘴巴,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怎么看都觉得可怜。 从后面赶过来的祁星竹见此又生气又心软,赶紧掏了个口罩出来给他戴上,漆黑的眸子没好气地瞪过去,用口型凶人:“叫你跑那么快。” 庄秋揉了揉眼,将眼尾揉出一大片红晕,果然又看到面前的少年开始从口袋里面找药和防护眼镜。 真神奇,祁星竹的口袋是百宝箱。 庄秋睁大眼感慨了一下,然后又按住祁星竹的手摇摇头,声音又闷又小:“先找。” 因为里面的环境实在是不适合庄秋,两人也不再耽误时间,动作很快地分开检查起来。 有祁星竹探入到内部的精神力做协助,竟然还真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一处放着一支已经干枯凋零的野花的花瓶,很普通的陶瓷瓶模样,看着已经是放了很多年,灰蒙蒙地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奇怪的是,瓶口侧边的位置却诡异地很干净,因为被枯花遮住了,不太明显,要很仔细才能看得出来差别。 庄秋正打算伸出手却被祁星竹拦住,紧接着他便谨慎地按住了那块干净的地方,加大了点力气,果然便感受到了机械移动的动静。 用力按下那块陶瓷,一道沉闷的声音便从地下传来,紧接着便有一块地板被弹出来。 很明显,下方有一个空地。 掀开地板后,便露出来了一段石梯,里面安静又漆黑,但对于特种人来说,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黑暗中的画面——各种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动物”。 两人只来得及进入到最表层的位置,便收到了来自周平的消息,告诉他们那老板已经起了疑心,让他们先回来。 当然,这也已经足够了,即便没有完全深入到地下层深处,他们也已经知道了“客人们”的下落。 回去之后不久,年轻老板果然按捺不住地来敲了门。 写着“在睡觉”的贴纸随着敲门动作,被晃落在地,庄秋打开门的时候,正好便看到老板紧张慌乱地弯腰去捡拾它。 发现门开后,他先是很快地往里扫了一眼,确认祁星竹也还在里面后才松口气,看到庄秋打哈切后,顿时愧疚地捏住纸张:“对不起,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如果这位老板能够再聪明一点都话,便能发现这两个说着在睡觉的人甚至连拖鞋都还没来得及换。 庄秋摇摇头,很好说话一般眨眼:“于哥找我们有事吗?” 姓于的年轻老板,脸上划过一丝复杂情绪,但最终还是勉强地挤出了笑容:“只是来告诉你们,别忘了晚上的酒宴。” 正文 第73章 “好辣啊。” 乡村的酒宴大多是为了庆祝。 俞晏方带着小和尚回来的时候, 带了一篮子水果和一篮子市集上买的稀奇小玩意儿。 兴冲冲地跑回来时,正好就撞到了已经快要布置完全的酒宴现场。 它并不是在室内,而是在更宽敞的室外,和一片野花丛比邻。 这家伙顿时兴奋坏了, 砰砰砰地敲响了庄秋两人的房门, 哇哇哇地感动夸赞着小老板真是好人, 竟然知道他是来办庆功宴的, 还提前给他准备了。 因为他表现得太开心感动, 平时和俞晏方互不对付的祁星竹都没好意思戳穿。 庄秋倒是要直白得多,他才刚刚睡着一会儿就被俞晏方吵醒了, 现在正处在起床气边缘,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是的哦,他专门举办的酒宴, 就是为了让你感受什么叫宾至如归,嘴巴皮肉腰子都能留在这里的这种。” 俞晏方怀疑地咦了一声:“小秋,你刚刚是不是在阴阳嘲笑我?” 庄秋有点站累了, 但又不想靠着带着不明污渍的门,干脆熟练地把自己的重量压到了身边同伴的身体上, 闻言打了个哈切,泛起水雾的眼睛眯起来:“没有哦,既然晏方那么喜欢的话, 帮我和小狗的份也喝掉吧, 我们要继续睡觉了。” 而他身边的同伴——正是耳朵红红绷着张脸, 一看就是非常不正经的万恶校霸祁星竹。 这家伙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竟然眼神飘忽,还假模假样地端起杯水来喝。 俞晏方眼中的怀疑慢慢演变为迷茫,最后停留在惊恐上, 他睁大眼不敢相信:“我就知道你们俩睡了!” “噗!” 惊恐又在茫然后变为愤怒,俞晏方抹了一把脸,气得开始破口大骂:“我靠祁星竹,我就知道你看我不爽很久了,别以为和小秋睡了就能爬上枝头当凤凰,我们老庄家的床不是那么好呜呜呜……” 祁星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通红着脸凶狠地反手捂住这家伙的嘴巴,将人推到门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俞晏方:“?” 你在偷偷窃喜什么?? 俞晏方最后还是先一步地去了酒宴,离开前还自言自语地嘀咕:“你们绝对有问题……” 他走后不久,就收到了来自周平的消息,说他看不出来酒宴有什么问题,也暂时还没有看到其他“客人”的身影。 庄秋随手回复了一句之后,便若有所思地抬起脑袋:“真是奇怪,难道那些家伙还在睡觉,于老板不打算放他们出来透透空气吗。” 他们在地下空间里看到的那些动物,相比起幻境中看到的牧羊人以及他的同伴们,要更加正常些,比起可怕的怪物,更像是长相奇特身有残疾的动物。 比如只有一只耳朵的兔子,少了一边角的麋鹿或者翅膀萎缩的麻雀。 如果不是因为身上专属于特种人的精神力气息,恐怕真会被毫不知情的人错认成为被救助的小动物。 这个农庄,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动物收留站。 而是全面拟态化特种人的聚集处。 那些藏在了地下室的特种人,不知道是怎么会一个个变成精神体拟态模样的,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昏睡不醒。 但总归和这处农庄脱不了干系。 那名年轻老板,他年幼无辜的弟弟,以及那只奇怪的大黄狗。 秘密就藏在他们中间,这场被年轻老板多次强调的酒宴,或许就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大概他们的确没有了多余的监控,房间的摄像头被破坏后,也没有被重新安置。 庄秋一直和祁星竹呆在房间里面,他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便更加心慌,终于等到月亮都已经出来之后,周平终于发来了新的消息。 “那老板问我们还去不去,说如果不去的话,他来给我们送特色果酒。”祁星竹收起手机,发现庄秋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写写画画,忍不住好奇倾身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画画……” 视线触及到少年画纸上的“创作”时,祁星竹一下子就炸了毛,又羞又恼地睁大了眼:“你你你怎么能画这种东西!” 干净铺开的白纸上,画着一个勉强能看得出人形的生物,长着两个类似于犬科动物的圆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 这其实都没什么,和庄秋稍微熟悉点的人都知道看起来清清冷冷沉稳冷静的主席其实是个很典型的手残党,还很爱写写画画,经常因为无聊在上交给教导主任的工作报告上画看不出狗样的线条小狗。 祁星竹也因为有次没能认出来主席画的小狗之后,差点被他单方面绝交一小时。 所以就算是看到他在创作拟人化小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他画出来的东西能看出来是个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他没有穿衣服,还在旁边被人用娟秀的字体大大方方地写着“祁星竹”三个字的话,或许祁星竹还会因为厚重滤镜,给漂亮的主席一个夸奖。 庄秋歪歪头,语气还有点委屈:“我不会画衣服。” “而且,你不觉得我有进步吗。”漂亮的家伙就算是干了坏事,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像是知道自己会被原谅一般的有恃无恐,甚至还快快乐乐地把自己的作品举起来晃着展示:“小狗,祁星竹,我画的好吗?” 庄秋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他就是因为不会画衣服才直接画的身体呀,实际上也画得非常幼稚和粗糙,连肚脐和胸口都是很小朋友的“叉叉”形状。 偏偏有些家伙心里有鬼,看什么都会产生不该有的联想。 等感觉到对面少年的温度上升得有点不正常,连空气也好像有点滞涩粘稠之时,庄秋才很迟钝地反应过来:“祁星竹,你难道……” 祁星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一样僵硬在原地。 “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庄秋凑过去仔细观察,想了想后恍然大悟:“好像也该是这几天了欸。” 祁星竹下意识松口气,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瞳孔剧烈震动,慌里慌张地急忙往后退,捂住了自己侧颈的位置:“你、你闻到我的……我的味道了吗?” alpha的味道,或者说是alpha的信息素。 庄秋知道祁星竹想要问什么,但他的确是闻不到的。 毕竟他可是最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的beta。 想到这个,庄秋又不禁想起来自己的特殊体质,这段时间太过繁忙,让他都差点把这件事忘掉。 现在被小狗提醒,才终于记起来。 啊,祁星竹的易感期总是时有时无的出现,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影响吧。 庄秋在心中这样想,但并没有觉得愧疚,最多只是觉得好奇。 不过alpha好像都不会喜欢在易感期的时候有其他同类在场,也不想被他们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看到小狗紧张甚至到了有点惊慌的目光,庄秋善良地安慰他:“没有哦,别担心。” 反正自己也没有撒谎,他的确是一点信息素都没有闻到。 至于小狗到底有没有露出奇怪的味道,那就不是无辜可怜的beta能够知道的了。 祁星竹的呼吸依旧很重,处在易感期的alpha就和发情期的omega一样,哪怕信息素都快要浓郁地把自己给包围起来了,在激素影响下,他们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的。 他还没有忘记庄秋的真实第二性别,即便这家伙总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祁星竹也依旧害怕他会不会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从而造成难以挽回的可怕事情。 就算听到庄秋的安慰,祁星竹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勉强压抑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和喘息,校霸绷着脸,颤抖着手指从包里放出来了信息素阻隔贴,往自己的腺体上足足了两张,又艰难地注射了一只易感期专用的缓解剂后才终于将浑身沸腾的信息素压制下去。 “走吧。”又冲去浴室洗了一把脸之后,祁星竹的声音也已经有些哑哑的:“是时候去酒宴了。” 庄秋眨眨眼:“需要我给你擦擦脸吗?” 浑身都在滴水的话,看着好可怜哦。 但才一伸出手就被小狗惊慌失措地避开。 祁星竹已经确定了自己是真倒霉地遇到了易感期,庄秋一靠近就忍不住心跳加快,不要说肢体接触,就连说话都会引起战栗。 alpha和omega之间的吸引力原来真的那么强。 祁星竹一边忍不住想要去拥抱他,一边又畏惧着不敢触碰。 在那双琥珀色的干净眼睛的注视下,年轻alpha僵硬着转过了身体:“总之,你现在先不要碰我。” 庄秋很不解,但自己现在时beta欸,也会让易感期的alpha感到不安和躁动吗? 却只听到小狗顿了顿,又很小声地补充:“拜托了庄秋,我怕会伤害到你。” 庄秋:“唔?” 那好吧。 —— 说是酒宴,其实只是简单的酒水分享,来的人不多,只有附近一些凑热闹的村民。 但摆放出来的酒却的确不少,都装在简单朴素的玻璃瓶里,好一些都五颜六色的,在月光和特意布置的柔和小台灯下,倒也显得颇有几分意趣。 “小于哥。”庄秋喊住正在不远处招呼客人们的老板,还是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模样,却也能看得出少年对周围一切的好奇:“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的是的!是哥哥姐姐们亲手酿的酒,又香又甜!” 小七从年轻老板的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兴冲冲地这样说。 他的身旁,依旧是那只假寐中的大黄狗。 “小崽子可不能喝酒。”祁星竹揉了一把小七的脑袋,若有所指地说:“哥哥姐姐……小家伙你运气真好,有那么多亲人在身边。” “当然了,我们可是……”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老板生硬地打断:“好了小七,你带着大黄去旁边玩儿吧,不要打扰客人们。” 小七年纪小,就算再努力装成熟,也不怎么能藏得住事,闻言先是懵了懵,紧接着就睁大了眼脸色一白:“哥哥……” 庄秋和祁星竹暗中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对这两兄弟明显不正常的表现没有做出太多反应。 小孩儿最后还是牵着狗离开了,犹豫挣扎地一步三回头,但始终不敢与庄秋两人对视。 于老板笑得很勉强,小心翼翼地从一排摆放整齐的酒瓶中挑了一个。 酒水倒在干净玻璃杯中,他生涩地递过去,却没有抬头:“两位客人,请尝一尝我们的特色果酒。” 庄秋看着那杯因为持杯者的颤抖而轻微晃动着的透明液体,很好说话地点头:“好呀。” 说着就直直接过来一饮而尽。 将年轻老板都吓了一跳,没来得及阻止。 喝完后,庄秋也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接过来了老板手中的另一杯:“很好喝,谢谢你哦小于哥,我们自己逛一逛吧。” 老板本就心虚愧疚更不好意思说什么,点点头便抿住唇离开。 等他的身影远离后,祁星竹才表情难看地伸手去捏庄秋的腮帮子,又恼怒又慌张地开口:“知道有问题你还敢直接喝下去!” 校霸这个时候倒是忘记了要“保持距离”的决定,一会儿揉按两下庄秋的腹部,一会儿去压他的喉咙。 甚至还握住主席的下巴,强迫着他张开嘴,紧张地催促:“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庄秋被他捏住了脸颊,顺从地啊了一声张开嘴,红润的舌尖都探出来一点点。 “已经咽下去了。”庄秋忍不住砸吧砸吧回味,然后眉头便皱起来,舌尖若隐若现,浅色眸子里水光粼粼:“好辣啊。” 祁星竹:“……” 刚才该多注射一支药的。 校霸颤抖着手捂住了脸,懊恼地这样想。 正文 第74章 祁星竹,你在拉着我呀 祁星竹再三确认庄秋的确是把酒都喝了进去, 一滴都没有剩下,也不可能自动吐出来之后,当下就打算带着他去出去找医院洗胃。 庄秋把这家伙的手拍下来,很不能理解:“只是一杯酒而已。” 祁星竹要被他气死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下了啊, 很普通的蒙汗药。”庄秋又回味了一下舌尖上残留的辛辣味, 面无表情地这样说:“还不如实验室麻醉剂十分之一的功效。” 本来急切恼怒的少年愣住了, 一头黑色短发被晚间的风吹得立起来, 显得很呆。 “祁星竹, 我的身体早就对这些普通药物产生了抗药性,你知道的。”庄秋很少谈论到自己的事情, 但每一次说到,都显得分外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那名老板看着不像是纯粹的坏人, 下不了死手,这种程度的蒙汗药倒是不令人意外。” “去告诉周平他们吧,只是这种药的话, 他应该会随身携带有用的解药。” “我现在要去试试其他品种的酒,没问题的你们再喝。”庄秋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在看到一整排摆得满满的酒瓶后,才流露出一点小孩气的懊恼来:“就是辣辣的,要找找甜一点的才行……” 他不仅只是说说而已, 在作出决定的时候, 就已经又端起了手边的一杯淡粉色果酒, 鼻尖耸动几下, 小声嘟囔:“好像是樱桃的味道……” 哪里来的樱桃,明明到处都是甜腻的栀子花。 祁星竹只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好像都是糜烂花香和酒精的碰撞,滚烫辛辣的气息纹丝合缝地将alpha包裹起来, 他仰着脖子把事先准备好的冰水倒进了短袖里面,冻得他抖了抖,才终于把浑身的战栗感压下去。 庄秋并没有对小狗的行为表达什么看法,等他把整瓶冰水都倒到了自己身上,浅色上衣被打湿变得透明,才抬起手来帮他把睫毛上那一连串的冰凉水珠擦掉:“那么不舒服,干嘛还要硬撑。” 祁星竹的脸烫得想要烧起来了一般,甚至觉得面前的画面都笼罩在了一层迷迷蒙蒙的雾气里面,愤怒和难过几乎是同时撺掇着他开口:“那你呢,把自己当成试药人吗,就那么作践自己?” 万一那老板根本就是人面兽心怎么办,万一酒里放的不是蒙汗药,而是其他的东西。 祁星竹只是稍微细想,都忍不住心脏紧缩,看到庄秋一口喝掉那杯酒的时候,他差点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庄秋说庄文青在被逼急了的时候,总会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对自身生命最漠视,最无情残忍的那一个。 庄秋眨眨眼,最终还是把手放到了小狗不断起伏着的胸口上,感受着手心下滚烫发热的皮肤——磅礴的生命力。 “你在害怕什么,”漂亮的少年像是会蛊惑人心的妖怪,酒精让他总是显得过分白皙的脸多了几分血色,红润的唇贴近被水淋湿的耳边:“我不会死掉的,祁星竹,你在拉着我呀。” 就像以前在实验室一样。 庄秋也没有牧羊人想的那么坚强。 只是他很幸运地遇到了一只同样被拐过来的小狗。 “小七走之前给我塞了张纸条。”庄秋的尾音拖得很长,明明只是在解释而已,却仿佛是在吐露着某种令人脸热的情话:“说酒很烈,喝多了会犯困。” 所以他才猜测里面多半是放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老板本来就有点怀疑他们俩,总得有个人当着他的面喝下去一杯带料的酒,才能让他放心离开。 “我有分寸的,我不是不把自己当回事。”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迷蒙发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祁星竹,别生气了。” “……” 哪个alpha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还能生的起气。 反正祁星竹是不行的。 又谨慎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庄秋除了喝酒上脸之外,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勉勉强强地放下心来。 当然,祁星竹坚决地拒绝了这家话还想要多尝试几种类型果酒的打算。 庄秋只能遗憾地又偷偷小口抿了一口老板给的樱桃果酒,气得祁星竹太阳穴直跳。 但那双泛着水光的无辜眼睛望过来时,又每次都让人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地夺走他手里的小酒杯,把提前准备好的饮料倒进去装样子,再握住他空闲下来的另一只手。 确保他没有机会再忽然兴致一来,去品鉴酒水里面的蒙汗药药效,才去和其他同伴们共享信息。 为了方便行事,祁星竹还拉了个小群,一只手飞快打字,把庄秋交代的事情简短地发了出去。 很快就收到了小和尚的一个“收到”表情包。 周平不知道是呆在什么地方,竟然能够毫不避讳地轻笑着发语音:“明白了,我会收集好证据让人去做检验的。” 只有俞晏方非常迷茫,即便再神经大条,他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打下一行字:“你们在说啥啊,这酒不能喝吗,可是我已经喝了两大碗了咋办。” 祁星竹挑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明明庄秋还特意嘱咐悟善看着点俞晏方,先不要让他喝农庄里的酒。 地方毕竟只有那么大,往前转了一会儿就遇到了正在吃薯片的小和尚。 他手腕上的佛珠在月光下发着温润的光:“阿弥陀佛,小僧已经努力地拦过了。” 持续到祁星竹发消息之前。 就像庄秋当着老板的面一口喝掉他递过来的酒一样,想要不惹怀疑,真真假假总要都有涉及。 一个人都没有被“放倒”可不行。 反正酒也没毒,只是会昏睡的话,好像也还好呢。 周平也正好来到旁边,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袖,和白日相比显得要更温和一点,他揉了揉额头有点无奈:“抱歉了这位小同学,阮阮他不是故意的。” 第一公会的老大财大气粗,当下便承诺道:“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让阮阮带着最新款的全息训练装备去向你赔礼道歉。” 听到后面几个字,俞晏方的眼睛一亮,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股困倦感便直直袭过来,就直接脑袋一垂,倒在桌上昏睡过去。 没过多久,便心大地打起了呼噜。 周平皱着眉很不赞同地说:“阮阮,你不该这样做的,对于朋友……” “小僧名为悟善,”小和尚直接打断了周平的话,前半句话还听不出来什么情绪,顿了顿之后的半句话就是很明显的嘲讽了:“周平施主,你很想我出去交朋友吗?” 周平表情不太好看,垂在两侧的手指攥紧:“我……” 祁星竹正处在易感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缓解剂效果不大,就算是贴了阻隔贴,腺体的位置也在不断发烫。 他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地方纠缠,喘息一声后便打断他们:“别肉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要装晕还是直接出去打架。” 漆黑锐利的眉眼直直地看向周平:“周老大肯定不会只身到这个偏僻乡村来吧。” 周平吐出一口气,宽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放到了腹部的位置,随着他的动作,藏在宽大上衣之下,微微隆起的腹部便明显了起来:“是的,我最近情况特殊,再加上阮阮……我的确不敢毫无准备地来这里。” 事实上在知道了俞晏方的打算之后,周平就直接派了手下率先来到此处。 第一公会的实力,不要说是一些还不知道清醒没有的残缺特种人,就算是当初的牧羊人那群人在,也能轻松拿下。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向来以狠厉出名的周老大,竟然也会有一天能说出“不敢”这两个字来。 咀嚼薯片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祁星竹也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头疼地捂住了后颈的位置,沉默下来。 反倒是周平率先发现了面前这名年轻alpha的异常,挑了挑眉话题一转:“易感期?” 他这样一说,祁星竹才突然想起来周平其实也是omega,还是个孕期omega的事实,他平时实在太强悍,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的真实性别。 闻言顿时警惕慌张地往后退几步,还差点撞到了庄秋的身上。 看到他的反应,周平笑着摆摆手:“别担心,我做过手术,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你不会对我有影响。” “不过……”周平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落到对面两个挨得很近的少年身上,奇怪地咦了一声:“你这反应,又不太像易感期,怎么倒像是……” 后面几个字的声音太轻,就连祁星竹都没能听到。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一致决定装晕,武力有时候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为了能够更接近真相,还是采取迂回的方式更加管用。 不得不说,这里一群人里面,成熟老练的周平不用说,悟善会打坐,庄秋都不用下药就能秒睡,只有祁星竹因为易感期呼吸急促,装睡困难。 当祁星竹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狠狠心,一棍子把自己敲晕算了,却忽然感觉到精神领域深处传来一点细微的牵动感。 非常轻微的触感,但在特种人敏感的精神域里却分外明显,祁星竹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浑身炸毛。 “嘘,是我的精神丝线。”庄秋肯定又偷喝了酒,靠近的时候都能闻到浓郁甜腻的果酒香:“别害怕,顺着它放松下来。” 特种人之间的确能够在彼此同意的情况下,由其中一人的精神力掌控两个人的身体,往往是用在医疗和作战中。 风险极高,除了特殊紧急情况外,都需要两个人高度信任且做好很多准备后才能尝试精神链接。 庄秋……是怎么能够做到的? 在精神领域相连的时候,主动者当然能够或多或少地感受到被动链接者的精神力波动,庄秋轻轻笑了一声,一边轻柔地操纵着精神丝线让小狗陷入沉睡,一边无辜地回答:“因为你的精神力一直在邀请我哦。” 都不用敲门,就直接被它们雀跃着迎了进去。 正文 第75章 我会带小狗回家的 “哥哥, 他们只是睡着了吗,会不会难受啊?”稚嫩的声音又轻又低地传出来,带着些鼻音:“……我不想再这样了,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 他的身边则是农庄的那名年轻老板, 听到弟弟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只是干涩地回答:“对不起, 小七, 哥哥没有办法。” 小七的怀中抱着一个洋娃娃,很老旧的款式, 但能看得出主人的爱护,就连破线的地方都被小心仔细地缝了起来,他攥紧了娃娃, 眼圈红红的喃喃自语:“如果姐姐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她那么厉害……” 年轻老板闻言眼中也浮现了悲伤和痛苦的神色, 却没办法像年幼的弟弟一样哭诉,只能将苦涩咽回去, 还是重复那句话:“对不起。” 他们俩的身边,正是那些来凑热闹的村民,很明显, 他们也和老板认识, 也知道他的打算, 甚至本就是来帮忙的人。 听到两兄弟的对话之后, 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安慰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拍了拍年轻老板的肩膀:“我们检查过了, 这几个人的确都是特种人。” 顿了顿后语气却忽然上扬了一些,说:“而且等级都还很高,只要提取一点精神力,就足够让他们用很久了,说不定还能够直接促进转化成功……” 小七对“转化”两个字很敏感,闻言眼睛一亮:“这样的话,哥哥姐姐们就会回来了吗?我们再也不用去做坏事了?” 特殊人种和精神体本就是两个不同构造的存在,被强制性拟态化和精神体融合的特种人,又怎么可能只通过汲取点精神力就能够完全转化成功呢,就算成功了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 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村民们谁也不想再打击小七,摸摸鼻子没有回话。 年轻老板,也就是于西林沉默了几秒后,蹲下来摸了摸弟弟的头,温柔地开口:“哥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坏蛋干的事了。” “我们……一定能让大家都回来。”于西林垂着眼勉强地扯出笑容:“你去帮哥哥摘一束花好吗,等其他人都醒过来了,再送过来。” 小七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顿时就兴奋雀跃起来,听话地快步跑去了田野。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村民们才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西林,你是打算……” “他们是我遇到的所有特种人里面等级最高的了,最有希望能够让转化成功,如果错过他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遇上合适的。”于西林表情苍白,总是羞怯内敛的眼神划过一丝狠厉决绝:“我不能再错过。” “二叔,你们离开吧,这些都是我做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去自首,我不想牵连到你们。”于西林紧握住拳:“只希望你们能帮我照顾好小七。” 村民们毕竟只是帮忙,也不想真的趟进浑水里,叹口气后最终还是离开了。 安静的地下室。 将灯打开后,便能看到两边的酒窖和躺在地上的“动物们”。 他们曾经也是憧憬着未来的特殊人种,却被残忍地改造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为了阻止精神拟态的进一步恶化蔓延,于西林只能用药物让他们暂时陷入昏迷冰冻的状态。 “孙哥,小苹果,缘缘姐……” 他关闭上了地下酒窖的门,熟练地带上手套,扯开遮布便露出了保存完好的设备和各种擦得干净的药剂瓶:“都是我的错,当时不应该非要把这些东西捡回家,害了你们,现在又要害更多无辜的人。” 透明液体在手指间摇晃着,他不知道对着机器设备操作了什么,细微得像是蚊虫扇动翅膀的震动声持续不断地传出来,形成某种低频率的鸣动。 沉睡状态的同伴们仿佛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一样,不断从喉咙间发出低吼声,全拟态化的身体抽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又像是在噩梦中的无力挣扎。 而和他们相对的另一边,则躺着几名同样还未苏醒的高等级特殊人种,他们有着于西林从未见过的强壮身体和强大精神力,就连抵抗神经压迫的意志也极其顽强,即便在这些会极大刺激精神领域的音频下,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反应。 这样庞大的精神力,如果能够提取出来作为药剂使用,一定能够缓解孙哥他们的症状吧。 甚至……如果将他们的整个精神领域全部剥离出来,说不定真的可以…… 于西林自身其实只是一个普通beta,但却从小就对特殊人种的研究很感兴趣,本以为捡到这些奇怪的设备是一场意外的惊喜,却没想到是灾难的开始。 年轻的青年紧紧咬住牙攥着设备的连接口,率先看向了所有特种人里面最漂亮的那名少年。 他好像叫“庄秋”,尽管只来了这里一天,就被小七记住了名字,抱着大黄眼睛亮亮地和他说着小秋哥哥有多温柔漂亮。 小七说很想要和这名少年成为朋友,想带着他去看一看山上的小雏菊。 但他也有着极强的精神力,磅礴到就连专门的检测机器都无法完全精准地计算出数值。 毫无疑问,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要让他和这台设备连接起来,那些强大的能量就会变成一些粘稠透明的提取液,就像于西林曾经很多次对许多陌生人做过的那样。 这些液体,能够拯救他陷入痛苦的伙伴们。 于西林颤抖着手靠近,冰冷的连接口几乎快要触及到少年的颈脖。 “啊呜……为什么会这样……” 他无力地松开了手,痛苦地捂住脸蜷缩在了地上,巨大的自我厌弃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想要杀死一个无辜人……天哪……我在做什么……” “你在做坏事哦。”庄秋坐起来,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带上了几分欣慰:“但还好,迷途知返总是值得鼓励的。” 于西林猛地抬起头,被吓得一屁股往后摔倒在地上。 本就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你怎么会……” “我们怎么会醒着?”祁星竹伸了个懒腰,修长的指尖在发烫的后颈处碰了碰,再拔掉插在身上的细针管,锋利的眉眼冷冷地扫过去:“不醒着怎么能欣赏你的‘表演’。” 不仅如此,在祁星竹的身边,其他几个本来应该仍然处在沉睡状态的特种人也相继睁开眼。 那名光头和尚甚至还打了个哈切,毫不在意地从另外一个高大男人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他还没吃完的巧克力棒,如若无人地小口小口咀嚼起来。 “原来是这样,你们根本就没有喝酒。”于西林恍然大悟,在这几个人算得上是冷淡的注视下,痛苦难堪地闭上了眼:“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处置。” 为什么总是有人能说出这种非常不利于法治社会建设的话。 就连长期在灰色边缘行走的第一公会老大都忍不住无奈地笑出声。 小和尚对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类不太感兴趣,连眼睛都没有抬。 主席面不改色地冤枉人:“现代社会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你不会是想要用自杀来陷害我们吧。” 于西林懵了一下:“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星竹不想再听废话,忍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处传来的疼痛感,打了个响指,利尔便腾空扑来,一爪子拍晕了地上的年轻老板:“有什么话和警察说去吧。” —— 出来旅一趟游,还抓住个多次迷晕特种人,非法提取并使用他们精神力,还涉嫌改造特种人的罪犯。 特委会和警方是一起来调查的,看到熟悉的几个人之后,都忍不住嘴唇抽搐:“怎么又是你们。” 庄秋有点脸盲,来的人太多的时候,总是会扰乱主席的判断力,想了想后他点点头:“嗯,你好。” “……” 说话的女人被他的人机回答搞沉默了,啧了一声后忍不住吐槽道:“小家伙,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姐姐就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个说话语气倒是有点熟悉,主席歪了歪脑袋:“我想起来了。” 在女人扬起眉的期待表情中,他慢吞吞开口:“你是叛徒。” 女人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被气得咳嗽不止,缓过来之后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小兔崽子,老娘是卧底,你知道什么是光荣伟大的卧底吗??” 没错,面前这名alpha女性就是之前在圣德鲁遇到过,后面又在晟泽小考拎着麻醉枪追了他们一路的那人。 “哦。”庄秋眨眨眼。 女人差点又想要翻白眼,虽然勉强维持住了优雅,但还是忍不住恼羞成怒地把面前少年的头发揉成乱糟糟一团:“行了,做完笔录就赶紧走吧,姐姐忙得很。” 主席很诚实地说:“姐姐,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们,我们现在已经快到家了。” “……滚滚滚。” 周平先一步做完笔录,看到庄秋带着祁星竹出来后,冲着他们按了下喇叭:“需要送你们回去吗?” 他顿了顿,咳嗽一声说:“你后面那位小朋友看着状态不太好,如果要去医院的话也可以。” 祁星竹被特委会强制戴上了口罩和强力阻隔贴,但即便如此,从他露出来的微微涣散的橘红色瞳孔和明显泛红的皮肤,还是能看得出来情况不佳,他的声音又闷又重:“不去医院。” 连漆黑的短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好可怜的样子啊。 庄秋想了想后摇摇头:“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先送晏方和悟善回去吧。” 周平倒是没想到,挑了挑眉:“那你们呢?” 主席握住了身边少年滚烫的手腕,瞬间就感受到了手下陡然紧绷颤抖起来的皮肤。 “我会带小狗回家的。”庄秋一本正经地这样说。 正文 第76章 你愿意的吧,祁星竹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 还差点撞到一个矮矮的小家伙。 庄秋低头一看,正好便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小孩儿扒拉着门框,好像是在往里面看,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浑身都脏兮兮的, 抬起脸后通红的眼眶和黑眼圈更是清晰可见。 “小七?” 他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 几乎是像被吓到一样慌乱地想要逃跑, 发现是庄秋和祁星竹后, 眼圈更红了,咬住唇转身想要逃跑。 于西林现在都还在接受调查和询问, 小七就只有他这一个哥哥,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么远的乡村跑到城里来的。 庄秋很轻松地就把他拦住了:“跑什么。” 小孩儿看起来很激动,恐惧和愤怒, 还有一些无法言喻的自卑和愧疚藏在年幼的眼睛里面:“放开我!” 虽然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但毕竟是长期跟着于西林在乡村里长大的孩子,一挣扎起来力气竟然还蛮大。 身旁的小狗也不舒服地发出了低低喘息声, 靠着庄秋的皮肤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了一样。 真是……麻烦啊。 庄秋面无表情:“你跑吧,到时候你哥哥被放出来了, 你还没有从人贩子手里掏出来。” 在恐吓小朋友这一方面,主席非常有经验,就算是顶着一张漂亮平静的脸蛋, 也能说出来令小崽子们惊恐的话。 “看到街头路灯下那个二流子了吗, 他手里的大袋子就是专门用来装像你这种不听话到处乱窜的流浪小孩儿的。”听到‘流浪’这两个字, 小七的眼睛愤怒地睁大, 正想要反驳,又听到庄秋不轻不重但又极具诱导性地开口:“你知道被拐走的小孩儿都会怎么样吗?” 小七的挣扎停顿了几秒,眼神瞟了瞟, 梗着脖子大吼:“我才不想知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一样,他们都被剥了皮,内脏全部被掏了出来,做成了给小狗吃的点心,还要把你的眼珠子也挖出来,做成漂亮的玻璃珠,放到娃娃里面,再寄给你的亲人朋友们看。” 庄秋的没说出一句话,小七的表情就惊恐难看一分,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挣扎几乎已经微不可查了,眼里都浸出了泪水,很可怜又很倔强地哽咽:“我、我才不相信你呢,哥哥会来救、救我的……” 但他怀中抱着的娃娃却被用力抱紧着,足矣见得内心的恐慌。 祁星竹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腺体上的那一小块阻隔贴让他难受地紧皱着眉头,就算一只手被庄秋抓住,也不死心地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扒拉那块皮肤, 以alpha的爪子的锋利程度,真让他挠了,不把那块脆弱的皮肤弄伤才奇怪。 于是伸出来的手又被庄秋无情地拍了下去,修长手指瑟缩了一下,很可怜地蜷缩了起来。 易感期的alpha对肢体接触这种事情似乎很感兴趣,一米八几的个子全部都贴到了无辜同伴的身上,还要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口鼻处喷洒的热气全部都洒到了庄秋的颈脖,带来一阵阵滚烫的痒意:“好难受,小秋,我不舒服……” 小狗在撒娇,但很明显这只是他的伪装,一旦庄秋心软地妥协,他就会露出本来的凶残面目,顺藤而上地大着胆子扯开后颈的阻隔贴。 处在易感期的高等级alpha,在这种人流量大的街道上直接扯开阻隔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言而喻。 “乖一点,不然你也和他一起去当‘流浪小狗’。”冷酷无情的漂亮主席这样说道,并且直接将alpha的脑袋推开了一些:“不是说暂时先不要碰我吗,站直点,不许撒娇。” alpha都是些管会伪装的家伙,被推开之后,庄秋明显地看到了那双出现精神拟态的橘红色瞳孔里面划过了暴躁的色彩,被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后,又变成了委屈可怜的样子,湿漉漉地望过来,好像真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家伙一样。 看到这么凶悍的人都在庄秋手下变得服服帖帖,小七浑身的气焰都弱了下来,红着眼睛小声问:“那你抓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家了,不去流浪去哪里?” “这是大人们该考虑的事情。”庄秋本来是想要摸摸小孩儿的头发,但看着他毛躁躁的样子,最后还是改为了弹了弹他的额头:“现在跟着我走就可以。” —— 不过主席并不会开车,现在时间太尴尬,也没办法带着浑身滚烫的小狗和满脸写着警惕的矮个子小孩儿去乘坐公共交通,又在经过三次迷路,眼看着小狗想要被烧坏脑袋一样,开始试图抱着自己的胳膊磨牙之后,终于默默地拨打电话呼叫了救援。 也还好宋玉成的心理咨询所就在附近,他也正好还比较有空,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成功地被心善的宋老师接了回家。 浑身脏兮兮的小七被庄秋指挥去了浴室洗澡,烧得已经神志不清的祁星竹也被顺便安置在了休息室。 宋玉成给庄秋到了一杯茶,很无奈地笑着说:“好久不见,你就带给我这么大两个惊喜?”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宋老师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地规劝:“小秋,人类可不是小猫小狗,不能随便捡回家的。”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简略地讲了一遍他们在农庄的经历,然后说:“这件事涉及到不少情况,估计他们忙疯了一时没有注意到还有个小孩儿,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把小七接走的。” 不管于西林最后会被怎么处理,再怎么样都不能让一个无辜小孩儿无家可归。 宋玉成却又摇摇头,咳嗽一声,压低了嗓子:“我是说……休息室那位小朋友。” 庄秋的耳朵动了动,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是听不懂宋玉成的话一样,无辜地敲了敲茶杯的边缘:“祁星竹吗,他不是我捡回来的。” 主席从来都不会往家里捡人。 明明是他主动跟着来的。 宋玉成还是想要说什么,但休息室里却忽然传出来了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响动声,庄秋便站起身来:“我知道分寸的老师,我先进去看看。” 身后的青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庄秋准备开门的时候,递给他一个医用口枷,嘱咐到:“虽然bet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但小秋你情况太特殊,alpha易感期爱咬人,实在控制不住,就安安心心地用点道具……” 医用口枷是很常见的黑色,让庄秋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多月前,自己曾经送给祁星竹的项圈。 也是差不多的颜色,就是不知道祁星竹有没有给小利尔用过。 不过他们当时说好了要一起试用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晟泽的精神体训练课程开设的时候,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这样想着,庄秋眨眨眼道了句谢后,便接过这个友善的小道具,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道沉闷的响动声之后,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闭。 因为被特委会带走的时间很尴尬,几乎相当于是熬了个通宵,直到现在外面的天也还没有完全亮,房间里不开灯的话,完全就是昏暗的一片。 虽说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以庄秋的视力,的确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点大概的影子。 才一走进门,往前跨了几步,就感觉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连带着迅疾的风刮起庄秋额前的碎发,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随机身后的门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伴随着粗重喘息声,这道黑影又迅速地弹开,不知道藏到了哪个房间的角落中。 庄秋确实是有些看不清楚,就算是高等级特种人,也没有办法完全克服身体上的先天不足,在不使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他很难实现在黑暗中视物。 慢吞吞地摸索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还还没有找到祁星竹所在的方位,就感觉手被谁小心又飞快地碰了碰,滚烫的触感从指尖滑到了手心。 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知道庄秋看不清楚,谨慎大胆地去触碰他,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耳朵,有时候是腰腹,甚至还试图靠近庄秋的颈脖。 说是大胆,但又都是一触即离,像是滑不溜秋的小泥鳅一样碰了一下就逃走,根本就抓不到他。 在第二次被碰到嘴唇边缘后,庄秋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面无表情地开口:“祁星竹,你再和我玩捉迷藏,我就出去了。” 没有人回话,但房间里的呼吸声却又急促地加重了一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锁门了。”说到这里庄秋竟然觉得有点想笑,对于易感期alpha的智商感到非常困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就不能打开了呢?” 见这家伙还是憋着不说话,本来就觉得困倦的庄秋打了个哈切,想也不想地就转身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声响起。 手腕也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别走。”祁星竹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比平时的语速要慢一些,给人一种反应很迟钝的感觉,他又重复了一句:“不要走。” 庄秋歪歪头:“我以为你讨厌我。” 祁星竹愣了愣,发烫的大脑运转得很艰难,几乎是支支吾吾着努力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讨厌……” “但是你故意捉弄我,明明知道我的眼睛看不清楚。”庄秋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烫呼吸,手抬起来摸索着落到了alpha的颈窝和肩膀的交界处:“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庄秋看不清晰,但祁星竹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无意识放大的瞳孔,浓密纤长的睫毛,还有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湿润的嘴唇。 “因为我是alpha……”祁星竹很轻很轻地说:“我会伤害你的,不能靠近……” 不过一般而言就算是易感期的alpha也只是对于同类会产生攻击性行为而已,庄秋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beta,当然不会受影响呀。 但小狗并不知道这件事,也应该得到原谅。 “没关系哦,我允许你靠近。”庄秋的手指触碰到了祁星竹的后颈处,薄薄的一层阻隔贴下是滚烫的皮肤。 “我的精神领域又有点难受了。”他的语气自然欢快:“我们可以互相帮忙呀,你愿意的吧,祁星竹。” 正文 第77章 为什么想让我碰你 互相帮助。 多吗友善大方, 再正常不过的言辞。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对同性好友之间的所谓“帮忙”,会是在易感期发生的深度精神抚慰——这种已经亲密到了就连处在一线的专业医疗人员都不会做的事情。 祁星竹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毕竟早在圣德鲁的时候,甚至是不久前的小考准备时, 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当下的程度。 尽管来自精神领域深处的轻柔抚摸舒服得祁星竹几乎整个人都放松瘫软了下来, 就连易感期带来的灼烧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但却又反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感受。 从内而外的不满足和空虚感。 精神领域被温柔的精神丝线安抚得越舒服, 身体上传来的空虚就更加明显, 在庄秋甚至还想要再退开一点的时候, 祁星竹终于忍不住呜咽着睁开橘红色的瞳孔,主动拦住这只纤细柔韧的手臂。 “为什么不碰碰我。” 很明显, 校霸并不擅长于说这些直白黏糊,表达心意的话,也就只有在这种脑子快要被烧坏的时候才能说得出口。 因为语气太轻声音太沙哑, 甚至显出几分委屈来:“庄秋,你碰碰我。” “你在发热,除了易感期之外大概还因为精神力在扩展, 我用了大量精神丝线帮你梳理。”庄秋眨眨眼:“这样不够吗?” 庄秋不太能随便使用精神力,用在祁星竹身上的精神丝线几乎已经是他能够利用的大部分了。 当然, 也是祁星竹目前能够承受得住的极限了,就算小狗的精神域对自己完全没有设防,但毕竟是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特种人个体, 再多些的话, 会把那块可怜的地方撑坏的。 对于祁星竹的不满足, 庄秋有些不明白, 问了一句后又自顾自地点头:“明明就够了。” 祁星竹的眸子里面还盛着水雾和迷蒙,他的大脑很难完全思考清楚庄秋的话,努力想了一会儿还是紧抿住唇摇头:“不够。” 他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面做了什么, 短短的黑发和眼睛一样是湿漉漉的,摇头的时候水珠直往下掉,不仅落到了他自己的上衣里面,还不听话地甩到了庄秋的脸上。 有滴水从漂亮的侧脸往下滑,祁星竹盯着那点水渍,喉结滚动着,忽然急切了起来:“不够,庄秋,你碰碰我。” 庄秋还是alpha的时候,倒是也经历过易感期,不过因为身体太差,庄文青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让他离开医院,基本上都是一直躺在床上盯着透明舒缓液和营养液发呆,所以他并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的alpha的正常易感期都是这样的。 想了想后,庄秋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够?”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个询问而已,却令面前的可怜alpha忽然焦躁了起来。 祁星竹的呼吸很重,胸膛不断起伏着,连喉咙中都发出了急切的呜呜声,憋了半天却就是憋不出来任何一句理由。 只有抓住了庄秋手臂的爪子和黝黑的瞳孔始终没有挪开过。 在庄秋平静不解的注视下,他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几乎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却还是只会干巴巴地重复着那一句话:“不够,庄秋……” 真是奇怪的小狗。 最开始倔强地说什么“要保持距离”,只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又装着可怜说想要被触碰。 不过这也没关系。 因为这本来也是庄秋的目的。 他没有欺骗祁星竹,从小考结束到现在,他的精神领域状态一直很低迷,哆哆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现过了,庄秋甚至不能完全肯定它是不是还呆在自己的身体里。 alpha的身体在易感期时最敏感,最容易受到刺激。 当然也最适合用来当做庄秋精神领域修复的可爱材料。 虽然小狗的期望其实和庄秋本来的打算相吻合的,但他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阻止祁星竹的各种小动作,看着对面少年因为焦躁不安,甚至大着胆子开始往自己的颈脖碰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祁星竹,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当年跟着哥哥离开,却再也没有主动联系你吗。” 祁星竹摸索着的动作顿住,迷蒙的双眼勉勉强强挣扎出一丝清明出来,他努力地睁大了眼:“为、为什么?” 他看上去很可怜,明明是晟泽人人畏惧敬仰的强大校霸,是众多教官眼里最有天赋的新一代alpha,但却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小狗一样忐忑慌张地望过来。 “因为我讨厌你,你还有爸爸妈妈,我什么都没有,还要每天听你说你曾经的幸福生活。”庄秋的精神丝线甚至还在轻柔地抚弄着着alpha躁动的精神力,却能面无表情地平静说出最刻薄伤人的话:“你整天说想让我成为你的omega,丝毫不尊重我的想法,一意孤行自说自话,让人厌烦。”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庄秋明显感觉到落在手臂上的力道松了松。 “你骗我。”祁星竹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没有骗你。”庄秋的语速加快了一点,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脸色惶恐的少年摸样:“不仅如此就连现在我都在利用你,我明明可以去找其他人帮忙解决我的精神领域问题,偏偏要来找你,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愧疚,让你为我做事,帮我干活,甚至是让你去给我送死……” 祁星竹现在的大脑很难处理这么长一段话,他紧皱着眉,愤怒地憋出来一句:“你、你还想去找别人!” 庄秋没想到他只注意到了这句话,还没说完的刻薄台词一下子就被哽住了:“……” 趁着庄秋愣神迷茫的时候,祁星竹咬了咬牙,一把将他扯过来,用力按在了床垫上:“你就是骗子!” “你如果真的那么想……为什么要主动让那些人抽走你的精神力。”祁星竹眼眶很红,睫毛颤个不停,看得庄秋有点想去碰一碰他的眼尾:“我不是笨蛋,你在这之后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牧羊人说过的那些话……” “我的身体里有你的精神力,我能在那场实验里活下来,是靠着你几乎被撕碎抽干的精神领域换来的……”祁星竹说到后面,几乎已经掩饰不住哭腔了。 和庄秋不一样,祁星竹一直都是一个感情热烈而充沛的人,照他这样情绪激动地哭下去,很快就能把脑子里面那些正在拼命破茧的精神力折断。 “爱哭鬼。”庄秋看了一会儿,眨眨眼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祁星竹没有说错,庄秋的确主动去找了实验人员,让他们提取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领域本源力量给正在实验中的祁星竹。 那场实验是在实验室快要被特委会铲除前的最后一场,是穷途末路的一群疯子最后的挣扎,他们几乎将所有的药剂都注射进入到了祁星竹的身体。 恐怖又残忍,差点要了祁星竹半条命,也差点撕碎了庄秋的半个精神领域。 庄秋的精神力特殊,如果不是出于他的自愿,几乎不可能从他的精神域中提取出来有用的能量,这也是实验人员们总是一次次地往他的精神域中添加各种奇怪东西,却从来无法将他的精神力弄出来和他人融合的原因。 好不容易让庄秋主动打开精神领域,实验员们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会对还没有发育完全的特殊人种造成什么影响,只是癫狂地不断往外抽出强大的能量。 “但那次的实验对象本来就该是我,你顶替了我去,这只是回报而已。”庄秋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是一个被压制的姿势,还在慢吞吞地拱火:“反正我就是讨厌你。” 祁星竹努力地回想着:“你送了我很多糖,也救了我很多次,帮我梳理精神力……” “对呀对呀,都是在利用你。” 校霸的处理器快要被庄秋干冒烟了,想要反驳又说不过这家伙,胸膛重重起伏几下后,选择啊呜一口咬到了庄秋的喉结上。 “那你、现在怎么不继续了。”祁星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很烫的气流:“有本事……就利用一辈子。” 前面半句话还算嚣张执拗,最后三个字便软了下来,几乎算得上是恳求的语气。 庄秋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看的所有电视剧里面,都没有讲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修长白皙的手指最后还是落到了少年的后颈处,阻隔贴在磨蹭的时候被掀起了一角,已经肿胀的腺体肉嘟嘟地藏在了下面。 “祁星竹。”庄秋的指尖划过那块皮肤,很轻易地让它抽搐紧绷起来:“为什么想让我碰你?” 阻隔贴离开了皮肤,和校霸滚烫的身体一起战栗着落到地上。 “好吧,我的确是骗你的。”庄秋觉得自己好像也开始发烫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被小狗的呼吸给感染了:“但我可不是你幻想中的omega,祁星竹。” 漂亮的少年开始揉弄起那块脆弱的软肉,却不允许呼吸一遍比一遍急促的alpha靠近自己的后颈。 “所以祁星竹,你为什么想要我碰你?” —— 第二天一大早,庄秋就被庄文青拎回了家,许久没有见面的哥哥,差点被房间里面的画面气得昏厥过去。 至于还处在易感期,凶神恶煞地拉着人不让走,差点大胆地和庄文青打起来的某个校霸,也被满脸黑线的祁教官拖去了医院。 等再一次见到的时候,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周假期已经快要结束了。 准确的说是已经结束,因为晟泽的以前返校要求。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也就一周,情绪波动最严重的时候大都是前几天,所以庄秋在学校里看到穿着高领长袖的小狗出现在学校时并没有意外。 发现自己落在教室的外套失踪时也没有多想。 直到在当天晚上听到了楼梯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熟悉的喘息声。 正文 第78章 我能不能舔舔你的腺体 这道喘息尽管已经在努力压制, 却还是不免泄露出来些难耐的颤意,即便还没有真正见到发出这道声音的人,便已经能够猜到这人正处在一个多么“艰难”的状态。 虽然已经临近毕业,但大部分的特种人还是很少去图书馆和阅览室之类的地方, 而更倾向于训练场和练习室。 特别是在这么晚的时间点, 偏远些的借阅室基本更不会有人在。 庄秋会回来这里, 也只是为了找他丢失的外套。 很明显, 他已经找到了它。 拐角楼梯处, 黑漆漆一片,因为来的人太少连顶灯坏了都没有人发现, 昏黄的光聊胜于无地在将小半截楼梯照亮。 那人就缩在角落里面,整个人几乎都被阴影所笼罩,只有一小截修长的小腿在灯下露出来。 沿着细微颤抖绷紧的腿网上看, 就是主席丢失的外套。 年轻的alpha,强大的校霸,他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努力地想要用这件薄薄的外套遮盖住身体,连脑袋都埋到衣服上, 只露出来毛茸茸的黑色发顶。 又闷又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恶的庄秋,omega的信息素怎么会这么好闻,该死该死……老子的腿都要软了……” 就站在楼梯下面, 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庄秋:“……” 什么omega, 他是在说自己吗? 尽管实在迷茫, 但善良的主席还是并没有在这种时候上前去打扰一个嘀嘀咕咕神志不清的小狗。 直到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放进了松垮垮的裤腰里面, 并且试图把庄秋的干净外套也一起塞进去之后,庄秋才终于忍不住上前阻止。 “祁星竹?” 干净冷静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祁星竹虚虚垂在一旁的手几乎瞬间就绷紧了, 青筋蔓延在其上,几乎显得狰狞。 校霸所有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细细的颤抖和拼命压抑却更加粗重的呼吸声在继续。 空荡荡的楼梯拐角处,踏上梯子的声音分外明显,每一步都好像塌在了祁星竹的心头上。 当那脚步声终于停住,清瘦的漂亮少年也站在了面前。 只不过一阶楼梯的距离,祁星竹几乎能感受到来人平稳的呼吸。 明明那样轻,却令人想要尖叫着狼狈逃离。 但逃是逃不了的,楼梯就只有那么宽,怎么样都会迎面撞上。 祁星竹任命地闭上了眼,几乎不敢抬头。 在感受到少年弯下腰时,心中的紧张恐慌感便到达了顶峰。 “小偷。”想象中的怒骂或者嘲讽都没有发生,庄秋甚至都没有把他身上的外套拿走,只是好奇一般地将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微凉的手心在那片皮肤上轻轻触碰:“我的衣服可以降温吗?” 当然不能降温,甚至还在不断地让可怜的alpha不断发热。 滚烫到几乎一开口就是黏糊浓烈的沸腾热气:“庄秋……我、我……” 小狗说不出话来,在主席善良的鼓励下,终于抬起了脑袋,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眼睛也是湿乎乎一片,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衣服,惴惴不安:“我、我弄脏了你的外套……” 庄秋倒是没想到他憋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眨眨眼哦了一声:“所以真的是你把我的衣服偷走了,害我找了很久呀。” 他在骗人。 这家伙根本就不在意什么被人偷走的外套,他只是最擅长用什么语气和语句能够让人心软,坏心眼地故意这样说而已。 祁星竹抿住唇,漆黑的瞳孔直直注视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却恶趣味满满的漂亮家伙,干巴巴地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庄秋的心情还不错,甚至算得上有点愉悦,他总是喜欢欣赏小狗狼狈可怜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着这样一个蜷缩着身影:“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外套就送给你哦,再附带额外的奖励。” 为什么这样做。 太明显不过的原因。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度过易感期,甚至好像还更严重了的alpha,抱着同伴的衣物磨蹭双腿蜷缩着紫苇,任谁都能看得出是因为什么。 祁星竹脸很烫,艰难羞耻地张开嘴:“我、我喜欢你的信息素,栀子花……它让我很舒服,对不起……” 他又开始重复着这三个字,明明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还拽兮兮地骂着脏话,等到了庄秋面前,却又罕见地笨拙了起来:“我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身上很烫,你凉凉的……” 胡言乱语的小狗。 庄秋却很困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确贴着一块阻隔贴,是医生特意为他开的专门医用品。 本来以为只是为了伪装成还有腺体的样子,难道还真能有信息素吗? 但他明明就是beta,就连正在易感期的祁星竹身上的味道都已经半点都闻不到,萎缩得彻底的腺体怎么会能释放信息素。 而且他在家里很多时候都没有使用阻隔贴,哥哥也是alpha,怎么他就从来都没有闻到过。 在脑中过了一遍思绪后,庄秋歪着头垂眼看他,得出结论:“你在撒谎。” 祁星竹睁大了眼,想要辩解:“我没……” “我刚才听到了哦,你说的那些话。”庄秋慢吞吞的开口,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随着自己的这句话,祁星竹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我可不是omega,小狗。” 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祁星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察觉到庄秋想要直起腰退开时,就慌张地伸手去想要抓住他,连怀里的外套也顾不上:“庄秋!” 他急切地站起来,外套落到了地上,又连忙去捞它,抬起头的时候,正好便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视上。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omega,”庄秋很不解:“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祁星竹快要不能思考了,大脑里一片混乱,眼里明显地划过迷茫,alpha与生俱来的危机意识让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紧紧地攥住少年的袖子不放手。 但有时候沉默反而更能说明问题。 “原来是这样。”庄秋垂下了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也跟着耷拉下来,随着他轻缓的呼吸慢慢颤动,声音倒还是冷静正常的:“怪不得会这样,你的确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omega。” 祁星竹现在的反应很慢,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面前少年的话,却直觉不太对,生涩地尝试辩解:“那是小时候的想法了,我不是这样想的,也不管你是不是……” “我不是。”庄秋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但是祁星竹,我不是你幻想里面的omega。” 他几乎算是冷静地这样说:“所以你如果是因为误会了这个才愿意可怜我帮助我的话,现在就是及时止损的时候。” 庄秋在难过焦虑的时候总是喜欢掐自己的手指,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爱装出冷漠的样子。 就像是现在这样。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但却就是仿若放大镜头一样展现在了祁星竹的面前。 连他垂下来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都分为明显。 “就这样吧。”庄秋嘟囔了一声,无意识地捏了下手指,自言自语地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要回去了,哥哥肯定在等我……” 说着便真的自顾自地转身,单薄的背脊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挺得笔直,在周遭昏暗的环境下面,像是一株长在风沙里的漂亮小杨树,只是看着背影都让人忍不住揪住心。 在他转过去的瞬间,祁星竹的心脏便被提到了顶点,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看着那道青涩的少年离开,而自己却也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长大眼的场景,剧烈的惶恐和悲痛一刹那彷如潮水一样向着他侵袭过来。 “庄秋!” 几乎像是尖叫的声音,将庄秋都吓了一跳,他犹豫着站住了脚,明明只是过了那么几秒钟而已,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带了很重的鼻音:“衣服送给你了,不用还给我……” 但校霸想要的当然不只是外套,一阵疾风袭来,庄秋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把拉住按在了墙上。 每一阶楼梯都不算宽,庄秋一时没站稳差点脚一滑向后仰倒,但拉住他的家伙却反应很快,力道又重又抖,让主席有一种自己在被强迫着按在发动机上的错觉。 “我不是因为你是omega才对你好的,更不是可怜你。”为了避免庄秋逃走,祁星竹甚至大胆地把自己整个人和他贴在了一起,胸膛挨着胸膛,大腿挤着大腿,连呼吸都仿若在这个狭小距离里面融为了一体:“我、我是心疼你,不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是你。” 他焦虑地咬住了唇,明明是想要剖析自己的内心,却因为该死的易感期的作用,控制不住地埋头嗅来嗅去:“庄秋,庄秋,庄秋……不要讨厌我,不要去找别的人,我可以做好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想要使用精神丝线的庄秋顿住,但小狗的精神力们却已经黏黏糊糊地凑了上来。 “没关系,alpha也没关系啊,”祁星竹蹭来蹭去,滚烫的唇舌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庄秋贴着阻隔贴的后颈,没一下都是难耐和焦躁:“不要找别人,他们不好的。” 庄秋其实还是很难过,但更好奇小狗的反应:“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舔舐的动作顿住,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安静里传出来。 “祁峰说……文青哥要为你找匹配度高的伴侣,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搞破坏。”祁星竹漆黑的瞳孔划过郁结暴躁,慢慢涌上来些橘红色,被庄秋看了一眼后,又恢复到无措甚至显得委屈的样子:“不要,你不要找他们……” 怪不得小狗来学校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骑他的宝贝机车,原来是偷溜出来的呀。 庄秋便没有再阻止祁星竹仿佛某种犬科动物一样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动作,甚至还鼓励似的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为什么不能找他们,祁星竹,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小狗拱来拱去的动作忽然停住,他慢慢抬起脸,竟然很小声地开口:“小秋,我能不能舔舔你的腺体。” “……?” 正文 第79章 我喜欢你,渴望你的触碰 庄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颈脖处传来的热气蠢蠢欲动, 甚至能感受到一小截柔软的舌尖在颤巍巍地试探着靠近。 “我不是omega。”想了想后,庄秋还是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又带了些不解:“我以为这并不算一句难以理解的话。 换言之,就是怀疑祁星竹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祁星竹脸很红地从少年的颈脖间抬起脑袋来, 庄秋无法判断他是本来就这么红, 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致。 “我知道了, 你不是omega。”祁星竹忍不住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我……我只是控制不住。” 怪不得那天宋玉成专门给了他口枷, 原来alpha易感期的时候是真的会想要咬人。 奇怪的癖好。 “你想要标记我。”庄秋肯定地说出这句话。 话音未落, 对面的校霸瞬间就像是炸毛小狗一样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错乱急促, 哆哆嗦嗦地想要狡辩,一些毫无意义的语气词从喉咙里面呜咽着发出来,被庄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 身体逐渐变得更加僵硬。 最后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似乎是想要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酷拽模样,但颤抖的声线却根本无法再陡然间提高的音量下被完美掩盖住:“对啊, 我、我就是想标记你,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庄秋:“?” 很多时候主席都不太能明白alpha们的想法。 嗯, 尽管他曾经也和他们是同类,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庄秋对自己现在这个不会收到信息素影响的第二性别非常满意, 适应良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如果不是因为庄秋现在是beta, 按照小狗现在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浓度, 不管是作为alpha还是omega,都逃不掉这家伙的“魔爪”。 而作为平平无奇的beta,庄秋毫无感觉, 甚至饶有兴趣地想要戳戳小狗的脸颊。 “唔,很有勇气和创新的想法。”庄秋夸奖了一句,没怎么思考便又慢悠悠地说:“那好吧,我答应你了。” 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本来正在装自闭的校霸便猛地睁开了眼,用一种执拗又紧张的眼神紧紧望向自己。 祁星竹几乎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你是什么意思?” 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流露出疑惑的色彩,庄秋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话到底是那个字让小狗难以理解了。 干净的衬衫被解开上方几个扣子,形状优美的锁骨和修长的颈脖便随着全部落到了对面少年的眼中,漆黑的瞳孔几乎是紧跟着这双白皙灵活的手指移动。 庄秋随意地扯了扯,小半个肩头便露了出来,往右侧开一些,便使得被阻隔贴覆盖着的后颈皮肤完完整整地展露在空气里面。 周围安静到了过分,当那片因为长期不见光而显得几乎有些苍白的皮肤完全露出来时,庄秋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谁吞咽口水的声音。 主席有点茫然,祁星竹不会真的打算咬人吧。 尽管对自己的处境稍微有些忧虑,但庄秋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再抬起眼的时候,便和小狗毫无章法的眼神直直撞上。 庄秋拉住祁星竹,将这个浑身紧绷的年轻alpha拉着来到了楼梯上方的位置。 下面的梯子都太窄了,现在这个小平台倒是宽了很多,至少不会给庄秋一种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摔下去的错觉。 主席满意地站住脚,甚至还主动地把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打了个哈切侧开颈脖:“来吧。” 见祁星竹半天没有动静,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说想要标记我吗,来呀。” 小狗的手抖得不行,可怜的外套已经被遗忘在了楼梯上,因为仍处在易感期的alpha显然找到了更能够让他安心兴奋的存在。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着,随着他们距离地不断缩近,本来就已经足够浓郁的栀子花香机会快要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他的声音颤抖又隐隐带着兴奋:“那、那我开始了。” 尖锐的牙齿小心地咬住了阻隔贴的一角,因为害怕一下子撕下来会把这块脆弱敏感的皮肤弄疼,alpha就算是再急切难耐,也只能拼命地压抑着想要“破坏”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咬住它一点点撕开。 动作中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底下的皮肤,栀子花的味道越来越香甜浓郁,祁星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颤抖的频率也越来越明显,阻隔贴快要被撕开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面发出了可怜湿润且黏腻的呜咽声,舌头急切地不断触碰着那块皮肉。 好痒。 被他舔到了好几下,除了觉得比其他地方更容易觉得痒和敏感些之外,几乎没有产生其他的反应。 这样看来,腺体的确是萎缩了的,至少不再是正常人的器官状态,否则庄秋不会一点也不受影响。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庄秋倒是不着急了。 小狗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身上散发出来,或许可以称之为“信息素”的味道,大概的确存在,但目前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闻到。 正好,祁星竹就是其中一个。 真是有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即便可以产生能够吸引到alpha的特殊气味分子,但“标记”这种事情注定只会存在于alpha和omega之间。 而庄秋,已经是个彻头彻底的beta。 平凡普通的beta,当然是没办法被标记的呀。 果然,祁星竹用牙齿轻轻在边缘磨蹭着,舌尖把皮肤舔得湿漉漉的,外溢的栀子花香越来越浓郁,但却并没有能够填补alpha心中的空虚和焦躁感。 “为什么找不到……呜呜,庄秋,我找不到你的腺体,好难受……” 找不到腺体的alpha只能无助地不断舔舐,连牙齿都收了回去,害怕自己弄伤脆弱的同伴。 “帮帮我,庄秋……” 他的眼睛都涌上了一层迷迷蒙蒙的水色,暴躁焦虑的占有欲和委屈同时占据身体。 好可怜的样子啊。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是omega。”庄秋冷静地这样说,感受到脖子上舔来舔去的动作顿住,继续开口:“现在死心了吗,你根本不可能标记得了我。” 把这家伙推开的时候,庄秋莫名有一种自己好像在上演某种苦情剧的错觉,没忍住又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电视剧的台词:“放我离开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却没想到这句甚至显得非主流的话,竟然一下子就将易感期的alpha刺激得差点发疯,他咬住牙眼眶发红:“不可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校霸锋利冷冽的眉眼忽然划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他的耳朵通红,声音软下来:“那你咬我吧,庄秋,你来标记我好不好。” 这家伙很明显是真的没乖乖认真上过几节基础生理课,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被发热烧坏了脑袋,嘴里不断含含糊糊地吐露一些几乎显得没有常识的话出来。 “你标记我,不要去找别人,不要把信息素给别人吻,咬我的腺体呜……”他明明似乎是在放低姿态地恳求,但庄秋却清晰地能感受到放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有多强大。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要放自己离开的打算。 庄秋眨眨眼:“你弄得我好痛。”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松,本以为他要松手了,但画面一转,却是直接被校霸抱住腰按到了墙上,小狗磕磕巴巴地说话,手上的力道却半点不减轻:“这样好点吗。” “……” 感觉到少年的沉默,祁星竹很紧张,在这个昏暗安静的环境中,不断地发出吞咽声。 “祁星竹。”庄秋喊住他。 “在。”小狗急切地回答:“我在。” “我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庄秋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转化成了beta,腺体完全萎缩了,你不可能找到信息素注射点,而你却依旧是一个天生渴望标记的alpha。” 祁星竹这时候倒是反应很快,黝黑湿润的瞳孔中先是划过点茫然,只不过几秒就着急地握住庄秋的手指:“没关系的,我、我还有腺体呀,我的腺体上有信息素注射位置。” 庄秋本来想说的话,被校霸直白的这一句话给打断了,难得产生点不知所措的感觉,脑子白了一瞬间。 祁星竹眼睛亮亮的,嘀嘀咕咕个不停:“对啊,就像是那天在心理咨询所,你帮我揉腺体一样……该死,那天就应该让你咬咬我的……” 庄秋是真的觉得迷茫了,想好的刻薄冷淡语言,全部都被小狗堵了回去。 就像努力酝酿了好久好久的一巴掌,打到了棉花糖上,还被甜津津黏糊糊地缠绕了上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祁星竹,你是alpha,如果没有omega,就永远都不能感受到标记带来的生理性快乐。” 这句话都还没有说完,便忽然被这家伙缠着了黏上来,湿乎乎的舌头在喉结上打着转。 主席的颈脖被迫抬起来,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半眯着,脸上罕见地露出些羞恼:“唔,祁星竹,你的牙齿给我收回去。” 小狗犹豫了一下,依依不舍地又舔了一口,才乖巧地收回了尖锐的牙齿,重重地喘着粗气:“那你咬我。” 他说着,便一把扯开了自己脖子上早已被汗水打湿的阻隔贴,肿胀的腺体露出来,讨好似的拉住少年的手指往上面按。 因为太急切,根本没有收住力道,alpha的腺体脆弱敏感,这猝不及防地一下按上去,让他差点叫出声。 滚烫的呼吸颤抖黏腻得仿佛要滴下来水。 但和omega又不一样,即便庄秋闻不到任何味道,也能感受到他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祁星竹,所以说是你想要我标记你。”庄秋慢吞吞地开口:“但我只是beta,就算真的有所谓的信息素,也不可能让你满足的,这种对双方都没什么太多快感的事情……” 漂亮少年歪了下头:“也也是正常朋友该做的事吗?” 祁星竹沉默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庄秋没什么耐心地觉得他大概不会再有其他的话了,或者又要开始那些稀奇古怪的狡辩,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无趣又让人厌烦。 却没想到唇间被人强迫着凑过来一片软乎乎肉嘟嘟的皮肤,肿胀又滚烫,好像碰一下就会颤抖。 祁星竹垂下了颈脖,以一种像是献祭的祭祀品的姿态,把alpha最脆弱的位置展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不是的。”他明明浑身都在发烫,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不是正常朋友。” “我喜欢你,渴望你的触碰。”祁星竹闭上了眼,栀子花夹杂在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中,一起撩动着他的心尖:“只要一想到会有一个‘伴侣’出现在你身边,我就嫉妒得想发疯。” 他的手指攥紧,冷冽的眉眼紧张又执拗:“如果一定要有那么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正文 第80章 庄秋,我、我能当你的男朋友吗! 虽然小狗神神叨叨的还凶巴巴地爱咬人, 但庄秋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将来一定要有一个伴侣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祁星竹呢。 庄秋又重复了一遍祁星竹的话:“你说你喜欢我,想要被我触碰。” 这些充斥着爱意的暧昧语句, 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和从庄秋的嘴中说出来, 带给祁星竹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涨红了脸。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是通红着的。 “是的, 我喜欢你,不会有谁比我更爱你了, 庄秋。”校霸仰起脖子捂住眼睛,露出来的唇轻微颤动着嘴角,他好像终于算是找回了曾经那种嚣张酷拽的状态:“不管是秃头小和尚, 二流子俞晏方,还是别的什么妖魔鬼怪,我都比他们强!” “而且……我觉得我应、应该长得还行吧, 身材也将就。”大放了一通厥词,被庄秋安静注视着, 小狗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羞耻,但依旧大胆地为自己争取:“你别喜欢其他人了,喜欢喜欢我吧。” 闻言, 庄秋的眼神下意识地就落到了小狗绷紧的胸膛和紧实青涩的腰腹部上。 因为身体不好, 在分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可怜的小庄秋都不被允许去做一些考验体力的训练, 就连在晟泽的各种格斗课,都因为有哥哥的提前说明而没有太多的难度。 所以直到现在,庄秋也没有像周围的其他特殊人种一样, 在多年的训练下获得一身健硕的肌肉,最多只有一层薄肌,还成天被庄文青笑眯眯地喂各种容易长胖的高热量食物。 偶尔看到比自己的身体要强壮许多的人,便会下意识地多投去一些视线。 而作为向来清清冷冷面无表情的高冷主席,庄秋也不知道自己偶尔多出来的一些眼神,在其他人的眼中会分外明显。 嗯,这就是某些家伙非常理直气壮地指控关于庄秋,有某种不为人知小癖好的原因。 而被冤枉了的主席,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带颜色的东西,他只是在单纯好奇这些肌肉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以及有什么办法能够轻松愉快地速成。 方法至今没有找到,关于庄秋喜欢“大熊男”的谣言却一天比一天传播得远。 就连面前这个,据说是一直看不上论坛上那群“变态”的酷拽校霸,似乎也受到了一些谣言的影响。 他注意到庄秋的眼神后,立刻就红着耳朵咬牙道:“现在、现在是有点小,但我会努力练好的,庄秋,你相信我!我、我会对你好的!”? 话题跳跃得好快,一下子就从一些奇奇怪怪的角度拔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为了避免诡异的谣言越穿越远,庄秋赶紧移开了视线,沉吟一声:“唔,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啦。” 而且小狗其实不算“小”,除了某些时候有点快之外,其实身体的各个部位发育得都非常不错。 庄秋是这样想的,也诚实地将夸奖说出了口。 接着便不出意外地听到了祁星竹骤然变得粗重的喘息,他小心地握住少年的手不放,眼睛里面既有羞涩,又带着很浓的期待:“那……你想试试吗,庄秋。” 庄秋面不改色地打破小狗的奇妙幻想:“这里有监控,如果你不想第二天登上晟泽吃瓜论坛头版的话,最后放弃这些想法。” 祁星竹毕竟的易感期其实已经快过完了,至少比几天前那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好了许多,也是这样他才能够在祁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管控下,偷跑出来。 “你说得对,的确不能那么随意。”祁星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只alpha都兴奋得颤抖起来,火热的视线在庄秋身上打转,就算是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也能感受到逐渐变得稠密滚烫的空气。 “跟我来!” 庄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家伙一把抱起来,脚步飞快地跑下了楼梯。 嗯,还是公主抱的那种。 高等级的alpha速度很快,等庄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被抱着跑了好多步。 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不仅挣扎不开,还被撒欢跑的小狗趁机咬了一口耳朵,留下一连串湿乎乎热腾腾的气息后,便感觉摆烂放弃了挣扎,直接将脑袋埋进了少年的怀里,眼不见为净。 也幸亏年轻的特种人们几乎没有大晚上来自习教室的习惯,一路跑下去,除了一位值班的老师之外,几乎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不过毕竟是晟泽,就算只是一位老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很快就发现了祁星竹的异样和缩在校霸怀里一动不动的庄秋,祁星竹脖子上的阻隔贴现在要掉不掉的,基本等同于没有,属于alpha的压迫性气息想藏都藏不住。 再加上始终没有抬起脑袋来,看不清楚脸的庄秋,一下子就让值夜班的老师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场面,让他又惊又怒,连精神体都放了出来,想要拦住前方那个移动飞快精神兴奋,并且疑似“迷晕拐骗了omega同学”的年轻alpha。 “前面的小崽子,给我站住,晟泽不允许外放信息素知道吗,别跑了!快把怀里的其他同学放开!” 这种除了能加倍刺激到“歹徒”之外并不能产生任何作用的话,果然不管是在什么场合都永远会有善良古板的家伙不死心地选择使用。 听到后半句话后,校霸本来就粗重的呼吸在会黑暗中更加明显了,庄秋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胸腔里面传出来的砰砰砰的震动声和和风声混杂在一起的急促呼吸声。 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似乎很兴奋。 高度的紧张刺激着他在抱着一名成年特种人,并且处于易感期,连外溢的信息素都掩盖不了的情况下,竟然真的甩掉了什么那名连精神体都召唤出来了的倒霉老师。 毕竟已经进入了秋季,晚上的温度不算高,庄秋被小狗高速奔跑时掀起来的风冻得抖了抖,下一刻身上便多了一件外套。 还非常眼熟。 主席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分外明显,哪怕眼神再不好,也能轻易地认出来。 想到这件可怜外套在十分钟前的那些遭遇,以及手指触碰到的那一点古怪的黏腻触感,即便是庄秋,也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奔跑中的校霸敏感地察觉到了怀中少年的安静,喉结滚动几下,紧张地说:“马上就到了,你别害怕。”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庄秋忽然又联想到了这家伙还把自己的衣服丢到地上过,那楼梯上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而且……可恶的小狗还曾经试图将握住衣袖,将他塞到自己的裤腰里面去……’ 许久没有发作的洁癖仿若毛毛虫一样爬上了主席的身体,庄秋终于在手指尖和一片奇怪的湿滑感接触时,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祁星竹,放我下来!”漂亮的少年脸上一片慌乱恼怒:“把衣服拿开!” 最后几个字几乎有了种咬牙切齿的感受。 祁星竹大脑不太清醒,懵了一下后竟然直接拉开了他自己的上衣拉链,将怀里的少年直直裹了进去,磕磕巴巴的,尾音还微微上扬:“拉、拉开了。” 庄秋:“……” 这下子视线完全被遮盖住了,小狗的速度太快,庄秋又不敢完全相信一个处在易感期迷迷糊糊到了似乎nl不分的alpha,担心这家伙脑子一抽把自己摔到地上,只能用两只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袖子,根本没办法腾出手来扯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外套。 幸好小狗虽然干了件很欠揍的事,但身上的味道却很好闻,很像干净清冽的青草味,庄秋只能认命地任由这家伙把自己塞到他的上衣里面,试图忽略身上那件外套带来的古怪气息。 出于泄愤的想法,庄秋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小狗的胸膛上。 眼睛被遮住了,黑漆漆一片,庄秋也不知道咬到了什么地方,反正下一刻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道闷哼和喘息声,连带着alpha的脚步都踉跄了一下,放在他身上的手指更加滚烫。 “别、别这样……” 周围的风声不断,来自身后老师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甚至安静得有些奇怪,很明显这个脑子不清醒的alpha是将他带出了校外。 以他当前的速度和奔跑时间来看,还不是什么很近的地方。 庄秋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返回去教室找外套了,让它和胆大包天的发.情小狗一起自生自灭算了。 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或者是吃着哥哥送来的松软饼干。 怎么样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和浑身发烫的alpha一起在黑暗中狼狈“逃跑”。 身上还盖了一件不知道粘上了什么粘液的脏外套。 越想越生气,庄秋没有理会祁星竹的求饶,继续用牙齿磨着那块皮肤,感受着唇下肌肉的痉挛和颤抖。 “庄、庄秋……”小狗的声音中甚至已经带上了点恳求的呜咽,他喘息一声,脚步停下来:“我们到了。” 飞速奔跑带来的危险感消失,庄秋终于能够腾出来手,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扔开身上的外套,然后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祁星竹,你最好不是……” 忽然,少年漂亮的眸子便慢慢睁大,还没说完的话换了个迷茫的调子:“……这里是……” “星星屋。”祁星竹的声音很紧张,还带着懊恼:“我从十六岁就开始准备了,有一些星星放得太久,都不太亮了。” 面前是一间健在小花园里的小屋,整个房屋的四周都被星星点点的特殊晶石所点缀包围着,忽闪忽闪着昏黄柔和的光亮,仿佛真是一个有星辰降落的童话屋。 “它们都是我亲自雕刻出来的,以我的精神力做能量供应,只要我还拥有生命,就会永远闪烁。”祁星竹深呼吸一口,给自己打了个气,巴巴地望着面前的少年:“我很笨,不太懂感情,你问我的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一下子就想通。” 风将庄秋的头发吹起来,遮挡了他的视线。 或许是到了要修剪头发的时候了,庄秋眯着眼睛这样想。 “我不是什么正直的好心人。”小狗的声音在风中发着颤,紧张又生涩,饱含着年轻alpha青涩而旺盛的爱意:“什么普通朋友,笨蛋才继续做,你是漂亮的星星,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 因为太紧张,他脑子一抽突然红着脸高声道:“我想要让你永远在我怀里闪烁,庄秋,我、我能当你的男朋友吗!” …… “噗嗤。”庄秋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捂住了脸羞愤不已的小狗的呜呜声中,将手指放到他的胸口,强壮有力的心跳声透过皮肉传出来,少年轻声道:“好啊。” 正文 第81章 “我想亲你。” 星星屋啊。 也只有幼稚的小狗会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庄秋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月亮很可爱,是秋天难得能看见的挂着漫天星辰的日子。 身边的少年肌肉紧绷,向来冷厉的脸上浮着红晕和迷蒙,笨拙生涩又努力地尝试着讨好着漂亮的伴侣。 连尖锐的牙齿都小心地收了起来, 任谁都无法想象不到这个家伙是晟泽那个暴躁凶残的高冷校霸。 当然并不只是他, 主席也没有过这种体验, 湿漉漉、晕乎乎, 整个身体都好像陷入了难以自控的柔软棉花里面。 庄秋觉得自己其实是不应该喜欢这种事情的, 失控代表着危险,危险让人畏惧。 但或许是因为小狗看上去太可怜了, 或许是因为干净小屋子里的星星太过可爱,或许是因为祁星竹足够努力。 总而言之庄秋的确被打动了,默许了这名易感期的alpha像是找到肉骨头的狼狗一般, 将自己按在了被人特意整理过的柔软床褥上的行为。 滚烫的呼吸在腰腹间流转着,伴随着令少年脸热的吞。吐喘息声。 真是很有意思的体验啊。 庄秋的身体不太好,就算是十六岁的分化, 第一次易感期的到来,也仅仅只是呆在医院和花白的天花板以及滴滴下落的药水作伴。 后来终于得到了医生的允许回到家, 偶尔的易感期或者是某些早晨,他并不是不能感受到身体在生理上的自然变化,也尝试过抚。慰, 但因为不得章法, 最后都只是兴致缺缺地不了了之。 现在才知道这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受。 很舒服。 也很危险。 小狗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热腾腾的, 来自alpha的信息素浓郁到不行, 就算庄秋闻不到这些味道,同样作为特殊人种,又怎么会感受不到翻滚着的, 极具侵略性精神力。 两个人都是完完全全的新手,等祁星竹的喉咙滚动几下发出吞咽声时,庄秋也随着扬高了颈脖,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湿乎乎一片:“啊呜!” 祁星竹的心脏怦怦跳,盯着那截就算是在昏黄灯光下也依旧白得惊人,像是天鹅一般的颈脖,眼底一暗,但不久前才因为太过放纵被少年踢了一脚,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男朋友,努力为自己正确:“小秋,我我可以亲、亲……” 他实在太紧张了,为了避免吓到伴侣,又要尽量藏起来alpha天生的暴戾和占有欲,被磨得发红的嘴唇甚至还仍然是晶莹莹的。 就像小狗的黝黑眼睛一样。 庄秋攥着他的领子,半天才回过神来。 缓慢地眨了眨眼,只感觉睫毛上都沾染上了湿润的水珠,祁星竹趁机凑过来,帮漂亮少年擦去他眼角因为生理性刺激而弄出来的眼泪,声音沙哑地重复一遍:“我想亲你。” 庄秋终于反应过来,抬起眼来看他,对视的瞬间,祁星竹便立刻从喉咙里面发出些听不出什么含义的呜呜声,迫不及待地垂下脑袋…… 然后被主席面无表情地抵住额头推开。 “不要。”庄秋无视小狗骤然耷拉下来的眉眼,秀气的眉头皱起来:“你刚刚才做了那种事。” 祁星竹的脸很烫,他故意问:“哪种事?” 庄秋抿住唇不说话了,假装听不懂地错开眼。 但这种侧开脑袋的动作,却反而将少年发红的耳朵尖暴露了出来。 祁星竹心底发软,又雀跃快乐得几乎想要尖叫,盯着那块粉红的皮肤一眨不眨地开口:“小秋,你答应过了要咬我的。” 庄秋的耳朵动了动,回过头来看他。 年轻alpha的肌肉形状很好看,既不显得过分,又不会孱弱,带着少年人所特有的磅礴生命力。 他就这样半跪在床上,修长的颈脖以一种献祭的姿态低下来,将早已没有了阻隔贴遮挡的腺体露在了庄秋的面前,声音坚定又紧张:“咬我。” 庄秋的手指被他牵引着落到了这快肉嘟嘟的皮肤上,仅仅只是轻微的触碰都让它很可怜地发起了颤。 “你是alpha,而我现在只是beta,没办法标记你的。”庄秋有点犹豫:“而且我的情况很特殊,万一出来什么问题……” 话没说完,便听到一道不轻不重的轻哼声响起来,就算这个晚上祁星竹都在装乖,几乎算的上是听话,但从本质上而言,他毕竟还是那个向来狂妄骄傲的年轻狼王。 闻言带着汗水的眉眼挑起来,张扬又狡黠地说:“那又怎么样,谁规定的beta就不能标记alpha了?管他会出什么问题,我现在就想要你咬我。” 他这样说了一句,又很快地放软了姿态,用柔软的颈脖去蹭少年的手心,好像真是什么无害乖巧的小狗一般。 “小秋,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 星星屋被人敲开的时候,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了。 因为没有经验也没有谁提前准备工具,懵懵懂懂的两位年轻主人并没有做到最后,即便这样也胡闹到了很晚,现在还抱在一团睡得正香。 祁峰这一次聪明地走在了最前面,几下就将小狼崽子藏得死死的宝贝屋子给打开了。 还没看到里面的画面,一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给搞得太阳穴直跳。 就算平时都采取放养政策,但祁教官也不至于会认不出自家弟弟的信息素气息。 这味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来自祁星竹那个混小子的,空气里面的浓度高得吓死人,而且还藏也不藏地裹挟着毛头alpha对于伴侣的极大的占有欲和得意洋洋。 跟个抢到了漂亮宝石,一边死死捂在肚子底下一边又忍不住到处炫耀的蠢货巨龙一样。 这种味道对于其他alpha来说毫无意外地就意味着欠揍的挑衅。 如果不是因为祁峰和他是亲兄弟,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相对较小,再踏进房间,被迫吸进去一鼻子浓烈信息素的瞬间,就会红着眼睛想要冲进去揍人了。 当然,最终造成的效果和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祁教官抵挡住了小兔崽子张牙舞爪的信息素,却还是没能躲得过房间中的“香艳”画面。 人高马大的强大alpha呼吸一滞,在看清楚房间里的画面时,差点被气得厥过去。 这一次的情况比之前在祁家,甚至比祁星竹几天前的易感期发作还要过分。 自家弟弟露出来的腺体很明显地多了个牙印,还破了皮,高高地肿了起来,要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这其实都还能勉强糊弄过去,但小庄秋露出来的半边肩膀和锁骨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知道是吻痕还是掐痕,脸蛋还红扑扑的,埋在祁星竹的胸前,看上去颇为可怜。 祁峰几乎忍不住在心中唾骂起自己不争气的弟弟来。 小兔崽子尽知道惹麻烦,是狗吗把人家咬成这样,要是被文青看到那不是就…… “祁峰,他们还好吗,我现在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庄文青焦急的声音,也幸亏是祁峰跑得快,先一步进来,还顺手拉上了门,否则如果是庄文青率先看到这幅画面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完蛋了完蛋了。 祁峰心里慌得一批,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硬糖,先是心虚地高声应付了一句外面的心上人,然后才黑着脸大步上前,将两个抱在一起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推醒。 “别睡了别睡了,再睡下去咱们都得被文青暗杀了。”祁教官对自己的弟弟毫不手软,直接扯住了耳朵,就差没有上手开揍了。 易感期的alpha其实很敏锐,但祁星竹昨晚实在太兴奋,本不适合承受外来信息素的腺体被咬破了太多次,整个人都处在高度敏感当中,为了避免这家伙光着屁股冲到山上去嚎叫,也是为了保证自己脆弱的睡眠状况,主席只能用精神力强迫他陷入睡眠。 哪想到祁星竹也的确是太久没有睡过好久,甚至可以说是基本没有过睡眠,身体又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次刺激,好不容易睡过去,便沉得不行,被祁峰这么折腾都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后就翻身继续抱着身边的少年继续睡过去。 祁峰:“……” 该死,回去就这家伙提高训练难度,让他知道合格的特种人就算温香软玉在怀,也不能这么懈怠!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庄秋被吵醒了一会儿。 主席其实也是个很难从睡眠状态苏醒的人,听到声音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后,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早上好,祁教官。” 喊醒一个总比一个都不醒得好,至少得先让这两人把衣服穿好,祁峰欣喜了一瞬,正想要说什么,结果庄秋只清醒了不到三秒,平静的琥珀色眸子就慢慢开始发呆,然后……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重新将脑袋埋到了祁星竹的颈窝里闭上眼。 祁峰:“……” 特殊人种的听力敏锐,隐隐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弟弟的声音后,庄文青再也按捺不住了,咬住牙使了使力就将祁峰特意锁好的门撞开:“祁峰,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的话也同样僵硬在了喉咙里面。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祁峰心里暗骂一声,只来得及一把将垂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飞快地盖在了床上的两个坏小子身上。 但还是晚了一秒,各种暧昧青涩的痕迹从某个弟控人士的严重划过。 庄文青瞬间就眼前一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到了床边,勉强才维持稳定:“小秋,你睡醒了吗?” 声音温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祁峰却缩了缩脖子,心中为将来可能会遭殃的自己默默点蜡。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少年才慢吞吞睁开眼,然后又花了一会儿去辨认面前的两个人。 庄秋认出了人,眯着眼睛打了个哈切,像只睡醒了在伸懒腰的猫:“哥哥。” 庄文青松口气,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宽慰的话,便又听到自家乖巧听话的弟弟面无表情地介绍道:“哦对了,这是我的男朋友。” 主席一本正经,伸手捏了捏还在心大地呼呼大睡的小狗的脸:“他叫祁星竹。” …… 正文 第82章 明明就是很舒服的事情 “你们俩……”祁教官觉得自己烟瘾有点犯了, 摩挲两下手指最后还是忍耐下来,丢了颗糖扔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没好气地说:“现在谁能站出来给我说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发泄了一通, 校霸的易感期终于算是过去了, 尽管身体依旧带着易感期后的敏感, 但至少神志是清醒了, 听到祁峰的话, 顿时抿住唇挡在漂亮少年的面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你们要打要骂就对着我, 别欺负小秋!” 庄文青就在外面等着,给祁峰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欺负庄秋,闻言差点没忍住骂人:“小兔崽子, 你哥我是那么粗鲁的人吗!” 祁星竹反正是从小就长期遭受自家哥哥的“摧残”,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眼珠子还是警惕地收紧着, 怎么看都是把祁峰当成要“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的摸样。 祁峰都快要被自己的蠢弟弟给气死了,正想要说什么, 便被庄秋适时地打断。 “我们在谈恋爱。”庄秋面不改色,三言两语间就把昨晚的事情简单交代清楚:“正好祁星竹在易感期,我们就顺便尝试了一下标记的可行性。” 果然是这样。 虽然祁峰在注意到弟弟状态异常的腺体时, 就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真的从当事人的嘴里得到肯定, 受到的冲击力也依旧不小。 祁教官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先是在心中宽慰了自己一番,才尝试着开口,本以为做好了准备, 但一开口还是充满了不可置信:“我的小祖宗们,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尝试的吗?!alpha的腺体哪里是能随便咬的!” 庄秋很乖地坐在凳子上,双手垂放到膝盖,语气真挚:“对不起。” 祁教官最不擅长应对这种“乖小孩儿”,更何况还是心上人的宝贝弟弟,听他都那么说了,哪里还能凶的起来,只能无奈地捂住额头:“这可真是……” 校霸本来就护短,还在单方面闹矛盾的时候,都偷偷把人护的死死的,现在好不容易上升到男朋友的身份,当然更是忍不了庄秋受委屈,当下便抬着下巴大声说:“都是我逼小秋这样做的,是我求他咬的腺体,你别……唔!” 年轻且有担当的alpha被祁教官一颗糖砸中了脑袋,闷哼一声捂住额头凶狠地瞪回去,祁峰当然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心里偷偷骂自己,气得一口咬碎了硬糖。 “臭小子,你再大声点,信不信文青马上就要拎着枪进来把咱们都毙了。”祁教官压低声音呵斥道。 听他这句话,祁星竹才忽然想起来了庄文青的存在,脸色一变,顿时从凶狠狼王变成了受惊小狗,他坐了回去支吾着道:“对哦,那、那怎么办?” 祁峰好不容易才把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心的庄文青哄到了外面,还拍着肩膀保证自己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现在看起来,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你们……真的标记了?”祁峰又不死心地咬着牙问。 这一次庄秋拦住了又想要发言的小狗,冷静地开口:“只是咬了腺体而已,先不说我只是一个beta,就算我我是alpha,同性别的alpha也不能相互标记。” 同样作为是alpha的祁峰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庄文青经历了那么多事,直到现在也没有真的在一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第二性别同样是alpha。 就算特殊人种和普通人相比,多了个精神力,但不管怎么样第二性别的生理性划分,就决定了两名alpha想要成为一辈子伴侣是最困难的事情,哪怕感情再亲密,易感期都能够很轻易地影响他们的,产生对另一位同性的敌对和厌恶情绪,甚至是攻击行为。 同样,alpha的伴侣也没办法在他们处在特殊情况的时候起到安抚效果,只能看着他们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变得痛苦暴躁。 就算特殊人种拥有精神力,能够通过精神舒缓的方式缓解情绪,但总归在普遍情况下,omega特种人的精神力才是最适合的,不管是alpha还是beta,虽然也有不少人的精神领域宽广,但却不一定适合安抚。 再加上还有匹配度的影响,一对alpha恋人想要走下去实在太难了。 祁峰沉默下来,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没错,我差点忘了,小秋你转化成了beta……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他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口气:“算了算了,总比我们要幸运。” 祁星竹其实不太喜欢祁峰用“幸不幸运”这种词来评判自己和庄秋之间的情感,对向来嚣张的校霸来说,喜欢就是要在一起,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性别带来的痛苦就放弃,既是对自己的懦弱也是对感情的侮辱。 “说得好像标记一下世界就要毁灭了一眼。”忍了又忍,校霸还是控制不住地嘀咕着反驳:“明明就是很舒服的事情。” 祁峰咬牙切齿:“小兔崽子你懂个屁……” 话没说完,祁教官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睁大了一点眼:“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舒服? 这怎么可能是alpha在被咬了腺体之后会有的反应。 腺体是alpha最脆弱敏感的部位,不要说是咬破它往里灌输信息素,就算只是被碰到,遇到性格暴躁的alpha,可能都免不了一场打架。 在恋人之间,就算有心理作用,大部分人会选择努力压抑不适,但被威胁感总归是存在的,但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庄秋想了想后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哦,小狗当时应该的确还挺舒服的,一直在喊着多来几次,还把腿压到了我的……” “行了行了!”祁峰连忙紧急叫停。 祁星竹脸红红的,飞快地瞟了一眼小男朋友的侧脸,嘚瑟地哼哼:“反正就是很舒服的事情啊,你这个万年单身汉当然不知道。” “臭小子,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一顿……”被戳中内心伤心事的祁教官瞬间炸了毛,当场就撸起了袖子要开揍。 祁星竹易感期刚过,真要打肯定打不过祁教官,但庄秋还在旁边看着,作为alpha的尊严让他硬着头皮绷着下巴放狠话:“行啊,打就打,说起来我还没找你算在变态组织厮混的事,今天就旧帐新帐一起算。” 祁峰咬牙切齿:“跟你说了,那叫卧底!” 庄秋打了个哈切,扯扯少年的袖子:“那你们什么时候打完啊,昨天弄到太晚了,我能先去补觉吗?” 本来还凶神恶煞装酷的小狗一下子就红了耳朵。 祁教官也面色复杂地啧了一声。 不管是切磋还是揍人,最终都没有真正发展起来。 因为在庄秋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门口的庄文青咳嗽一声:“你们说完了吗,要不要先去吃午饭?” 祁峰:? 话题变得这么快吗,怎么这家伙看着好像适应良好的样子。 庄秋当下就开心地答应下来:“好啊,是哥哥做的饭吗。” 庄文青心底一软,揉揉弟弟的发顶:“嗯,还烤了曲奇。” 小机器人不愧是小机器人,一夜之间往家里领了个男朋友,面对哥哥们的追问时也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惦记着烤箱里的曲奇饼。 庄秋走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牵着身边少年的手,入手出一片湿滑,还崩得很紧。 显然,小狗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走啊。”庄秋捏捏他的手指,歪着脑袋催促:“哥哥做的饼干很好吃哦。” 祁星竹对庄文青的情感很复杂,或许是因为当年分别时,庄秋头也不回地跟着他离开,直到现在想到那个画面时,祁星竹都有些害怕。 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青年,嘴唇抿着,忽然就站住脚高声开口:“文青哥,我是真的喜欢小秋,我会对他好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请你相信我!” 猝不及防得到一句爱情宣言的庄文青:“……” 虽然是个弟控,但庄文青其实并不是个话多,或者说擅长表露情绪的人,大多数时候,落在他身上的标签,都是“冷淡”“不近人情”之类的。 一声很轻的叹息响起,庄文青没忍住踹了一脚不远处的祁教官,皱着眉头难得咬住牙抱怨:“你能不能别在他们面前说我的坏话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古板吗?” 祁峰摸了摸鼻子,示好地笑了笑,还趁机摸了一把心上人的腿:“别气别气,当然没有了宝贝。” 庄秋也拍了拍哥哥的背,学着祁教官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哥哥别气别气哦。” 庄文青:“……” 可恶,总觉得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一个坏家伙在故意捣乱,两个小家伙也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庄文青无奈地笑了一声:“别害怕我,不管是小秋还是星竹,我没有因为你们俩在一起而生气。” 事实上,在看到两个小朋友紧紧靠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有种欣慰和喜悦感。 真的很好,小秋能够接受星竹,星竹也终于认清内心,这是太好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知道弟弟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但在庄文青的眼中,他始终还是那个会在害怕的时候藏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的幼崽。 真好啊,有人能走进他的心,能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 庄文青拍拍祁星竹绷紧的肩膀,又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弟弟的脸:“走吧,庆祝两位小朋友脱离单身,哥哥请你们吃饼干。” 不过最后饼干也没有吃到几块,被认可的喜悦还没从这对小情侣的心中平复下来,便突然收到了晟泽的紧急消息。 正文 第83章 新鲜血液的帮助 “来吧小家伙们, 让我看看你们。” 说话的人,是一名年龄很大的女性,她穿着简单干净,面容也雅静和善, 就算手背上插着各种输液管, 也不会减损她的半分优雅。 这就是传说中神秘的晟泽校长。 庄秋从来没有见过她, 甚至在这之前, 根本不知道她是一名女性。 还是一名在普遍观念中, 相对平庸的女性beta。 最关键的事情是,她就是晟泽模拟训练系统的建设者, 那名拥有着几乎算得上是可怕精神力的特殊人种。 这个宽敞到显得空荡的房间,似乎是个专门的疗养室,除了他们这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学生之外, 还围了一些眼熟的教官老师们。 这些平时里大大咧咧以折腾学生崽子们为恶趣味的家伙们,在老校长面前,都显得乖巧了不少。 其中一个就是alpha学院的院长, 一名三十多岁的健壮alpha,见学生们面面相觑怯生生地不敢动,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一推,便将站在他前面的“幸运儿”推得踉跄几下, 被迫率先往前几步:“校长喊你们呢, 一个个呆站着干嘛。” 正好站在他前面, 并且正在打哈切的无辜庄秋:“……” 或许是因为来到了陌生环境, 周围的气氛又莫名紧张。 所以祁星竹的关注点都在庄秋身上,见着他往前,也下意识地跟着走, 院长推的那一把主席没被吓到,反而把警惕的小狗吓了一跳,不顾周围的教官和长辈,紧张兮兮地一把拉住了少年的手心。 在场都是高等级特殊人种,祁星竹的紧张和小动作,在他们眼里藏无可藏。 祁峰觉得丢脸,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到。 校长倒是很温和地笑出了声,看着两个少年交握在一起的手,她感慨着说:“年轻真好啊。” 老一辈常见的喟叹词,但从校长的嘴中说出来,却令本来显得严肃的其他人眉眼都舒展了开,也随之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家伙,你去测试过综合等级吗?”校长率先将目光落在无意识挡在庄秋侧前方的祁星竹身上,慈祥地看着这名年轻alpha的瞳孔:“特殊人种很少有能够第二次觉醒的,你的天赋很好。” 祁星竹瞳孔收缩,除了庄秋之外,他根本没有告诉其他人二次觉醒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alpha明显警惕的注视,老校长摇摇头,消瘦的手指抬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但祁星竹却蓦地身体僵硬起来。 有什么东西,发现了他的精神领域内核。 尽管她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气息,但强大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威胁,祁星竹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想要抵抗,在精神力紧绷起来时刻准备“反击”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冰冰凉凉的,宛如屏障一般的东西帮他挡开了长者的试探。 是庄秋的精神丝线。 被威胁感减轻,祁星竹有些恼怒的抬起头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莫名其妙地把人喊到这里来,又莫名其妙地侵入精神领域,我们是学生,就不用被尊重隐私吗?” 这是祁星竹自从小考到现在就一直憋在心中的不满,作为特殊人种,他能够接受在训练甚至是在战斗中的受伤,却非常讨厌这些教官老师,以一副为你好的样子随意地窥视自己的隐私。 开玩笑,校霸的精神领域只有小机器人能够碰好吧! alpha学院的院长皱起眉:“祁星竹!” 祁星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为了在庄秋面前装乖,给了他们一种自己很好说话的错觉,他当然会尊重师长,但前提是要得到同样平等的尊重。 闻言,锐利狠厉的眉眼压下来,扫过房间里的这一圈人,最后落到面前年老的女性身上,抿住唇问:“所以,您将我们叫过来是为什么呢,校长。” 这里的学生,都非常眼熟,明显是在上次小考中取得了不错成绩的人,其中也有俞晏方和悟善。 果然,上一次的考核没有那么简单。 听到祁星竹的话,他们也或是困惑或是思索地向着老院长看去。 庄秋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从小考结束后,他的睡眠状况就一直不好,昨晚又睡得晚,现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打瞌睡。 在一众严肃的老师学生里面,显得格外明显。 校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抱歉,是我疏忽了,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不管是我,还是身后的这些老师。” “今天将各位聚集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校长咳嗽了几声,扭动着轮椅转过身,苍老的眉眼望向窗外:“基因病毒再一次出现了,我们迫切地需要一批强大勇敢的特种人,找到病毒的源头,阻止它的扩散,并且永远地将他根除。” 祁星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基因病毒?” “是的,准确的说是一种被人为放大的基因缺陷。”在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校长总是温和慈祥的脸上划过深深的疲倦和憎恨,她垂头了一会儿,又重新转过身来。 这一次,她将视线看向了另外一名少年身上。 “是叫庄秋吗?” 被点名的漂亮少年脑袋一点,直接撞上了身前校霸的后脑勺。 “嗷。”“呜。” 接连两道闷哼声响起来,这次捂脸假装没看见的不只有祁教官,就连一直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的庄文青都没忍住咳嗽一声尴尬地移开目光。 这两个小家伙平时一个比一个会装成熟,怎么到了重要场合就尽掉链子呢。 庄秋并不知道两个哥哥正在恨铁不成钢的腹诽着自己,这一撞终于是把主席的瞌睡虫给撞走了,他眨巴着眼睛最后打了个哈切,下意识懒洋洋地把下巴放到了小狗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注意到了周围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主席很困惑地凑过去和小狗咬耳朵:“祁星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在看我们。” 祁星竹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答:“对呀,刚才那个老太太院长还喊你一声,不知道要做什么。” 其他人:“……” 被喊成了“老太太”的院长倒是并没有生气,始终是友善慈爱地笑着,她还是再次开口:“小秋,我可以那么喊你吗?” 庄秋这一次倒是终于听到了,虽然疑惑,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礼貌点头:“当然可以。”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个时候肯定就要继续追问了,比如“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想要做什么”之类的,但庄秋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就安静下来了,甚至还隐隐约约地开始了发呆。 校长本来想要循序渐进的计划就此打住,她只能无奈地直白解释道:“小秋,我认识你的父母,他们以前都是我的学生,你的精神力从出生时起便不同寻常,现在看来它比我预想得还要漂亮强大。” 即便是听到“父母”两个字,庄秋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站在角落里的庄文青暗自攥紧了拳头,祁峰很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熟练地握住他的手背安抚。 “刚才替这位小朋友挡住我的,是你的精神力吧,它们很棒,是我见过最强大的精神丝线。”院长的眼中浮现出欣赏的神色,但又慢慢变为了懊悔和痛苦:“如果当年我能提前发现实验室的异常,也许你会能够更健康的长大。” 庄秋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祁星竹早就听不下去了,他都不敢在小机器人面前提他父母的事情,哪里还能让别人一直说,当下便忍不住地打断院长的伤感:“所以您究竟想要说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感慨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将我们聚集在这里。” 天知道今天才真正算得上是祁星竹谈恋爱的第一天,他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约会的各种计划。 却没想到接下来开口的竟然是祁峰,他打了个响指,疗养室四周的墙壁便落下来几片屏幕,上面滚动着关于“基因病毒”的介绍。 “从本质上来说,它本来只是一部分特种人在进化过程中出现的基因缺陷——暴躁易怒精神脆弱,精神领域狭窄到难以容纳精神体的存在,为了避免疼痛,有这种基因缺陷的特种人会选择尽量避免精神力的使用,或者干脆永久性佩戴封闭器过上普通人类的生活。 直到有科学家发现这些有基因缺陷的特种人,身体拟态化程度极高,甚至有人能够出现完全性拟态现象,身体与无处容纳的精神体高度融合,而这些人无一不拥有强大到恐怖的实力,从此之后关于基因缺陷的研究越来越走向极端化,甚至……”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祁星竹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面色难看地咬牙说:“甚至将它们特制成了某种病毒?” 祁峰叹口气:“没错,最开始的科学家其实并没有想到造成这种结果,他们也想要在减少精神领域暴动和负面基因缺陷的同时,尝试提高特种人的拟态化,但你们知道的,游戏一旦开始便难以叫停。” 欲望和权利终归变成了胁迫着科学实验变得疯狂的可怕武器。 “小秋和文青的父母,曾经也是基因病毒研究所的一员。”想到自己的学生,校长悲恸地闭上眼:“那一天他们兴奋地和我说找到了人类进化的秘密,那时我就应该察觉到的……” “不是。”庄文青紧绷着肩膀上前来,面色苍白但却很冷静:“他们从来没有研究过基因病毒,您知道的,他们不会做这种事。” 校长叹息一声,深邃的瞳孔中涌现一丝恨意:“是的,他们遭到了那些该死的家伙的欺骗,那些可恶的反社会分子伤害了我的学生们!” 因为过分激动,她咳嗽个不停,瘦削的背脊不断抖动。 等老人终于缓过来劲,才再次开口:“我们以为多年前已经消灭了基因病毒的所有样本,但却没想到它再一次出现在了面前,还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连俞晏方都难得显得正经,着急地抿住唇:“但我们只是学生而已,我们真的能帮到忙吗?” “当然,你们是晟泽的希望,也是特殊人种的未来。”校长温柔地扬着唇:“事实上,基因病毒并不会伤害每一个人的精神域,而你们,就是我们筛选过的,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出现拟态化的幸运儿。” “邪恶可怕的组织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但我们甚至无法揪住他们的尾巴。”院长望了一圈房间里年轻的特种人们,在庄秋的身上停下来:“我们需要新鲜血液的帮助。” 正文 第84章 今天有没有变大一点 “你们说, 刚才那位……院长婆婆,说的是真的吗?”俞晏方把玩着手心的那一块小铭牌,那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小面具形状,周围勾勒着一串蓝色绣球花。 它看起来并不算精致, 用料也似乎只是最简单的铜铁类金属, 形状狭小, 一眼看起来有点像是胸针或者发卡之类的小饰品。 但如果知道它看似狭窄的内部装备了哪些能够在顷刻间置人于死地的暗器以及最先进的定位系统, 便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小看这个小玩意儿。 它是晟泽人被派往从事危险任务或者是需要隐姓埋名卧底的时候, 会被授予的铭牌。 是身份的证明,荣誉的证明, 但同样也代表着责任和危险。 所有人都知道,当得到这块并不显眼的小铭牌的时候,就意味着或许将来的某一天, 身体会灵魂会永远湮灭在某场平常又危险的任务当中,只将它留在世间。 绣球铭牌用了特制材料,不管是火焰焚烧还是硫酸腐蚀都无法损害它的表面, 能够最大程度地被保存下来,为的就是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 它能够帮助留下来的人找到他们的同伴,带着他回家。 而现在,它们终于被送到了这一代的晟泽年轻人手中。 庄秋的身上也有着同样一枚小铭牌, 背面刻着专属于他的代号。 这是很新奇的体验, 尽管连所谓的“代号”都是主席现场随便胡乱想的, 说出口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看到它被一位曾经的教官仔细珍视地记下来,并且真的出现在了这块小牌子上时,心中还是会不免涌上一股奇妙的感受。 真是神奇, 这么一块小牌子从此之后就是他自己的证明,是在他死后也能够代表这个人的东西,永永远远地被雕刻上了专属于庄秋的名字。 现场答应了学校安排的年轻特种人们都拥有了相同的铭牌,又分别有着不一样的代号,仿佛某种无形的、丝丝缕缕的细线一般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就算庄秋的集体意识并不算强,在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但在看到同伴们郑重接过来相似的小牌子时,却莫名有一种心头发烫的错觉。 令主席意外的事情是,俞晏方竟然也在这些人的列位之中,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又是独生子,庄秋想不明白什么理由能够让他愿意为了晟泽去送死。 至少在庄秋看来是这样的,如果真的像老校长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和曾经的特种人研究所为一体,掌握了甚至比十多年前更加可怕的基因病毒的那些家伙,说得难听一些,对某些人而言无异于是去送死。 但这和庄秋都并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和理由,庄秋没有要干预任何一个人决定的想法。 尽管俞晏方是他少有的真心朋友。 见庄秋没有搭理自己,俞晏方也不生气,他的思绪一向变得很快,碎碎念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知道之前那个农庄老板后面怎么了吗,据说他现在正在配合警方抓非法医疗装置的贩卖人员,说不定抓到之后还能算立功,也能减轻点刑罚……还有还要,他的弟弟竟然被特委会那个很凶的姐姐收养了,真是想不到……” 一说起八卦,他就闲不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对面的少年虽然还算配合,是不是嗯嗯唔唔几下,但却很明显地有点心不在焉,俞晏方甚至怀疑这家伙根本没有听,只是在偷偷发呆。 正不满地想要说什么,便见那双的琥珀色眸子忽然亮了亮,庄秋整个人都舒展了下来,漂亮但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脸上忽然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俞晏方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毕竟自己的这位好友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摸样。 非要说的话…… 就好像是懒洋洋趴在枝头休憩的猫,在上方注视着正焦急寻找自己的可怜人类时的模样。 戏谑雀跃还带着些慵懒的依赖。 俞晏方被自己的幻想和猜测搞得大惊失色,“大魔头”也有依赖的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令人惊恐。 下意识随着庄秋的目光回头看过去,便正好看到晟泽的另一位公认“魔头”满脸焦急地赶过来——竟然是祁星竹。 黑色短发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白毛奶狗,眉眼凌厉冷淡,修长挺拔的身材就算是在晟泽一众有着良好锻炼条件的特种人们中,也显得格外突出。 校霸完全没有辜负校霸的称号,他一来,就仿佛煞神一样将周围的小家伙们“驱赶”开,在这种本来应该是人流量最大的下课十分,硬是给他让出来一道专属道路来,一个个地都下意识地避着他走。 连他怀里可爱的小奶狗,都被毫不留情地拎着软乎乎的后颈肉,完全没有任何应该优待弱小生物的认识。 这样一个凶神,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目光凝固在了某一点,冰冷烦躁的情绪一下子就变成了雀跃兴奋,本来恹恹压低的眉眼都好像在一瞬间睁圆了一点。 仿佛终于找到了主人的狼狗。 “我靠。”俞晏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事实,被自己脑中忽然划过的想象给雷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趁着祁星竹还没有完全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对着庄秋吐槽道:“祁星竹这小子怎么每次看到你就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啊,渗人死了……” 庄秋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头顶上方就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骂谁是狗呢,俞晏方。” 俞学长在心中疯狂卧槽,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你会瞬移吗,怎么那么快?!” 祁星竹嘁了一声,他一直和俞晏方互不对付,正想要刺他几句,正抱着个奶茶喝的少年便一本正经地先一步开口:“男人不能说快。” 语不惊人死不休,很符合主席某些时候的言行举止。 俞晏方眉梢挑得很高,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什么也不懂的庄秋能说得出来这种话,而且戏谑调侃的对象还是祁星竹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 祁星竹得要气死了吧,以他那种暴躁的性格,说不定当场就要发火。 俞晏方兴致勃勃地等了半天,伴随着某个校霸的沉默,他终于慢慢地变得惊恐起来。 预想之中的暴力冲突完全没有发生,祁星竹的耳朵倒是红了个透。 “我也不是很快吧。”校霸支支吾吾地说:“而且,我、我会努力的。” 俞晏方:“……?” 俞晏方:“!” 丧彪,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所以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是精神分裂第二人格?? 但庄秋却不仅不会对自己的话而羞耻,也完全意识不到校霸话中的歧义,闻言竟然还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哼笑声,尾音上挑着又轻又软:“好呀。” 俞晏方便更惊恐了,他和庄秋认识了三年,就从来没听到这家伙用这种语气和除了庄文青之外的其他人说过话。 甚至和庄文青的那种感觉也不太一样,俞晏方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有微妙的差异。 还没等他想清楚,本来好好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就忽然被人拉住手腕带了起来,祁星竹的整张脸还是泛着红晕,握住人的手臂结实修长:“小秋,我来接你回去。” 像是害怕庄秋不同意一样,校霸紧忙晃了晃怀里的小白狗:“我还带了小白一起来。” 在将人拉起来的时候,他便下意识地把腿紧凑了上去,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年,明明都是一样的生理构造,却在皮肤接触的瞬间,以一种几乎算的上是“亲密”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挨在了一起。 向来有分寸感的主席没有对这种入侵式的动作有什么反应,任由他像专注而粘黏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打转,更没有甩开手腕上的那只手。 “那我们走了哦。”庄秋逗弄了两下小白狗,转身之前顿了顿,最终还是嘱咐道:“别想太多,很多事情遵从内心想法就好。” 俞晏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某些时候却又格外的心思细腻,虽然并没有要干扰他人决定的想法,但庄秋还是如有所指地抿住唇提醒:“也许……叔叔阿姨也不想你背负太多责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面前,俞晏方才终于慢半拍地睁大眼回过神来。 “所以……这两个家伙绝对有鬼吧!” —— 庄秋当然不知道俞晏方的关注点完全放错了位置,被祁星竹带着回了家之后关上门,便被某个猴急的家伙反手抱住腰,直接给按在了房间的床上。 后进门一步,直接被关在了房门外的小白:“嗷呜?” “你怎么这么晚都不回来,我都等好久了!”祁星竹像是某种大型犬一样趴在庄秋的身上,毛茸茸的短发在他的颈脖上凶狠又委屈地蹭来蹭去:“我不来找你,你还打算和俞晏方那家伙待多久?” 这么晚。 庄秋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眨眨眼:“现在才中午一点半。” “对啊,你要回家睡午觉。”校霸理直气壮的这样讲。 好吧。 其实庄秋并没有觉得自己和祁星竹谈恋爱之后和之前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小狗变得更加坦率黏人了一些。 不过感觉并不坏。 “我今天见到文青哥了。”在黏糊糊地抱了一会儿后,终于缓过来劲儿的校霸犹豫着小声开口:“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那天在校长的疗养室,庄秋当着庄文青的面,接受了校长的任务请求,当然遭到了他的反对,甚至比当时对庄秋要参加小考时的反对更加激烈。 也不知道祁峰和他说了什么,才终于让差点暴走的庄文青勉强冷静下来,但从那天之后,庄秋便没有再见到过哥哥。 不过晟泽也尚且并没有对这一批被选中的少年有任何特别安排。 “我们没有闹矛盾。”庄秋将那片属于自己的铭牌仔细收好,宛如叹息般说:“哥哥只是在难过。” 祁星竹抿住唇,伸出手抱住恋人,安慰地蹭蹭他的鼻子:“别担心,文青哥也是训练教官,他总不可一直躲着咱们的。” 庄秋也撑着下巴苦恼地若有所思,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该怎么让庄文青同意自己参与到消灭基因病毒的行动当中去,而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就算是校长,也不能真的强迫着庄秋加入。 还没想清楚,脑中的思绪就被某个家伙急切地打断:“别想了,先摸摸我。” 庄秋的手被拉着放到了柔韧年轻的皮肤肌肉上,顺着看过去,便和小狗直白又羞耻的黝黑眸子对视上,他笨拙地撩着上衣,耳廓通红:“医生说多刺激刺激能帮助你恢复精神力……你、你看我今天有没有变大一点。” 正文 第85章 他们在偷偷接吻! 那一天和校长的见面, 关于基因病毒的揭露和危险任务的告知,好像只是一场梦境一样,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人主动提及过它。 该训练地继续训练,该学习地继续学习, 如果不是因为年轻特种人们获得的写着自己代号的小铭牌, 恐怕还会恍惚着觉得那一天的事情都只是假象。 俞晏方一直在惴惴不安, 小和尚倒是无所谓, 危险对他来说不是痛苦, 而是刺激肾上腺素的有趣工具。 但不管晟泽的打算是怎么样,也不论被选中又主动留下来了的学生们是何种心情, 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至少对于庄秋而言,那些未知的任务和封闭式训练,远远不会有当下正在进行的精神体控制教学来的重要。 庄秋本来以为这种相对私密的课程, 三个学院应该是分开进行的,却不知道晟泽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直接开了个大课, 一节课上不仅只有alpha,还有omega和beta学院的学生们。 俞晏方根本不认识几个omega, 最近一段时间又因为基因病毒的事情总是想东想西,难免有些精神不定,恍恍惚惚着竟然在教官安排组队练习的时候, 拉着旁边的无辜陌生人就要直接开始。 那人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拒绝, 两个人尴尴尬尬地配合了好一阵, 这小子才终于意识到他拉的是个omega的手, 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但训练途中基本很少有随便更换搭档的,两人也只能磕磕绊绊地跟着教官的指令配合练习。 “你们当中肯定有不少人在心里吐槽我对,‘把不同性别的学生安排在一起上课, 这教官是神经病吧!’”教官夸张地掐着嗓子模仿了一句,把底下的一群小崽子逗笑了之后,却陡然脸色一边,凶神恶煞地骂人:“动动你们的脑子吧,小混蛋们,到了真正的生死战场,谁管你的搭档是什么性别!” 晟泽并不是普通的高校,大部分学生直到毕业也不过才二十岁,正是年少热血的年纪,但却不得不因为特种人的身份作为国家和社会培养的特殊人才,投入到各种或是隐秘或是公开的危险任务当中去。 社会给了特种人足够的优待,当然也期待着获得足够的回报。 进入晟泽的学生们大多都是特种人世家,当然也只有父母都是或者至少有一方是特殊人种的家庭诞生的小孩儿,能够有更大概率获得高等级评定,他们中有的家境优渥,有的仅仅只是为了能够获得高额的补贴,不管怎么样最终还是选择进入到了这个比军校更加严苛的学校。 庄文青最开始一直对庄秋进入晟泽读书很抗拒,但庄秋的身体疗养需要的不仅是资金,还需要足够多的特殊药剂和专业环境,而这些东西只有晟泽能够免费提供。 他那时也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成年不久的年轻alpha,不愿意再求助于祁峰,也拗不过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的弟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晟泽寄送过来的录取询问函上签字。 这其实并不意味着什么,晟泽也并非是冷漠残忍,完全不顾学生个人意愿的机器,每一年那么多的毕业生,真正进入到某些特殊危险行业的人也只是小部分而已,大部分的学生最后的职业选择和普通军校生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当然,这只是在正常情况下的普遍性结果。 特殊人种的出现是对现代社会正常秩序的冲击,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人类的进化,还是基因的异变,诸如圣德鲁地下角斗场这样的各种灰色产业链,甚至是狂热分子们的基因病毒,会对和平造成威胁的因素始终在蠢蠢欲动。 他们的并没有那么安全和轻松。 庆幸着没有承担的责任,也只是因为有其他人拼命代替着承担了下来。 晟泽的教官们大多大大咧咧,并没有想要给学生们太多的压力,但也绝不愿意看到崽子们被养成象牙塔里的天真小蠢蛋。 因为信息素还没有成熟,自控能力也有待提高,所以在低年级时期,晟泽会将三个学院,特别是alpha和omega相互分开,但到了高年级,就需要让他们知道同样作为特殊人种,拥有不同第二性别的同伴之间相互合作的重要性。 事实上,自从进入第二学年起,便已经有了许多选修课程被允许同时向所有学员开放,只不过现在才正式让终于过渡到了训练内容上面。 庄秋没什么感觉,不管是兴奋也好不爽也好,都是alpha和omega应该考虑的事情,教官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也是主要为了能够让这两个处在社会评价上层的性别群体能够加深交流。 最好每个alpha都能找到个omega作为搭档合作,毕竟大多数情况下,omega虽然体力稍微逊色一些,但不管是精神力的强度广度还是对其的掌控程度,都要强于精神力敏感的alpha。 能让他们相互合作,最好成为长期搭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至于beta,他们在整个人类群体中占了绝大部分数量,在特殊人种当中却恰恰相反,能够觉醒精神力的beta少之又少,精神领域方面的天赋没有omega高,身体素质也没有alpha好,但就是正正好处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这虽然让他们经常性会被忽略,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是作为普通人类,还是特殊人种,他们才是真正没有致命性弱点的存在。 精神体控制教学的课程对于beta来说,并没有那么擅长,但仅仅是作为学业要求的话,也完全足够了。 这样一来,beta们便默契地没有去选择其他性别的同学,而只是在beta群体中相互搭档,完成任务之后,便下意识地聚成一团,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着周围的其他人。 “你看那小子和omega在一起脸都红了,精神体都哆嗦个不停。”有个烫着小卷毛的beta百无聊赖地左看右看,发现了俞晏方的窘态后,便凑到同伴耳边去嬉笑着说:“你看你看,还有那个omega,肯定是被alpha给吓到了,精神体都放不出来。” 他的同伴也同样是个beta,但带着厚厚的眼镜框,看着要比小卷毛成熟不少,对于小卷毛的言论明显不太感兴趣,低头喂着自己的精神体吃特质草食:“他们体质特殊,会这样也正常。” “我觉得其实还是咱们beta最好,又不用担心信息素影响,精神力也没那么容易躁动,”小卷毛哼哼着嘀嘀咕咕:“天赋什么的……大不了就后天多练练,笨鸟先飞,才不相信我们就天生低人一等呢!你看那omega,还没放出精神体……卧槽!” 他突然蹦出来一句脏话,神情恍惚不敢相信地睁眼了眼睛:“天哪,那个omega身边的黑毛alpha,不会是祁星竹吧?我靠,是的吧,这个拽了吧唧的样子,他居然真的会和omega搭档?!” 这种大课的训练场所都有专门的大厅,他们离得远,周围还三三两两地围着其他人,祁星竹两人又是背对着,最开始会没认出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刚才校霸一着急挪了挪位置,才终于让小卷毛看清楚脸。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祁星竹”三个字,戴眼镜的beta忽然有着古怪的感觉。 他的搭档竟然是omega,可那名叫庄秋的alpha又去了哪里呢,之前的小考和疗养室,他们俩还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总不会没有被分到同一个教官上课吧,还是闹了矛盾? 没错,眼镜beta也是前一段时间被喊入校长疗养室,并且接受了任务的学生之一,他向来思想成熟目光长远,虽然和祁星竹两人并不熟,但还是并不想看到将来的任务同伴内部出现矛盾,特别是在这两个同样强大的alpha中间。 他便立刻眯着眼看过去,还没等他绕开前面的其他人,看清楚祁星竹周边画面,就被小卷毛陡然升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哇靠!!那不是庄秋吗?原来祁星竹的搭档是他啊!” 眼镜beta被吓得一抖,勉强维持住了成熟稳重的形象,庄秋也在此时转过身,能够清晰地看清他和祁星竹之间紧紧握住的双手。 教官要求两个搭档可以使用轻微肢体接触的方式寻找精神体共鸣,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倒是并不显得突出。 但关键是…… “两个alpha啊!真是稀奇,从来没有看到两个alpha还能进行精神体沟通的!庄秋不会是被威胁了吧!”小卷毛看上去很惊奇,又实在好奇,一直盯着那两人看,神神秘秘地嘟囔:“真的,我总觉得他们俩的气氛怪怪的。” 庄秋还不知道自己在一众beta的眼中,已经成为了被欺负的小可怜,他的各种战斗比赛视频虽然很出名,但几个学院一直没有过共同训练,会因为长相而被误会倒也很正常。 当然,即便感受到了一些若有若无地落到了自己身上的目光,庄秋也并不在意,他现在正在努力地尝试着呼唤出来自己那个调皮的坏蛋精神体。 教官的方法总归是要比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管用,只是或许是因为莫名转化成为beta的缘故,他的精神领域以及里面的小兔狲总是不太稳定,使用寻常方法刺激,虽然有用,但效果太慢。 祁星竹也很着急,他拉过来小男友的手腕,担心得揉了揉那块柔软发凉的皮肤,小声道:“不行你先亲我一口吧,先把哆哆放出来再说。” 庄秋抿住唇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攥得很紧:“我再试试。” 校霸看他的嘴唇都白了,知道这家伙又是在忍痛,顿时气恼地使了点劲按住他的腰就把人拉了过来,飞快地舔了一口那块软肉:“倔不死你。” 下一刻,祁星竹如有所感地蹙眉望向了某个角落,一个陌生身影很僵硬地随着赶紧挪开眼。 而同时,感受到同伴陡然升起的惊恐和诡异兴奋,眼镜奇怪地看过去:“你怎么了?” 小卷毛淹了咽口水:“没、没事。” 而在搭档看不见的地方,小卷毛心中翻涌不定。 我勒个去,刚才那两个alpha。 他们在偷偷接吻! 正文 第86章 “我男朋友在等我。” 通过晟泽的精神体专门训练课程, 庄秋终于确定了哆哆始终无法自由从精神领域中出现,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自己对精神力的控制力上,归根结底还是精神领域内部的原因。 教官的训练内容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对于向来不重视精神体作用的alpha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很有帮助了, 就连祁星竹都学会了不少和利尔交流沟通的方法。 只是对庄秋的作用却始终并不显著。 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之前也没有出现过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召唤精神体的情况, 但自从转化成beta之后, 不只是有旧伤的精神领域, 连同着精神体都出现了巨大的使用阻碍。 医生的“偏方”虽然勉强有用,但庄秋并没有打算从此之后都只能靠着和祁星竹亲昵的方式来维护脆弱的精神领域。 不该是这样。 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实际并不算美妙。 祁星竹也知道庄秋的担忧,尽管对于校霸来说,能够借此机会来和恋人亲密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但如果庄秋会因此而沮丧忧虑,那他也同样会觉得烦恼。 再加上迫在眉睫的基因病毒问题,祁星竹心中的焦虑反而要比庄秋本然还要更加严重起来。 “你还记得哆哆是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没办法被呼唤出来的吗。”祁星竹想了一夜之后, 翻身坐在少年的腰上,顶着一对黑眼圈严肃认真地盘问着自己刚睡醒的小男友:“那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或者特别的事。” 庄秋还迷迷糊糊的, 浓密的睫毛艰难地掀开,发现是祁星竹后,软趴趴地推了推他的腰:“祁星竹, 你好重哦。” 小狗果然很轻易地被带歪了思绪, 咬牙反驳:“哪有, 我最近一直有在锻炼!” 说完这句话之后, 便发现床上的漂亮家伙又慢悠悠地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前,祁星竹脸一红恶狠狠地去咬少年的耳朵:“该死,差点又被你转移话题了, 所以看你这样子,其实你根本就是知道对吧?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秋的头发变长了一点,刚睡醒的时候柔软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闻言他眨眨眼,将主动将脑袋靠过去,蹭了蹭正凶狠揪着自己睡衣领口的校霸的脸:“好饿呀,祁星竹,今天早上可以吃蒸饺吗?” 庄文青这次是铁了心地要躲着庄秋,整体都呆在晟泽不出来,但还是心软,怕自己连厨房都没有下过的弟弟因为嫌麻烦不吃早饭,特意在私底下拜托祁峰帮他看着点。 祁教官每天也忙得飞起,当然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祁星竹,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庄家的钥匙,直接丢给了他。 祁星竹理所应当光明正大地搬进了庄秋的房间里面,当然也承担了喊某个小机器人起床和吃早饭的重任。 也是真的当了“饲主”,祁星竹才终于理解了庄文青想要将这家伙养胖的愿望,毕竟没有什么比看一个面无表情的漂亮家伙小口小口吃东西更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了。 尽管才搬进来不到一周,但祁星竹已经兴冲冲地制作了一整个月的食谱安排,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 听到庄秋的话,他下意思地就想要回答,张开嘴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带偏了,顿时气恼地捂住了少年的嘴巴:“庄秋,你不要再捣乱了!” 主席只能无辜地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狗的手心,果不其然地看到他一下子红了耳朵,缩回手去。 “好吧,我告诉你。”庄秋只能叹口气,琥珀色的瞳孔眨巴着,像是蛊惑人心的精怪:“你过来一点。”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着,干巴巴地说着“你不许骗我了啊”,便僵硬着身体听话地凑了过去,将通红的耳朵尖贴在了少年的唇边。 湿热的触感若即若离。 少年干净清澈的声音传进耳中:“其实……笨蛋,我当然不知道!” 庄秋忽然扯住小狗的耳朵边提高音量吼了这一句,音调上扬,明显带着戏谑和雀跃的意味。 特种人的听力敏锐,就算并不是多高的音量,也轻松将毫无准备的校霸吓得慌忙捂住耳朵往后退。 因为一时不察还差点因为撞到身后落在了地上的枕头而被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而某个漂亮的小罪魁祸首竟然还弯着眉眼坐在床头笑。 祁星竹恼羞成怒,但偏偏面对着这家伙又毫无办法,将枕头捡起来抱进怀里,张牙舞爪地就冲着自己明显比以前更加嚣张的小男友扑过去,连着枕头一起压在了他的肚皮上。 当然是没有用太多力气,就算羞恼,祁星竹也不忘用手撑在两边,就担心把本来就身体素质不算太好的庄秋压到。 就算是这样,庄秋还是眯着眼唔了一声,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故意做出了可怜的样子,轻轻痛呼了一声,却连眼尾慵懒的笑意都还没能收回去:“好痛呀,祁星竹好过分。” 校霸的视线在那截白玉般的颈脖和红润嘴唇上停留了好几秒,等到少年看过来时,才艰难移开,刚才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凶狠一下子便溃散了个彻底:“你才是,过分的坏家伙,你就不能……” 祁星竹抿住唇,凌厉俊朗的脸划过沮丧:“你就不能对我诚实一点吗。” 庄秋是爱撒谎的小骗子,是最喜欢隐藏自己的冷漠机器人。 但他们现在也算是恋人了吧,祁星竹偶尔会窃喜着认为自己终于有资格能够让庄秋对自己开放更多的内心领地了。 至少他绝对不会仅仅满足于一个有分寸感的朋友所能获得的东西。 alpha生性自负又充满占有欲,如果可以,祁星竹甚至想要占据庄秋的全部。 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祁星竹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也只在这件事情上不断地说服着自己要保持足够耐心。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循序渐进,把它当做是长期性攻坚战来处理,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沮丧难过。 小狗的情绪实在太好猜了,庄秋感觉他几乎把委屈两个字顶在脑门上了,盯着自己的样子像是要咬人。 “没有骗你。”庄秋捏住他的两边脸颊,打着哈切将那两块软肉揉捏得鼓起来,显得有点呆:“我是在三个月前隐隐察觉到精神体出现问题的,但那段时间我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祁星竹还是一副怀疑的样子,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放软了态度,就着庄秋的手,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少年的手心,认真地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是恋人,是除了亲人之外最亲密的关系,小秋,我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 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好的也好坏的也好,只要和庄秋有关,祁星竹都愿意接受。 但他唯独不能接受自己作为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局外人,只能通过蛛丝马迹和他人的嘴巴,来了解庄秋。 庄秋能感受到手底下皮肤的温热,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像是向日葵和小狗一样的生命力。 “而且、而且你知道的,我只会有你一个恋人,我们以后会成为彼此唯一的伴侣。”祁星竹其实很不擅长说情话,顶着一张冷厉的脸,却紧张得磕巴:“成为家人,就像是我们的父母一样。” 这句话在很早很早以前,早到还在实验室中,修长挺拔的少年都还是个小萝卜头时,庄秋便已经听到祁星竹这样说过。 但两次所带来的感受却很微妙地不一样。 家人啊。 庄秋的耳朵尖动了动,忽然有些恍惚,清透的浅色瞳孔也随着变得有些迷茫,他忍不住偷偷将手放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祁星竹本来就一直关注着小男朋友的状况,见他这个样子,便赶紧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但漂亮的少年却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平静无波的状态。 祁星竹本来以为他们不会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或者至少庄秋已经准备将它揭过去了。 却没想到,少年有些不适地舔了一下唇,犹豫又坦率地靠近过来,尾音困惑又发软地习惯性上挑着:“我不知道,祁星竹。” 他说:“你听一听,我的心脏跳得好快啊。” —— 小狗其实很好哄,一点点简单的情话都能让他开心很久。 甚至庄秋都不觉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多么甜蜜的情话,但就是令他心情好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连接到庄秋说要去帮教授做实验的电话,也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就乖巧地答应了下来。 和祁星竹大概确定了一个回家的时间后,庄秋便跨进了一个简单的居民小区楼里面。 本以为又得迷一会儿路,但好在小七早早地便守在了小区门口,一看到庄秋就眼睛亮晶晶地迎上来:“这里这里!” 小朋友看着比前一段时间要开朗了一点,连脸蛋都圆了一圈,主动走在前面带路,走一截就要转过头来看庄秋跟上来没有,嘴里欢快地喋喋不休:“姐姐说你不认识路,我提前超级久就来了噢!哥哥煮了甜酒,还有小蛋糕……” 甜酒和蛋糕,好神奇的搭配。 庄秋一边嗯嗯唔唔地敷衍着小崽子,一边好奇地这样想着。 进了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厨房的方向望。 眼熟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小七带着人回来,便直接掐灭了烟,挑起眉调侃:“哟,来的这么快。” 庄秋奇怪地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当然,我今天要早点回家的。” “快点开始吧。”漂亮清瘦的少年顿了顿,将有点长的碎发撩到耳后:“我男朋友在等我。” 正文 第87章 痛痛飞走 本来一直懒洋洋的女人, 听到庄秋的话后,饶有兴趣地勾起了唇:“男朋友啊,是之前那个小狼崽子吗?” 庄秋不想和她说这些无关话题,那耐不住小七也一直好奇地扯住他的手臂晃, 主席只能被迫开口:“你这样说, 他会生气的。” 校霸最好面子, 要是知道被女人喊做是狼崽子, 肯定又得气的张牙舞爪。 女人噗呲一声笑出来, 手指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轻轻晃动:“说的这么正经,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之前都管那小子叫什么。” 她故意装出庄秋平时的语气:“‘小狗’, 哎呀,也没比狼崽子好到哪里去。” 虽然知道女人是故意说这种话来调侃打趣,但闻言庄秋还是对她投去了一个奇怪疑惑的表情。 庄秋和她又不一样, 这又什么可类比性。 女人也看出来了少年的意思,眉梢高高挑起,假装叹气:“好吧, 无趣的小家伙们。” 她说话的时候,庄秋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一抬起脑袋便发现女人对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才刚来呢就想着走,姐姐这儿有那么吓人吗,我觉得还挺安全温馨欸。” 庄秋只是随便一扫, 便看到了不少处在敏感位置上的各色武器装备。 之前从于西林的农庄收缴的非法医疗设备, 竟然也被随手丢到了客厅的边角处。 不管怎么看, 都和温馨不沾边。 察觉到少年的视线, 女人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别多想,在特委会和警局里落灰,未必比放在我这儿价值高, 更何况姐姐怎么会对你使用这些早就该被淘汰的破烂玩意儿呢。” “随便你,其实使用它也没关系。”庄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推开小七兴冲冲端来的小蛋糕:“快点开始吧,我真的很赶时间。” 小七有些失落,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跟着于西林“鬼混”了那么多年,从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能多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看看庄秋,又看看没什么表情的女人,惴惴不安地抱着蛋糕杯不敢说话。 女人本来笑眯眯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打趣道:“真是……哪有人还赶着来遭罪的。” 看着少年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才终于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色道:“跟我来吧,你的精神力庞大抵抗力还强,想要强行冲破等级其实必须要循序渐进,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十次的激素量我必须得五次注射完。” 她说的这些话,庄秋已经听祁峰说过一次了,第一次听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当然也没有,想了想毕竟好像是有点严肃的场合,少年眨眨眼慢吞吞回应:“哦。” “……啧,你真是……”女人扶额,但最后还是转身,冲着身后的年轻beta招招手:“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等会儿我可能得用绳子把你捆起来,受不了就及时喊停。” —— 庄秋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用绳子,毕竟作为晟泽新一代几乎是精神力天赋最高的人,主席对自己的忍耐力还算有信心。 就连当年在变态科学家聚集的实验室,也都忍下来了,一个小小的等级提升而已,总不至于也像当初一样要他半条命。 但很快,庄秋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错误。 剧烈的疼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好像在被什么未知的存在生生撕裂剥开又强制性地被重塑,每一个细胞都如若在沸腾的熔浆之中翻滚。 它们尖叫着破裂又迅速分化,将庞大的力量在痛苦中容纳。 痛到了最后,庄秋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找不到肢体和大脑的存在,所有的感知能力都在生理性的极度疼痛中慢慢麻木,只有肢体在毫无意识地抽搐颤动着。 本来就旧伤未愈的精神领域中,每一片脆弱的领地都在崩塌,山倾水涸,漂亮晶莹的沙漠被烈日炙烤,外界的短暂痛苦,对于精神领域来说,却仿佛过去了一整个季度,漫长得几乎让人难以忍耐。 但最可怕的并不是只是身体和大脑中的疼痛,而是因为身体的失控感所带来恐惧。 庄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情绪和身体感到陌生,强制性突破等级限制,对于特种人来说除了是一场身体的重生,也是对心灵的挑战。 激素刺激了大脑,将各种负面和极端情绪放大,愤怒和戾气几乎将他的整个头脑占据,让他想要吼叫,想要攻击,想要撕扯,想要不顾一切地毁灭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 这就算校长所说过的基因病毒所蕴含的一部分负面效果,尽管经过了特委会的改造,只有暂时性的效果,也依旧可怕。 绳子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了,特委会甚至提供了专门用于审讯的捆绑绳索,任凭少年再拼命地吼叫撕扯挣扎,也依旧将他牢牢地束缚在窄小的椅子上,甚至还能因为攻击力和威胁性的增强,不断收紧,使用几近窒息的手段让人慢慢停止挣扎。 但大脑处于无序状态的少年是当然不会有主动停止挣扎的意识的,他甚至不知道只有停止才能够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在一次次地窒息又苏醒后,依旧拼命嘶吼着,手指在空气中无力地握紧挥动。 他看上去那么“狰狞”,连总是漂亮平静的瞳孔都是通红一片,仿佛某种被捕获后痛苦挣扎的小兽,浑身都是攻击性,只要一靠近他,就能感受到剧烈的被威胁感。 这么凶狠,浑身是尖刺,与平常那个安静内敛的少年摸样大相径庭。 但女人却还是在靠近他的时候,在那双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任何聚焦点的瞳孔中,看出来他深深掩藏起来的情绪——害怕。 他在害怕,这个敢只身主动找到特委会,有理有据地说着想要合作的意愿,整理出自己的优劣点,成熟冷静地根本不像只有十九岁的少年,他原来也是会害怕的。 等庄秋终于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女人正站在窗台吸烟,见少年看过来,随手丢给他一件外套:“喏,我弟弟的,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别回去把你小男朋友吓死。” 庄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皮肤好像被汗水与血液黏在了一起,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将被人提前解开的绳索撕掉。 之所以用“撕”这个词,是因为有一部分绳子因为过于收紧,已经嵌入了皮肤里,和血液外皮黏在了一起,庄秋这一撕,就带走一小片皮。 女人看得都觉得疼,看着少年苍白又毫不在意般的表情,没忍住说:“你搞成这样,不怕被你们家小狗发现?” 对哦。 庄秋的脑子现在转得很慢,经她这一提醒,才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其他地方都还好,刚才绳子撕开的地方,正好是手臂,破皮得那么明显,肯定得被祁星竹发现了。 早知道就不直接扯掉了。 少年有些懊恼,轻轻咬了一下发白的嘴唇。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终于将他从才醒来时那种冷漠的气息消减了几分。 女人莫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药箱,没好气地说:“上点药吧,大不了就说被狗咬了。” 庄秋摇摇头,既没有接过来外套,也没有收下药箱:“还有四次,下周二我再来找你。” “你这小子,几天你能恢复好吗,要拔高也不是这么个拔法吧?”女人就看不惯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家伙们,美目瞪过来,一锤定音地说:“第二次药物注射等我通知,你不要恢复我还得准备材料呢。” 庄秋很慢地眨眨眼,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仍旧在沸腾着,沉寂了许久的精神力更是隐隐地在躁动。 但还在主席能够控制和忍受的范围之内。 “别和我讨价还价,”女人看出来了少年想要说什么,挥挥手直接让他赶紧走:“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庄文青追杀。” 庄秋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差点和在门外踱步的于西林迎面撞上。 这位本来该被关在看守所的“罪犯”,也和那些违法医疗设备一起被随手丢在了女人的家里。 他的身后,瘦瘦小小的男孩儿紧紧攥住了哥哥的衣摆,很紧张的样子。 于西林还是一副老实内向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是来帮忙的,你别害怕……”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于西林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那名特委会的女人正好也推开门出来,他便立刻噤声了,女人随口道:“这俩都是我弟弟,你应该知道吧。” 见庄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她也不生气,难得多说几句:“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家伙害得我的亲人成为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她说的是那些被藏在酒窖里面的,因为过度拟态化而被迫陷入昏迷,甚至现在都还没能醒来的特种人。 庄秋并不知道他们的遭遇,也不太想听,不高兴地皱着眉:“我要走了。” 药物注射的时间比想象的要长一点,马上就要超过和小狗约定的时间了。 女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衣服丢到了少年的怀里,没好气地摆手:“走吧,衣服穿上,这个是新的。” —— 等庄秋回到家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半,客厅里亮着灯,才推开门进来,就被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贴上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狗不满地在哼哼:“还不让我去接你,可恶,是不是在和什么别的野男人勾勾搭搭!” 他身上太暖和了,比秋天的太阳还要暖。 庄秋没什么表情,睫毛垂下来,声音也很平静:“祁星竹,我受伤了。” 手臂的伤口是瞒不住的,不如先主动说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胸口就仿佛涌上了热流一样,让庄秋莫名觉得鼻子酸。 “外面好黑,我被绊倒了,有点疼。”少年掀开袖子,给他看自己做过了简单处理的手臂。 落在腰上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 祁星竹也垂着眼,客厅昏黄的灯落在他的身上,将整个眉眼都遮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几乎算得上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恋人被晚风吹得微凉的手臂,柔软的嘴唇碰了碰那块皮肤:“不怕不怕,痛痛飞走。” 幼稚到几岁小孩儿都不会再说的话。 祁星竹一抬头,却发现庄秋也在认真地看着那块伤口,浅色的唇张开,也学着祁星竹的样子吹了吹,重复着说:“嗯,痛痛快点飞走。” 正文 第88章 “坏孩子。” 后面的大半个月, 庄秋又相继接受了两次药物注射,加上最开始的一次,一共三次疗程。 据说特委会中已经有部分人在暗中接受着相似的治疗,不过和庄秋不一样, 他们里面大部分人都要么来自部队, 要么就是特委会自己培养的年轻干部, 时间紧任务重,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接受失败, 所以都是以外部改造为目的而不是和庄秋一样的内部等级突破。 注射进身体的药物也更具刺激性,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即便是这样, 他们接受药物的频率,也没有庄秋高。 “喂喂你清醒了没?”女人伸出手在被捆在了床上的少年面前晃了晃,看着那双已经没有焦距了的漂亮瞳孔, 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完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特委会毕竟不是那群恨不得把地球搞成动物世界的狂热科学家,就算为了任务的进行, 不得不牺牲一些小家伙们去卧底,甚至仿照着基因病毒做出了相似的基因改造药剂,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为了任务能够做出不顾及同类身体的残忍事情出来。 这次的任务执行者们都是精心挑选的结果,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过了最佳改造年龄再加上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太大,一些长期在前线的老家伙们甚至都想要自己直接顶上去。 晟泽的学生, 甚至哪怕是早已做好了将生命献给国家的年轻军人们, 都经过了数次暗中的安全测验, 确定这些改造至少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严重隐患。 只有庄秋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太特别了,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顶级的存在,也怪不得那群变态科学家在实验室爆炸之后,都不舍得将他丢下, 带着他重新建立了据点。 如果不是受了伤,按照正常进化成长规律,有朝一日真的能凭借自然等级提升,实现完美拟态化也说不定。 没错,事实上早就有研究者发现,特种人的拟态化并非是人类退化的结果,而是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等级提升到了一定程度会发生的变化,高等特种人在战斗时会出现的瞳孔变色,浮现纹路和薄甲,都是这一发现的证明。 但精神力庞大了,精神领域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扩张,难以承载瞬间膨胀了数倍的精神力,这也是大部分精神拟态化严重的特种人会长期处在痛苦和暴虐情绪当中的原因,在没有外力干涉又对自身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的精神领域甚至是整个身体肌肉几乎没有一刻不处在不断地撕裂和重塑当中。 而庄秋的精神领域几乎庞大宽广到了恐怖的地步,特委会在得到他许可后,曾经谨慎小心地尝试着进入了他的精神领域之中,却惊恐地发现里面几乎相当于一整个小世界。 要知道哪怕是晟泽的老校长,那位据说是拥有有史以来最强大精神域的omega,经过评估,精神领域范围,最多也就能够将七座主都大小的城市包裹在其中,再边缘些的位置,就变得模糊了。 而这个看起来无害安静的漂亮少年,他的精神领域,几乎是晟泽校长的百倍。 那群变态科学家看到他估计和看到宝贝差不多,恨不得把他的精神领域割下来,做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实验标本。 只是庄秋的精神领域除了宽广强大之外,还具有极强的抵抗性,在没有突破主人的心理防线前,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触碰”到它们,更不要说进行什么奇怪的实验。 而毫无疑问,他是最适合进行完全拟态化尝试的人。 最开始这个人选定下来的是庄文青,但有了更完美的人选,特委会当然不会放过。 完全拟态化,只能通过自身内部的等级突破来实现,纯粹的药物激素摄入,只会变成与牧羊人的同伴们一样几乎不能够再称之为人的“怪物”模样。 或许也只有庄秋能够有几乎成功。 是的,即便是庄秋,即便特委会几乎派来了最专业最有天赋的科研专家和医生,也依旧只是有机会而已。 毕竟从特种人出现到现在,谁也没有真正成功过这场与基因做斗争的实验。 女人知道这个房间里面布满了监控,那群老头子们可能都要在监控的另一头吓死了。 为了不影响到庄秋的情绪,所有的注射和检测操作都是女人一个人在完成,但这并不意味着组织没有上心,事实上,她家的隔壁,现在都还驻扎着一整支军用医疗队,就等着在女人开口的时候,迅速推门进来给这位专家们的“宝贝”做抢救。 更何况还有庄文青在,要是被他知道庄秋代替了他去进行完全拟态化实验,估计都得要发疯,如果庄秋真的出事了,谁都不知道庄文青会做出什么事来。 光是想到庄文青冷冰冰地说什么“别动我弟弟”的样子,女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啊,还有那个呆呆愣愣的,天天呆在庄秋身边的小狼崽子,这小子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真是…… 感觉一堆麻烦事会找上门来,女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犹豫着继续喊:“庄秋,快醒醒,不是说今天是那个谁的生日吗,要是再不醒……” 再不醒就只能采取物理刺激的方法了,她其实不想让庄秋受伤,他身上的伤全部都是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拼命挣扎给弄出来的,一道比一道狰狞,就算女人自认为心肠已经邦邦硬了,还是会在看到的时候心脏颤一颤。 如果不是必要,她不会主动使用任何会导致少年疼痛的手段喊醒他。 但如果一直陷入沉睡,也只能…… “我要换衣服。” 忽然,一道冷静又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女人瞬间回过了神,赶紧低头,便对上一双幽蓝干净的瞳孔。 她的呼吸一滞,几乎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的眼睛……” 不仅如此,除了眼睛之外,栗色的短发之间,多出来一对银灰色的圆润三角状毛茸耳朵,随着少年的呼吸轻轻颤动着绒毛。 与此同时,正通过着监控注视着房间画面的一众人员们,紧张的脸上也浮现上了欣喜的神色:“多么完美的精神拟态,天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拟态化,我们成功了!” 庄秋在这位女性alpha的家里做了简单的身体清洁,从浴室出来后,就发现于西林和小七都在门外站着,见到庄秋出来,两对眼睛同时亮晶晶地望过来。 画面太诡异,让主席都忍不住警惕地顿住了脚。 小七的脸上藏不住情绪,盯着庄秋的眼睛看个不停:“小秋哥哥,你超级漂亮啊!” 于西林本身就一直对特种人很感兴趣,再加上与他相依为命的亲人朋友们因为基因病毒陷入了沉睡,他现在看着庄秋,就像是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您、您需要帮忙吗?” 两双有些相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实在是有些诡异的画面。 女人忍不住给一大一小一人一脚,把他们踹开,等闲杂人等都念念不舍地离开后,她才呼出一口气。撇了一眼少年:“要走了?” “嗯,哥哥今天过生日,我还要和祁星竹一起去做蛋糕。”庄秋的心情还不错,但他并没有像隔壁屋子里的特委会成员一样激动,平静地说:“还有两次,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嗯。” 等少年已经换好了鞋打算推开门时,女人才又喊住他:“那个,你的眼睛还有耳朵……要不要做个伪装什么的?” 闻言,庄秋回头看了她一眼,对视的瞬间,幽幽的蓝色便被少年原本的琥珀色所替代,两只多出来的三角耳朵也重新缩了回去。 主席显然不爱说话,但行动足矣代替所有的言语。 此刻,就算是总是表现得漫不经心的女人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一点。 恐怖的天赋。 变态科学家们追寻了几十年都没有成功的形态自主转化,在这家伙的身上竟然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正这样想着,实现却又落到了少年还没放下来的袖子底下一道道勒出来的狰狞血痕。 她忽然就觉得心情复杂,在庄秋离开前,随手将一个小盒子丢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喏,给你哥哥的礼物,替我祝他生日快乐哈。” 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人是可以互送生日礼物的关系,庄秋奇怪地抬头,女人却早就转头往房间里面走了:“走吧走吧,我都听到你们家小狗的动车声音了。” 闻言,庄秋便快步走到窗边,果然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道正靠在黑色机车边上,垂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修长身影。 等一下。 少年的视线顺着校霸的下颌移到了他手指间夹着的眼熟的细长物品上。 庄秋眨眨眼:“啊。” 祁星竹是在口袋里摸到的烟,大概率是祁峰忙晕了头,藏烟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口袋。 在等待恋人下来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掏了出来。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被喜欢,它真的能够让人类产生快乐吗。 校霸垂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只纤长的手就忽然神了过来,将它从手中轻松抽走。 感受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祁星竹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过身:“庄秋,我……” 咔嚓。 火焰在烟头上触碰又分离,漂亮的少年垂眸含住它,动作很不熟练,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单薄的肩膀不断颤动。 却在校霸慌里慌张地想要伸手为他拍背时,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将他们的距离拉近。 苦涩呛人的烟味和庄秋咳得泛红的眼尾一起送到了祁星竹的身边。 “你喜欢这种东西?”漂亮少年对着他吐出一口烟,面无表情:“坏孩子。” 正文 第89章 两个alpha应该不能怀孕 烟的味道并不好闻, 至少不是在场两人会喜欢的气味。 庄秋也是不习惯的,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吸烟,但偏偏就是做出了一副冷静熟练的样子出来,灰色的烟雾在他漂亮的眉眼前方飘着, 显得整张脸都变得朦胧起来。 祁星竹喉结滚动着, 声音有点发哑, 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轻快的调子:“你可终于结束了, 那小崽子过得还行吧?” 等级突破的实验除了最重要的基础药物注射之外, 还需要进行定期的身体状态检测,频繁地出门肯定瞒不住祁星竹, 这家伙看上去呆愣愣的样子,实际上心思细腻又敏锐,所以庄秋并没有每次都隐瞒自己的行踪, 偶尔也会主动告知他自己的去向。 当然,是用去看望小七的理由。 庄秋不喜欢小狗故意转移话题,有些不高兴地哼一声, 不置可否:“也许吧。” 祁星竹一听就知道他在不开心,抿住唇小心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子, 动作飞快地将他指间的烟抢走掐灭,被人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后,才巴巴地示好:“别生气嘛, 我没想吸烟, 都怪祁峰乱放东西。” 烟被抢走了, 庄秋倒是没有再抢回来。 这种幼稚的抢东西小游戏, 才不符合主席一贯的成熟稳重作风。 长腿一跨便坐上了校霸的酷炫坐骑,琥珀色眸子顿时涌上了一些雀跃的色彩,庄秋没好气地开口说:“走吧, 我们还要去做蛋糕。” 果然,主席还是对这种酷帅的事物没有什么抵抗力。 祁星竹下意识地松口气,也跨上机车,明显因为庄秋的话而显得轻松了许多,锋利凌厉的眉眼扬起来:“我特意改装了零部件,等一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高超技术……” 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庄秋却还是穿着单薄的卫衣外套,风一吹就将领口吹歪了点,祁星竹从后视镜看到后,正想要提醒,却眼尖地发现了衣服底下藏起来的划痕。 他的声音瞬间就停住了,放在车把手上的手指用力到了苍白的地步,青筋都鼓了起来。 庄秋面无表情地抬手将衣领抚下去:“怎么了吗?” 祁星竹仓惶地挪开眼,拼命压抑住自己几乎想要发狂的呼吸,故作轻松:“没什么。” 机车启动的熟悉轰鸣声传出来,祁星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不去细看细想,头盔的盖子滑落下来,遮住他阴郁暴躁的神色:“抱稳我,我们回家。” 话音未落,腰间便放上来了一双纤细的手,紧接着便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柔韧又脆弱。 祁星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面的心脏跳动声。 习惯说谎的坏家伙就是这样,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在满嘴谎言地欺骗,却连心跳都那么平稳正常。 反而是遭受了欺骗的无辜人,心脏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祁星竹越想越气,启动机车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每一道轰鸣声都好像是为了发泄主人无处安放的不安和暴躁。 后面开车的过程中,更是越开越快,几乎像是在紧贴着地面低速飞行,风声呼啸着将裸露出来的皮肤吹得生疼,隐隐地将alpha拼命隐藏起来暴戾展露出来。 基因病毒,强行突破,精神领域撕裂…… 每一个词都像是尖刀一样狠狠地扎进了祁星竹的心脏上,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句去形容自己在得知到这些事情时的心情,愤怒、担忧、恐慌、不安,都不足以描述,他几乎想要厉声质问,想要发疯地嘶吼,但却在看到少年安静望向自己时,又忽然泄力下来。 既然庄秋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他已经决定了要开始,就不会因为祁星竹的愤怒而放弃。 庄秋庄秋庄秋。 这个漂亮的坏家伙,他永远都是这样。 那些狰狞的伤,一道道一条条的划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速移动使得氧气变得稀薄,祁星竹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会不会很痛。 忽然,肩膀上垂落下来一个脑袋,虽然带着头盔,但还是会有些较长的碎发从里头滑落下来,落到祁星竹的后颈处,带来一连串窸窸窣窣的痒意。 “祁星竹,唔……我好困。”大概是因为实验过程中使用了一定剂量的麻醉剂,庄秋的声音带着些迷迷糊糊:“我可以靠在你身上睡吗?” 橘红色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的黑色,祁星竹顿了顿,将机车的速度放缓,轻声道:“睡吧。” 风也似乎变得和缓了,祁星竹能感受到颈脖处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他真的睡着了。 胆子大到独自一人去接受什么该死的完全拟态化实验,却在此刻将脆弱柔和的一面毫无掩饰地显露在祁星竹的面前。 风并没有吹散alpha心中那些不断灼烧的情绪,但至少将它们慢慢掩盖在了平静的外表下。 庄秋实在太疲惫了,虽然在整个注射和适应的过程都几乎并没有意识,但身体和精神上因为过度消耗带来的倦意却一点都不会少,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信任特委会,只有在见到小狗的时候,才能够真正安心地进入睡眠状态。 或许连庄秋自己都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祁星竹甚至是比庄文青还要让他能够无意识依赖的存在。 终于迷糊着醒过来的时候,庄秋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小心地抱起来移动,头盔被摘下来后,有些亮的光便让他不舒服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脑袋缩回了少年的怀里。 “到了吗?” 年轻alpha的体温很高,像个热乎乎的火炉,声他的脚步不顿,抱住恋人的手臂柔韧有力:“嗯,到家了,我先带你去休息。” 或许醒过来的人都会迷迷糊糊地去寻找热源,庄秋脑子还没清醒,手已经伸进了小狗的上衣里面。 就算真的谈了恋爱,庄秋其实也还不太懂关于伴侣间的那档子亲密事。 不过熟能生巧是很有道理的一个词。 即便并没有那种想法,但在接触到熟悉的皮肤时,主席修长的手指还是冲着被最多感受过的那些敏感位置探去。 这里摸摸那里蹭蹭,明明不带有任何的情·欲色彩,但就是令本来故作严肃沉稳的alpha慢慢加重了喘息,连声音都带上来几分羞恼慌乱:“小秋,别……” 主席才不会听小狗的话,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只胡乱发出些哼哼声来随便附和。 等终于进入房间里面时,祁星竹的上半身都已经开始细细地颤抖起来。 庄秋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眯着眼睛仰头看,还没等他看清楚,便感觉一片阴影对着自己笼罩了下来。 压抑的喘息,湿热的视线,还有滚烫发颤的身体。 庄秋睁开了眼,没有阻止小狗对着自己压下来,歪了歪脑袋:“祁星竹,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谁他大爷的知道要做什么。 从上往下看,少年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那些狰狞的伤痕便更加明显了。 高等级特种人的身体恢复能力会比正常人类好一些,有一小部分结痂的伤已经落了疤,只留下一层粉红色的嫩肉痕迹。 搭配着庄秋干净清透的眸子,少了几分狰狞,反而显出几分破败的美。 “我想做……”祁星竹也学着庄秋之前的样子,将头埋进了少年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从里头传出来。 庄秋没听清楚他的后面几个字,迷茫地戳戳校霸的腰:“什么?” 下一秒,便感觉正趴在自己腰上的家伙猛地坐了起来,毛茸茸的黑发下是一张俊朗冷厉的脸。 布满了红晕的脸。 庄秋终于意识到这家伙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用腿蹭自己。 原来……那热乎乎的地方不是腿呀。 主席仔细想了一番,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是做了什么才让恋人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种生理反应。 甚至连眼眶都红了起来,牙齿紧紧咬着,盯住庄秋的样子,倒真像是某种盯住了猎物的兽类。 主席直白地好奇问:“你的易感期又到了吗?” 祁星竹抿着唇摇摇头,然后便听到少年面不改色地问:“那你在发什么情,小狗。” 轰。 某种电流一般的感觉一瞬间便从尾椎骨爬上了背脊,祁星竹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没有、没有发……” 庄秋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小狗的反应会那么大。 打着哈切看了一眼时间,庄秋拍拍他紧绷的腰:“快下来,我们说好了要给哥哥做蛋糕的。” 这一拍,直接就让校霸精瘦的腰颤了颤,再一抬头,就发现alpha正在用一种扭曲羞耻又带着某种急切欲念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看。 庄秋:“?” 他又干了什么吗。 而校霸的下一句话却更加让人出乎意料。 “我决定了庄秋。”祁星竹顶着一张凶狠又通红的脸,压抑着声音说:“我要给你生孩子。” “……” 庄秋怀疑自己听错了,困惑地抬头。 紧接着,校霸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咬牙大喊:“看什么看,我就是要给你生孩子,最好生个百八十个的,看你还敢不敢每天出去鬼混!” 哐当。 没有来得及上锁的房门,被人推开。 床上的两个少年都耳朵一动,庄秋依旧迷茫,祁星竹浑身僵硬,两人齐刷刷地向着门的方向看去。 首先走进来的是庄文青,他被祁星竹的宣言震慑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那个……两个alpha应该不能怀孕。” 庄秋:“……” 正文 第90章 我搞砸了你的生日 祁星竹被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祁教官扯着领口带去外面教育了, 暂时做不了蛋糕,可怜的庄秋只能自己去完成这项艰难的工作。 好在寿星本人更擅长这种事情。 “别看了,让他们俩自己聊一会儿吧。”庄文青戴上了手套的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没好气地试图唤回弟弟的思绪:“不是做蛋糕吗, 哥哥今天正好有空哦。” 庄秋回过头来, 闻言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要有空, 生日是不能去工作的。” 青年失笑地摇摇头, 想要摸摸弟弟毛茸茸的发顶, 但因为已经戴上了手套,也只能作罢。 外面偶尔会传来两个alpha窸窸窣窣的交流声, 音量实在太小,又被刻意地阻隔了传播途径,就算里面的两人也同样是高等级特种人, 也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样子,小狗至少不会被暴走的祁教官揍。 庄秋放下心来,便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况, 学着哥哥的样子系上了围裙和手套,还严谨地戴上了一次性口罩和专门的厨师帽, 声音闷闷地从口罩下传出来:“第一步是什么,先放水吗?” 主席实在是有一张很具有迷惑性的脸蛋,当嘴巴被遮住的时候, 就只有干净清透的眸子能够露出来。 而眼睛向来是最难以隐藏情绪的器官。 庄文青难得看到自家弟弟有些紧张和无措的样子, 心底一软, 想了想后说:“没有什么固定的第一步, 唔,小秋想要帮忙的话,去帮我打几个鸡蛋吧。” 毕竟是资深弟控, 庄文青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给弟弟做过饭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也要露一手,尽管某个小家伙似乎很不情愿自己的计划被打破,总是想要亲自来上手。 但烘焙对于新手来讲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像庄秋这样只会偷偷从冰箱里翻巧克力,因为嫌麻烦宁愿挨饿也不下厨房的家伙来说。 终于在第三次搞砸了庄文青交代的简单任务后,总跟在哥哥身后打转的少年终于被庄文青斟酌着语气赶出了厨房。 出来到外面的时候,鼻子上的奶油和头发上的面粉都还没有擦掉。 也不知道庄文青是出于什么心态,明明看到了弟弟脸上被蹭到的这些奶油,但就是没有说出来,让庄秋一回到客厅,就被祁家这两个大大咧咧的兄弟嘲笑了好一会儿。 祁教官拍了好几张照片,用可怜小庄秋的狼狈模样当做敲门砖,去骚扰正在厨房的心上人。 校霸看到恋人出来后就赶紧迎了上去,发现他脸蛋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别致造型后,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庄秋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并不代表他感受不到不对劲,主席面无表情:“你们是在嘲笑我吗?” “我没有!都是祁峰!”祁星竹当然要赶紧甩锅,拉着恋人的手就去了洗手间:“我帮你擦干净。” 祁星竹果然没有撒谎,将主席脸上沾染到的奶油面粉全部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如果他没有红着脸尝试去舔那块皮肤的话,或许能显得更加正派一点。 出去之后,庄秋甚至还听到这家伙偷偷摸摸地和祁峰的对话:“喂,回去之后照片记得发我一份。” 祁峰瞥了弟弟一眼,在他因为偷偷亲吻而被蹭红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你都能比我先谈上。” 校霸很得意,但注意到庄秋的视线,一下子就心虚起来,眯着眼睛快速留下一句“反正你记得发我”之后,就赶紧跑回了庄秋的身边。 祁峰也没有和两个小家伙多说太久的话,随便交谈了几句,就快步走进了厨房,笑眯眯地说什么“哪有让寿星做饭的”,其实就是想进去和庄文青有更多二人相处的时间。 庄秋本来也想要跟着进去,但才靠近一步,就被两个哥哥合伙赶了出来,连厨房的门都给关上了,只在最后欲盖弥彰地委婉说:“你们俩要不然先去看会儿电视,马上就能吃饭。” 这很不好,主席很认真地怀疑自己是被嫌弃了。 小白在旁边跑来跑去,明明当时说好了只是暂时养一阵,但那么长时间过去,这小崽子不仅仍然好生生地呆在家里,还长胖了好几圈。 祁星竹将小白拎这后颈脖拎起来,一本正经地建议:“你说咱们给文青哥搞个小火锅怎么样?” 做饭烘焙都不简单,但火锅需要的操作就要少很多了。 庄秋的视线从校霸身上滑到了毛茸茸卷毛狗上,困惑地问:“狗肉火锅?” 小白:“!!嗷呜!” 祁星竹捂住眼睛:“……那当然不是啊。” 庄家和祁家是连在一起的,虽然被赶出了一家的厨房,但并不意味着另一家的不能用。 两人对视一眼,便趁着两位哥哥腾不出来手的时候,悄咪咪地带着小白一起去了隔壁。 等家里的庄文青两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特种人的嗅觉敏锐,祁峰狐疑地耸动着鼻尖:“文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闻到了,就像是什么东西糊了一样……”庄文青犹豫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不存在任何可能糊掉的食物:“而且味道的方向好像是……” ——隔壁。 嘭! 一场巨大的声响传来,庄文青和祁峰刚一推开门,便被满屋子的黑烟吓了一跳。 庄文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对于这种类似于爆炸的场面非常敏感,瞬间整个人惶恐得颤抖了好几下。 祁峰认识他那么多年,当然看得出来庄文青是被吓到了,一边捂住嘴巴挥散黑烟往里面冲,一边还用力地握住身边青年的手:“先别慌,他们俩一个比一个皮实,出不了什么事。” 甚至这还是保守的说法,特种人的第六感极其敏锐,祁峰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说明这个小爆炸至少不会是他人制造的结果。 大概率是两个少年不知道偷偷摸摸地干了什么坏事弄出来的结果。 事实也的确如此,厨房门打开的时候,两个满脸是灰的家伙正在努力地尝试灭火,在他们的手边,几个完全炸开了的锅还在不断地发出滋滋声。 其中一个家伙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衣服都被小爆炸搞得破破烂烂,只有一双浅色眸子依旧是干干净净的,甚至因为懊恼和慌乱,多出来几分和往常不一样的可爱。 听到声音后转过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结果一张开嘴就喷出来一团黑烟,先把自己给呛得只咳嗽。 被黑烟扑了一脸的庄文青:“……” 不是,他弟弟呢,那么大一个干净漂亮的弟弟呢?? 旁边的祁星竹眼看着情况不对,先一步挡在了恋人的面前,同样都是一副小黑人的样子,还颇有一副英勇就义的表现:“你们别骂小秋,都是我干的,骂我好了!” 祁峰看着自己被折腾成了现在这样的厨房,咬牙切齿地撸起袖子:“小兔崽子,我不仅要骂你,我还要揍人!” 两个alpha,明明一个比一个强大,在外人面前的形象要么沉稳要么冷酷,结果现在却在呛人黑雾里面像是灵活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祁教官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校霸冷嘲热讽的反驳不断传来,庄秋的手上还捏着个番茄。 尽管它的外表都被烫的破了皮。 “对不起,我们本来是想要煮小火锅的。”庄秋有些懊恼,擦了一把脸,结果越擦越花也不知道:“是我的错,我还以为这次的‘第一步’也不是固定的。” 要先放水再放食材什么的,都怪网上的攻略没有说清楚。 “噗。”庄文青忍不住笑出了声,与庄秋长相相似的脸上出现些温柔的的神色,他轻轻将弟弟脸上的脏污擦去,露出来少年仍旧有些青涩的脸颊:“没关系,小秋,哥哥很开心。” 庄秋已经记不得以前过生日是什么样子了,几乎从出生开始,他就和父母一起呆在实验室,后来也只不过是被辗转到了其他的实验基地,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太少太少。 即便之后被庄文青带回了家,又因为身体原因,连续两年的生日都非常倒霉地呆在了医院。 庄文青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庄秋特意去问了祁峰,可能他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搞砸了你的生日,哥哥。”庄秋真的很少会有这么失落的时候,看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放进锅里的番茄,咬了下唇:“还能重来一次吗?” 少年又擦了一把脸,给自己重新擦上一道黑痕:“我觉得我已经掌握到做饭的精髓了。” 庄文青:“……还是算了吧。” 黑烟终于慢慢散去了,但周围还是一股子食物糊掉的呛人味道,风一吹就让面前嗅觉敏感的少年直打喷嚏。 庄文青心中一片柔软,又忍不住泛上苦涩,给了自己的弟弟一个用力的拥抱,声音很紧:“我很开心,小秋,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庄秋本来还挣扎着想躲开,洁癖人士接受不了自己变得脏兮兮,也接受不了别人和自己一样变得脏兮兮。 闻言最终还是乖巧下来,轻声说:“哥哥生日快乐。” 祁峰也终于停止了和弟弟的追击游戏,大步上前来,看到面前的画面时也有些感慨:“真快啊,又过了一年。” 祁星竹像个虎视眈眈的狼崽子,等庄秋一和庄文青分开,就黏上去,手指握住少年的手腕,还顺带着小心检查了一遍他的手臂。 确认没有在刚才的小爆炸中崩开伤口才松口气。 几人最后一起收拾了厨房,为向来内敛的寿星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简单生日会,甚至还一起溜去了祁星竹准备的星星屋里大醉了一场,尽情度过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却也没想到,这竟然也是出任务前的最后清闲。 正文 第91章 那就糟糕了 “小心身边人。”传递回来的信件中只写了这么一句话:“我们正在竭力寻找‘泄密者’。” 如果假设周平的情报没有问题, 那么什么叫做危险的身边人,什么叫做“泄密者”,连续两次的提醒足矣见得第一公会的确是调查到了庄秋的身边有着某些危险的存在。 那那个人又是谁呢,为什么被称为泄密者。 除了隐瞒了第二性别这一点, 庄秋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秘密是值得被泄露出去的。 甚至就算是第二性别这个秘密, 周围知道的人也不少, 说不定庄文青也早就知道了, 只是因为心软不想拆穿弟弟的谎言, 才一直没有说穿。 到底是谁呢,藏在暗处的家伙。 他会和那些掌握着基因病毒的邪恶科学家是在同一个阵营吗? 庄秋接到信件的时候, 稍微思索了一小会儿,发现自己暂时猜想不出来什么,也就作罢。 当然, 他其实无所谓那位藏在暗处的人是谁,即便他是想要破坏晟泽针对基因病毒建立出来的一系列计划也和庄秋没有太大的关系。 毕竟卧底进入实验室,从来都不是庄秋真正追求的目的。 他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罗伊雪山庄园的入场券。 这个地名只会存在于毕业大考的选择名单上, 只要能够得到晟泽的认可,获得入场券, 他就能够进入其中。 进入这个父母最后一次被关押的场所。 实验室的爆炸将所有邪恶肮脏的交易和实验掩藏在一片狼藉之中,也同样掩埋住了当年的真相。 谁知道晟泽和特委会的背后还有谁在呢,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 即便是所谓高风亮节的老校长。 至于庄文青, 庄秋不打算让哥哥参与进来, 这么多年以来, 即便表面依旧沉稳冷静,但谁都知道庄文青始终都是走在刀尖上的,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将他压抑得几乎喘不上来气, 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就像是庄文青向来习惯于将庄秋当做是应该被自己保护的存在,对于庄秋来说也是如此。 祁峰更是一个绝对的正义守序者,就算平时总是大大咧咧吊儿郎当,但从当年对悟善的处理来看,他不会赞同庄秋在处理问题和隐患上的某些行为,在他看来,错误是需要秩序来纠正的,即便这或许没办法得到让人完全接受的结果。 总的来说,从最开始到现在,庄秋所选择的唯一“合作者”都有且只有那么一个。 —— 毕业大考在即,但对于低年级的小家伙们来说,距离期末考还有很长时间,小考结束,正是举办各种有趣活动的时候。 庄秋才接受完又一次的药物注射疗程,来到晟泽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缠住了。 花花绿绿的文案,张牙舞爪的图案,主席其实并没有怎么看得懂,但又被学弟学妹们可怜兮兮地拽住了袖子,只能被迫接过来一张宣传海报,一边听他们激动地碎碎念。 听了好半天,庄秋终于听明白了中心含义:“匹配度入库活动?” 匹配度是仅存在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特殊数值,匹配度高的两人天生便彼此吸引,高匹配度且高等级的人结合,不仅能够提高受孕概率,还大概率能够让后代也拥有较高等级。 为了能够推动高质量生育率的提高,政府出台了不少措施,其中就包括了匹配度数据库的建立,自愿为数据库做出贡献的alpha或者omega,都能够获得奖励,甚至高等级的人还能够奖励翻倍。 哪里的高等级alpha高等级omega最多,除了军部也就只有特殊人种训练学院了。 不过作为学生,除了奖金之外,还有其他也同样重要的东西。 “嗯嗯嗯,只要主席你同意让我们提取你的一点点信息素,就可以获得证书一张,两百块的奖金,以及两学分的奖励!”学弟学妹们努力宣传:“是不是超级划算!” 庄秋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几名穿着白大褂,看似正经严肃,实际上一个个都长着长清澈的脸蛋,怎么看都只是普通医学生的志愿者们,敷衍地嗯嗯啊啊:“这样啊,只需要让他们提取信息素就可以吗。” 学弟学妹们立刻眼睛亮亮地开始了又一轮的劝说,如果不是因为庄秋根本就不是什么alpha,或许还真就被这些小家伙给说动了。 在几个年轻而充满了活力的学生们的声音下,庄秋不可避免地开始了走神。 唔,如果可怜的同学们,发现压根就提取不了任何的信息素,是会被吓坏还是着急得想哭呢。 上一场的实验也几乎要了庄秋的半条命,甚至差一点直接撕碎了身上的束缚带,对周围的其他人造成攻击,幸好特委会还没有心大到真的让那名女性alpha独自来进行操作,在发现可能要失控的时候,及时做出了挽救。 最后的结果也很不错,庄秋亲眼目睹着自己的脸上长出了毛茸茸的银色毛发,还有甚至比兔狲本体还要更加粗壮的尾巴。 按照这个进度的话,下一次的药物注射,应该就能够实现完全的拟态转化吧。 但不知道是不是庄秋的错觉,每一次实验的成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他都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是多了一些“兽性”的因素,偶尔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心理活动。 就比如现在,他甚至想要将尾巴放出来,直接将面前这些拦住了他的路,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的陌生家伙们吓上一跳,最后能让他们被吓得摔倒在地上,然后可怜畏惧地望向自己。 ……当然那并不可能,在特种人精神拟态的研究没有获得实质性进展之前,庄秋还没有想要把自己送到新物种研究院里面去。 他们还要说多久呢,好饿。 如果把小崽子们揍了,会被扣分导致无法选择最终的毕业考地点吗? 庄秋一边漫无边际的这样想着,一边有些不舒服地扯着自己的袖子。 有个学弟实在是太兴奋了,他或许也没想到向来以清冷著称的主席会真的被他们拦下来,把庄秋的袖子扯得越来越用力,几乎将单薄的卫衣扯歪半个领口。 将主席的半边锁骨全部都扯得露了出来,白皙皮肤上古怪的勒痕也若隐若现。 终于有个细心的女生发现了这些甚至有些许狰狞的痕迹,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她当然不可能猜到它们的由来,但也还是担忧地皱着眉头,小声开口:“别扯了,主席身上好像有伤……” 其他人有点懵,下意识地向着面前的漂亮学长看过去,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同伴口中所说的“伤口”,一只银灰色的狼便从天而降,嗷呜一声帅气落地,将其他人吓得赶紧退后几步远离。 “小秋,你没事吧?” 校霸急急忙忙地赶到,直接就挡在了庄秋和其他人的面前,手指利落地勾住衣领,将被扯歪的上衣重新整理整齐,确认那些痕迹被遮住之后,才松出一口气。 一抬头看到小机器人一副“我很困,别烦我”的样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又实在拿他没办法,凶巴巴地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再和你算账”之后,才仰着脖子冷冰冰地看向其他人:“庄秋他不会去贡献匹配度的,别想了。” 校霸气场强大,小朋友们本来就被酷拽帅气的灰狼吓了一跳,现在更是不敢说什么,只能红着脸努力点头:“好、好吧。” 祁星竹很满意他们的识相,轻轻地哼了一声,在拉着小男朋友走之前,还善良地留下一句“我请你们吃雪糕,一会儿去小卖部报我的名字”。 这样幼稚的发言,也就只有祁星竹能做得出来。 虽然的确哄得才进校的小朋友们心花怒放。 听着身后闹闹哄哄的起哄欢呼声,祁星竹也不由得想起了他们才进校时的情景,只是那时他因为和庄秋的误会整天闷闷不可装高冷,庄秋更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像是这种简单的娱乐组织活动,压根就没参加过几次。 他们直接错过了彼此的整个三年。 祁星竹眼底一暗,蓦地紧握住了手指。 感受到了身边少年的不对劲,庄秋也没有甩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反而是也同样加重些力道,询问一般地轻捏了捏他:“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突然转化成beta会怎么样。”祁星竹这样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楚:“是不是,我们就再也没有了重归于好的机会。” 闻言庄秋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 祁星竹也只能被迫停下脚,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懊恼地咬了下唇,示好搬的蹭了蹭恋人的侧脸:“我胡说的,小秋,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庄秋很不解,想了想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发问:“那么你呢祁星竹,如果我还是alpha,你还会一直躲着吗?” 如果庄秋还是alpha,他就不会因为转化为beta而导致精神体再度出现问题,也就不会因为不得不为了修复精神力而来主动和祁星竹接触。 也许,他也会真的在被学弟学妹们缠着提取信息素时,因为嫌烦而答应,然后就像许多高等级alpha一样,在匹配度的促成下,与一位陌生的omega见面。 祁星竹紧紧皱着眉,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接到了一道陌生的通讯。 铃声响得太急切,祁星竹也只能先选择接听。 却没想到会听到一道熟悉又重重喘着粗气的声音:“我是‘牧羊人’,他们提前下手了,在圣德鲁,快点来人!” 通讯飞快地被挂断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严肃。 庄秋摸了一下自己手臂上还没痊愈的伤疤,苦恼地嘟囔:“那就糟糕了。” 正文 第92章 你自己没有男朋友吗! 牧羊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也是那群有着基因病毒的科学家吗,还是别的什么组织,如果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特委会, 而是特意给祁星竹打来通讯。 而且…… 庄秋很奇怪地戳戳恋人的肚子:“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号码?” 还看上去似乎很熟的样子。 忽然又联想到了在小考陷入到幻境时, 祁星竹特意凑过去和牧羊人嘀嘀咕咕的画面, 庄秋恍然大悟:“你们肯定有什么邪恶的秘密交易。” 祁星竹:“……当然不是!” 秘密就算了, 邪恶两个字到底是怎么联想出来的啊! 他似乎着急地想要为自己解释, 但是越急切越是让主席加重心中的猜测,肯定地点头:“而且还和我有关对吧。” 祁星竹:“……” 本来还气急的小狗一下子就哑了火, 黑黝黝的眼睛眨巴两下故意错开视线,甚至还干巴巴地笑几声:“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 其实只是随便炸一下他的庄秋:“唔。” 原来还真和自己有关。 牧羊人和祁星竹的第一次交流, 大概率是在一年多之前的追捕行动中。 一个变态杀人狂逃犯和一个未成年的追捕队队员,他们会达成什么超越追捕任务本身的交易呢。 而且还是和庄秋有关,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庄秋和祁星竹至少在表面上还是一副彼此不爽互相看不惯的死对头状态呢。 少年垂头思索着, 但下一刻却看到自己的通讯设备也闪了闪光,紧接着便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牧羊人】:尽量不要告诉晟泽。 许久没有新聊天记录的对话框亮了亮又黯淡下去, 庄秋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祁星竹呆在一起。 还是说他故意打过来通讯,就是为了…… “庄、秋!”主席脑中的思绪还么有理顺, 旁边的小狗探出头来扫了一眼聊天框后就瞬间睁大了眼:“你为什么会有牧羊人的联系方式!” 祁星竹手指飞快地在聊天软件上操作, 几下就点开了对方的主页, 看到了一个“你们已成为好友xxx天”的标志后, 更是立刻就爆炸了。 “而且还比和我成为好友的时间更长!” 庄秋无辜地眨眨眼:“唔,要不然我们先决定要不要去帮忙?” 小狗凶神恶煞龇牙咧嘴:“帮个屁!” —— 当然最后还是来了。 庄秋摸了一下晟泽给的铭牌,将它收回到了衣领中藏起来, 谨慎地观察着圣德鲁内部的情况。 身边的某个校霸也同样在潜伏着,却怎么也停不住碎碎念:“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嘛,你们两年前就加上好友了?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个时候不是还在潜逃吗?” 祁星竹怎么也想不通,牧羊人因为也遭受到了基因改造,虽然因为等级高,侥幸和病毒共存活了下来,但依旧无法完全控制基因病毒所造成的影响,精神体完全扭曲变异了不说,就连他自己也处在崩溃和失控的边缘。 在第一次残忍杀害实践爆出来之前,他几乎没怎么与社会接触,长期呆在一些隐蔽偏远的地方,后来因为各种因素的作用,精神力完全失控,更是直接就走上了全国各地四处逃窜的道路。 庄秋那个时候身体也不太好,按照祁峰的说法,庄文青陪脆皮弟弟去医院的时间长到都让他挤不出来一丁点和祁峰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他们到底是怎么才能认识,并且还加上了好友。 祁星竹又气恼又警惕,alpha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度的物种,哪怕是曾经还没有完全想通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就会可能和庄秋走近的人有所抗拒和戒备。 特别是像俞晏方和悟善这种,在祁星竹没能成功参与的时间中,和他有着不可磨灭的亲近关系的家伙。 那两个就算了,怎么还来一个牧羊人? 校霸还是很不高兴,已经在心里面骂了牧羊人几百遍,大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与牧羊人的那次交谈。 那个时候庄秋的第二性别还没有发生转化,至少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以及是一个完完全全的“alpha”。 牧羊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但他却丝毫不显得惊慌,甚至还能够操纵着强大的精神力,躲过了层层检索,直接给祁星竹来了一次仅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简短交流。 这也是祁星竹长这么大一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被威胁感,他说:“小朋友,别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着我,我是来和你聊合作的,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是个极高等级的omega,不管是信息素还是精神力都不是你们这些未成年崽子能比得上的。” 祁星竹最开始还以为这个神经病半夜不睡觉只是为了故意来和自己炫耀,却没想到他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炫耀”: “但这情报并不完整哦,我是omega,还是个拥有完美普遍匹配度的高等级omega,只要我愿意,和任何一个alpha的匹配值都能够至少达到75%,唔,也许你们的生理课上有讲过75%度的意义。” 他完全无视了少年骤然警惕起来的怒视,笑嘻嘻地补充:“包括你一直在偷偷保护着的那个漂亮小家伙哦。” 虽然那时在表面上,祁星竹仍旧和庄秋是一副宿敌的模样,但在牧羊人说出口的瞬间,他的脑中就浮现出了一道明确的身影。 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威胁,尽管他们也的确达成了一个协议,牧羊人在这之后也很快就被捕归案,但这个讨厌的家伙,还是从此进入了祁星竹的危险名单当中。 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虽然知道了庄秋和牧羊人在孩童时期就已经认识,但庄秋在那时也就只有几岁,过去的就过去了,祁星竹并不觉得这个危险的家伙能够翻出什么浪来。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们并没有继续的联系之下。 祁星竹自顾自地嘟嘟囔囔半天,忽然就暴躁起来,凶神恶煞地用脑袋去蹭恋人的肩膀:“我不管,反正你以后不许再和他多联系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都不知道,他还……” “威胁”两个字都到了嘴边,校霸忽然理智恢复,想到自己还和他达成了交易,在某种程度上也不算完全无辜,只能紧急闭嘴。 庄秋回头看他一眼:“他还什么。” 祁星竹:“……” 祸从口出,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小狗的表情真的很难藏住情绪啊。 庄秋看着那张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是不是还泛点红的冷峻脸蛋,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感叹一声。 超级变色小狗,就是他没错了。 祁星竹支支吾吾地憋不出话来,庄秋也没揪着他不放,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关系,我到时候去问他就行了。” 至于“他”是谁,当然就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校霸敢怒不敢言,又心虚又愤怒还有些若有若无地懊恼,众多情绪纠缠在一起,就反而让他显得乖巧了不少。 至少没有一直像只蜜蜂一样一直在庄秋耳朵边上念念叨叨。 小狗听话了,周围也清静不少,主席很满意,琥珀色的眸子跳过遮掩物很顺利地就发现了牧羊人给他们的提示地点标志:“‘十字架’出来了,往左边走。” 作为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最大产业链组合,圣德鲁涉及到的盈利项目当然不只有角斗场,除此之外,还包括了交易拍卖所和娱乐场所,甚至还有提供给某些身体有恙,但又没钱或者是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得救济的医疗措施的爱心试验场。 并不是每一天的每个时间段都有全部的项目开放,通常而言,它们都有固定的不同开放时间。为了能够增加趣味性和隐蔽性,一些特定项目开放的时候,会导致圣德鲁内部构造产生变动,只有根据每个项目专门的标志指引,才能够找到正确的场所。 而十字架,就是爱心试验场的专门标志。 而这个项目的可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友善又爱心,它的重点当然是在后三个字上。 试验场,这才是圣德鲁暴利的其中一个来源。 某些特殊特种人的血液、精神体、信息素,甚至是组织和肌肉,都可能是有价值的材料,至少在当前的社会上,不会缺购买者。 祁星竹一听到这几个字就忍不住皱眉。 恰巧不远处,新一场的角斗即将开始,人群开始聚集,乱糟糟的一片,正好是他们趁乱行动的好时机。 庄秋见时机差不多,拉着祁星竹的手就准备往外走,但一拉却没能拉得动。 祁星竹的脸上划过纠结,紧抿住唇:“庄秋,我们一定要听他的话吗,不告诉晟泽会不会太冒险……” 却只得到一个不解的眼神,漂亮的少年面无表情:“我当然不是听他的。” “我只会听我自己的。”庄秋眨了眨眼:“还有你,小狗也要乖乖听我的安排。” —— 爱心试验场,一个冠以爱心的名号,实则只是个做着违法器官买卖的屠宰场。 两人东拐西拐,竟然很顺利地找到了牧羊人。 虽然他看上去远没有在通讯中表现出来的那么危险。 嗯,处在危险中的倒霉家伙另有其人。 庄秋扫了一圈歪歪扭扭地倒了满屋子,垂着脑袋生死不明的特种人们,以及被绑在行军床上,嘴巴也被堵住,满脸惊恐,狐狸耳朵都因为惊恐而竖起来的倒霉家伙,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正站在床边上的牧羊人身上。 穿着满身是血的白大褂,手里还举着把出于运作状态的沾血电锯的牧羊人。 电锯刷刷作响,庄秋默默退到了小狗的身后。 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小狗瞬间就因为恋人的无意识举动而兴奋自信起来,仰着下巴挺直腰板,眯着眼睛充满了敌意和隐隐的炫耀:“看什么看,你自己没有男朋友吗!” 牧羊人:“……” 神经病。 正文 第93章 自大狂 牧羊人是真觉得这个黑色短发的矛头小子看起来不正常, 隐晦地和庄秋对视了几眼,可惜庄秋这家伙根本就看不懂自己眼里的质问,就算是看懂了也故意走神装不懂,无奈牧羊人只能没好气地率先开口。 “你们俩……谈上了?” 庄秋还没说什么, 身旁的少年就率先凶巴巴地回答:“当然!” 牧羊人皱起眉, 抬手将运作中不断发出轰隆声的电锯换个方向, 得到祁星竹一个警惕的眼神后, 平静地将它关掉, 随手丢到了角落:“什么时候谈的?” 电锯的重量明显不轻,落到地上的时候发出很重的的一道碰撞声。 祁星竹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臂将恋人护在身后, 发现他只是将电锯丢开后才松口气,但眼中的戒备依旧没有减轻:“你问这个干什么。” 诊疗试验室里有专门的洗手台,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 牧羊人先是脱掉了满是血污的白大褂,然后便直接背对着两人仔细地清洗手指上沾染到的血迹:“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知道的, 我没有恶意。” 这人看起来和之前都不太一样了,既不像一年多前的追捕活动中那个满身戾气的杀人狂, 又不像幻境中那个懵懵懂懂的实验体。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安全无害了,这种恐怖分子越会隐藏自己就越危险。 也不知道特委会那帮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危险的一个家伙都敢收为己用, 也不怕养虎为患。 而且……他似乎并不担心他们会伤害他, 竟然毫不在意地将背对着他们, 要知道这在高等级特种人的战斗中可是大忌。 是因为他实在太强大了, 不屑于防备吗? 还是因为信任。 而在场的两个人里面,祁星竹当然不会觉得被牧羊人信任的人会是自己。 这样想着,祁星竹的眼中便划过些嫉妒阴郁的情绪。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在自己面前展现和庄秋之间的特殊关系。 就像是当初用匹配度威胁自己时一样。 小狗好像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庄秋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小狗的全方位解读技巧,但这也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主席有自己的万能应对措施。 温热的唇在脸颊一触即离,轻柔软绵得像是alpha在愤怒中产生的幻觉。 祁星竹怔愣在了原地,阴郁的漆黑瞳孔蓦地收缩,被亲过的地方瞬间就发起了烫,各种负面情绪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过上一圈,就被恋人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完全扰乱了阵地。 看着果然乖巧下来的小狗,庄秋满意地舔了下唇。 哥哥说的没错,对于心比天高的alpha来说,没有什么比来自恋人的亲亲更能让他们平静听话的了。 嗯,一个不行,那就再加一个。 而对面的牧羊人也正正好看到两个少年亲吻时的场面,他顿时就黑了脸:“喂,我还在这儿呢,要亲昵就回家去搞行不行?” 虽然话不太好听,但意外地没有带上什么不友好的意味。 祁星竹揉了一把发红的耳朵尖,黝黑的瞳孔却向着青年投去了探究警惕的目光。 “别这样看着我,”牧羊人正转身收拾什么东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开口:“我对小朋友之间的家家酒可没什么兴趣,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 即便他这样说,祁星竹也没有减轻半点对这家伙的警惕心,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有些烦躁:“所以你喊我们过来做什么,地上的这些特种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牧羊人在通讯中说得那么紧张,结果到了圣德鲁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祁星竹甚至阴暗地怀疑这个变态是不是又发疯弄死了人,所以才特意喊他们垫背。 青年噗呲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地上那些躺得歪歪扭扭生死不明的特种人们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一般,“自己”坐了起来。 “当然和我没关系,也不是我将他们打晕的。”牧羊人已经擦干净了手,将仍旧躺在行军床上,万唯一清醒着的那名狐狸omega拎起来:“看清楚了吗,过度拟态化的表现,他们很明显是被强迫摄入了基因病毒。” 说到这里时,青年顿了顿,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也许……你们应该不需要我解释什么是基因病毒了。” 祁星竹不知可否,庄秋刚是一副心不在焉压根没听的样子,眼睛越过了牧羊人的手,落到了被他拎住了领口的倒霉omega身上。 牧羊人:“……好吧。” 这种明显就是要放出大瓜的语气,为什么好像无人在意?? 偏偏对面的家伙,一个浑身带刺,一个整天发呆,没有哪一个是愿意乖乖听他说话的,牧羊人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也只能跳过这个话题接着说:“我收到有人在圣德鲁进行人体实验的消息,便匆匆赶了过来,果然正好撞到那些恶心的家伙正在注射药剂,喏,就是这个。” 庄秋眨眨眼,很轻松地接到了青年向着他丢过来的透明小瓶子。 从内而外地散发着幽幽蓝光,看上去魅惑又诡异。 “培养皿。”牧羊人的语气中也透出些兴奋:“真没想到我能得到这个,那些家伙的行踪非常隐蔽,想要抓住一次马脚简直是难如登天,如果不是为了保存好它,他们可就不是留点血那么简单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牧羊人的语气变得陡然危险暴戾起来,和一年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残忍罪犯如出一辙,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在开口时又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说给我发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呢?”牧羊人玩味地舔了舔牙齿尖,视线从面无表情的庄秋以及他身边满脸写着不耐烦和暴躁的少年身上划过:“还特意叮嘱我不要让特委会和晟泽参与进来,但我一个还在观察期的罪犯,拿着这种重要又脆弱的小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呢。” 他笑着说:“所以啊,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联系你们了。” 祁星竹狠狠地咬住牙,冷着脸反唇相讥:“是吗,我还以为这位逃犯先生是又犯了事,来找我们善后的” 牧羊人本来就觉得庄秋身边的这个黑毛小子心机深沉又脾气暴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当下也毫不畏惧地呵了一声:“幼稚,我如果想要犯事,没有人能够抓得住我,还需要你们两个小崽子来善后?” 校霸冷笑:“自大狂。” 牧羊人也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心机狗。” 两人明明根本就没有相处过几次,但就是彼此看不惯,眼看着吵着吵着就要有动手的趋势。 幸好祁星竹并么有要和面前青年纠缠的准备,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停留在庄秋的身上,发现少年趁着他们吵架向着行军床的方向走去后,便紧急停口,连忙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过去。 庄秋停在了行军床前,琥珀色的眸子困惑地注视着被捆在上面的狐狸omega,喃喃道:“好奇怪,总觉得你长得好眼熟。” 小狐狸:“……” 他这是欲哭无泪,费劲心机好不容易加上了主席的好友,还在小考的时候跟在他们身边,当牛做马战战兢兢地呆了好长时间,就算的确已经很久没见了,但也不至于会直接忘记他的长相吧! 狐狸omega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表产生怀疑,他长得真的有那么大众化吗?! 祁星竹倒是早就认出了这个omega的身份,自从小考结束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尽管一直有派人私下进行调查,但这人的履历家世却干净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他到底是属于哪方阵营的。 庄文青和祁峰本来就不赞同弟弟们接触太危险的事情,祁峰更是将晟泽和特委会的指令当成圣旨一样,就算知道祁星竹在暗中调查,也没有提供半点帮助。 嗯,甚至祁星竹一直怀疑自己遭受到的那些阻碍,就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他们。 十六七岁的少年,不该值得那么多人为他隐藏身份。 察觉到了校霸狠厉阴沉的视线,狐狸omega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努力地向着在场唯一一个看起来温和的特种人投去求助的可怜目光。 牧羊人在一旁看好戏般得抱着手臂,解释道:“这小子运气好,是最后一个实验的对象,我一来正好阻止了那些人,不过他大概率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说不定认真撬撬,能撬出些有用的出来。” “或者,如果他也是你们的仇人的话……”他勾起唇:“你们想要杀人灭口我也没什么意见。” 祁星竹竟然有点感兴趣地看了过去:“真的吗,这会不会不太好。” 青年耸耸肩:“这有什么,反正一起推给那些变态科学家不就行了。” 狐狸omega:“……” 不是,所以你们不是正派一方吗,怎么感觉比反派还邪恶啊! 相比起来,面前这名漂亮的少年,简直就是天使。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有狐狸耳朵学弟。”庄秋眨眨眼,在祁星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解开了omega身上的绳索:“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圣德鲁明面上应该不对未成年开放吧。” 这句话显然不太对,不要说是未成年,哪怕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只要有足够的价值,一样能够成为圣德鲁的座上宾。 狐狸omega大脑飞速运转,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怯生生地谨慎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一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可能是被绑架了……” “原来是这样。”少年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也抬起来撑着下巴,看上去美丽而天真。 好机会。 属于omega的信息素在一瞬间被释放,浓度足以使得任何一个alpha恍惚失神,这是他能够在多次危险中逃脱的秘籍。 庄秋的精神力强大到宛如堡垒,同样的精神力攻击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但不管他是多么强大的特种人,只要他还是alpha,就…… “你在激动什么?”意料之中的机会并没有到来,狐狸omega才拼命窜起来,就被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脖子,重新甩回了行军床上。 庄秋面无表情,细看却能发现他眼底的不解和疑惑:“他们没有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alpha吗。” 什么? 小狐狸惊恐地抬起眼,房间中的三个人,一个面不改色毫不受影响,一个皱着眉头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人生厌的恶臭,还有一个倒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能拿出把电锯乱砍。 “……” 那完蛋了。 正文 第94章 晚上来我房间 狐狸omega被绑在了椅子上, 手脚都动弹不得,只有脑袋是可以移动的。 他真是欲哭无泪,一般而言,专门定制的信息素模拟液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没想到今天一来, 就倒霉地遇到了三个完全不受影响的家伙。 “我该说的都说了, ”omega努力地表现自己的弱势和可怜:“能不能放我离开啊,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 显然, 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牧羊人撑着下巴笑:“你是说,你是一个从小被哄骗进入到邪恶组织, 虽然跟着一起干了不少龌龊事,但既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的无辜好男孩儿?” 小狐狸干巴巴地笑几声:“不、不行吗。” 当然是可以的。 庄秋将某个一直站在身后,通过扒拉自己的腰部来暗戳戳表达不满的小狗推到前面来,直接开口:“你认识他吗?” 祁星竹蓦地愣住, 牧羊人则是挑了挑眉。 红狐omega向来擅长审时度势,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斟酌着语气说:“是主席的男朋友?” 庄秋:“……” 唔,尽管庄秋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好吧, 他的回答也并没有问题。 祁星竹则是不明觉厉, 下意识地攥住恋人的手指, 看上去很不愿意被推上前:“怎么了小秋?” 牧羊人在一边观察了半天, 眯着眼睛耸动着鼻尖,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恍然大悟般勾起唇:“啊,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红狐omega顿时紧张起来,整个人都绷紧了身体,但还是要努力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出来。 但是下一秒,他的袖子就被掀起来,那名总是弯着眼睛笑的变态青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臂,将手腕露了出来,那上面有很明显的针孔针孔注射痕迹。 “听说祁家从商,其中卖的最好的就是信息素模拟液,虽然表面上是用来给一些没有伴侣的alpha度过易感期的,但是……”牧羊人直勾勾地盯着被绑住的少年,笑着说:“像你这样用来伪装第二性别的倒也不在少数。” 小狐狸一下子就白了脸,但他明白现在不能慌,慌张反而会令自己露出把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牧羊人也不在意会被反驳,反正他也只是输出自己的观点,至于能不能被接受,又有哪些人会接受,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眸子若有所思地掀开,慢悠悠地落到了黑发少年的身上,语气捉摸不透:“听说祁家一直都在研究高浓度的伪装信息素呢,完全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不过外售的数量少之又少,还为每一个买家都制定了专门的名单……” 当当前人类社会,信息素也可以作为交易产物,虽然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将信息素买卖当做了和人体器官相同地位的禁止性法律规定,但只要又足够的利益推动,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这种非法的“商品”当然价格高昂,而由此延伸出来的一系列高级替代品也同样价值不菲。 过于逼真的产品,谁又能真的说得清它到底是人工还是天然产物呢,对于这种灰色地带的商品,谨慎是很正常的事情。 祁星竹不是蠢蛋,当然能够意识到牧羊人话中的含义,冷冷地看他一眼:“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人身上的味道并不来自于祁家,不过……” 他顿了顿,也皱着眉很不情愿地表示:“倒是有点像某次产品研发的失败品。” 祁家父母为人正派,虽然到处都有谣传他们也和圣德鲁一样做着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勾当,但事实上不要说是违法犯罪,就连两个儿子逃个课打个架都要被好一通教训。 这么多年来能够实现在信息素模拟液领域的一家独大,除了靠本来的家底之外,更重要的是舍得在产品研发上的投入。 校霸没好气地啧了一声:“闻起来像是k206的失败品,浓度有余,清新度完全不够,跟掺了糖的加蜂蜜一样,只要一细闻就露馅。” 庄秋眨眨眼:“好厉害。” alpha最享受的就是来自恋人仰慕的注视,本来还故意做出一副冷冰冰样子的校霸轻而易举地红了耳朵:“也没什么……每回暑假回家都被赶着去研究这些,一不小心就记住了。” 小男朋友干净的目光实在是太让人心痒痒,祁星竹根本不敢和他继续对视,只能生硬地转个话题:“咳,怪不得我查不到这人的信息,原来是弄错了性别。” “所以……又是一个beta。”牧羊人喃喃自语:“真是奇怪啊。” 庄秋和祁星竹对视一眼,校霸眯着眼睛率先开口:“什么叫做‘又’?” 他却没有回答,总是伪装出来的笑脸慢慢变得阴郁冷漠。 自从知道了庄秋真正的第二性别之后,祁星竹对于“beta”这个词就很敏感,特种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对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信息,正想要上前去继续问,却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后背陡然出现。 危险! 漆黑的瞳孔猛然间收缩,祁星竹想也不想地就止住了脚步,转而一把抱住身后的少年,带着他一起往旁边躲去。 几乎在下一瞬间,庄秋原本所站的位置便被一个庞大的“怪物”所替代。 之所以说是怪物,是因为它既长着兔子的耳朵,又长着狮子的头,还有马的躯体,以及一些看不太出来具体种类的野兽的特征。 喉咙中发出来的嘶鸣声仿若马叫,又带有极高频率的震动,每一道声波都能够刺激到特种人敏感的精神领域。 “唔。”祁星竹的精神领域抵抗力并不算强,针扎般的疼痛让他差点控制不住喉间泄露的闷哼,但即便如此,他下意识的动作还是紧紧护住怀中的少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庄秋,捂住耳朵,捂住耳朵……” 等那道令人难以忍受的嘶鸣声终于消失后,两人才终于能够直起身来。 而此时的房间中,已经没有了牧羊人的身影。 包括本该呆在椅子上狐狸少年。 祁星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相比起小脸煞白的庄秋,竟然都还算好的,他顾不得自己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慌里慌张地检查着恋人的身体,一会儿摸摸额头,一会儿揉揉脸颊:“小秋,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庄秋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祁星竹,你觉不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祁星竹也想到了什么,咬住牙:“是圣德鲁。” 那一次在圣德鲁斗兽场听到的会导致特种人疼痛难忍的枪声,或者说是夹杂在枪声当中的,与这一次的马叫声如出一辙的震动频率。 是牧羊人与圣德鲁有勾结,还是牧羊人与圣德鲁都与同一个神秘的特种人有所勾结。 祁星竹显然还是更担心恋人的身体,谨慎地摸摸蹭蹭了好久,一度让庄秋怀疑这家伙其实就是想以这个借口来吃自己的豆腐。 在小狗因为太过担心,竟然想要把手往主席的裤子里面伸时,庄秋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唔,不用这样,我没有那么脆弱。” 上一次是因为旧伤未愈又太过大意才中了招,现在不仅精神领域状态好了很多,还接受了来自特委会的各种“折磨”,和那种几乎令人畏惧的痛苦比起来,这点刺激当然算不得什么。 庄秋之所以会脸上苍白,并不是因为马鸣声,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漂亮少年抬起手,白皙的指尖便出现了一根半透明的丝线,比头发丝还要再细数倍,隐隐地发着幽蓝的光,如果不细看根本就无法发现。 “我在‘他’的精神体身上留下了印记。”庄秋少见地露出了点狡黠又骄傲的笑,浅色的唇微微勾起:“小看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几下,眸子紧盯着住他说不出话来。 看得庄秋都忍不住戳戳小狗的脸:“你又在想……” 话没说完,嘴唇便被某个家伙飞快地亲了一下,动作太快,庄秋还没反应过来,校霸就已经红着脸挪开了嘴巴,见人看过来,还嚣张地扬着下巴:“干、干嘛,我亲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 当然是没问题的,如果他的耳朵不是通红一片的话或许会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庄秋想了想,也认真点头:“嗯,那你晚上来我房间一下。” 祁星竹的耳朵一下子既立了起来,黑黝黝的瞳孔紧张地一缩:“什、什么。” 但主席向来不喜欢说废话,也不管自己的话给祁星竹造成了多大的联想和冲击,自顾自地站起身检查了一遍仍旧处在昏迷状态的其他特种人们。 “竟然都是beta。”庄秋难得地皱起眉:“怪不得牧羊人会这么说。” 祁星竹努力将脑子里面的黄色废料清理出去,咳嗽一声正色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料却得到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少年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熟悉的数字,随着几道嘟嘟声后,他直接平静开口:“我要举报,圣德鲁涉嫌组织特殊人种进行聚众淫-乱活动,嗯,是的,具体位置在……” 等通讯被挂断,祁星竹才迟疑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给谁打电话?” 虽然牧羊人看上去不太像好人,但下意识地祁星竹还是不太想联系特委会和晟泽。 “警察局啊。”庄秋拍拍校霸的肩膀,面无表情:“遇事找警察,小孩子都知道。” 现代社会了,就算是特殊人种,也要学会聪明地利用社会救助手段 正文 第95章 他们是同一个人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和特委会互不对付的官方机构, 那就只能是非警局莫属了。 和专门处理特殊人种的的特委会以及培养特种人的专门学院晟泽不一样,公安系统中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毕业于军校的普通人类。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处理正常人类之间的事,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完全将关于特殊人种这一板块的案件全部放手让给了特委会。 特鄙视在最近几年特殊人种的数量不断上升,和其相关的案件也越来越多, 且大多关系重大。 至少在主都中, 因为几次被特委会截胡接手重要案件, 地方警局早就有所不满了。 圣德鲁作为一个长期在灰色地带游走的组织, 周围经常性地会有警方留守监视, 几乎是庄秋挂断电话后的第五分钟,熟悉的警笛声就从远到近的想了起来。 听声音, 大概率已经直接到门外了。 “警察,都不许动!” 果不其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哄闹声。 祁星竹在诊疗室中留下了一个小型爆炸蛋, 没有什么攻击效果,主要是用于标记。 只要一引爆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并且往外喷□□色显眼的液体。 就算圣德鲁擅长制造各种隐蔽机关, 这些东西也足够引起警官们的注意了。 拉开爆炸蛋的同时,祁星竹直接单手横抱起来恋人, 另一只手飞快地推开床,径直跳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庄秋本就将精力都用在通过精神力追踪之前那只怪物精神体的行踪了, 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秋日的风呼啸着, 将主席的脸刮的生疼, 虽然只是三楼, 但也依旧足够吓人。 庄秋只来得及慌乱地抓紧少年的手臂,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祁星竹!” 但还好,小狗虽然总是风风火火没个正行, 晟泽武力值第一的称号还是没怎么注水的。 几个动作间便轻巧稳健地落了地。 小狗眼睛亮亮的,颇有几分骄傲在里面,庄秋还没缓过神来,便被这家伙抱在怀里小幅度地腾空向上抛了抛,还把自己扎人的毛茸茸黑发往主席的脸上颈部上蹭来蹭去:“小秋小秋,好喜欢你……” 庄秋倒是不反感被小狗蹭,毕竟都是某种犬科动物了,喜欢蹭蹭贴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 “唔,好痒……祁星竹!” 庄秋难得有这样显得情绪激动的时候,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蛋都被气得泛上红晕,总是平静的琥珀色眸子也浮现出几分恼羞的意味来:“快放我下来。” 祁星竹抬起脑袋来,短短的黑发被蹭得乱糟糟的,被凶了一句之后显得有点委屈:“对不起。” 选一名alpha当伴侣就是这样不好,他们总是很难完全收敛住与生俱来的保护欲,正常当朋友的时候还不明显,一旦真的谈上恋爱了,就恨不得每天都向既的omega展示一万遍公主抱技巧。 甚至庄秋根本就不是omega。 脚尖终于触碰到了地面,庄秋松出一口气,在校霸眼巴巴的注视下,扯住了他的两边腮帮子:“下次再这样招呼不打一声就把我抱起来跳楼,我就……” “噗呲。” 庄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一道笑声在不远处响起来。 漂亮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望过去,他身后那个看似冷峻的黑发炸毛小子也探出脑袋来看过去。 庄秋揪住祁星竹脸蛋的手甚至都还没有松开。 这样喜剧的一幕,让来人笑得更大声了,扶着墙壁弯着腰,眼泪都笑了出来。 终于等他笑够了兴,直起身眉眼弯弯:“好久不见了,两位小学弟。” 祁星竹倒是认出来了人,但他的脸颊还被主席揪住,一张口就会不小心流出唾液来,啊啊呜呜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年只能将目光期待地投向了另一人。 庄秋也不负众望…… 他歪歪头:“你是谁?” “……” —— 警局。 因为惹怒了主席,可怜的校霸被发配去当苦力,为远道而来的学长帮忙搬一大堆的案卷资料。 庄秋若有所悟地看着面前这名穿着警服,似乎有些眼熟的青年,秀气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一点:“唔我想起来了,你是……” 青年竟然难得觉得紧张,为了避免学弟因为说不出来名字尴尬,还战术性地端起咖啡假模假样地喝一口。 “以和为贵学长。” “噗!” 庄秋已经被小狗坑害过一次了,现在面对各位alpha时都抱有一定警惕心,在棕色的咖啡液体冲着自己喷过来之前,先一步地撑开了精神屏障,将这些看起来就很难洗干净的液体成功挡开。 “咳咳咳,抱歉。”青年被抢得咳嗽个不停,在对面少年平静的注视下,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的,这种网名被念出来的羞耻感……” 庄秋很困惑,羞耻心什么的,他到现在也不是太理解。 青年擦擦嘴角,很无奈地笑着说:“庄秋学弟,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嗯……也不太一样,感觉比之前更厉害了。”想到庄秋刚才直接化出精神力屏障的那一幕,青年忍不住这样感慨道,然后又摆摆头苦笑道:“就是比再喊那些羞耻的网名了。” 庄秋眨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青年还是明白了过来,不由得捂住脸:“虽然这种被学弟忘记名字的事情实在是有点令人难为情,不过好吧,我叫何長。” 庄秋很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何長学长。” 不过乖巧什么的,当然也只是表象而已,何晨想到最开始组建追捕小队,平均每周得对着两位学弟介绍三遍自己名字的悲惨时光,悲凉之余竟然还有点怀念。 “说起来,当时队里面,也就只有另一位师弟,不会被你认错或者喊错名字的吧……” 正这样说着,一大叠材料便被重重放到了桌上。 何長拍拍手:“说曹操曹操到。” 祁星竹很警惕:“你们在说我坏话?” 善良的主席当然会为学长解释:“不是哦,我们刚才在聊学长的网名而已……” “咳咳咳好了好了,”何長赶紧打断,正色道:“既然祁星竹师弟也回来了,我们还是先聊正事吧。” 何長作为高等级特殊人种,同时也是晟泽优秀毕业生,会选择进入公安基层工作,在当年其实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庄秋当年一边要绞尽脑汁地尝试抓捕牧羊人,一边要应付小狗时不时的“纠缠”,再加上实在是脸盲,对于队伍中的大部分人的印象并不算深(当然如果以主席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来看的话,也算的上是相对特殊了),所以并不知道何長毕业后的具体去向。 这么长时间过去,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然聊的还是工作。 主都警方长期扎根在各个街头巷尾,某种程度上来说,相比起特委会,他们才是掌握信息最迅速全面的一方。 “你们看最近出现的几起特种人伤人事件,一个在酒吧,两个在商场,还有一个甚至是在学校门口。”何長在纸上勾画几下:“全是人流量大的地方,并且发狂者特征点类似,连出现的时机都大差不差,很明显是背后有预谋有组织的行为。” 祁星竹也关注过这几个案子,闻言掀开眼皮,说:“但最终都没有造成严重结果,警方来得很及时。” 不仅是及时,甚至有点快速的过了头。 “是的,你猜的没错,有人提前给我们匿名发送了消息。”何長赞赏地看了一眼祁星竹,又俏皮的眨眨眼:“就像是今天的你们一样。” 两人倒是没有问出“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傻话,毕竟他们同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概率实在太低。 “所以,有人希望特种人在公众面前闹事,有人不想放任人员伤亡。”庄秋若有所思:“或者他们本来就是一波人呢。” “天呐小秋学弟,你考虑考虑毕业来我们局里工作吧!”何長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说的没错,我们汇集了各种证据,排除了许多可能,最终留下来的唯一猜测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这实在不符合逻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既组织特种人发狂伤人,又选择通知警方控场阻止损伤扩大。 他,或者说是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所有发狂的特种人里面,alpha和omega占了90%以上,beta的数量极小。”何長说:“但今天遇到的案子又不一样,接受人体实验改造的,全部都是beta。” 他很是苦恼:“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吧。” beta特种人的数量本来就少,就算是变态科学家,集中针对一批完全是beta的特种人进行实验的概率也依旧很小。 他们倒是没有聊太久,何長的同事很快就赶到了,庄秋和祁星竹当然不准备继续待下去。 在两人离开前,还被这位许久未见的学长喊住了,他俏皮地压低声音说:“你们接了晟泽的秘密任务对吧,说不定我们很快还会再见呢。” 离开警局之后,祁星竹的表情就立刻沉下来:“他没有必要和我们说这些。” 庄秋倒是看得很开:“没关系,知道更多情报总不是坏事。” 话音未落,少年又闷哼了一声。 祁星竹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那个人……他发现我的印记了。”庄秋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样子,但眸子中却划过兴奋的光:“但是我专门放在了精神体上,他没那么轻易扯断。” 说着,琥珀色的眸子又抬起来,漂亮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祁星竹,我需要你的帮忙。” 如此严肃的一句话。 但他的手指却在此刻自然又试探似的揪住了校霸的胸口。 祁星竹:“!!” 正文 第96章 你把我弄破皮了 beta和alpha之间也能够催生无尽的情-欲和占有欲吗。 不管是在分化之前还是在分化之后, 祁星竹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够和庄秋一直待在一起就足够开心了,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恋人也好, 朋友也罢, 光是想想每天早上能够和庄秋相互拥抱着醒来, 就兴奋得想要打滚。 因为之前被庄秋质问过“如果我不是omega, 你就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了吗”, 给祁星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他甚至还单纯的觉得当朋友比当恋人要好。 反正男朋友能做的事情, 祁星竹觉得自己也能够办得到,不管庄秋想要什么,他都会努力找来给他, 只是挚友的话,还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就算后面发生了一些超出自己预料的各种事情,就算当着少年的面做了许多许多羞耻且过度亲近的事情, 祁星竹也艰难地坚持着自己最初的想法。 他其实非常非常害怕庄秋会再一次面无表情地问出曾经那句话,尽管不管庄秋到底是alpha还是别的什么性别, 在自己的心中都是同样的重要,但质疑一旦产生就很难从心中拔出。 祁星竹不想让他和庄秋之间的情感再承受一些不必要的冲击,他实在是畏惧了两人几乎彼此漠视的三年。 所以朋友是最好的决定, 最稳固关系。 直到从祁峰的口中得到了庄文青打算为庄秋寻找合适伴侣的消息。 庄文青不知道弟弟的第二性别转化为了beta, 在以为他仍旧是alpha, 并且精神领域受损严重的情况下, 会选择为他寻觅一位高匹配度的omega作为舒缓精神疼痛的恋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祁星竹正处在易感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次的易感期来得比曾经的任何一次都要迅猛,浑身的疼痛和大脑的暴躁几乎让他既渴望拥抱又发疯一样地想要摧毁。 这样一段难熬的时间,对alpha来说会极度渴望omega,但祁星竹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琥珀色的平静眸子,还有栀子花一样的气息。 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因为信息素而痛苦难耐吗,也会渴望伴侣的抚摸和亲昵吗。 那庄秋的伴侣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或者是她,会不会被他用渴望而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们会说尽所有亲昵的话语,会彼此拥抱着在早晨醒来…… 只是稍微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就嫉妒愤怒得想要发疯,几乎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下一瞬间,祁星竹就挣扎着逃离了房间,像个小偷一样拿走了庄秋落下的外套,通过嗅闻上面残留着的一点点气息来满足空虚惶恐的内心。 即便是到了现在,祁星竹也依旧是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在想什么?” 一道清澈平静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来,祁星竹回过神,黝黑的眸子下意识地抬起来,他想要说话,却因为口腔无法闭合而只能发出些可怜的呜呜声。 “小狗在走神。”庄秋不太高兴地扯了扯校霸的黑发,这个动作却好像是一下子刺激到了他一样,让祁星竹忽然加重了些吸、吮的力道,少年被吓了一跳,漂亮的眼睛变得湿漉漉:“唔,别……” 祁星竹第一次从下往上的注视着庄秋,这个角度让他的一些无意识小动作几乎藏无可藏。 微微眯起的眼睛,时不时咬住的嘴唇,还有被弄得不高兴时会皱起一点的鼻子。 好可爱。 好喜欢。 祁星竹很懊恼,他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意呢,这么令人心动的样子本应该早就能够拥有。 只是这样想着,便又被这难伺候的小家伙发现了:“你又走神。” 祁星竹忽然心中一动,擦擦嘴退后一步,在少年困惑的注视下,跨上了他的腰部,声音紧张又兴奋:“小秋,你想不想玩更有趣的东西。” —— 什么是更有趣的事情。 庄秋很迷茫,尽管晟泽有生理健康课,但当然不会教一些更细致的经过。 这一天,主席学到了不少新的知识,每一个都非常有趣,是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神奇动作。 小狗兴奋得整张脸都红红的,短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水里一般。 坦荡而羞涩,大胆又笨拙。 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时,主席一本正经地阻止了他:“今天就到这里吧。” 祁星竹明显不满足,却还是听话地停住了动作:“为什么?” “你的大腿好红,感觉要破皮了。”庄秋顿了顿,指尖又在少年有着明显锻炼痕迹的胸肌上停了几秒:“这里也是,我不想把你弄坏。” “alpha的身体才没有那么脆弱,这点痕迹几个小时就能好。”祁星竹眼看着他是真的打算起身,慌里慌张地阻止:“而且……” 他咬咬牙,耳朵通红一片:“而且你知道的,那种事情要用到的是其他地方。” 校霸明显是下了功夫研究,说得隐晦而自信,好像对那档子事已经了如指掌了。 但庄秋没有,他眨眨眼歪着脑袋问:“什么地方?” 祁星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狗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更红了,几乎是能滴下血来的程度,他支支吾吾:“就是、就是那里啊,你应该知道的……” 庄秋想了想后选择拍拍恋人的肩膀:“和你相比,我实在是太惭愧了,什么都不会。” 祁星竹有点懵:“什么?” 他当然不会觉得小男朋友什么都不懂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事实上,他真是爱死了庄秋这种青涩懵懂的反应,每一次看到那双冷静的眸子中出现一点点和自己一样的恍惚和情、欲,都能够极大地满足alpha的占有欲。 显然,主席并不想听他的解释,自顾自地说道:“看来要去仔细研究一下了呢。” 祁星竹:“!” 来不及细想这小机器人口中的“研究”到底是什么,面前本来就只剩下一层薄薄短袖的少年就忽然抬起手,将他上半身最后一件遮蔽物也全部脱离下来。 这样一来,白皙的皮肤便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了出来。 连带着分布于其上的一道道伤口痕迹。 祁星竹在察觉到他的意图时便匆匆移开了眼,绷着下巴试图将衣服重新穿好:“别这样,你身体又不好,感冒了……” 庄秋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着起仰起头来,浅色眸子中带着不解:“祁星竹,做-爱原来是不需要脱衣服的吗?” 当然不是。 祁星竹甚至每天都想要扑到恋人的身上,将他扒个精光,但最后说出口的话却转了个弯:“……我怕你受凉生病。” 庄秋不想再和小狗玩这种躲躲藏藏的游戏,直白地开口:“你早就看到我身上的伤了,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的祁星竹,在发现爱你这些痕迹的那一瞬间,估计就会炸毛,说不定会拎着把枪怒气腾腾地冲到特委会的门口去发疯。 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问也不敢问,连看都要假装没看到。 “你在害怕什么。”庄秋问:“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你是我除了哥哥之外最亲密的人,你在担忧惶恐什么,祁星竹。” 身上温存的热意都还没哟褪去,祁星竹到底脸就白了一片,他或许是大脑太混乱,想要解释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有用的话,庄秋被他弄得都犯困了,没好气地拍拍小狗的背:“我要去洗澡,你能抱我过去吗。” 这种要去谁会不同意。 祁星竹立刻咽下了无尽的不安,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瑰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恋人。 都是年轻气盛的特殊人种,在朦胧滚烫的热气中,会发生什么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心虚不安,校霸就更努力了,等两人迷迷糊糊抱着睡过去的时候,不仅他的嘴巴红了大片,就连可怜的小庄秋都受了点“伤”。 庄秋第二天是在下半身隐隐的刺痛感中醒来的,迷茫地扒开裤子检查了一会儿后,主席就面无表情地推醒了身旁的男朋友:“你把我弄破皮了。” 果然不能小瞧alpha的好胜心和强壮体质,可恶的祁星竹一点事都没有,受伤的只有无辜的小庄秋。 祁星竹醒来后当即就红着脸表示都是他的错,并且愿意用一些诸如唾液治疗法的土方来弥补过错,两人黏黏糊糊地胡闹了好一会儿,终于洗漱完出去时,却正好和坐在客厅的两位哥哥迎面撞上。 庄文青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干巴巴地说:“你们起床了啊。” 祁峰也摸摸鼻子,尴尬地跟着哈哈哈几声,欲盖弥彰:“其实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那是不可能的,就是从桌面上已经快要冷掉的早饭,都能判断出两人已经到了好久了。 以特殊人种的听力,轻而易举就能听到热恋期的少年们在房间中鬼混的声音,就是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校霸揉揉发烫的耳朵,怒视自家老哥:“那你下次不能敲个门?” 祁教官没好气地咬住牙:“小兔崽子,这他大爷的不是我家??” 惯例吵闹一番后,祁峰终于说出了他们一大早过来的理由:“任务要提前开始了,从明天起你们的训练就由专门的人来负责。” 祁星竹有些焦躁的挠挠短发,但接受得都是很快:“啧,明白了。” 为什么会是提前,因为庄秋的等级提升还没有完全结束,但距离预计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两周了,晟泽不应该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起。 所以,肯定出了什么意外。 庄文青今天看上去有点憔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老校长去世了,死因是精神体失控。” 正文 第97章 你们怎么能把我的小狗变成这样 老校长死亡的消息, 并没有在晟泽大范围地扩散开,但对于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却仿佛一层重重的乌云一般笼罩在了头顶。 而也就是从这时起,和基因病毒任务有关的特训才正式开始。 奇怪的事情是, 大家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集训, 晟泽似乎和特委会一起制定了专属于每一个人的计划, 这也是他们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真正开启训练的原因, 针对不同学生的高强度高覆盖度的训练计划, 还关系到了生死存亡,的确需要谨慎再谨慎。 庄秋的任务最为特殊, 需要经历最彻底的改造,但因为方向不同,相比起其他人, 竟然显得最为清闲。 就连祁星竹都“失踪”了好一段时间,半个月里面只接到过来自他的一个视频电话,穿着训练服的小狗黑发被汗水打湿, 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一边擦着汗一边委屈地诉说想念。 祁峰是教官之一, 每天神出鬼没,他毕竟在特委会也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对于庄秋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多次在看到庄秋时欲言又止,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和祁星竹一样的隐藏。 就像是当初得知庄秋第二性别变化的事情一样, 当时他没有告诉庄文青, 现在也不会说。 每个人都会有私心,这很正常。 日子在无聊又紧张中度过,闭关许久的小家伙们终于达到了教官们的标准, 被准许从特训营中出来。 数名年轻的特种人终于再一次会面,发现彼此的眼中虽然都有疲惫倦意,但也带着比之前强盛数倍的自信和兴奋。 “你们好,我叫高义。”长相俊秀的beta推了推眼镜,率先进行自我介绍:“擅长数据分析和各种计算机攻克技术,希望将来能够合作愉快。” 在当前的特殊局势下,同伴友好的态度,总是能够稍微缓解过度紧张的气氛。 俞晏方本来就喜欢交朋友,但心中对于各位厉害的大佬始终是有些畏惧,担心他们会不会和某个祁姓校霸一样不太好相处,闻言便心下一松,开开心心地伸出手来握住他:“我叫俞晏方,唔,没什么擅长的,很高兴认识你!” 有了开朗的同伴带头,其他本来也有些局促的特种人们,也跟着上去介绍自己。 毕竟都只是一群成年不久的少年,虽然用勇敢地接受了挑战,但毕竟从来没有真实感受过基因病毒的威力,在同龄人面前,慢慢地放下警戒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 “听说这次的任务,会有好几个厉害教官带队,有他们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有人很乐观:“说不定到时候任务完成之后能给我们记一个大功,到时候一毕业就走向人生巅峰……” “对呀,只是一群科学家而已,我们肯定可以的” …… 祁星竹在哪里。 庄秋向来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谈,即便他们或许是将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琥珀色的眸子冷淡平静地从一张张青涩年轻的脸上划走,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丝毫不感兴趣,也没有要主动介绍自己的打算,清清瘦瘦的一个身影站在旁边,好像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旁观者。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整个晟泽几乎就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或许还真的会被当成是旁观的路人。 高义低声说了句抱歉之后,便绕过其他人来到了那名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身边。 “庄秋同学你好,我叫高义,终于能够见到你了。”他斟酌着语气开口:“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在等祁星竹吗?” 庄秋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闻言慢吞吞地开口:“嗯。” 因为回答得太过简洁,搞得向来以为自己擅长沟通的高义的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调整过来状态,低声道:“我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明天下午可以和我一起去……” “明天下午不行。”庄秋垂着眼打断他,看着似乎也有些苦恼,说话像是喃喃自语:“他和悟善都不在,那是在做什么呢。” 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太多区别,但高义总觉得面前这个少年的状态不太对,但有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总而言之就像是绷着一根弦的模样。 出于直觉高义并不想刺激到庄秋,将语气放得更加轻缓,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是祁星竹同学专门拜托我来找你的,他还把铭牌给我了,不信的话……” “骗子。”漂亮的少年仿佛在自言自语,栗色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披散在肩头,显得过分白皙的脸小了了一大圈,睫毛垂下来,在眼下罗乐怡片阴影:“他根本就不会拜托别人来找我。” 除非是真的完全无法脱身。 高义怔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平时看着少言少语的少年竟然那么难忽悠,正绞尽脑汁地想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他时,忽然感觉一阵疾风刮过,伴随着强大的威压,让高义下意识地慌张后撤,眯起了眼。 一只有着银白色毛发的精神体出现在平地上,幽兰的瞳孔自上而下地往过来,平静无波却足够让人生畏。 在它的四周,精神力波动若隐若现,刚才刮起的疾风就是因为这些波动引起的。 漂亮削瘦的少年此刻就坐在精神体的脊背上,面无表情地趋势着它向某一个方向跑去。 “猫?”高义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庄秋的精神体,对于特种人而言,除了身体素质之外,与生俱来的精神力是等级划分的重要依据,这样庞大强韧的精神力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令周围人的心中生出了惶恐和敬畏的感受。 但毕竟都是一群有着高等级的天赋怪,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不对,他的精神体好像快要失控了!” 俞晏方也看出来了,他倒是见过好友的精神体,但印象中的小兔狲虽然天天马着脸,但软萌又可爱,怎么会变成这么大一只,而且还一路电光带火花感觉啊! 对于好友的担心瞬间就超过了集训结束的喜悦,俞晏方想也不想地就要召唤出精神体赶上去:“小秋,快停下来!” 却被身旁的人拉住手腕,那名叫高义的beta紧皱住眉头:“别去,你拦不住他的。” “赶紧联系祁教官!” —— 世界上果然不会有不劳而获这种事情,拔苗助长什么的也要付出代价。 特委会已经采用了最稳妥的方案,但人为提高等级,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怎么想也不会简单。 前四次药物注射尽管痛苦,但好歹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对于最后一次,庄秋本来也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最多就是再从鬼门关了走一趟,只要折腾不死就算成功。 却没想到,第五次最难的点不在于实验本身,而在于如何让身体适应实验的进行。 前四次聚集的药物终于开始发生作用,每一天都仿佛在完成一次全痛版的“蜕皮”,不仅是身体的每个细胞在不断更新,精神领域的每一寸空间都在不断地撕裂又重塑。 忽然有一天,庄秋发现他终于能够自由召唤出来精神体了,毛茸茸的兔狲蜷缩成一团,幽蓝的兽瞳恐惧又无助地望向自己的主人。 “别害怕,哆哆。”庄秋也是迷迷糊糊的,却依旧起身抱住了自己的精神体,就像是幼年的小庄秋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猫”时一样:“很快就不痛了,别怕别怕……” 他重复着说了很多遍“别怕”,似乎是在说给精神体听,又似乎是在努力地安慰惶恐的自己。 因为周围的人都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庄秋一个人在,害怕这小家伙给自己玩死了,特委会干脆就专门派人来照顾他,当然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来的人正是于西林等人,但毕竟是项危险的工作,所以他们还是借故将小七放到了其他同事的家中。 再过一天就是预计好进行第五次实验的日子了,女人在像往常一样给庄秋注射镇静剂的时候,语气轻松地说:“对了,听他们说今天好像是那群学生崽子们集训结束的日子哦,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小男朋友?” 庄秋倒是没有像女人想得那么激动,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可以去吗。” 其实本来是不行的,养了好久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勉强能够进行最后一次至关重要的实验,所有人的努力和心血都在此一举,这种节骨眼上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才是真的要完蛋。 但最终她只是弯着眉眼笑:“怎么不行啊,觉得姐姐骗你?” 在少年安静的注视下,她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不骗你,去吧,早点回来,保护好自己。” 在庄秋换上深色的,足以遮掩身上血迹的衣物,准备离开前,女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的名字,我看上去应该不难接触吧?” 本来只是一句抱怨吐槽的话,却没想到会得到一句意料不到的回答:“我不想记住一个有着将死之心的人的名字。” —— 祁星竹的位置其实不难找,在得知他要和自己分开一段日子时,庄秋就暗中在他的精神领域里留下了一点印记。 难的事情是绕开麻烦的教官们。 当然,这件事情对于此时的庄秋而言也算不上困难。 伴随着巨大的气流冲击,前来阻止的教官们被迫后退,禁闭着的房门被蛮力所打开。 但里面却还有一道铁闸门,中间一块透明玻璃,能够看到铁门里面的情况。 此时此刻,一名有着深红色的瞳孔,修长手指变成锋利锐甲的alpha正嘶吼着和对面的庞大精神体扭打。 兔狲变回了正常的大小,蜷缩在人类的怀中,庄秋面无表情地望向透明玻璃里面,alpha因为暴怒而不断拍打地面的粗壮尾巴。 他轻声道:“你们怎么能把我的小狗变成这样。” 正文 第98章 小狗要被欺负死了 其实是很生气的。 庄秋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生气过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情绪,还是在三年前的那场分离。 但和小狗不一样,越是愤怒,庄秋的表情反而越是平静。 幽蓝的眸子透过玻璃往里看, 瞳孔中倒影着正在战斗中的少年不断灵活移动着的身体。 他像是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狼, 尽管还没有完全成熟, 但已经拥有了头狼的强大战力和灵敏, 血红的眼睛残暴冷漠地紧紧注视着前方的猎物。 “强大和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秋,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但庄秋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头也不回,仍旧安静注视着铁门里面这场几乎算得上血腥的战斗。 祁峰实在是不忍, 看了一眼四周被兔狲身上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压制得不敢靠近的教官们,轻声道:“小秋,星竹他不会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而且这件事我们也可以解释,是因为……” 透明玻璃将铁门两边的声音完全阻隔开, 祁星竹对面的精神体本来是一只巨大的麋鹿,鹿角把他重重顶飞,在想要乘胜追击时被少年猛地握住两边角, 狠狠地甩开撞在墙上后便消失。 红眸的少年并没有放过逃跑的猎物, 双脚蹬地, 便像是一支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停在了麋鹿消失的墙壁前,瞳孔细微的收缩着,明显是在寻找, 而不是放松警惕。 显然他的警惕是有道理的,几乎就是在祁星竹靠近墙边的瞬间,便突然从里头释放出一整片黑雾,带着很重的血腥味,仿若感受到了猎物气息的密密麻麻的蜂群一般,拼命地向着房间中唯一的货物缠了上去。 明明只是半透明的雾气而已,却在触碰到时候少年身体的瞬间,张开了锯齿,贪婪地撕咬吞噬着他的皮肤和血肉。 这才是悟善真正的精神体,是顷刻间吞噬了一整个寺庙老和尚的精神力的利器。 甚至于,它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庄秋忍不住将手指抬起来,轻轻地按在了透明玻璃上,视线随着被黑雾包裹着,似乎是在痛苦愤怒地嘶吼,却听不见一点声音的黑发少年。 “你们这样,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庄秋最终还是挪开了眼,没有执着地去继续观看被黑雾所包裹的战局,转过头来面对着身后的青年:“把人变成怪物,这是你们的恶趣味吗?” 祁峰是真的很头疼:“小秋,你听我说,祁星竹他的精神力本来就特殊,起点足够高但上限太低,如果不采用这样极端的刺激方法,恐怕永远都达不到他自己想要的高度,你知道的,他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碌碌无为。” 碌碌无为,普普通通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为了所谓的追求,赌上所拥有的一切真的又是正确的吗? 庄秋有些迷茫,忽然想起了很早很早之前,早到爸爸妈妈还没有真的开始进入那个所谓的生物研究所工作,早到连哥哥也只是个脸蛋圆圆的假正经古板小孩儿。 仅仅只有几岁的庄秋成为了几乎是有记载以来最早觉醒出精神体的特殊人种,毛茸茸的小兔孙在专属的领地中缩成一小团,因为主人的触碰,而奶凶奶凶地龇牙。 精神体的诞生也就标志着对精神力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新的标准,能够将与生俱来的精神力天赋用到任何自己需要的领域。 特殊人种的记忆很好,即便那个时候只是个小孩儿,许多画面都已经难以再找寻到,但只要一回想起来来,最先感受到的还是无尽的兴奋。 那是一家人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庄秋的父母都是极其有天赋的科学家,有才能的人就算不主动也依旧会被注意到,他们很快就从实验室边缘人员变为了能够接触到一部分核心的所谓“内部研究员”。 随着研究地满满推进,以及实验室中越来越压抑的氛围,两人终于隐隐察觉到了些不对劲,想要完全脱身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难,他们只能拼尽一切地想要将两个孩子托付出去。 却没想到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庄秋的精神力被发现了。 那一天,便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小庄秋经历的第一次实验甚至还是父亲亲自操刀的,这个向来儒雅的男人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对着因为麻醉而神志模糊的儿子痛苦呢喃:“抱歉,小秋,是爸爸对不起你……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变得更强大吧,强大到有一天你能够勇敢地跳出命运带来的困苦。” 强大。 怎么样才算是足够强大呢,祁教官很强大,却依旧会整夜失眠,哥哥也很强大,却选择了逃避现实,直到现在都不敢主动来见自己。 如果可以,庄秋并不想要什么的追求和志向,不想要变得强大。 普通平凡也好,碌碌无为也好。 他只想在某个困倦的午后,能够躺在小狗热乎乎的怀抱里打哈切。 但现在,他的小狗为了这些“追求”,变成了脏兮兮血呼呼的流浪小狼。 “啧,小秋,你冷静一点。”祁峰反应很灵敏,在察觉到不对劲的下一刻就身手利落地躲开,但手臂依旧被袭来的精神力波动所划出一条口子,特殊材料的训练服破开,新鲜的血液从里头流出来。 他很熟练地为自己包扎好伤口,避免血腥的气息刺激到面前的少年。 “我很冷静。”庄秋面无表情地开口:“请问可以放我进去吗?” 放你进去还了得。 祁星竹一边为庄秋居然能够将精神力凝聚成这种程度而惊讶,一边又觉得头疼。 就算精神力再怎么厉害,身体强度跟不上的话,一进去就得完蛋。 祁峰本来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庄文青解释等级突破实验忽然更换人选的事情了,为了能够不引起庄文青的怀疑,还昧着良心和院长一起把人骗走了。 要是庄秋在这期间出了事情,祁峰恐怕真的得以死谢罪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里面战斗的人是祁峰的亲弟弟,就算平时总是互怼,但要是真出了问题,他比谁都要着急。 刚才祁峰对庄秋说的话其实并不准确,精神体的问题不是只出在祁星竹身上,而几乎是祁家整个家族后代的通病,虽然生来就是高等级,但想要继续提升却难如登天。 神奇的事情是,每一个最终获得了等级提高的祁家人,都是在经历过命悬一线的极端情况或者极度刺激之下诞生而出的潜力。 祁星竹这小子为了今天的最后一战准备了太长时间,不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功亏一篑。 “训练场所里安装了紧急装置,如果察觉到里面的人有危险,会立刻制动。”祁峰只能尽量放缓语气,想要劝说住庄秋的打算:“而且还是老校长离世前特意留下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 “老校长。”庄秋呢喃着这几个字,幽蓝的瞳孔望向一片漆黑的玻璃里面:“但我的小狗要被欺负死了。” 祁峰闻言一顿,俊朗的眉头紧紧皱起,急忙接过训练室内部的监控。 仔细看过里面的画面后,眉头稍微松开了些:“别太紧张,你的小狗凶得很,就算是那位小朋友,也不一定会伤到……” 话没说完,祁峰突然用力攥紧了平板,瞳孔剧缩:“不对,监控画面出问题了,该死,那和尚的精神体怎么还能修改监控?!” 精神体当然是不可以修改监控画面的,但它可以修改看到监控的人的所见所感。 祁峰迅速喊来了同事,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传导在平板上的监控画面终于变得真实。 也令看清画面的人瞬间呼吸一滞。 到处都是鲜血、破碎的骨头、还有一些看不清楚是来自于身体那一部分的细碎组织。 堪比凶杀现场一样的场面,而造成这一切的两名alpha竟然依旧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黑发少年尖锐的指缝里还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肉,猩红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兽瞳的模样,更可怕的是,他的周身都被古怪的黑雾灼烧撕咬出了无数个血洞,一眼看上去几乎有些血肉模糊的模样。 但他的对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显得更加糟糕,眼珠子几乎快要掉出来,半个身体像是被一刀斩过一样,胸腔深深地凹下去,缠绕在他周围的黑雾想要为主人填补伤口,却又很快被一头凶残的银狼撕碎。 非要说的话,祁星竹甚至在这场惨烈的战斗里勉强算得上上风,但祁峰的脸色却陡然变得难看:“紧急装置呢?该死,快把它打开啊!” 他身边的技术人员更是脸色苍白:“天呐,怎么回事,紧急装置它、它好像突然失效了!” 周围瞬间陷入了死寂当中。 所有人都知道,小和尚精神体的诡异可怕之处,并不只在于无形,还在于其在失控时会无差别吞噬周围其他人精神力的能力。 但过度的吸收只会让他难以承受,最终走向同归于尽的地步。 他们明明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提前的测试,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祁峰低低骂了一声,穿上特制的衣物就准备赶紧往里面冲去,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分开他们才行。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率先袭来,饶是祁峰有所准备,也被推开了半步。 就是这一两秒的时间间隙,铁门砰的一声在面前重新闭拢。 祁峰心一沉,想也不想地便去拖拽铁门。 没打开。 身后本来保管钥匙的技术人员已经想要晕厥过去了,欲哭无泪:“钥匙被掰断了。” 而此时此刻,本来该乖乖呆在门外的某道身影也不见了。 看着平板中在黑雾边缘眯着眼行走的漂亮少年,祁峰瞬间就呼吸停滞。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兔崽子!还愣着干嘛,找东西开锁!” 正文 第99章 厮混 悟善的精神体并不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发现能够吸收吞噬他人精神力的存在, 从第一名特殊人种诞生到现在,拥有这种可怕能力的人虽然罕见却并不是没有,但要么早早夭折,要么因为难以控制自身能力, 导致身体中储存的难以共存的外界精神力过多, 从而走向逐渐走向崩溃。 小和尚算是其中相对特殊的一个, 一方面他的精神领域韧性强接受度宽广, 就算特殊人种的精神力很难彼此相融, 也至少不会产生太多的排异反应。 但就算这样,特殊的体质不可能只会带来好处, 相比起其他有着类似情况的特种人来说,悟善的精神体更加容易失控,所以祁峰才会在纠结很久之后, 同意了这家伙继续留在寺庙中的请求。 和闹市中相比,总归是人烟稀少的荒野寺庙更安全一些,不管是对悟善自己而言还是对其他人。 如果不是因为周平的多次请求和担保, 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走出寺庙。 对于小和尚来说,如果放任精神体这样下去, 总有一天会在全面失控中走向死亡。 所以周平才会费尽心机也要劝说他离开寺庙,来到晟泽,作为第一工会的老大, 周平向来很有远见, 他始终相信逃避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面对或许难以避免的绝境, 沉默和等待显然不是上上策。 主动出击说不定才能够破而后立。 作为小和尚名义上的半个监护人,同时也是他的爱人,是他们共同的还没有降生的小崽子的父亲, 周平做出准许悟善参与到铲除基因病毒的任务中来的决定,其实是非常艰难的,也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以悟善的实力,哪怕敌人是那群不好对付的变态科学家,但想要全身而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周平对自家小朋友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他能够稍微和其他人多一些接触,稍微多一点对这个世界和社会的喜爱程度,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继续研究怎么解决他的特殊精神体问题就足够了。 甚至还乐观地想着,说不准等他们任务结束,自己肚子里的小崽子也该要出生了,到时候直接父凭子贵,趁着阮阮因为没有陪伴生产过程而内疚,直接一步上位,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再者,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周平就已经在提前准备各种高等级保护设备了,在悟善离开的前一个夜晚,低声缠了他要一会儿,硬是在少年的身上还有衣服里塞了不少东西。 不说能够在战斗中起多大决定性的作用,但保护个小和尚的安全还是轻轻松松。 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将所有设备一一摘离,隐藏起了所有的消息,去和另一个强大的alpha进行残酷生死战斗。 真的目睹到浑身是血满脸苍白的爱人时,周平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什么破而后立,什么勇敢面对,什么突破自我。 在生死面前永远都显得那么无力。 向来沉稳的周老大瞬间就崩溃了,那么高大一个男人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阮阮。” “是我错了,不该逼你出来,是我的错……”他颤抖着手想要从兜里掏烟,一模却摸出包少年放进去的巧克力棒,顿时就痛苦地捂住了腹部,声音几乎显得癫狂:“我知道了,应该把你关在地下室,这样谁都没办法伤害你了,阮阮……” “烦死了你能不能闭嘴!”一道同样压抑的怒吼声却忽然传出来。 庄文青也正呆在自家弟弟的病床前,本来就是匆匆赶回来的,连着熬了几天夜,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偏偏精神状态又因为突如其来啊的意外事故而过分清醒,整个人现在出于极度扭曲的状态上,一点就炸。 “人没死都要被你哭死了。”祁峰也咳嗽一声,跟着帮腔:“周老大,你仔细看看,你们家小和尚现在好得很。” 即便极度的痛苦悲恸,周平也近乎冷静地翻看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此刻对于相当于知晓了一切的组织者并没有多少好感,但闻言还是赶紧去检查悟善的状况。 很快,他也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喃喃自语地分析:“心脏和呼吸几乎已经停滞了,身体却还在缓慢运作,精神领域也异常活跃,怎么会……” 不仅是这样,他身边的另外两个少年也是同样的状态。 知道悟善还活着后,周平抹了一把脸深呼出一口气,立刻冷静下来:“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阮阮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庄文青吼了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安静地坐在弟弟的床边,连背脊都弯着蜷缩了一切,仿佛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 知道这人暂时不会搭理自己了,祁峰苦笑一声,向着周平解释:“我们怀疑是三个小孩儿的精神领域相互冲撞融合的结果,医疗人员仔细检查后发现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还有一定可能实现全面等级提升。” 听到最后几个字时,庄文青用力攥紧了手指,颈部更是鼓起了青筋,但最终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祁峰叹口气:“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那就要看小崽子们什么时候愿意主动走出来了。” 周平紧抿住唇,宽大外套下,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突起的形状。 即便是这样,也半点不减损他冷峻威严的气质,他审视着面前的青年,最后道:“好,我再最后相信你一次。” “但关于晟泽紧急装置失灵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翻篇。” —— 而另一边的三个少年当然不会知道外面的几个人的针锋相对,和祁峰等人预想的危险画面不同,精神领域混杂在一起的少年们,此刻正坐在一起烤鱼。 “这也太不符合地理常识了吧,沙漠里突然出现一大片湖就算了,怎么湖里面的鱼还是海鱼?”祁星竹非常不能理解,但作为三个人里面唯一稍微算是有过做饭经验的人,他最终还是任劳任怨地主动烤起了鱼。 “因为我们没有盐哦,但海鱼都是咸咸的。” 这是庄秋一本正经的回答。 “阿弥陀佛,可能是因为和小僧的精神领域结合了一部分的缘故。” 这是视线紧紧盯着鱼的小和尚。 祁星竹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用力撕咬下来一块,被烫得不断伸出舌头来哈气,声音含糊不清:“既然都是咱们自己的精神领域了,想要调料干嘛不自己变出一包来?” …… 庄秋眨眨眼:“嗯,你说的有道理。” 少年们及时纠错,在校霸的指导下,兴冲冲地搞出来一大桌食物,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在精神领域中也不会有任何饥饿和饱腹感,所以就算连续不断地吃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难受。 悟善简直快要爱上这里了:“如果我们一直呆在这里,好像也还不错。” “然后你就会分不清现实和幻境,最终发疯而死。”祁星竹一边开开心心地给小男朋友搭配各种衣服,一边故意反驳。 庄秋就算是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中,也依旧爱睡觉,打了个哈切,任由小狗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悟善倒是没有因为被反驳而不高兴,只是不解地侧头望向他们:“但是你不也很喜欢这里吗,能够掌控一切,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他困惑地问:“祁星竹,这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的目标吗?” 沙漠里刮起了风,稀碎的沙粒和湖边的波光一起在阳光下起舞。 漂亮的少年也在此刻抬起来了眸,幽蓝的瞳孔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却轻而易举地就令身边人心跳加快。 “因为……”祁星竹的眉眼其实是很凌厉的类型,或许是因为正站在阳光下,或许是因为呆在安全的精神领域中,它们都柔和了不少,只是看着便能发觉深深掩藏着的青□□意。 “因为小秋不会喜欢的,我把他硬留在这里,他只会难过和后悔。”祁星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他后悔。” “还有就是,”小狗顿了顿,耳郭浮上一层红色,表情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他本来的傲气和占有欲:“亲亲抱抱什么的,当然还是现实中带劲,老子当然是要和我们家小男朋友深度交流的,谁想和孤家寡人一起呆在虚拟世界里。” 这话说的有点过分,祁星竹看着凶神恶煞,其实很有分寸感,一些不该开的玩笑,他从不会开。 很明显,这都是为了刺激悟善。 三个人的精神领域缠在一起,哪怕是一个人不想出来,都会影响到另外两人。 小和尚不高兴地皱起眉,手指间的佛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小僧才不是孤家寡人。” 庄秋从善如流地顺着小狗的话引导:“这样啊,那悟善还能想的起来你的家人吗。” “当然。”悟善点点头:“我记得我的母亲,记得父亲,还有会做甜点的胖叔叔、擅长簪花的玉姐姐……” 悟善一家是周家旁支,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周家力图斩断黑灰地带时一时疏忽没处理干净仇家,导致悟善父母惨死,他现在也本该是天真的小少爷。 小和尚如数家珍地一个个说着名字,到了最后眉头却越皱越紧,掌心捻着的佛珠滚动得越来越快:“还有、还有……” “还有谁?” 他说不出来了,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子垂下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过。 祁星竹毕竟是派人查了好久,可以说对庄秋身边的这几个家伙的经历了如指掌。 直接开口道:“你不如看看佛珠上刻着的字。” 小和尚果然掰开了珠子去看,念出上面的字:“平安……周平……” 平静的湖水骤然掀起浪涛,水汽中黑雾无助又迷茫地到处乱窜,终于冲破了原本的束缚。 悟善陷入了暂时的沉睡。 但说着并不会沉迷在虚拟中的两个人却在湖水消失后面面相觑。 “祁星竹是骗子。”漂亮少年选择率先倒打一耙:“你肯定是想和我在这里厮混。” 正文 第100章 第一个把老婆吓跑的alpha 听到厮混这两个字, 祁星竹本来紧张的面孔放松了一些,示好一般地攥住恋人的手腕,在那块柔软的皮肤上轻轻蹭着:“怎么能叫厮混,和小秋待在一起, 就是会很开心啊。” 庄秋唔了一声, 仿佛在思索, 蓝色的瞳孔和之前相比多了几分无意识的天真和魅惑:“只是想待在一起吗?”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 这个时候应该坚定地回答一句是的, 但话都到了嘴边最终却转了个弯:“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和你厮混。” 碍眼的电灯泡小和尚终于“离开”了, 连带着他特殊的精神体和精神领域都一起消失在了面前。 至少在眼下,眼前的“世界”是只属于庄秋和祁星竹的。 微风吹过,黑发少年脑袋上的两个毛茸茸的狼耳朵也随着晃了晃, 祁星竹将脆弱的尾巴递到了恋人的手心,小声说:“你不是喜欢毛茸茸吗,我现在也可以有了, 不要生气。” 庄秋倒是没有拒绝被小狗用来讨好的长尾,纤长手指松松地落在尾巴上, 又顺着紧绷的尾巴中段,轻柔地滑到了尾端:“我为什么要生气。” 犬科动物尾巴虽然不像猫科一样反感被触碰,但也依旧敏感, 这种完全被另一人掌控住的感觉多半不会太美妙。 面前的校霸连耳朵都立了起来, 落到庄秋手心的尾巴更是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 连小幅度的晃动都不敢。 “只是部分拟态化而已。”庄秋忽然一把抓住了狼尾的根部, 细长的手指收紧,不出意外地就在下一刻听到了小狗的闷哼声:“放松一点,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祁星竹当了那么多年的普通人, 一朝长了尾巴,万万没想到它会敏感成这样,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触碰而已,传来的刺激都足够让人浑身颤栗。 偏偏对面的漂亮少年,还要面无表情地睁着一双平静清冷的眸子直直望过来。 简直、简直就是…… 祁星竹揉着发烫的耳朵尖,嘟囔道:“但我会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嘛。” “那就做。”庄秋面不改色,示意校霸往他身后的方向看:“你喜欢哪个洞穴,选吧。” 祁星竹转身看过去,被岩壁上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洞穴震撼到了:“居然有这么多洞,太神奇了吧,它们是哪里来的?” 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身后反而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挣扎的声响。 回过头一看,正好便看见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抓住了胖兔狲的一只爪子,将正在龇牙的大猫咪直接拎了起来。 庄秋眨眨眼:“是它刨出来的。” 祁星竹:“……” 好吧,忘记这里大部分其实是来自装起的精神领域了。 “来吧,不是说想要做-爱吗,我前段时间已经仔细钻研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庄秋随意地松开手,胖乎乎的兔狲便一蹬腿跑得没了影。 说着,少年便又慢吞吞地上前了几步,漂亮的脸蛋上不见分毫的羞耻和尴尬,显然,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向来主动大胆的校霸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整个alpha都手足无措,连尾巴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甩了。 “但是在哆哆的家里做这种事情总觉得好奇怪,”祁星竹结结巴巴地说:“而、而且这种事情,是需要一些道具的吧……” 幽蓝的瞳孔忽然就是一亮。 庄秋打了个响指,几个明显的计生用品就漂浮在了半空中。 “道具。” 祁星竹:“……” 看这个骄傲的样子,这家伙还真的去认真研究过,里面有几个东西,连祁星竹都没有见过。 祁星竹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庄秋,就算有一箩筐的借口可以说,在和这双眼睛对视上的瞬间,就什么都无法说出来了。 就像是他现在的这样。 支支吾吾面红脸热,偏偏身体又诚实地在少年的引诱之下,起了某些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几乎是显得狼狈地绷着腰,悄悄将双腿合拢,艰难地尝试拒绝:“但是现在是在精神领域里面,毕竟不是现实,等你出去之后如果觉得后悔……” “不会后悔哦。”庄秋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你为什么总是推脱,祁星竹。” 祁星竹的大脑很混乱,紧紧抿住唇:“我不是推脱,小秋,我……” 话没说完,面前的少年便已经靠近,红润的唇近在迟尺,说话时温热的热气都触手可及。 “因为你也知道这是假的吧。”漂亮的少年轻声说:“我们并没有做到最后过,你无法再继续构建真实的画面来欺骗自己。” 祁星竹的脸色蓦地一变,几乎显得苍白:“小秋。” 这一句话就像是惊雷一样,让祁星竹瞬间被炸得清醒过来。 是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己的幻想而已,幻想着恋人温热的唇瓣,幻想他的陪伴,但假的就算再逼真也终究是假的。 对于没有过的体验,就算是在自己的精神领域当中,也不可能构建出来。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因为没有那啥的经验而导致构造精神域失败,这样的经历恐怕也是头一人了吧。 “对不起,小秋。”面前少年的身影已经完全变得模糊,祁星竹垂下眼迷茫地呢喃:“和尚说得对,我自大自负,掌控欲高但又懦弱卑鄙,也就只有我们这种人才会走不出幻境。” 他蜷缩着身体,尾巴盖在了膝盖上,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本该拥有着强大力量的手攥紧又松开,祁星竹痛苦地喘息着跌坐在一片野草横生的荒野之中。 被切断后干涸的河流,干枯的栀子花树,望不到边的纵横野草以及滚烫的岩浆。 如此割裂的画面,这才是祁星竹的精神领域。 一片狼藉,破败不堪,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在濒临崩溃中怒吼着挣扎。 世界一片安静,祁星竹紧紧咬住牙关,闭上眼试图扫走身体中恐惧不安以及即将压制不住的各种负面情绪。 “喵。” 一道声音在身边响起来,祁星竹迷茫地睁开眼,便和一只有着蓝色瞳孔的“小动物”对视上。 “猫?”视线在小动物的银灰色毛发,以及前额上分布着的小灰斑,又呢喃道:“哆哆?” 不对,这里只是自己的精神领域而已,哆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而且面前的这只小兔狲,体型似乎不太对,瞳孔的颜色也…… 毛茸茸的兔狲灵活地跳上了膝盖,面无表情地将校霸的尾巴压在屁股下面:“你是笨蛋吗,祁星竹。” 祁星竹:“!!猫会说话!” 庄秋:“……” 生气。 主席很生气,用猫科动物所特有的冰冷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仔细琢磨着该咬在他的哪里会更痛。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怎么下口,既忽然被某个家伙用力地抱起来,一把按进了热乎乎的怀中。 “小秋。”小狗的尾巴甩来甩去,胸膛里面的心脏滚烫炙热,跳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他欢喜得几乎无法正常说话了,激动地抱了半天,最后也只会重复这两个字:“小秋小秋小秋!” 庄秋实在是忍受不住被校霸的胸肌按得窒息的感觉,一爪子将这个蹭来蹭去的家伙拍开,迅速让自己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 终于挣脱了开,但这短短一两分钟,却让主席深深地理解了为什么小动物们会害怕人类了。 面对这些会夹着嗓子抱住你蹭来蹭去,弄乱你精心疏离的毛发,还试图把手伸向肚子的可恶家伙们,没有一爪子拍上去已经是体面的证明了。 “祁星竹,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 话没说完,就又被重新抱了回去,因为是人类正常形态,这一个拥抱便显得更加紧密而用力。 “我以为你被我吓跑了。”小狗的声音闷闷的:“差点成为祁家第一个把老婆吓跑的alpha。” 当时在训练室中,濒临失控的不仅只有悟善,祁星竹的状况甚至更加糟糕。 在黑雾的强势吞噬下,精神领域为了自保将自身的一部分封锁,剩下那一点发疯一样地和小和尚的精神力硬拼,就算根本没有能够吸收他人精神力的能力,靠着粗暴撕咬,也硬是将这些黑雾纠缠在一起好久。 庄秋进去之后,首先做的就是把小和尚打晕。 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沙弥,在能穿过黑雾找到他的身体的情况下,其实很轻松就能将其制服。 而这种事情,对于对悟善极度熟悉,且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庄秋来说,当然会非常容易。 却没有想到,最难对付的竟然是祁星竹。 没有了理智的校霸简直就是疯狗,将大部分精神领域封锁了的疯狗更是让人无从下手。 庄秋一边躲避着一边试图让他认出自己恢复神志。 辛辛苦苦好言好语了半天,衣服都快被他咬坏了,也终于是好像认出来了人。 结果这小子当下就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用舌头去舔庄秋的锁骨,逼问庄秋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 血腥的气息本来就让人反胃,庄秋的嗅觉敏感,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当着祁星竹的面就脸色苍白地吐了。 吐、了…… 然后小狗就崩溃了,变成了真正的疯犬,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地表示要把庄秋吞进肚子里,要和他同归于尽。 在他伸出爪子撕扯衣服领口的同时,被庄秋抓住了漏洞,利落地侵入了他的精神领域,但因为庄秋自己本身状态也很差,所以两个精神域接触的瞬间就同时失控了,还把无辜昏迷的小和尚也一起卷入了进去。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祁星竹小声地这样说,猩红的眸子紧张又可怜:“我知道错了。” 正文 第101章 两对发亮的瞳孔 虽然小狗看起来很可怜, 但庄秋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和哥哥一起看过的某种肥皂剧。 里面的alpha也总会说这句话。 “错了你也不会改。”庄秋眨了眨眼,顺理成章地说出了肥皂剧里的标准台词:“alpha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星竹:“……” 庄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这只是对不熟悉他的人而言,祁星竹和这家伙认识那么多年, 要是还看不清他的本质, 真的就是白混了。 很明显, 这个小机器人正在期待着自己说出“下一句台词”。 ……庄秋同学最爱的八点档狗血剧台词。 祁星竹当然不可能说, 尝试着转移话题:“咳, 小秋,你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拟态化了?” 庄秋一把拽住小狗的尾巴, 揭穿他的伪装:“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和特委会的交易。” “……嗯。”祁星竹在心中疯狂暗骂自己又说漏了嘴,面上还是努力地装可怜,尝试为自己狡辩:“但那是因为你身上的伤太明显了, 我绝对没有故意去跟踪调查你。”? 庄秋啊了一声,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你竟然还跟踪我。” “……” 庄秋善良地拍了拍陷入自闭状态,蹲下来捂住了脸的小狗, 安慰他:“没关系,至少祁星竹是真的骗到我了哦, 完全没想到你会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但安慰的效果似乎不算太好,小狗看起来更紧张了,手指攥住庄秋的袖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我骗了你一次, 你也骗了我一次, 算是扯平。”庄秋疑惑地道:“最多算是你骗得比较好……” 祁星竹终于发现了, 软弱退让什么的,根本就无法激起小机器人的同情心,只会激起他的恶趣味。 所以校霸心一横, 趁着庄秋靠近,一把将他拉下来。 小狗的速度很快,庄秋愣了一下,漂亮冷静的五官出现些惊慌。 落地的瞬间,后脑勺下垫过来一只手掌,地面也同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触感与正常叶子很不一样,更加细软柔和,像是某种羽绒。 “我的精神领域也没有那么差吧。”小狗的尾巴一下一下地重重拍打着地面,冷峻的脸上故意做出嚣张跋扈的表情,借此来掩盖不安,龇牙利嘴凶神恶煞:“坏心眼的机器人先生,你再阴阳怪气,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庄秋一直都不懂自己的外号为什么会是机器人,想了想还是没想通后,干脆勾住校霸的脖子,一副躺平的姿势:“哦,那你来吧。” 说着,膝盖抬起来,轻而易举地摩挲到了祁星竹修长的双腿,漂亮的少年歪着头,栗色的发丝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你要怎么不客气?” 气氛都到这里了,再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好像都对不起自己。 先是伸出手撩开庄秋侧脸上的碎发,在栗色短发上揉了揉:“我要揉你的头发。” 祁星竹的喉结滚动着,又垂头在少年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要亲你的脸。” 舌尖划过少年湿润的唇,声音沙哑:“还要舔你的嘴巴。” 庄秋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只觉得脸上湿乎乎的,像是被某种犬科动物舔过了一样:“还有呢,你还要做什么?” 这副纵容放任的样子,让祁星竹心中一动,忍不住又低头用鼻尖去蹭蹭恋人的鼻梁,又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领口解开,手指放到那片温热的胸膛上,将耳朵贴在胸口的位置,小声说:“还要听你的心跳。” 奇怪的癖好。 但是好吧。 庄秋大方地把自己的领口撕扯得更开了一点,露出半边肩膀:“来吧。” 真是糟糕的台词。 祁星竹的眼睛亮亮的,嘴上还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校霸已经蠢蠢欲动,短发里的毛茸茸耳朵都兴奋地晃来晃去,身后的尾巴更是直接把草地上无辜的野草都扫秃了一大片。 小狗嗷呜一声扑上来的时候,庄秋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唔了一声眯着眼看向天空:“等一下,他们不会正在用什么设备监视我们吧?” 祁星竹迷茫了一瞬,然后迟疑着说:“不会吧,你的精神领域应该没有谁能够入侵得了,而且如果真是这样,总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 庄秋想了想,觉得小狗说得有道理,摸摸他的脑袋,平静地赞许:“聪明的小狗。” 他鼓励地抓住了校霸的短发:“继续吧。” 而此时的哥哥们—— 周平摸了摸鼻子,很有风度地选择了离开:“既然确定阮阮已经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咳,正好工会里出了点事,我就先走了。” 祁峰浑身僵硬地目送着周老大离开,门重新关上的时候,只感觉身后那道带着“杀意”的视线越来越重了。 一回过头,果然就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枕头迎面撞上。 “看你想出来的馊主意。”庄文青脸色铁青,气得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砸人:“偷窥弟弟隐私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祁峰灵活地侧身,又躲过去一个抱枕。 庄文青向来嘴硬心软,就算气得快发疯,砸人也挑着软的东西砸。 祁峰其实也很尴尬,但还是小声狡辩:“怎么能算偷窥,不是担心他们的状况吗,而且你当时不也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然还真的在精神领域里面过的乐不思蜀了,黏黏呼呼地呆在一起,完全就是没眼看的状态。 祁星竹的想法没有错,庄秋的精神领域防备性极强,当年那群极端科学家研究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撬开口子,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侵入。 但他却忘了,他们三个人现在是精神领域相互纠缠的状态,但凡有一个人的精神域被侵入就已经足够了。 而悟善的精神领域是典型的攻击性强防守度不够,就算他已经暂时昏迷过去了,想要侵入也不算是难事。 这一切本来只是检测到祁星竹的精神力异常波动,担心出什么问题,才不得不进行的操作,祁峰也完全没料想到会看到这些画面。 眼看着设备投射出来的画面逐渐变得不对劲,周平聪明地选择了先行离开,只留下了祁峰迎接某弟控人士的怒火。 “咳,那咱们现在还看吗?” 最后一个字都还没落地,既又是一个玩偶直冲冲地对着脸砸过来:“看个屁!” 清冷的大美人教官第一次这样失态,祁峰一把抱住玩偶,连忙哄着说不看了不看了。 虽然嘴上服着软,实际上却被心上人愠怒的样子勾得心痒痒,趁着庄文青低头研究怎么关掉监控设备时,轻手轻脚地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腰。 “宝贝,祁星竹那毛头小子都能开开心心和男朋友亲密,我可是那么多年来一点甜头都没有吃到呢。”祁教官低眉顺眼地装着乖,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匹恶虎,就算收起了獠牙,也依旧是凶兽:“文青宝贝,来亲亲……” 庄文青脸皮薄,就算依旧恼怒,却还是被这家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红了耳朵,他气得直接反手给了身后的登徒子一个肘击:“走开,两个弟弟还生死不明,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黄色废料吗!” 祁峰捂住胸口,赶紧喊冤:“怎么会,他们俩现在不是亲亲我我的,舍不得出来吗,哪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庄文青:“……” 可怜的小庄教官,没成年时就到处找弟弟,成年后就被老狐狸拐去了晟泽,都没什么机会和其他人接触,也不太会说话,就算感觉祁峰说的不太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就是这么愣神了一秒钟,被祁峰眼疾手快地找准了机会,拉着人就按到了墙上,低声哄着:“亲爱的,别太担心了,放松一点……我专门学习了接吻技巧,保管这次不会再咬到你的舌头。” 庄文青终于反应了过来,俊朗清冷的眉眼瞬间因为羞恼而睁大,咬牙切齿地说:“你哪里只是咬到我的舌头而已……不对,谁要和你亲,赶紧放手。” 和还没毕业的弟弟们始终还是不一样,两个货真价实的成熟alpha之间的亲昵,总是很难完全避免掉暴力和冲突。 庄文青挣脱两下见挣脱不开,便直接开始动手,祁峰大多只是防守,却也依旧阵仗很大,房间里的易碎品哗啦啦往地上掉,各种摆放整齐的书籍报纸也落了满地。 但对着打着气氛就变得暧昧火热起来,温度似乎都开始上升。 庄文青毕竟还是心软,在听到青年发出的闷哼声后,还是赶紧收回了手,当然也就没阻止得了祁峰往下摸索过去的动作:“唔,等等,你往哪里摸!” 祁教官向来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被他抓到点机会就恨不得把面前的心上人吃干抹尽:“我在……让你快乐,不是说了吗,我新学了不少技巧。” 庄文青不由得僵硬住身体,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地真就放任了这家伙亲吻起自己的嘴唇来。 在经历过极度的恐惧慌乱和不安之后,温暖的拥抱、湿热的接吻总能够成为缓解情绪的良方,就算是庄文青也不能免俗。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按到了墙壁的开关,失去了光源的房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某些小动物的眼睛就很难隐藏了。 祁峰一回头正好和身后的两对发亮的瞳孔对视上,吓得人高马大的祁教官差点后仰过去摔倒:“卧槽!” 正文 第102章 ‘宝贝儿,来再亲一个~’ 庄文青尴尬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弟弟们了, 整个人都坐立不安,修长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蜷缩着。 耳朵边上时不时传来小口咀嚼的声音,这是祁峰为了堵嘴,翻箱倒柜找出来给两个小家伙的零食。 加上他们本来也因为陷入到精神领域之中好一段时间, 现在会感受到饥饿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正在吃东西, 两个人还真的没有再讲过话, 祁峰那家伙去看到两人醒来后就赶紧跑出去联系医疗人员了, 庄文青还没反应过来, 就发现房间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一片安静中不断传来的悉悉索索和咔嚓咔嚓声响,庄文青心中的尴尬感越来越旺盛, 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给自己狠狠鼓了一波劲儿后,庄文青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转过头, 干巴巴地笑哈哈哈几声,开口道:“小秋,你们俩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呀?” 听到他的声音后, 两个正分享着同一包薯片的少年同一时间转过脑袋来,两双有着与常人不同颜色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好不容易才哄着自己要勇敢面对的庄文青:“……” 该死, 被弟弟们看到那种事情什么的,真的很难自我调解啊! 庄秋虽然不知道哥哥在尴尬什么,但还是善良地安慰他:“别担心, 我们才醒不久。” 祁峰走之前专门拉着祁星竹嘱咐了一顿, 让他千万不要刺激装庄文青, 所以就算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和庄秋讲, 还想要亲亲贴贴,但碍于庄文青在场,也硬是憋到了现在。 他巴不得庄文青快点放下尴尬, 也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们没看到什么的,文青哥你不用太在意。” 庄文青还没来得及为两个小家伙的好心安慰而感动,就又听到自家弟弟面无表情继续说:“只有最后几句话而已,没什么的。” 最后几句话。 那不就是…… “对,就是那句。”庄秋眨眨眼,用毫无波澜的语音语调模仿道:“‘宝贝儿,来再亲一个~’。” 庄文青:“……” 祁星竹:“噗呲。” 眼看着庄教官即将要恼羞成怒,祁星竹连忙收起差点没憋住的笑意,将某个胡乱说话的小机器人拉到自己身后,解释道:“文青哥,小秋他不太会说话,真的没那个意思……” 漂亮小机器人闻言从恋人的身后探出脑袋来,好奇一般歪歪头:“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几人对面正好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镜子,祁星竹从里面能看到庄秋探出头来的样子,栗色短发间藏着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萌得校霸当场就是鼻子一热。 但下一刻就被这家伙的话给吓得深吸一口气。 “少说几句,没看文青哥的表情都不好了吗,你乖一点嘛。” 两个家伙压低声音悉悉索索地凑到一起咬耳朵交流,自以为小声,但落在高等级特殊人种的耳朵里,却格外明显。 庄文青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庄秋是故意的,他就真的白当这家伙那么多年的亲哥哥:“够了。” “小秋,你在生气我们未经允许就侵入你们的精神领域吗。”庄文青抿住唇,想要解释:“当时星竹的精神力波动很厉害 ,我们当时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 庄秋很困惑:“你还侵入了我的精神领域?” 祁星竹更是震惊地睁大了眼:“什么?” “……” 庄教官快要自闭了,这种和弟弟们交谈的事情,果然还是祁峰更擅长。 还没等他想清楚下一句话该怎么说,祁星竹就已经眼尖地发现了祁峰走之前落在了沙发上的专用设备,拿起来就开始捣鼓着研究,还拉着小男朋友一起凑过去看。 好在祁峰向来谨慎,不会把精神领域的画面储存下来,里面只有一小段和三个少年有关的精神力状态变动表。 见两人什么也没发现,庄文青才松口气 ,想也不想地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那……小秋你为什么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看着自家弟弟幽蓝的瞳孔,以及头发间明显是属于兽类的耳朵,庄文青眸子颤了颤,声音滞涩:“为什么,又要瞒着哥哥去参与这么多危险的事情,如果、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和爸妈交代。” 想要深入接触到那些神出鬼没的家伙内部,必定要有一个人实现全面拟态化,只有这样的人出现,才能让他们放下一切的警惕心,欣喜若狂地落入设好的陷阱之中。 毕竟对于这群极端分子,金钱、权力、甚至是生命,都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完美实验对象来得可贵。 庄文青知道自己弟弟的精神力很特殊,所以才会在幼年时期就被那群恶魔挑中,才会经历那么多的苦难。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拼死带着庄秋一起离开,或者和他们一起留在实验室,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苟且偷生,最后沦落到一个父母离世弟弟失踪,家破人亡的境地。 在无意中得知到特委会和晟泽的计划时,他就知道他们是不会舍得放小秋离开的,就算说着是为了整个社会,为了特殊人种的未来,但最后牺牲的还不是只有他可怜弟弟。 所以他努力地执行各种危险任务,一步步进入到特委会的核心层,付出了千辛万苦,才终于有了一个让自己能够替代庄秋的机会。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遭受到了欺骗。 来自所有人和弟弟联合的欺骗。 “他们让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说只要待过这段时间的身体训练,就能开始真正的基因改造。”想到匆匆赶来时看到的血腥场面,庄文青垂下眼,声音很轻,语气却中尽是狠戾:“结果却将我唯一的弟弟带上了实验床!” 祁星竹在心里叹口气,担心的场面始终还是发生了。 对庄文青来说,庄秋是他最后的亲人,唯一的弟弟,是父母留存在这个世间的精神寄托。 但对于庄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只能说不愧是一兄弟,心里想得“阴谋诡计”都是大差不差。 只不过小庄秋还是要技高一筹。 没有理会拼命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尝试拉架的小狗,庄秋只是轻轻地摇摇头,说:“哥哥,你不适合。” 想了想后又接着说:“但是我的确是有些不高兴。” 庄文青毕竟是个弟控晚期患者,还没有想清楚“不适合”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庄秋的后面一句话给占据了头脑:“我就知道,怎么了,是不是祁峰欺负你了,和星竹闹矛盾了吗,还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对……” “没错。”在庄文青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庄秋点点头,然后在自家哥哥逐渐变得紧张难过的神情中,慢吞吞地说道:“因为你看上去很喜欢祁教官,我怕等他进门了会暗戳戳地想把我赶出去。” 本来还想要劝导几句的祁星竹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一张口差点把自己个呛到,咳嗽得直不起腰。 庄秋面无表情地偷偷踩了一下小狗的脚背,见他终于勉强止住了咳嗽,正正经经地直起身,才望向面前的哥哥:“电视剧里都是那么说的,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我们连娘都没有,我肯定会直接被扫地出门。” 庄文青:“……” —— 等祁峰带着医疗人员匆匆赶到时,发现房间中的三个人相处倒是很和谐融洽,反而是自己一进门,三对眼睛就齐齐地望了过来,气氛微妙。 “怎么了?”祁教官跨进门的脚步迟疑了半秒。 “没什么。”庄文青咳嗽一声,率先收回视线:“快给他们仔细检查一下。”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两个少年,看起来也还蛮正常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祁星竹身上还带着几个血窟窿的话或许会显得更乖巧一点。 这些医生有几个长得很是眼熟,大概率是之前住在女人隔壁的那群专业人员,操作很熟练。 见庄秋正在盯着祁星竹手臂上的那些伤口看,有人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们不仔细包扎,主要是这位小朋友身上的精神力一直乱窜,我们根本靠近不了,不过特委会有最顶尖的专业设备,不会出问题的。” 再加上高级特殊人种的痊愈能力本来就远远高于常人,祁星竹一觉醒来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样啊。”庄秋撑着下巴打哈切:“我们昏迷了很久吗。” 那可不是很久吗,大几天过去,直接把他们好不容易确定下来的最佳进化日期给错过了。 医疗人员一想到就觉得悲痛,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话,却在视线触及到身体数据时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滋啦一声划过,直接就吸引过来了全部人的注意。 “天呐,你们是怎么实现自主进化的?!” 其余的医疗人员也跟着凑上来,看清楚各项数据后,通通到吸一口冷气,满眼放光,盯着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庄秋转化为beta时那名老医生的反应一样。 祁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 庄文青只知道弟弟已经参与到了全面拟态化的计划之中,却不知道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闻言,皱着眉头直接将检测装置接过去,但上面密密麻麻一片数据,看着就让人头疼:“什么意思。” 几名医疗人员神神叨叨嘀嘀咕咕了好一阵,竟然兴奋地想要直接冲出去告诉同事这个好消息,被忍无可忍的祁峰拦了下来:“问你们呢,这是什么意思,装神弄鬼干什么!” 被扯住领口的医疗人员完全不复进门时畏畏缩缩的样子,绷着下巴吼道:“你懂什么,这是奇迹,是科学的里程碑,两个特种人同时自主进入最高层级,全世界都会被他们所轰动!” 庄秋/祁星竹:“……” 总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正文 第103章 他们分别的那一天 庄文青是深入参与到特委会的计划当中过的,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想法有多么难实现,人为刺激等级提升这件事情的难度和危险有多大,所以才不愿意让弟弟参与进来。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算是幸运地真的度过了进化期, 实现了全面拟态化, 但这并不代表着就完全是好事情, 毕竟实验成功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可能脱离出去了, 将来一定会和那些有着基因病毒的恶心家伙们接触。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所以听到几个医疗人员的话, 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惊讶或者喜悦,而是深深的担忧和慌乱, 下意识地握住弟弟的肩膀,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他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留下后才在周围人不解的表情中, 勉强退后一步。 “我只是……很惊讶,已经确定了吗?”庄文青努力地压制下来心中的不安,让自己显得正常自然一些, 不死心地问:“全面拟态化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没办法只通过检查就能检查出来吧。” 一旁被祁峰拉着不让走的医疗人员们对关乎自己职业生涯的言论很敏锐, 当场就不高兴地跳脚:“小庄教官,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吗?” 庄文青对待除了弟弟之外的其他人都很冷淡:“我没有这么说。” 眼看着气氛不太好,祁峰连忙打圆场:“文青说的也有道理,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更确定一点才行, 几位也不想空欢喜一场吧。” 几个医疗人员从刚才极度的欢喜兴奋中冷静下来, 想了想也对, 相互对视几眼后,迟疑着开口:“那要怎么才能更确定一点?” 这句话刚刚落下去,房间中的几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默契地向着依旧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两个少年看过去。 祁星竹本来正趁着祁峰和那些古里古怪的医生扯皮,凑到小男朋友的身边,给他看自己的伤口装可怜,结果一抬起头来就发现房间里一圈人都将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们话里话外的含义,顿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看着我干什么,你们不会是想要让我变成动物给你们看,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嗷呜!”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一巴掌拍到了黑发少年的脑门上,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因为被灌输了太多同源精神力的身体便迅速产生回应。 再加上祁星竹本来就对庄秋不设防,也没有要拒绝他的要求的意思,所以就算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顺从恋人的意思,别别扭扭地转化成了精神拟态进化后的完整模样——一只长着灰色毛发,眼睛红通通,身高还不到祁峰膝盖高的狼崽子。 而它的身边,是一只有着面无表情的胖乎乎脸蛋,蓝色眼睛和毛茸茸大耳朵的猫科动物。 “噗呲。” 祁星竹龇牙咧嘴:“笑个屁!” 庄秋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像小狗一样将他抱起来喘不过来气,其他的反应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感觉,顶着一张面瘫猫猫脸,正经开口:“现在能确定了吗。” 祁峰毫不客气地捂住肚子笑:“噗呲哈哈哈哈!” 医疗人员们兴奋地对着对讲机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庄文青更是眼睛亮亮的,修长的手指蠢蠢欲动:“好可爱。”? 大家果然都好不正常哦。 虽然这实在是已经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但结果的确已经确定了,祁星竹逼问了好半天,发现实在没办法从这两个家伙嘴里撬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后,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接受。 “尽管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你们俩选择接受了完全拟态化,应该就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吧。”祁峰收起来嬉皮笑脸的模样,叹了口气:“你们是我们的底牌,也将会是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祁星竹最讨厌话不说清楚的谜语人,从精神拟态重新恢复正常形态,锋利的眉眼皱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出什么变故了吗?” 老校长的离世原因直到现在也没有公布出来,很明显并不只是正常去世那么简单,毕竟上一次见到那位女士,她还很健康,甚至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攻破祁星竹的精神领域。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关键节点上,不会有人希望再发生什么意外。 “你们的毕业大考将会要提前了。”面对自家弟弟敏锐的质疑,祁峰倒是没有生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不,也许不仅只是你们这些人……” 他自顾自地呢喃了这么一句,很快就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个少年。 那些医疗人员冷静下来后,倒是没有一窝蜂地全部冲出去分享喜悦,跟着祁峰出去了一个后,剩下的便重新靠拢过来,仔细地为两名年轻又强大的特殊人种检查身体处理伤口。 又是忙忙碌碌念念叨叨了好一阵,把祁星竹都搞得有点不耐烦了,他们才终于满意地收起设备离开。 等这些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祁星竹便赶紧去看身边的恋人。 之前被一群医生缠着做各种检查,根本没有机会和庄秋呆在一起,谁知道这一眼看过去却蓦地愣住了。 为了方便检查,医疗人员们把庄秋有点长的栗色短发扎了起来,额前碎发更是趁着他不注意,直接给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此时就随着少年平缓的呼吸声时不时地轻微摇晃着。 庄文青总是能从祁教官杂乱不堪的办公室里翻出些有用的东西出来,他正轻手轻脚地将一条干净的柔软毯子改在弟弟的肩膀上,安静注视着少年,目光温柔又担忧。 见祁星竹看过来,庄文青才收回视线,手指竖起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他睡着了。” 祁星竹也是心底一软,这家伙的确是该好好休息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出去,给许久没有见面的两兄弟一些独处的时光,却被庄文青阻拦了下来。 他摇摇头,轻声说:“星竹,你陪着小秋吧。” 祁星竹怔住:“可是……” “他信任你。”庄文青摇摇头,温和地揉了揉面前这个和弟弟一般大的少年的头发:“我知道的。”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祁星竹其实也不太想离开自己的恋人,更何况是在经历了极度危险的时候,闻言也不再拒绝,等庄文青离开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搬着个小凳子坐到了庄秋的身边。 确认自己的伤口已经裹好,不会发出难闻的血腥气息后,才将脑袋和恋人的手臂轻轻挨在了一起。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太过安静,氛围太令人放松,靠过去没有多久也紧跟着进入了睡眠。 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等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快速奔跑着。 往上看,是一截修长纤细的颈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有见过太阳,显得有些苍白,再往上就是漂亮紧绷的下巴,或许是因为正在高速移动,喘息声稍微显得有点粗重。 从各个视角都能一秒认出男朋友,是一名优秀的alpha应该做到的事情。 祁星竹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小机器人平常根本不会主动抱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这么乖巧主动。 因为太开心,校霸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视角对于一名成年alpha来说有什么不对。 祁星竹激动地喊出了声:“嗷呜!” “……”?? 察觉到怀里的狼崽子醒过来之后,庄秋一边脚步不停地奔跑,一边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别喊了,这里是我的精神领域,你必须要暂时充当一只狗狗的角色。” “嗷?” 身后一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追逐着,庄秋似乎已经跑了很久了,体力有些不支,说话喘得很厉害,祁星竹担心得不行,想要先别说话了,但一张口就是一声字正腔圆的嚎叫声。 幸好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个老旧但隐蔽的掩体,庄秋早准机会赶紧藏了进去。 下一秒便有一连串的脚步声跑过,等追兵走远后,庄秋才一边平缓着呼吸,一边眨眨眼开口:“当时在我们的精神领域里,你非要过来亲我,结果一不小心就把我们俩的精神域融合到一起了。” 这也是为什么祁星竹能够在并没有接受前几次药物刺激的基础上,能够和庄秋一起成功实现完全拟态化的基本原因。 但只有这个当然还是不够的,就算是庄秋,也还需要最后一次的药物注射才能够保证顺利进化。 祁峰后面一直询问他们在精神领域中发生了什么,也是知道这样的一次进化的发生有多么困难和不可思议。 可它就是发生了。 在祁星竹不要命一样把自己几乎全部的精神力用来填补庄秋精神领域中残缺和受损的部位后。 多年前在实验台上救下祁星竹的这些精神力,最后又以这样的形式重新回到了庄秋的身体当中,还融入了大量属于祁星竹自己的力量。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消耗已经完全超过了一名正常特种人能够承受的范围,就连向来冷静的庄秋都被吓得不轻,但不知道时不时因为两人的精神领域相互纠缠着,竟然也没办法阻止祁星竹发疯一样的精神力输送。 千钧一发之际,竟然还真的刺激出了所谓的进化,但因为一下子少了太多精神力,祁星竹的精神领域还无法完全和庄秋脱离开。 这也就导致了两人挨在一起睡个觉都会一不小心被卷入没有到一些记忆片段里面去。 梦境大冒险说得就是当下的情况。 知道是什么情况之后,祁星竹才松口气,接着便兴冲冲地观察起了周围。 是小秋的记忆欸,和恋人一起回忆美好曾经什么的,想想就觉得浪漫! 但看着看着,兴奋的血液却慢慢冷下来。 庄秋挠了挠小狗因为紧张而崩起来的下巴,平静地是说:“没错,这就是三年前的记忆。” 他们分别的那一天。 正文 第104章 “因为你让我等你。” 虽然祁星竹很少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在他的心中,三年前那场分别的确是一根坚硬的刺,平日里都刻意避免提起它,可一旦重新触碰到了, 还是能够轻易回想起当时那股钻心的疼痛。 祁星竹庆幸自己现在顶着一张狼崽子的脸, 毛发覆盖了全身, 就算小机器人有再多招数, 也不至于会被发现脸上骤然变化凝固下来的表情。 不对, 既然是真实的记忆,那庄秋的怀里为什么会抱着一只狼? 或者说……是犬科类精神体。 一个猜想才浮现到脑中, 巷子外就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耳熟的声音。 “这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一溜烟就找不到人了。” 他们在庄秋藏身的巷子外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似乎脾气不太好,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在了巷子口的废旧铁皮箱上:“该死,难道又被那群老不死的骗了?” 这个声音…… 祁星竹迟疑着竖起了耳朵。 庄秋抬起手揉了一把小狗的耳朵外廓, 直接开口道:“你也听出来了吧,是院长大叔的声音。” 祁星竹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着急地用手扒拉着少年的袖口。 笨蛋,你说那么大声不就会被发现了吗! “不用担心,这里是精神领域构造的记忆图层, 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我的记忆发展, 当年他们听不到现在也不会听到。”庄秋眨眨眼解释:“在这里, 只有我的意识是真实的。”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扒开狼崽子的毛毛,戳着它的肚子补充道:“嗯,还有你哦, 小狗。” 庄秋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给这家伙看拟态模式时,被抓住一顿欺负(?),差点窒息时的场面,于是故意做出一副“坏人”模样:“当然,我才是主导,想要不被抓走成为狗狗毛绒玩具的话,就要赶紧讨好我。” 祁星竹:“……” 狗……不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被少年疑似报复一般地拎着后颈脖面无表情地揉搓时,校霸选择直接躺平——并且兴奋地扑进了恋人的怀中蹭来蹭去。 不管了不管了,管他当人还是当狗,能和小秋这样近距离接触还不被推开,简直就已经是很爽的事情了好吗! 想通了的校霸,直接放飞自我回归本性,在少年逐渐睁大的瞳孔注视下,兴冲冲地将少年扑倒,带着一点点倒刺的舌头激动地舔舐起了他的颈部。 倒下的时候,捎带着撞倒了前方的遮蔽物,发出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响动。 “什么声音?” 正在撒欢舔人的小狗蓦地僵硬住。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 庄秋也很无辜:“因为三年前我也这个时候被抓住了呀。” 祁星竹:“……” “不骗你,我以前也不小心进入到这些记忆图层里面过,但不管进来多少次,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漂亮的少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起来,以前还觉得是在做噩梦呢,还是不断重复的那种。” 怪不得这家伙一点都没有要继续逃跑的意思,原来是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改变既定的解决。 晟泽小考时设置的幻境也参考了一部分庄秋的记忆,但却是可以随着参与者的行动而改变,所以庄秋才能够轻而易举地识别出它并不只是来自于他的精神领域。 祁星竹心情复杂,到底是什么样的记忆,才会让庄秋都觉得是噩梦的程度。 和祁星竹心都快要被揪起来了的反应不一样,庄秋本人倒是要平静许多:“还好,只不过如果重复梦到以前的同一个画面,醒来后还浑身酸痛,谁都会觉得是噩梦的吧。”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只要一想到小男朋友每一次蜷缩在被子里皱着眉头其实都是在循环陷入噩梦,祁星竹就忍不住心疼起来,只是他现在的形态太不方便,只能努力地舔舔少年的手心,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他。 “祁星竹,不许舔我的手了。”庄秋痒得不行,秀气的眉头都被弄得皱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推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人类身份的家伙:“不然我就……” 话还没说完,他们用来躲藏的箱子就被推开,强光从巷子外照射进来,让庄秋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许久没有接触到光亮的眼睛在突如其来的强光直射下,变得有些刺痛,生理性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流出来。 “院长,这小孩儿的眼睛不好,把手电关了吧。” 另一道声音也响起来。 庄秋眨巴着眼睛,虽然眼前模糊一片,但他还是知道面前这两人向着自己蹲了下来,看似是在友好地询问,实际上却是在警惕地检查周围有没有危险物品。 就像是无数次“经历”过的一样,年轻了几岁的院长从兜里翻出来一颗糖果:“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是你朋友拜托我们来带你回家的。” 庄秋没有接过来,琥珀色瞳孔中不断凝聚着透明的眼泪,然后顺着脸颊向下流着,青涩的脸庞已经很漂亮了,在此刻显得脆弱而极具美感。 看上去如此美丽而弱小,像是被逼迫到了绝境的孔雀。 但在场的两人都不会小瞧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毕竟在两个小时前,他才只身一人破坏了实验室的温度装置,将数十名研究员活生生冻死在了实验舱里面,整个过程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他哪里是脆弱的孔雀,明明是从地狱中来的毒花。 只是这朵花现在还处于幼年状态,含苞待放,又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同伴,当然是肯定有后天教育的机会。 但说了半天也没反应,院长皱着眉晃了晃手,才发现这少年的瞳孔根本就不能聚焦,只是不断地往下流眼泪:“他这是……看不见吗?” 另一位同伴非常无奈:“都跟你说他眼睛不好了。” “你咋不早点说?” “你冲那么快,我哪里拦得住。” 两人交谈了几句,院长迟疑着问:“那现在怎么办,先哄着带回去再做检查?” “嗯,看这小家伙也伤得不轻。”那人叹息一声:“只能这样了。” 说着便上前来,准备把摔到了地上的少年扶起来,谁知还没有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个小小的黑影直接冲过来撞开。 “呜——” 带着浓浓威胁感的龇牙声传出来。 “啧,什么玩意儿突然窜出来。”差点被重重咬上一口的院长眯着眼看过去,却愣住:“一只……狗?” 不对。 是一只灰狼精神体幼崽,并且看这个毛发颜色,怎么看都和行动资料里提到过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院长挑高了眉,回头望向身后的青年:“这不是你那个弟弟的精神?” “没错,这是星竹的精神体。”年轻的alpha也皱着眉眼看过去,很是不解:“但它怎么能够脱离主人身边,而且还是这么远的距离……” 而此时的祁星竹—— 祁峰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是三年前那场救援活动,他不应该和庄文青呆在一起吗,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反而是在追捕小秋,他与其他那些追赶小秋的人是同一拨吗? 晟泽alpha学院的院长为什么也参与了进来,或者说晟泽的人怎么会也在此处,为什么自己对这些都毫无印象。 明明记忆中关于最后那天的画面,都是一直和庄秋待在一起的,他们共同策划了逃跑的方案,将那些因为被特委会逼得走投无路试图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研究员冻死在了到处都是血污的实验舱。 如果不是因为祁星竹突然分化,他们甚至能够在祁峰和庄文青带人来之前靠着自己逃出去。 但意外毕竟还是发生了,祁星竹的高烧来得又快又猛,神志不清的时候,感受到手指被人一根根掰开。 他当时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却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平静地这样说:“放开我祁星竹,我哥哥来带我回家了。” 尽管那个时候特委会的救援已经到了,但至少对于当时充满了恐慌的祁星竹来说,这句话和“单方面抛弃”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用太着急,反正现在也暂时出不去,你想知道的话,就安静和我待在一起吧。”庄秋的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垂下来的时候仿佛处在黑夜,但声音倒是很正常,或许的确是重复过太多次这段记忆了,他嘟囔着显得有些烦恼:“希望能快点结束。” 不出所料,只要是没有影响到故事进展的行为,都不会让其他人产生任何反应,就算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话也不会被注意到。 祁峰和院长很快就制服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神体,将一人一狼带了回去。 之后的几天,祁星竹才知道为什么庄秋会视这段记忆为噩梦。 祁峰将庄秋交给了特委会的工作人员后就匆匆离开了,他显然也不知道这些看起来正常的同事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做出多么没有底线的事情出来。 他们强迫性地一次次侵入了庄秋的精神领域,趁着少年因为忽然分化而陷入痛苦的时候。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说着是为了查清楚实验基地的机密,为了能够加快案件进展,结果做出来的事情却和他们口中的“罪犯”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一次侵入不进去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这些家伙比起只知道做研究的变态科学家还要可怕得多,精通审讯技能的人总是更容易撬开犯人的口。 尽管他们伤害的人,甚至是才死里逃生的受害者。 等祁峰和院长忙完终于发现的时候,庄秋已经因为分化期没有得到合理治疗而陷入了昏迷,装了好长时间好好先生的祁教官当场就对着这些人亮了枪,如果不是院长拉着,恐怕还得出大事。 滥用职权伤害未成年人的几个工作人员理所当然地被送进了监狱,但却依旧无法弥补庄秋因为这场无妄之灾而留下的各种后遗症。 “不对。”祁星竹干涩地开口:“你不可能挣脱不了这些废物,庄秋,你当时那么痛为什么不走。” 记忆片段终于到了最后,处理完所有垂死挣扎的研究员,来不及休息连夜赶回休整点,终于见到了弟弟的庄文青,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当然,他也带回来了仍然处在高烧状态,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 庄秋任由另外一边病床上的少年迷迷糊糊地拉住自己的手指,面对着仍然是小狗状态的祁星竹,平静地说:“因为你让我等你。” 他们说,是你的朋友让我们来的。 你的朋友让你等他。 再忍耐一会儿就好了。 毕竟自己只有那么一个朋友。 正文 第105章 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站在曾经的祁星竹的视角上, 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在加上祁峰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隐瞒下来这些事情,所以在晟泽的前三年,祁星竹一直都拉不下来脸去主动找庄秋和好。 但他直到现在才直到, 对于庄秋来说, 他又何尝不是同样遭受到了欺骗呢。 明明说好了要来找他, 说好来只要乖乖等在原点, 就会带着他一起走, 最终等来的却是无尽的疼痛和同伴的背弃。 “你让我带着你的精神体一起跑,让我跟着祁峰走, 让我在驻扎点等你。”庄秋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记性很好的人,直到现在身边很多人的脸和名字都对不上号,但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回想起三年前的每一处细节。 没到这种时候, 他都会忍不住感慨自己的确是个很小心眼的坏家伙,小狗没有说错。 “但是最后却和那群道貌岸然的人一起强迫我打开了精神领域。”庄秋本来并没有认为自己的语气会有多么委屈,毕竟这些都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被祁星竹意外发现,他是打算永远也不翻这份旧账的。 但一张口, 对上对面少年惊愕的颤动着的瞳孔,庄秋却莫名其妙地就觉得鼻子发酸:“他们所有人都是认识你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为了救祁家的小少爷, 只有我, 我谁也不认识, 哪里也去不了……” 庄秋的精神领域抵抗性很强, 只要他不想,几乎就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到他。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祁星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敢相信地睁大眼, 声音发紧:“他们……用了我的精神体做引路?” 特殊人种的精神领域敏感,就算是接受度更高的beta都几乎不会让陌生人进入他们的精神域,更不要说是才进入到分化期的年轻alpha。 “引路”这个词最开始是被使用实在医疗行业,为了治疗某些精神力紊乱的特种人,不得不进入到他们的精神领域时,专业的医生们会让患者的家属或者亲密的朋友帮忙,用他们的精神力作为过渡,减轻患者的排斥。 但后也逐渐用在了一些灰色地带。 庄秋没有说话,祁星竹的心却沉入谷底,猩红的眸子中涌上了极度的愤怒:“该死的,我要弄死他们!” “那你晚了一步,”庄秋眨眨眼说:“祁教官和哥哥早就帮我报过仇了。” 祁星竹抿住唇着急地握住恋人的手,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话堆到了嘴边却不知掉该如何开口了。 他该怎么说,说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说他甚至对庄秋说的事情都毫无印象,说他也没想到庄秋会经历这些。 但如果这样说的话,庄秋这些年因为旧疾复发在医院度过的时间有算什么呢,他们分离的这三年又算什么。 祁星竹之前总是缠着庄秋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和庄文青一起离开,为什么在晟泽时不愿意和自己有太多接触。 但现在真的知道了,却只觉得彷徨无措。 “小秋,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祁星竹艰难地说出这一行字,手指却紧紧地抓住少年的袖子不放开:“我如果说我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些你会相信吗,我甚至都不记得让利尔和你一起离开过,我……” 如此苍白的辩解,祁星竹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他收紧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怪不得当时你明明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我……原来是因为这样。” 通过侵入被害者的精神领域,才顺利找到线索推进案件,抓获着手逃跑的研究员,虽然明面上说是几个医疗人员自作主张的行为,但谁又能说清楚到底有没有上面的人的指示呢,人体实验室的案子久拖不决,总有人会着急。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祁峰那个时候也刚进入到特委会内部不久,就算再后悔再生气,最终也只能在晟泽院长的劝说之下将真相压下来。 这也是后来庄文青一直不愿意庄秋和特委会接触的原因,他始终怀疑都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终于想明白一切的校霸看上去很难过,耳朵似乎都耷拉了下来,却依旧死死地拉住庄秋不放,像是害怕再次弃养的可怜流浪犬。 “之前是有点讨厌的,因为你一直都不来找我。”庄秋想了想后,这样说,紧接着就看到对面少年的脸色瞬间就发白了,于是主席又慢吞吞地继续道:“而且还在学校给我甩脸色。” 祁星竹一下子就着急了,慌忙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你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我、我很嫉妒,不是在给你甩脸色。” 话说到最后,校霸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是很心虚。 毕竟祁星竹之前是什么拽样,他自己也是清楚的,说不定还真的无意中干出过装模作样龇牙咧嘴的事情出来。 可恶,早知道晟泽开学的第一天,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把人扛回家的,现在好了,被翻旧账都找不到理由辩解。 嗯,其实现在也不迟,要不然干脆给他跪一个讨饶算了,alpha膝下有黄金,但是黄金哪里比得上漂亮男朋友。 哪个跪的姿势会显得可怜一点又酷帅一点呢…… “祁星竹。”庄秋忍不住打断他:“这里是我的精神领域,你的心声不要那么大声。” 胡思乱想的小狗腾的一下红了脸:“你你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庄秋很不解:“那你以为之前你还是小狗的时候,是怎么和我沟通的。” “……” 好像还真是这样。 自以为犯了蠢的校霸自顾自地纠结去了,庄秋望向周围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和沙漠,伸出手,一些草叶便从世界的各个角落乖巧地飘到了他的手心。 “祁星竹,这里是我的精神领域。”庄秋最终还是再次喊住他唯一的恋人,就像是当年那个笨拙又极具生命力的外来者第一次拥抱住藏起来的小哑巴:“如果我讨厌你,它们就不会被接纳。” 虚虚握住的手掌松开,这些枯黄的野草便慢慢变得嫩绿,风一吹,便从少年白皙的手心上飞走,落到了对面的年轻alpha肩头。 这是属于祁星竹的精神力,每一丝每一缕都是少年热烈爱意的证明。 它们在此刻,遍布于庄秋精神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但祁星竹却忘记了,这可是庄秋的精神域啊。 要多么高的信任度才能默许放纵着别人的精神力不断占据自己的“领地”。 庄秋却允许了祁星竹不止一次的“入侵”,在他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外界恶意之后。 天哪。 这个整天面无表情装成熟的小机器人,漂亮迟钝的小猫。 他明明才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家伙。 汹涌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滚着,祁星竹忽然就觉得气血上涌,忍不住高喊出声: “庄秋!” 庄秋正在盯着小狗脑袋上的那几根绿草叶子看,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弄下来,却突然被这家伙一个健步冲上来搂进怀里压倒。 落地前一秒钟,无数绿草迅速聚拢,形成一个天然的柔软草地。 躺下去的时候,似乎还能感受到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又怎么了。”庄秋抬起头,警惕地嘟囔:“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奇怪要求的,不要想了……呜呜。” 嘴唇被小狗咬了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笨拙青涩,却比曾经的任何一次都要情感充沛,浑身激动。 “庄、庄秋,我想娶你。”校霸的耳朵通红,紧张得尾巴都冒了出来,把草地拍打得发出砰砰砰的响动声:“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啊?” “可以呀。”主席慢悠悠地告诉他:“不过你会被我哥打死。” 这当然只是吓唬小狗的话,庄文青其实是个很尊重庄秋意见的人,也做不出来祁教官那种一言不合就揍弟弟的事情。 谁料祁星竹脑子一抽,想都不想地就赶紧说:“那我嫁给你行不行,咱们俩明天就去领证!” 欸? 庄秋正想要回答,身体便传来熟悉的疲倦感。 只是即将从“梦境”中清醒的前兆,果不其然祁星竹的脸和声音都变得越来越模糊,由沙漠戈壁和绿色草地构成的奇妙世界在眼前逐渐褪色。 再睁眼的时候,就又回到了熟悉的晟泽休息室里。 而且……外面好像还站着很多人? 气息还都蛮熟悉。 正奇怪着,坐在小凳子上的黑发少年也终于惊醒过来,他一睁开眼就慌里慌张地寻找着恋人的行踪,看到打着哈切的庄秋时才松出一口气。 接着便一不做二不休,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来了一大堆证件:“这是房产证银行卡还有我的身份证和检测报告,我们现在就去登记吧!” 打哈切打到一半的庄秋:“唔?” 听到声响后,终于敢推门进来的一行人:“哇。” 祁峰都快要被气笑了:“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蠢,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就登记?” 怪不得祁教官走得匆匆忙忙,原来是去找这些人了。 毕竟想要把他们聚集起来,也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庄秋的视线从数个眼熟的家伙身上划过,最后落到了一名抱着胳膊的女人身上。 “程安姐,好久不见。”庄秋按住明显不满的小狗的肩膀,越过众人看向她:“抱歉,没能完成第五次药物注射。” “你居然真的知道我的名字。”女人,也就是程安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一旁警惕瞪过来的祁星竹,笑着说:“看来你这位小男朋友不是很欢迎我呢。” 正文 第106章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涌入房间里这些家伙一眼望过去进是些熟人, 但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除了程安之外的其他人,都装模作样地做出来一副不熟的样子。 庄秋看着正面前这位抱着本册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厚眼镜, 踱步在自己和祁星竹身前的心理医生, 面无表情地开口:“宋老师, 您的咨询室终于干不下去了吗?” 所以才跑到晟泽来装正经人。 宋玉成装了半天, 差点被这个小家伙一句话干破防, 但很快稳重地推了推眼镜边:“这位小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受祁教官所托来为各位做心里测评和辅导的普通心理医生而已。” “……哦。” 所以说小庄秋就是这点好,即便心里门清,但因为不想多做纠缠而懒得开口。 但让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也同样是难如登天。 宋玉成咳嗽一声,用钢笔敲了敲这个端坐着发呆的少年的桌子:“小秋同学,先把测评单填了, 你看你的其他伙伴都多么配合……” 庄秋眨眨眼,修长的手指指到旁边:“你说他吗?” 他的身边是祁星竹, 校霸才不会管什么浑水摸鱼跑到晟泽装样子的心理老师,当然更不会填什么神经病的心理测评。 如果不是因为庄秋还在旁边,门外还有个吃饱了没事干的祁峰在蹲守着, 说不定校霸当场就会做出掀了桌子翻脸走人的事情出来。 当然, 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不见得又多么乖巧听话遵守纪律。 他正兴冲冲地用宋玉成发下来的测评单做纸制指环, 还拉过来同桌的手, 试图动手动脚地说悄悄话:“小秋小秋,你看看这个大小合不合适,咱们什么时候去登记啊?” 不, 甚至根本就不是悄悄话,祁星竹根本就没有任何压低音量的打算。 周围好几个本来正在认真完成心理测评表单填写的小家伙,都被吸引注意力,耳朵偷偷摸摸地竖起来,试图听清楚这两位晟泽知名人士的八卦。 宋玉成:“……” 庄秋任由小狗抓住自己的手指试戴戒指,面不改色地继续“举报”:“而且那个人也没有认真写。” 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长相秀气的黑衣服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对着自己微笑,似乎没有见过阳光的苍白手指利索地把玩着一只手工制作的小羊球玩偶。 很明显,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凭借一己之力逗着警方和特委会跑了大半个C国的变态杀人狂家伙——代号牧羊人。 见着医生看过来,他眨着眼睛显得很乖巧。 当然如果忽略身上不断外扩出来的不受控制的精神力的话。 毕竟是隐秘的计划,所以祁峰并没有给这场心理测试准备太大的房间,被选中的小朋友们聚集在一起,是正正好合适的大小,但就算是这样,但就算是这样,牧羊人的身边也几乎没什么人能够挨着,大家都默契地离他远了一些,空出来一个专属于牧羊人的小圈。 甚至这里的所有学生都拥有不算低的等级,牧羊人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只是单单凭借着精神力,就足够让周围人产生不适感和警惕。 宋玉成当然不会想去招惹这样一个神经病,咳嗽一声后收回视线,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好的理由来应付提出问题的庄秋同学,就又看到他慢吞吞地抬起手指。 “还有他,”庄秋又指出了一个浑水摸鱼的同伴:“那个人也在乱写。” 宋玉成抬眼看过去,那个正在无聊地转笔的青年便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开朗地笑着装无辜。 如果忽略他桌上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测评单的话,或许还真会被他的外表糊弄过去。 ……何長。 警方的人怎么也在这里。 宋玉成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了,他来之前光是去注意庄秋和祁星竹的伤情了,根本没在意其他小朋友。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么多……奇怪家伙。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宋玉成呢喃了这样一句之后,终于还是咬着牙低声在少年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小秋,晚点再和你解释,你先给老师点面子。” 庄秋歪着脑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玉成:“……” 果然招惹谁都不能招惹庄秋,这个小家伙是典型的汤圆肚子切开黑。 心理咨询师先生呼出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框,弯着眉眼低声说:“别忘了你的漫画小说,还有那个小胖狗都还在我这儿寄存着。” 唔。 对哦,为了避免小白被饿死,在来晟泽前,庄秋把它提前送到了宋玉成的心理咨询室。 主席难得被摆了一道,攥着笔开始望着窗外走神。 “别假装听不懂我说话。”宋玉成都快被这小崽子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次任务很危险,所有人都必须交一份心理测评上来。” 庄秋:“……哦。” 目睹了一切的祁星竹轻轻勾起唇,竟然戳戳少年的手肘,小声道:“我帮你写,你给我什么奖励。” 庄秋想了想,将心理检测表递给祁星竹,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回答:“我把尾巴借给你玩一个小时。” 校霸眼睛一亮:“成交!” 眼睁睁看着两人达成某种不可言说的奇怪交易的宋玉成:“……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好在最后看不下去了的祁教官亲自赶到,将不听话的家伙们全部抓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一番没有人知道的“友好”交谈后,终于算是完成了任务开始前的心理测评。 最后的测验结果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真的有问题也没有办法了,对于特委会来说,拥有了完全拟态化技能的庄秋和祁星竹,是这次任务成功的关键性因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距离晟泽的毕业大考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不论是对于即将面临毕业考核学生们而言,本该是享受最后一段毕业前的轻松时光的日子。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是有些人能够提前知道点事情,其他人就算不知道,但也能从知情者的反应中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总之,今年的毕业大考前夕显得格外安静和沉闷,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联系着,不知道是为了能够成功度过最后一场考试,还是为了缓解在这样压抑氛围中的不安情绪。 连没有真正参与进来的人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被赋予了沉重责任,真正要去执行艰巨任务的这些人了。 临行前,几个学院的领导亲自来送行,一个个面容严肃又带着很深的担忧,但学生们已经够紧张了,他们也在尽力地做出安慰乐观的模样,想要说些好听的话来宽慰这些小家伙。 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经过多方势力联合剿灭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消灭不了的存在,藏在暗处,甚至还有可能就在身边的敌人,可怕的基因病毒,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很难让人真心实意地说出太多乐观的话出来。 这些人里面,庄秋就只认识alpha学院的院长,毕竟之前为了签请假条,自己见得最多的老师就是他了。 到了现在,他终于再隐藏起自己暴躁的性格,气恼地破口大骂:“那些死瘪三,蟑螂一样到处爬,要不是老子的脸早就上了他们的黑名单,我非要去弄死他们不可!” 院长说的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年龄,那些极端科学家们对于实验体的选择非常严苛,超过二十岁的都要考虑考虑,更不要说是三十来岁,一看浑身都是训练痕迹和陈年旧伤的大叔。 院长如果跟着去了,不要说是卧底,估计靠近的瞬间机会被当成危险分子,哪怕奈何不了他什么,也会导致打草惊蛇。 更何况对于身体改造这项任务而言,经历了太多场战斗的老教官们精神领域要么受损严重要么防备严重,基本很难顺利推进。 这也是晟泽和特委会很难派出人,不得不从毕业学生和年轻教官中挑出人选的原因。 院长的骂声就像是一道击碎沉重的利剑一样,紧跟着其他人也忍不住低低骂了起来,特种人日常行为准则上严格规定不让说的脏话一下子都形同虚设。 骂了一会儿,心中的郁结之气才终于算是吐了出来。 院长看向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的带队教官,叹气道:“小文青,哥这辈子算是对不起你。” 祁峰就站在庄文青的身后,闻言挑了下眉。 庄文青抿住唇:“别那么说,你也是迫不得已。” 当年被父母从实验室被送走,接手了庄文青的就是当时也不过十七八岁的院长,作为祁家父母的同门小师弟,他也是第一次带小孩儿,忙手忙脚慌里慌张,后来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发誓会照顾好师兄师姐留下来的两个小孩儿。 最后却还是让他们走上了这条危险的路。 甚至可以说,不管是庄秋还是庄文青的成长决策道路上,都或多或少的有院长的一份助力。 院长像是烟瘾犯了,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后,砸吧着嘴巴来到了庄秋和祁星竹的面前。 因为在庄秋的精神领域中看到的事情,祁星竹现在对院长的警惕心很高,总觉得自己记忆的问题可能就和他有关。 看着他过来,便下意识地绷着背脊挡在恋人的面前。 却被一只大手直接按住了脑袋。 校霸瞬间炸毛:“喂!别摸我头!” 他的脑袋只有小机器人可以摸好吗! 院长飞快地揉完了祁星竹的头发,露出个狡黠的笑出来,又趁机摸了摸庄秋的脑袋。 这个漂亮的少年就要冷静很多,面无表情地提醒:“院长先生,我们马上就要超过出发时间了。” “长大了。”院长感慨了一声,又叹息着问:“小秋,你当年恨不恨我。” 那时的驻扎点,祁峰被派去了追击逃跑的罪犯,但其实院长是能够阻止那场对于受害者的“暴行”的。 尽管不是本意,或是疏忽或是放任,总归事情是发生了,就算后来努力地想要弥补,也无济于事。 祁星竹听不得这种冠冕堂皇装模作样的话,眉眼冷下来,眼看着就是要出言讽刺的前兆。 庄秋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又看了一眼时间,眨眨眼道:“还有一分钟。” 深秋时节,风中终于是带上了寒意。 院长长舒出一口气,正色着沉言道:“无论如何,我们会坚守晟泽,等各位回家。” 正文 第107章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 罗伊雪山。 这个和C国几乎隔了大半个地球的地方, 丝毫没有受到其他天气的影响,毕竟它几乎一年四季都被白雪包围着,半山腰的位置都已经是白皑皑一片了。 这个地方是典型的灰色地带聚集地,因为地理位置偏僻气候恶劣, 又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所有, 所以会有来自各个地域的人冒着风雪跋涉来到此处——为了他们所追求的狂热利益。 “天哪, 我第一次来这么冷的地方, 感觉骨头都要结冰了。”俞晏方一回来就赶紧将大门关上, 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猴急地伸出手来到火炉旁边:“外面那些大胡子竟然穿着短袖喝酒,我看着都觉得冷, 真怀疑他们会不会被冻伤。” 他口中的大胡子是罗伊雪山的本地居民,为了抵御寒冷,常年都留着茂盛的毛发和体毛, 大多都是金发碧眼的粗犷西方人长相。 “喝点热饮缓缓吧。”何長是除了带队教官之外年龄最大的一个,会下意识地照顾这些其实也就二十不到的年轻学弟学妹,见俞晏方扎呼呼地接过去烫手的热饮后, 才继续解释道:“他们是本地人,体质和我们不一样。” 俞晏方抱着热饮着急地喝了一口, 被烫得差点喷出来,咳嗽好一阵后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但这也太不一样了吧,感觉都要突破人体极限了。” 也不怪俞晏方会觉得会唠唠叨叨地吐槽, 这样一个将近零下二十度, 还没有任何机械功暖设备的地方, 即便是本地人, 只穿着单薄短袖在大开着门的酒馆里喝酒划拳,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酒是特制的。”祁星竹给手腕处套上一个护带,拉紧打上最后一个结后转过身来, 懒洋洋地说:“加了大量的麻醉和刺激性精神药物,你不会没发现吧傻小子。” 俞晏方恍然大悟,想清楚后睁大眼愤怒地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他们的脸红得很不正常!那他们还一直劝我一起喝!” “脸红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何長在来到雪山的第一天,就研究了这些本地人所喜爱的酒:“不管是什么原因,尽量不要碰。” 罗伊雪山到处充斥着犯罪和危险的气息,这些常年混迹此处的本地人,说不定根本就是某些被通缉后无处可走的逃犯,对他们来说,当下的快乐和欲望要远远比所谓的将来要重要得多,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会让自己暖和的烈酒究竟有什么副作用。 也当然不会在意外来者们能不能饮用,甚至巴不得这些单纯的外乡人和他们一样陷入到精神药物和酒精的控制之下。 罗伊雪山是罪和欲的混合,这句话并不只是假话,哪怕是像祁星竹这样的校霸,在这些人面前也不过是小崽子,更不要说是俞晏方这种单纯还大大咧咧的家伙。 稍不注意就会猜中罪恶的圈套。 “这几天先呆在旅店里不要乱跑,收集情报也不要太明显,等庄教官他们回来之后再开始行动……” 何長虽然是代表警方参与进来的,也有他自己的任务和小心思,但毕竟同样是特殊人种,还是晟泽的学长,看着这些年轻又勇敢的小朋友们难免会想到当年一腔热血的自己,也就免不得会想要说教唠叨几句。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来的人其实不算少,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在靠近到雪山之前,整个队伍就被分成了几只小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伪装着来到山脚的各个方位。 罗伊雪山很大,每一天都会有外来者出现,突然多出十来个陌生人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或者足够引起注意的事情。 庄文青和祁峰专门带上了几个精神体擅长在冰雪环境行动的队员去了雪山外围,去找晟泽之前的前辈们留下来的线索,牧羊人和程安带了大部分人去了相对安全的居住区打探消息,何長则是和庄秋等人提前赶到了通往罗伊雪山半山腰的必经之路上。 “那些大胡子说再过几天,就会有人过来选拔拳手,我估计大概只是个幌子,那些变态最喜欢搞这种东西,你们几个最近都乖一点,不要乱跑,等和其他人汇合……” 何長老大哥一般的唠叨发言还没有结束,就听到黑发少年皱着眉头打断他道:“你们看到小秋去哪里了吗?” 俞晏方又喝了一口热饮,仔细回想,迟疑着问:“当时旅店不是说要找个人去登记信息吗,你们都没去吗?” 何長脸色一变:“这种地方登记个屁的信息,而且我当时去检查上山的索道了,根本就没听到这句话。” “啊,怎、怎么会这样,那那那……” 俞晏方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手里捧着的热饮也不敢再喝了,下一刻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绕过自己快步推开门冲出去。 已经绑好了护腕和绷带的祁星竹阴沉着脸,低低骂了一声,也不管身后同伴的呼喊,加快脚步往最后见到庄秋的地方走去。 大部分的情况下,祁星竹都是和庄秋待在一起的,这小机器人自带吸引变态的buff,直到现在那群古里古怪的科学家和他们身后的不明势力都没有放弃过想要得到他。 到了罗伊雪山后更是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不得不提前去到适合地点埋下信号传输装置,庄秋又畏寒,他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出门。 没想到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分离时间而已,竟然就找不到人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祁星竹眼底晦涩不明。 天气那么冷,小机器人不会被冻哭吧。 —— 哭是不可能哭的,就是快要被冻得死机了。 没有窗的狭窄房间,里面还挤着五六个身材健壮吵吵闹闹的男人,中间燃烧着火炕,按理来讲就算是在雪山,也不至于会太冷。 如果他们没有把门大大打开,还让唯一一个无辜“客人”对着门吹风的话。 就像是何長所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开的小旅馆小酒馆,本来就是灰色地带的产物,不趁着客人睡觉一棍子打晕拖去卖了都还算有几分人性,怎么可能还会有身份登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合法合规操作。 庄秋当然是知道的,也就只有心大的俞晏方会傻傻地相信。 小狗和以和为贵学长都去外面了,现在正好是独自研究研究这处地方的好时机。 没错,误打误撞的,晟泽要他们去的任务地点竟然就是庄秋本来的目标——罗伊雪山。 这个父母生前最后被监视关押的地方。 竟然甚至不需要进入到最后的毕业大考,也不用和特委会继续做交易换得一张“入场券”,就真的来到了这里。 只是巧合吗,还是说这里真的就是那些家伙的最后老巢。 不管到底是什么,来到来了,不好好看个清楚,都对不起庄秋那么多年来的努力。 察觉到了旅店老板的用意,庄秋也顺理成章地骗走了俞晏方,任由这些家伙把自己“迷晕”,然后哼哧哼哧地搬到了这个地方。 本来以为是绑架,结果他们到了地方之后就开始围在一起玩一些诸如飞行器和纸牌之类的幼稚游戏,光着膀子推搡来推搡去,说着一些庄秋根本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语言,完全将绑回来的“客人”忘得一干而尽。 感觉自己即将被冻死时,庄秋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有点僵掉的手臂,试探着开口:“你们……” “!!” 庄秋并不觉得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可怕,但却把这些人高马大的汉子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睁大眼睛看过来,看了几眼后就开始惊呼,然后凑在一起说一些阿巴阿巴的鸟语。 庄秋:“……” 正当主席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马失前蹄,要悲惨地冻死在这里时,终于有个稍微能正常说话的家伙在众位大胡子的簇拥当中站了出来。 他的语音语调很奇怪:“抱歉,我、我们以为你、你是哑巴。” 庄秋:“……我不是。” 他只是被冻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看上去很高兴:“你很……正常,太好了!” 谢谢,但你们都不太正常。 庄秋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将自己被特制的绳子捆住,并且已经冻红儿一片的手抬起来:“解开,我很冷。” 几个简单的字好像连在一起成为什么复杂的生僻词一般,房间里面的几个大汉迷茫地挠着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研究了好一阵,在庄秋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之后,才终于算是弄懂了他的意思。 “他、他冷,天哪,忘记了……” 后面那一长串话庄秋就听不懂了,混杂着各种奇怪的语调和类似于骂人的脏话。 但总归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在几个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动作之下,老旧不堪的木门终于算是关上了,庄秋也被按到了火炉边上坐下来,怀里还被硬生生塞进来几条来源未知的被褥和毛毯,甚至还有个造型古怪的毛绒玩具。 大胡子们又凑在一起叽里咕噜了,还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被迫抱住了奇怪毛绒玩具的庄秋:“……阿嚏。” 这些高壮本地人终于聊完了,最开始那个充当翻译的家伙珍重地拿出来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盒子:“你、你看。” 庄秋好奇地将盒子打开,结果一拿出来发现是一把枪。 其他人都期待地望向他。 “……”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 正文 第108章 也是我的爱人 祁星竹没有掩饰自己高等级特殊人种的身份, 到了罗伊雪山之后,就隐隐能感觉到暗处有人盯着自己,但或许是碍于他的强大,始终没有敢露面。 这一次的前期任务虽然是成功卧底, 但为了能够被那群掌握基因病毒的科学家和他们身后的势力注意到, 完全隐藏身份和实力还是不可取的, 总是有人要做那个引人注目的诱饵。 祁星竹就是这个诱饵, 他和庄秋一样又都曾经在实验室里呆过, 会被盯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开始祁星竹也只以为这些暗中的窥视是针对自己的,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自己和庄秋基本上始终是待在一起的, 那些暗处的视线,也有很大可能是冲着庄秋来的。 说不定从他们踏入到罗伊雪山的瞬间,就已经落入了这些家伙的监视当中。 这些人和极端科学组织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关系,能呆在罗伊雪山的人也大概率不是什么良善家伙。 想到外面那些总是在他们走过去时吹口哨,流里流气的大胡子们, 祁星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似的, 马上就要爆炸。 “砰!” 旅店最底层的酒馆大门被踹开,带着浑身寒气的黑发少年打了个响指,一只银灰色体型流畅的成年狼类精神体就直接一跃而出, 健壮的四肢矫健地跑过各个酒桌, 将喝得东歪西倒的酒鬼们吓得到处窜。 夹杂着酒杯破碎桌子倒塌以及惊慌失措的唾骂声, 利尔直接扑到了酒馆的柜台里面, 将一个正佝偻着身体偷偷摸摸收拾东西的中年男人扑倒在地。 “噢!该死、你这个……” 中年男人说了几句不太流畅的通用语,又化为了罗伊本地的语言,不知道是在骂骂咧咧什么。 被利尔张开獠牙狠狠吼了一通后, 才终于哆哆嗦嗦地安静下来。 “看到我的同伴了吗,戴着小猫围巾,最漂亮的那个。”祁星竹揪住他的衣领问。 这人最开始还装傻充愣地假装听不懂,要不就是支支吾吾地说一些本地的鸟语。 校霸的脾气不好是真的,没耐心是真的,冷淡凶残也是真的,也就只有庄秋会每天小狗小狗的喊。 在中年男人还打算糊弄过去时,祁星竹直接随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把有些钝了的剪刀,咻的一声就直接狠狠扎进了他的左手。 “最后问你一次,他在哪。” 腥臭的血液和恐惧的尖叫声在不算大的酒馆里蔓延着,中年男人痛得说不出话,蹩脚的通用语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祁星竹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了。 这种被大雪常年覆盖的罪犯聚集地,没有人会希望存在监控和摄像头这种东西,罗伊雪山又那么大,如果真的和同伴走失,不会是神恶魔好事情。 烦躁和慌乱在这一刻变为极度的杀意,祁星竹的瞳孔微微收缩着,向外扩散着猩红的痕迹:“我说,你把我的爱人带去哪里了。” 感受到了主人不断外溢的精神力,利尔也绷紧了腰腹,眸子冰冷一片,随时准备撕碎面前这个骗走了它喜欢的人类,嘴里还没有一句实话的可恶家伙。 这中年男人只是个普通alpha,没有精神体的保护,再加上大量失血,恐惧和后悔几乎让他难以说出话来,艰难地昂起头睁大眼想要说什么,却反而越恐慌越说不出来话。 就在祁星竹即将失去全部的耐心,正打算抬起手给面前的中年男人最后一击时,有一道同样语音语调很是蹩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漂、漂亮弟弟,我知道……我知道他……” 祁星竹收回剪刀,急忙转过身,却对上一张看着有些呆呆傻傻的脸,他也是很典型的西方人粗犷长相,但脑袋上却长着属于精神体拟态化的柔弱兔子耳朵,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见凶狠的黑发少年望过来,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战战兢兢地重复:“弟弟……漂亮的,被带走了……” —— 老旧款式的枪支拆开外壳,里面竟然是空的,狭窄的空间里面藏着数张一寸两寸大小的照片。 就算是庄秋也没忍住沉默了下来。 在高壮大胡子们期待的眼神中,将照片拿起来,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照片藏在枪里面。” 这句话显然也是个难以理解的“长句子”,他们苦恼地嘀咕着讨论了一番,又推出来专门的“翻译”出来回答:“照片、重要,枪、枪也重要!” 闻言,庄秋也将照片抬起来,就着这房间里不算亮的唯一一个灯泡发出的光,去看这些被小心保存完好的照片。 果然不出所料地在上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白皙的手指划过照片最中间,站在一起笑容温柔的一对夫妻,庄秋轻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保存我父母的照片。” 负责翻译的男人和罗伊雪山的大部分本地人一样,有着很茂盛的体毛,头发和胡子都乱得像是一蓬杂草,一激动起来胡子和头发都翘起来纠缠在一起。 他夸张地挥动双手试图表达:“是、是好人,我们都喜欢、尊敬!” 庄秋有点迷茫,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但听着听着就能明白过来他们大概率是将自己的问话听岔了,这些夸张的赞美话语也不是对他们自己,而是对着庄秋的父母。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对庄秋来说理解他们的语言的确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几个身强力壮的大个子顿时焦躁成了一锅粥,嘀嘀咕咕叽里咕噜地不知道是又在讨论什么。 庄秋也并不在意,毕竟这些家伙虽然看起来很古怪,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笨笨的不太擅长和外人沟通。 而且……他们还有父母的照片。 藏起来的小相片并不算多,几乎都是在工作中和同事的合照,因为尺寸太小,要很仔细地去看,庄秋才能找出里面的爸爸妈妈,但这样反而让他们更加地贴近记忆中鲜活的样子。 温柔可亲,又光彩夺目,能够为了所热爱的科学事业奉献一切。 庄秋抿住唇,将照片整理好又重新放回手枪的夹层里面,收回手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外壁的某一个小突起的部位,随着一道微不可查的机械运作发出的响动声,手□□型的外壁竟然自动打开了,竟然又从里面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照片。 和之前看见的那几张合照不同,这是属于一个人的单人照。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孩儿的单人照片。 庄秋怔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放在照片上,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吵吵闹闹的大胡子们却眼尖地发现了庄秋手上的照片,顿时变得更吵闹了,啊啊呜呜叽里呱啦地吵成一团,就算是长着茂密的毛发,也能看出来他们的兴奋和喜悦,碧绿的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庄秋手里的相片,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下一秒就想要抢走。 “噢,我、我知道了!”充当翻译的男人一拍脑袋,懊恼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急切地拉住庄秋,想要将他往房间里面拉:“你、你跟我来!” 周围的人好像也忽然明白了他的想法,顿时眼睛亮亮地跟着把庄秋往前面推,用生涩蹩脚的语调重复:“走、走!” 这些家伙的力气并不小,竟然直接就将庄秋拽了起来,有些人身高几近两米,显得一米八出头的庄秋竟然都有几分“娇小”,尽管庄秋知道他们是没有恶意的,但不知情的人一眼看过去,的确很像是某些暴力强迫的现场。 反正祁星竹看到的时候是这样觉得的。 他猛地踹开门冲进来,急忙到处寻找来恋人的身影:“小秋!” 这个空间不算大,几个高个子男人又本就显得拥挤,还咋咋呼呼地“纠缠”在一起,很是显眼,几乎一进门就能看到。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拖拽”的漂亮修长少年,也就显得分外可怜。 祁星竹的视线从恋人不知道在哪里被蹭到了灰的脸和被冻红了的耳朵上划过,最后落到了被这些家伙紧紧拽住的手臂上。 校霸瞬间就炸了毛,提着路上随手捡起的棍子就直接冲了上去:“放开他,你们这些无耻的恶棍!” 空间太小,祁星竹担心把利尔放出来会不小心误伤到庄秋,所以才只身拎着棍子冲上来。 没想到一棍子敲下去被击中的家伙却毫发无伤。 被打中的大胡子迷茫地摸摸后背的位置:“due du oue suw ya ?” 【谁咬了我一口?】 身高两米的大个子们移动起来显得很笨拙,左看又看,怀疑着同伴就是不往背后看。 还是充当翻译的那个“智慧”大胡子发现的,大骂道:“pupue【笨蛋】!是后、后面的矮、矮子打的!” 祁星竹:“……” 眼看着恼羞成怒的校霸即将开启暴走模式,庄秋连忙艰难地从中探出一个脑袋来,心情很不错地对着匆匆赶到的男朋友挥挥手:“祁星竹,我在这里。” 主席的身高也不算矮,在alpha中也算是偏高水平,但站在这些有着天生优势的壮汉面前,就是显得小小一只,垫着脚努力仰头的样子,和当时全面拟态化时试图奋力从“变态人类”怀中挣脱出来的小猫一模一样。 好可爱。 祁星竹浑身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大半,耳朵都红了起来,但顾及恋人的安全,还是着急地道:“快到我这边来,他们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庄秋解释道:“这些大个子认识我的父母,大概不是坏人。” 虽然这样说,但庄秋还是推开身边的人,来到了祁星竹的身边,握住恋人的手,给他看照片:“看,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眼睁睁看着庄秋去到“小矮子”身边的大胡子们也有点不高兴:“他、他是谁?” 庄秋想了想,眨眨眼介绍道:“这是我的小狗哦,也是我的爱人。” 正文 第109章 日记 很明显这句话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显得难理解了一点, 大高个们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好半天,也依旧是想不清楚“小狗”和“爱人”怎么能是同一个物种。 不过他们拥有一个在现代社会非常有价值的优点——粗神经。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便不再纠结庄秋说的话,相互之间对视, 也不知道眼神交流了什么, 又凑在一起低头轻语了几句, 最后又是同样的大胡子男人被推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写着警惕的祁星竹, 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但还不是干了绑架的事情。 祁星竹反正不相信庄秋是自愿跟着走的,闻言不知可否地嗤笑一声, 只是碍于恋人在场才勉强忍住了没有出口嘲讽。 大胡子犹豫着说:“如果你信、信任他,请跟我们进来吧。” 这句话之后,本来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便同时向着旁边散开, 默契地露出来后方的空间,大概是谁操作了什么,本来不算大的房间深处出现一道暗门。 大胡子翻译掏出钥匙, 很快就把门打开,率先跨进去, 还不忘示意庄秋两人跟上:“这里,很、很安全。” 祁星竹皱着眉,正想要说什么, 却被庄秋捏了一下腰。 熟悉的酥麻感传来, 本来浑身狠厉的校霸唔了一声, 脸上泛起了红, 尽管知道这是来自恋人的警告,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开口:“庄秋,你怎么老是这么相信别人, 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正常,万一……” “不怕,如果出了事,我就变成兔狲藏到你的衣服里面。”庄秋面无表情地跟在大胡子们的后面走进去,仗着这些大高个儿并不太能听懂自己说话,和男朋友光明正大地沟通着‘逃生方法’:“他们不算灵活,抓不住我们。” 庄秋的语气平静无波,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很有画面感。 祁星竹幻想了一下毛茸茸的冷脸小猫藏到自己怀里被抱着逃跑的样子,竟然觉得还有些期待,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真、真的可以吗?” 庄秋:“……” 当然不行。 面对着小男朋友疑惑不解的眼神,就算是祁星竹也罕见地升起几分羞耻心,干巴巴地小声嘟囔:“干嘛,想想都不行啊。” 好在祁星竹只是嘟囔,没有再继续阻止,但还是能从整体的身体状态看得出,他依旧不信任这些古怪的大个子,浑身都紧绷着,警惕地周围的动向。 暗门里面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空间大了一些,摆放着几张类似于普通人类高中校园的上下连床,只是要更长一些。 走在最前方的高个子翻译率先进入里面,爬上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干净的空床,在上面寻找好一番后,找到一个用很可爱的小猫花布抱起来的包裹。 他很兴奋地将包裹往庄秋的怀里送:“看看,你的!” 庄秋接过来包裹,正想要直接打开它,却被身边的祁星竹阻止。 “我来吧。”祁星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恋人的手中将这个奇怪的包裹接过来,不出所料,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其他大胡子的表情瞬间变得不高兴甚至显得愤怒起来。 很明显,这些家伙十分重视自己手上的东西。 “让一让,既然没有恶意,就劳烦腾个位置。” 祁星竹对所有拐走了小男朋友的家伙都非常没有好感,冷冰冰地这样说。 高壮的男人们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开了,给祁星竹和庄秋留出一个不算拥挤的空间。 终于不至于被一堆人挤着,祁星竹呼出一口气,手指放在了包裹上方,不露声色地打量了周围一圈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这些家伙后,压低声音提醒庄秋:“如果等会儿出什么意外,我说跑就赶紧往外跑。” 庄秋也并不是真的就完全信任这些大个子,闻言也安慰似的碰了碰小狗的耳朵,学着他的样子用气音回答:“放心。” 于是,包装严实紧密的包裹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被缓慢打开。 祁星竹都做好了可能从里面弹射出来什么有毒有害,甚至是炸弹之类的物品的准备了,最后一根绳索也滑落下去之后,露出到空气中来的,竟然只是一本再简单不过的笔记本。 “这是……”祁星竹顿了顿,打开了第一页,陈旧的笔记本发出滞涩发脆的响动声,干净的黑笔字也出现在了纸张上方:“日记吗?” 祁星竹将包裹接过去,只是担心里面会有危险的东西,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庄秋要好,就算真发生什么危险,也不至于太难以应对。 但在发现仅仅只是一本日记,并且还很可能是来自于庄秋的家人之后,他当然也不可能占着它不放,下意识地就想要将笔记本还给身旁的恋人。 谁知才回过去头,就听到漂亮的少年轻声开口:“没关系,你替我读。” 庄秋从来都意识不到自己有时候说话的语气有多么像撒娇,他轻轻按在了校霸的手背上,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恋人年轻的面容:“这里光线太暗了,你知道的,我眼睛疼。” 不远处的大胡子们不太擅长说通用语,庄秋和祁星竹的交谈又故意放低了音量,说了一长串话,就只被他们听懂了“光线暗”这几个字。 经过一些参杂着语气词的讨论,几乎就在庄秋说完话后的下一秒,本来昏暗的里间天花板就突然砰的一声亮起了灯,几乎比夜间突然闪起的车前灯还要刺眼。 “亮、亮了!”大胡子们欢呼着叽叽喳喳。 庄秋面无表情地揉了一下被刺得涌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更疼了。” 祁星竹:“……你们,别开这个灯!”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庄秋被这些慌慌张张的大个子扶到了干净的椅子上,怀中抱着不知道被谁塞进来的玩偶,膝盖上还盖着毛毯,脖子被恋人送的小猫围巾包裹住,发红的眼眶正在被其中一个大个子用热毛巾热敷着。 炉火也被移动到了里面来,昏黄的灯光和火焰一起轻轻摇动,紧贴着自己的恋人眉眼狠戾却又青涩,垂下眼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温和,他修长的手指上是一本明显年代久远的日记本,声音很干净。 窗外的雪簌簌地下着,显得安静温暖的房间更加温馨。 大胡子们都自发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围了一圈,属于西方人的碧绿瞳孔亮晶晶的望着房间里新带来的两位小客人。 明明不该是放松的时候,更不该是放松的环境,但庄秋却莫名产生一种自己好像是在和伙伴一起阅读一本童话书籍的恍惚。 但祁星竹所念出来的故事,也和童话一样的奇幻,令人振奋。 “11月23日,雪越下越大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找到足够多的过冬食物,好消息是实验终于步入了正轨,凯森说只要再等一个冬天,幼苗就能成长起来。唉,但是罗伊雪山几乎一直都是冬季,希望这不是他捉弄人的恶作剧。” “3月6日,已经进入春天了,幼苗还是没有动静,但我们很幸运地找到了新的缓解剂原材料,大家都兴奋极了,一群人冲到地窖里面去说要宿醉哈哈哈!” 再翻数页,几乎都是关于一个叫做“幼苗”的事物的观察,它似乎被寄予了厚望,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10月16日,这个时候国内应该是秋天了吧,只可惜罗伊雪山的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变化,看不到银杏叶,幼苗的生命迹象依旧很低,大家都有些沮丧。” 之后的记录都很简短,记录者似乎也感受到了几分挫败,但又不愿意将这样的心情带到日记上,所以刻意地把笔墨从工作挪到了一些和伴侣之间的生活琐事上面。 直到再翻过一夜,秀气的文字几乎占据了一整夜的纸张,明明隔了那么多年,却依旧能够通过文字感受到记录者当时的惊喜又无措的心情。 “1月3日,我不敢相信,我的肚子里竟然多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天哪,多么神奇的事情,他或者是她,会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吗……不过宇哥比我还要紧张,哈哈哈,感觉一下子就变成了愣头小子呢,话都说不明白了,被凯森嘲笑了好久。” 读到这里时,祁星竹顿了顿,握住伴侣的手,小声说:“小秋的妈妈感觉好温柔。” 庄秋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大胡子翻译就率先点头:“Jun,是最温柔最……最merbuio【伟大】的女士!” 说着说着就神情激动手脚并用的和同伴一起交谈起来,时不时发出一些根本听不懂的单词。 祁星竹不去管他们,和恋人挨在一起,继续念剩下的日记:“……我的孩子,他比幼苗要更早到来我的身边,但罗伊雪山太冷了,我很害怕他会不适应,10月8日,这么可爱的日子,我应该为他找到一片漂亮的银杏叶做礼物的。” 庄秋和祁星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讶。 这个日子他们都再熟悉不过了——是庄文青的生日。 “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去到罗伊雪山了。”祁星竹也或多或少地了解过恋人父母的故事,不由得皱起眉:“那他们是之后回国生下的你吗,可日记还有这么厚,他们的实验成功了吗?” 庄秋垂着眼,翻动了几页,手指抚平因为曾经被人太多次激动翻开而卷起的页角,轻声读出上面的文字:“小家伙一岁了,他竟然偷偷爬到了培养皿外面,把我们都吓坏了……天哪!幼苗终于出现了第一次生命反应!它的心脏开始跳动,所有人都快疯了……” 就在庄秋准备继续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好,请问我的同伴在里面吗?” 正文 第110章 “baboi……” 听到声音, 大胡子们一反之前呆呆愣愣的粗神经模样,瞬间就警惕地坐了起来,好几个人还离开站起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像下一刻就要举起拳头和外面的不速之客打上一架的凶狠模样。 果然吧, 其实这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 就像是罗伊雪山的大部分本人一样。 穷凶极恶之徒, 向来如此。 祁星竹对着庄秋示好搬地挠挠恋人的手心, 试图用“敌人”的凶狠来衬托自己的无害和乖巧, 黝黑的瞳孔眨巴眨巴好像真的是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因为校霸拎进来的粗棍子还紧紧地放在他的脚边,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庄秋垂下头稍微一瞟, 就能瞟到这家伙藏在胸前的匕首。 唔,不过相比起之前动不动就把利尔放出来咬人的样子,来到罗伊雪山之后的校霸确实是收敛了许多。 说到利尔…… 庄秋将照片夹在了笔记本里面, 顺手塞进了祁星竹的衣服里面之后便站起来,若有所思地说:“啊,忽然想起来, 你是不是一直没有用过我送给你的礼物。” 祁星竹最开始还有点迷茫:“什么礼物啊?” 漂亮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容易引人误解,白皙的手指在颈脖处划过, 随意解释:“给狗狗带的那个呀。” 祁星竹:“……”!!!!! 面前的黑发少年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像是被抓住了七寸的蛇,只能可怜巴巴地用尾巴尖讨好着狩猎自己的猎手。 祁星竹呼吸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那股子从脚底蔓延到了脑袋顶的烫意给压了下去, 揉搓了一把短发, 云淡风轻地咳嗽一声:“原来是这个, 我以为你说什么呢……” 他故作自然:“那个,我把它一起带过来了的,你想看的话, 晚上就给你看呗。” 庄秋想了想后还是又摇摇头:“今晚算了吧,不太方便。” 本来还装出一副平静稳重模样的校霸一下子就着急起来,握住恋人的手下意识收紧,声音也明显带着急切:“别啊,今晚怎么不方便了。”? 为什么这家伙好像很失望很着急的样子。 庄秋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思索明白,只能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可能需要再准备一下。” 进化提升之后,小利尔就一点都不小了,庄秋其实有点担心它可能带不进去原来的项圈。 嗯,最重要的是怕灰狼精神体被放出来后,会兴冲冲地跳到床上来。 庄秋暂时不太想拥有再这种地方还要因为被精神体压塌床而赔钱的经历。 本来只是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面前的少年却沉默了下来。 然后很诡异地红了耳朵尖。 校霸啧了一声,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揉着耳朵别开脸:“行吧行吧,知道了,那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喊我。” 说着,就赶紧往前走去,还是一如既往地潇洒酷帅,同手同脚。 主席是真的很迷茫。 其实……也没有很需要啦。 尽管觉得很奇怪,但庄秋充分贯彻着任何想不明白理解不了的事情,问题肯定都出在小狗自己身上的观点,将脑中的不解暂时抛开,也跟在祁星竹的身后来到了门前。 门打开之后,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何長。 这位从认识起,就一直充当着老大哥形象的学长,见到两位学弟依旧是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们俩没事啊,那太好了。” “嗯,他们好像是我父母的朋友,很友善的,没有恶意。”庄秋语气自然地和何長介绍着身后那群看上去就和“友善”两个字毫无关系的高大家伙们,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当然选择性地隐藏了日记本的存在。 何長的参与,是警方和特委会相互妥协的结果,就算他在听完这番话之后,表现出一副有些惊讶的神情,庄秋也并不会愚蠢地认为他就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在情报获取和跟踪调查这一方面,哪怕是普通人的专业警官,也不一定会比有着先天优势的特殊人种差。 更何况,何長本来就是一名高等级且受过专门训练的特种人。 离开的时候,身后那群大胡子们明显很不乐意,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前,但碍于祁星竹和何長在场,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之前那样绑起来就把人带着跑的举动。 等回到了旅店后,找到了人的何長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作为唯一的警方代表,他的工作可并不只是来自于特委会和晟泽。 上楼前要经过酒馆,本来总是喧闹聒噪的大厅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庄秋的错觉,就连总是黏糊糊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视线都少了许多。 鼻尖耸动几下后,庄秋肯定道:“你又和别人打架了。” 祁星竹很不爽,凶巴巴地用捏了一把恋人的后腰:“明明是他们把你抢走了,我不来找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我们都还没有领过证,没有上过床呢!” 庄秋:“……哦。” 不过说到这个的话…… 走上楼梯,即将走到房门前,庄秋忽然好奇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么大的雪,大胡子们所在的房子离旅店也不算特别近,祁星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找过来的呢。 祁星竹也若有所思:“嗯……是个本地男人告诉我的,他好像智力有点问题,但通用语说得还算不错……”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嘈杂。 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和拳头落在人身体上的闷响。 紧接着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就从前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的身后传来谁夹杂着难听脏话的骂声:“该死的垃圾虫凯森,你再过来乱翻我的东西,小心我把你脑浆砸出来炖汤!” 凯森?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被这个耳熟的名字所吸引了注意力。 祁星竹眯着眼反应过来,看着那名浑身脏兮兮的闷头跑过来的男人,轻声道:“我遇到的就是整个人,先把他拦住。” 这个男人似乎只是个普通人类,身上没有什么精神力的痕迹,再加上腿脚不便又才挨过打,所以祁星竹很轻松地就抓住了这人:“等等,你叫凯森吗,我们想问你一点事情……” 毕竟之前帮助过自己,又很可能和庄秋母亲日记里提到过的一个名字有关,校霸难得地显得语气温和。 谁知这灰头土脸的的男人却忽然对着庄秋出了神,被乱糟糟的灰白胡子遮盖住的脸上出现了恍惚的神色,他呢喃道:“baboi。” 祁星竹皱着眉头:“他在说什么?” 罗伊雪山的本地居民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语言,或许是因为人数太少,来这里的人又都是些来躲避或者进行非法交易的罪犯,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专门做出针对罗伊人语言的翻译出来。 或许也有,但通过正规渠道可买不到。 追出来大骂的那个人却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什么,在喊他‘宝贝’呗,小伙子,老婆长得显眼漂亮就好好关在家里嘛,整天出来跑,连个傻子都想要……” 这人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搭配着他毫不掩饰的粘稠目光,猥琐又充满恶意。 庄秋还没有什么反应,祁星竹就面无表情地一脚把人踹进了屋里,旅店的房间都不算隔音,拳拳到肉的声音砰砰砰的响起,哈伴随着小狗凶神恶煞的声音:“你再口无遮拦,老子撕烂你的嘴信不信!” 特殊人种的力气很大,自从完成等级提升之后,祁星竹的身体素质更是已经到达了庄秋都不太清楚的程度,里面的那个猥琐男本来还在骂骂咧咧,一拳下去就少了一半声音。 在之后就是惊恐的讨饶和呼救,再几拳下去,直接就没了声音。 庄秋喊住他:“祁星竹,可以了。” 小狗最后又愤愤地砸了一拳,然后才重新回到庄秋的身边,还不忘小声补充一句:“我没把他弄死,晕过去了而已。” “知道了,记得去洗手哦。”庄秋摸摸祁星竹的头发,把小狗因为打架而翘起来的呆毛压下去,面不改色:“死掉了的话也要记得埋。” 毕竟就算是冬天,和一具尸体呆在同一个走廊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啦。 这么惊悚的一段对话,面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却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呆愣愣地重复着这个词:“baboi。” “你叫凯森吗?”庄秋对着他挥挥手:“我叫庄秋,不叫baboi。” “baboi……” 祁星竹有点不高兴了,锋利的眉梢扬起来,很幼稚地反驳:“这是我的宝贝。” 可能是alpha的侵略性太强,那名叫凯森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祁星竹的存在,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不知道喃喃自语了什么,忽然就挣扎起来,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祁星竹本来想去追,却被庄秋拦了下来:“算了。” 望着那个男人有些瘦削衰老的身影,庄秋也觉得有点头疼:“如果他们真的和我父母有关,总会再找回来的。” 不管是之前那群大胡子也好,还是这个有些智力不正常的‘凯森’也好。 过去的事情,从踏入到罗伊雪山的这一刻起,就已经缓慢地铺陈到了面前。 又过了几天,本地人们口中的拳手选拔就到来了,而这个时候,他们却还没有收到来自祁峰等人的任何消息。 “打探过了,那些拳手的确都被注射了一种叫‘神赐’的药,我怀疑那就是教官们说的基因病毒。”俞晏方很紧张:“但是他们好像只会在这里呆两天,我们要去吗,还是等祁教官回来啊。” 何長也很纠结,四人里面只有他最大,不管怎么样他总要负责三个小朋友的安全。 庄秋歪着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同伴:“你们在说什么,祁星竹都已经到现场好一会儿了。” 何長:“???” 正文 第111章 “你帮我拆。” 祁星竹不愧是晟泽头号不听指挥的叛逆分子, 不要说是听从指令,他甚至能反过来安排其他人。 何長一路上都在碎碎念,什么“我早该想到的”,什么“要是出事就玩到哪了”, 以及“回来我一定要和他哥告状”的话。 搭配上为了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而故意从本地人手上买来的破烂袄子, 怎么看都有种很诡异的命苦感。 俞晏方安慰他:“放轻松啦長哥, 祁星竹那小子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不用太担心。” 他不说还好, 一说何長就来了气,回头瞪他一眼:“不是让你看好他吗, 必要时候多拦着点吗,你把人拦到哪里去了?” 俞晏方心虚地咳嗽一声:“我拦了,不是实在拦不住吗……” 庄秋将小狗给自己留下的围巾系紧了点, 怀里还抱着双手套,整个人像是个毛茸茸的雪娃娃,也跟着好心安慰道:“学长乐观一点, 顺利地话祁星竹已经当上顶级拳手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少年平静的语气听得何長差点晕厥过去, 崩溃地捂住脑袋:“这难道是什么好事情吗?!” 嗯,能够将向来风趣幽默还好脾气的何長学长逼得这样癫狂的样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庄秋和祁星竹也算是世间少有天生一对。 等几人终于赶到了地方后, 发现周围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 准确的说, 是不剩下什么能够完整站好的人。 有一个身材强壮的alpha重重落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和地面接触时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擂台上的另一位选手,也随着他的倒地,露出修长又极具野性的身体。 利落的黑色短发, 狠戾冷淡的猩红眸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抚平单薄卫衣上的皱褶,毫不在意倒在自己脚边,生死不明的对手。 这是一个足够年轻也足够暴戾心狠的alpha,如果培养得当会成为罗伊雪山的新一代顶级拳手,当然,也有可能是蚕食掉猎物的残忍捕猎者。 与虎谋皮究竟值不值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带着直白的思索。 但谁也想不到,年轻alpha本来充满了厌烦冰冷的眼睛忽然睁大,浑身的暴戾气息在一瞬间褪去。 他惊喜地单手撑在栏杆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身手利落地翻出了擂台,快步向着一个角落走去。 然后一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看台角落的一名少年用力抱在了怀里,亲昵地蹭着他的脸庞:“小秋小秋,你专门来找我的吗?好开心!” 被这危险分子翻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的看台观众:“……” 庄秋的脖子上还带着小猫围巾,漂亮的脸蛋从柔软的布料中露出来,鼻子被外面的风雪吹红了一截,就算没什么表情,也依旧足够显得惹人注意:“嗯,手套我拆不开。”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来一副同样绣着猫猫头的毛绒手套,两只手套被专门制作的绳结捆在一起,而且还似乎被谁没耐心地扯过,缠得更紧了。 漂亮少年把手套自然地递过去,就好像面前的家伙不是一个刚刚从血腥暴力的擂台上下来的凶残分子,而只是一个乖巧听话的恋人:“你帮我拆。” 其他人:“?” 所以专门跑到这种地方来,就是为了让人帮忙戴手套吗?而且那个黑头发的残暴小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怎么可能会愿意做做小伏低的事情…… “拆开了。”祁星竹小心翼翼地将手套给恋人戴上,然后没忍住趁着庄秋垂眸的时候,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在庄秋疑惑地看过来前,抢先小声解释:“我刚刚带着一次性手套打的架,没把手弄脏。” 其他人:“……” 有人将目光放在这名少年的脸上,然后又沉默下来。 好吧,事实又一次证明,再锋利的刀都会拜倒在漂亮家伙的石榴裙……嗯,西装裤下。 祁星竹察觉到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过来的视线,不爽地皱起眉,侧过来身体挡住各种窥视的目光,语气轻快地说:“我们先走吧,给你看看我今天一天的‘战利品’。” —— 虽然罗伊雪山中最大的拳场与那群变态科学家有关系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毕竟科学家们的研究并不能完全由他们自己做主,背后支持投资的各方财阀势力们不会愿意自己看中的所有拳手都被抓去当实验品。 至少在他们失去所有的“观赏”价值前,都还算安全。 “拳场每个月都会来罗伊雪山挑选拳手,选拔出所谓的顶级拳手,带着他们离开罗伊雪山,去参加各种‘挑战赛’,据说会获得大量的奖金和各种在市面上买不到的缓解剂。” 或许是因为在亲密恋人的面前,黑发alpha从擂台上下来后,显得要开朗许多,仿佛真的是一个期盼着奖金和奖品的单纯少年。 他把自己一个上午获得的各种奖牌和金币抱在怀里给恋人展示,猩红的瞳孔亮晶晶的:“你看,都送给你,我们以后就再也不会因为精神领域失控而疼痛了!” 庄秋捏了一下小狗递过来的金币,发现硬硬的之后,眼睛亮了起来,面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太好了,真是个好消息,如果其他朋友也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在暗处的监控后看了好半天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他咳嗽一声推开了这位年轻选手专属的休息室,故作优雅地摘下帽子:“两位,听起来,你们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个少年对视一眼。 祁星竹勾起唇,心情不错地对着恋人比了个手势:上钩了。 庄秋则是又捏了一下金币。 太好了,赚到的钱可以用来还给第一工会做委托款。 此时,另一边的何長也成功进入到了拳场的内部——以专业医师的身份。 与习惯张扬的小年轻不一样,何学长在警局摸爬滚打的这两年,不说是真的学会了什么东西,坑蒙拐骗的技巧的确是掌握不少。 除了大杀四方,几分钟就能结束一场对局的祁同学之外,大部分的拳手想要赢得一局比赛都极为艰难,免不得就会有为了获胜而服用一些违禁药物的情况(当然不排除他们的药本身也是来自于拳场的暗中授权)。 摄入的药物含量异常,再加上生死决斗强烈地刺激着肾上腺素的分泌,拳手们会发生因为失控而无差别攻击的行为也还算正常。 即便这个月的挑战赛只有那么短短的两天,但这种事情的发生在过往也应该不算是少数。 而何長做的,只是让这个“失控”来得更猛烈且难以控制一些而已,然后远道而来的医师就能帮助失控的特种人拳手恢复神志,拯救看台上那些吓破了胆的观众们。 “常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们今天就要赔死了。”领头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昂贵的西服,如释重负地抽着雪茄,没看出来对客人们的担心,全是对损失的后怕。 “没关系,我正好对特种人自我控制这个课题很感兴趣,一直致力于找到既能够大幅度提高特殊人种战斗力,又能控制他们的方法,今天也是巧合而已。”何長露出一副假模假样但在罗伊雪山各位‘成功人士’眼中颇受欢迎的温和笑容出来。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中年男人动作顿了顿,他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这样啊……咳,真想不到常医生还有这样的远大志向,毕竟现在整个社会都把特种人的人权看得比命还重要……” ‘常先生’果然露出来一个同类才有的残忍笑容,薄薄的眼镜框下一片冷漠:“为了科学和人类的进步,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俞晏方在何長的身边当提包助理,闻言适时地露出了一个狂热的表情,他向来很擅长这种夸张的表演:“只是一小部分人暂时的牺牲就能换得强大的力量,就算是特种人自己也是愿意的吧,我们早就应该付诸实践了,更何况医生还研究出了一项伟大的发明……” 何長在心里给这一小学弟点了个赞,表面上却皱着眉头不赞同地打断“助理”的发言:“行了,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 “这位先生,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何長放下中年男人给他们准备的咖啡,推了推眼睛站起身:“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那中年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布满了纠结,发现面前两人真的准备转身离开后,才赶紧站起来阻止:“等一下!” 他眯着眼睛笑,权衡了半天利弊的老狐狸终于还是抛出了橄榄枝:“两位别着急走,我这里说不定也有常医生你想要的有趣玩意儿。” —— 进入拳场内部比他们想的要简单轻松很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压根就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那名为拳场选拔顶级拳手的中年男人,被罗伊雪山的本地人称为“地狱犬”——为恶魔看门的野狗。 这些本地的大胡子居民们因为常年住在雪山深处,接触的人又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本身是没有什么善恶道德观的,唯一一个算的上是优点的特征就是护短。 他们的集体意识极强,所以在同族人接连在拳场中有去无回之后,大部分人对这个组织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得知庄秋等人将会跟随着“地狱犬”一起离开这里后,甚至有人专门过来提醒:“你们、被骗了。” 这人也是经常在酒馆喝酒的其中一个大胡子本地人,一提到拳场就充满着憎恨,用很不熟练的通用语磕磕绊绊地说道:“没有人能离开,雪山,他们骗人。” 正文 第112章 “真是糟糕啊。” 罗伊雪山很大, 能够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却很少,但却长着不少罕见又有用的药草,这也是罗伊雪山除了是犯罪者的聚集地,更同样是各种科学家们狂欢之处的原因。 连绵的雪山仿若一只只庞大的手掌, 攀爬在其上时, 偶尔会产生自己是一只被困于巨掌间的蝼蚁的错觉。 但说错觉也不太对, 因为从根本上说, 和整个自然相比, 人类不就是在其中顽强生存着的一只只小蚂蚁吗。 当菲普特先生懒洋洋地说出这句话时,庄秋将脸从围巾里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菲普特先生就是被大胡子们深恶痛绝地称呼为“地狱犬”的拳场管事, 也是将祁星竹和庄秋带进来的人。 “别这样看我,小漂亮。”他笑眯眯地对着庄秋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摆摆手说道:“就算是犯罪分子也偶尔会想要当一当哲学家的” 这家伙是个老烟枪, 几乎就没有见到他不吸烟的时候,庄秋并不愿意和他过多对话,偶尔不得不和他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 也会注意着捂住口鼻。 “嘿,话说你怎么一直把脸藏到围巾里面, 多么漂亮的小脸蛋,露出来不好吗,还能呼吸来自大雪山的新鲜空气。” 闻言, 庄秋又面无表情地把围巾提高了一点。 露出来了才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当时的挑战赛后, 祁星竹和庄秋故意演了一出不算太自然的戏, 为的就是让菲普顺理成章地将他们带走。 最后虽然成功实现了目的, 但和菲普特呆了几天后,才知道这人早就看出来了两人是在故意演戏,但却依旧配合出演, 顺从他们的想法将这两个陌生的少年带上了路。 祁星竹知道的这件事的时候,差点直接变成精神拟态,把庄秋捞起来逃跑,毕竟骗到了人才进入敌人内部和被敌人特意邀请着进来,总归不是同一件事情,前者是计划成功的第一步,后者可能就是迈入万丈深渊的开始。 那时他们已经坐上了雪地专用的卡车,菲普特一如既往地抽着烟,弯着眉眼做足了奸商的样子:“两位不用那么紧张,事实上我并不在意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想要做的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但把你们成功送到地方,我却能获得一大笔金币。” 他当场就甩出去几张薄薄的票:“喏,罗伊雪山庄园的入场券,也许你们是需要这个?” 当庄秋问他为什么要帮他们,又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菲普特却只是耸耸肩:“都说了,我只想要得到金币,你们两个小家伙正好是能够满足庄园上那群家伙的要求,至于到时候是你们被送上屠宰场,还是他们马失前蹄,都跟商人没有关系。” 总而言之,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两人就这样在菲普特的前行队伍里呆了下来。 何長和俞晏方本来也进入到了拳场里面,但因为明面上的“身份”和庄秋两人不太一样,所以一路上几乎都没有什么直接沟通的机会。 车队一路上摇摇晃晃,最终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罗伊雪山庄园。 即将被“卖”进庄园的,除了庄秋和祁星竹之外,还有一些罗伊雪山的本地人以及一些身材健壮神情警惕的外来者。 他们也是和祁星竹一样,在拳场上获得了所谓“顶级拳手”称号的“幸运儿”,每个人都从菲普特的手上分配到了一瓶淡蓝色的小试管,据说里面装着能让他们的肌肉更加发达,精神力更加强韧的激素,只要饮用之后,就能在新的挑战赛上获得最终胜利。 就像菲普特说的那样,他只是个负责帮庄园选拔合适人选的商人,到了买家门口之后,他就准备离开。 “诸位只需要跟随者工作人员进去就好。”菲普特笑眯眯地撑着他的手杖,木质的手杖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迹:“有任何不适,也要尽快告诉医生朋友们。” 他说话的时候稍微侧了侧身体,将身后的工作人员们露出来。 站在其中的何長很快地挑了下眉示意,俞晏方更是挤眉弄眼个不停。 祁星竹作为明面上被选中的月度冠军,偶尔会被菲普特特意喊过去,由专门人员“教导”一些进入庄园之后要遵循的行为准则,结果每次就一小会儿不在,一回到车上,就发现这个疑似不怀好意的中年男人在对着自家小男朋友说话。 菲普特在校霸的心中已经几乎和“变态”两个字等同了,所以他现在一看到这家伙向着庄秋看过来就会恶狠狠地瞪过去。 “小孩子心性。”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倒是没有要和祁星竹计较的意思,又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圈在面前飘散开,他在两名少年面前站定:“行了,就送你们到这里,祝两位成功。” 祁星竹依旧很警惕,半点不退让地挡在恋人面前,庄秋依旧将小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面,声音平静:“谢谢。” 他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过来说这一句话,挥挥手后就回了车上,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传来,很快就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轮胎压过的痕迹。 菲普特留下的医生们便自觉到前方去带路:“大家都跟着我们走把,庄园就在前面。” 庄秋和祁星竹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确认是一个安全距离后,庄秋将脑袋从围巾里探出来,好奇地戳戳恋人的手臂:“他给了你什么?” 菲普特的动作很快,和庄秋也隔着一段距离,如果不是因为庄秋和祁星竹的精神领域直到现在都是一个彼此相连的状态,说不定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毫无察觉。 祁星竹犹豫地开口:“一把钥匙,还有一个纸条。” “钥匙?”庄秋眨眨眼:“难道他其实也是晟泽派过来的卧底?” 祁星竹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忍不住咬住牙:“他明明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虽然嘴巴上这样说,但祁星竹心中也忍不住有了和庄秋一样的猜测。 如果菲普特真的也是自己人的话…… 祁星竹谨慎小心地将纸条拿出来,轻轻把它摊开,只见上面写着—— 一串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 校霸顿时恼羞成怒,为自己竟然为这个犯罪分子产生期待而愤怒:“我就知道是这样!” 庄秋也看不懂,这些文字看起来和鬼画符没有什么区别,主席皱巴巴着一张脸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发现的确识别不出来任何一段有用的信息后,终于面无表情地点头:“你说得对,他的确是个神经病。” 尽管产生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但两人还是决定先暂时将它们收好。 才刚刚把纸条收起来,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祁星竹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巨大的雪球从山坡上对着他们冲下来,他连忙将恋人拉住往旁边躲:“小心!” 翻滚几圈之后勉强躲过雪球,但很快又有许多的雪块和巨石滚落下来,把随着铺天盖地的白雪和风暴,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各种国家和地区的语言在此时发出了同样的尖叫声。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快跑,雪崩了!” 祁星竹反应很快,在察觉到地面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细微震动时,就迅速将庄秋拉起来,一边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的幻境,一边加快脚步奔跑。 庄秋踉跄了一下,眼睛被忽然出现的刺眼白光刺得疼痛不止,忍不住闷哼出声:“唔。” 察觉到身旁人脚步一滞,祁星竹没有迟疑,直接弯腰将少年背了起来,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也没有减缓校霸的速度,甚至还有变得更快的趋势。 身后矫健地又躲过一块砸下来的石头,祁星竹着急地问:“小秋?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庄秋没有拒绝祁星竹将自己背起来,趴在年轻恋人精瘦的肩膀上,喘息了一声,冷静地说:“没事,有人在攻击我的精神领域。” “而且,我的眼睛好像有点看不清楚了。” 想到站起身时,忽然一闪而过的白光,祁星竹咬住牙:“该死,又是他们。” 知道庄秋眼睛上的弱点的人很少,能够真的凭此伤害到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也就只有那些变态科学家始终致力且擅长又研究出能够针对庄秋的招数。 “没关系。”庄秋眯着眼,浅色的嘴唇轻启:“现在按我说的方向走,往十点钟方向跑,两百米后左转,跳过那块枯树。” “好!”祁星竹万分信赖着庄秋,即便他现在能使用的只有虚无缥缈的精神力。 按照他所说的方向跑,果然效率高了很多,被不断下落的巨石和风雪追上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不知道跑了多久,轰隆的风雪声终于渐渐停歇,祁星竹在一个安全空旷的平地停下,将庄秋放下来后回头去看,眉眼逐渐皱起来:“……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雪崩。” 因为目的地是罗伊雪山,特委会准备了不少简单易携的高等级地质检测工具,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祁星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检测,附近一片雪山的状态明明都很平缓。 庄秋努力地张开眼,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所见之处都被白色所覆盖,天空中还不断地飘落这雪花,只有远处还没有完全停歇下来的轰隆声,隐隐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灾难。 “我们大概已经和大部队走散了。”庄秋喃喃自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本来安静的雪地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骚动。 祁星竹的瞳孔浮现上红色,在某个巨大的不明物冲破雪面,向着庄秋冲过来前,猛地将人扑倒:“低头!” 厚重的衣物砸在柔软的雪中,庄秋被祁星竹抱着滚了几圈,很快平稳住身形,但等他们站起来时,四周却已经被包围了。 看着不断发出嘶吼声,状态明显不正常且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的各种精神体们,庄秋眨眨眼:“真是糟糕啊。 正文 第113章 它们好安静…… “这些精神体到底在发什么疯!”祁星竹利落地跳开, 躲过了一个攻击,转身的瞬间,一枪击中穷追不舍的一只双眼发红的白额虎,老虎哀鸣了一声, 翻滚着落到雪地中, 又很快被追过来的‘同类’践踏过身体。 “它们不想活了吗, ”祁星竹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也是挑着不致命但会剧痛的位置开枪, 不知道是不是校霸少见的“仁慈”,给了这些家伙期待, 让它们始终不停地追来,让人忍不住咬牙切齿:“干嘛非要送上来找死?” “准确的说,是它们的主人在找死。” 庄秋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为了能够不被数量庞大的精神体们冲散,祁星竹又把他捞到了自己的背上,因为在快速奔跑躲避, 免不得会有些“颠簸”,就使得背上的少年说起话来一顿一顿的:“或者说是想要拉着我们俩一起死, 同归于尽,电视剧里都是那么说的。” 祁星竹被这家伙平静的胡说八道给逗笑了,回过头眯着眼精准击中一条从角落窜出来的蟒蛇精神体后, 边喘着粗气边哼唧着说:“谁要这些丑东西同归于尽, 咱们俩还没登记领证呢。” 庄秋眨眨眼, 对小狗总是对登记念念不忘这件事情感到不解, 虽然疑惑,但心情却因此而好上了许多,也终于慢吞吞地探出精神力丝线, 给身后发疯了一样的小动物们一些教训。 伴随着各种精神体的哀嚎和嗷嗷叫,一道道笨重身躯与雪地猛烈碰撞发出的声音接连响起来,而正在“逃命”中的两个人却反而显得要悠闲许多。 “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有点多,还好像不会感觉到疼痛一样,我们只有两个人。”主席的脸颊虽然长期藏在小猫围巾下面,但经过了一连串的你追我赶事件,现在又被风雪刮得凉津津的,贴在alpha颈脖上的时候,好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软豆腐。 “很容易被耗光力气哦。” 尾音微微上翘,就算现在看不见脸,祁星竹也能想象的出背上这个漂亮家伙现在的样子。 一定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仔细看去,却又能窥见他不自觉上扬些的嘴角,眼底狡黠的笑意。 像是咬住了鱼尾巴的猫。 祁星竹心底发痒,明明知道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机,但他就是可耻地想要对背上这只耀武扬威装模作样的可爱小猫做些不那么可爱的事情,让他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那么险恶。 当然是不行的。 心猿意马的校霸甚至很快就被小猫挠了一爪子。 庄秋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揪着小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红的耳朵,告诉他:“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我的精神丝线们告诉我附近有多少精神体吗?” 为了让大白天就开始做梦,完全不顾逃命急迫性的alpha清醒过来,庄秋没有怎么收住力气,祁星竹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将恋人的这句话在心中仔细过了一遍,也不由得皱起眉:“多少?” 庄秋一直就有在战斗中提前觉察敌人数量的习惯,但只要得出了结果,他都会主动告知当前的同伴,这种他明明检测了,却用反问语气说出来的情况实在是少见。 祁星竹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侧过身躲开一只小型鸟的攻击,干巴巴地笑起来:“你不要告诉我这儿有几百只……” “不知道。”庄秋轻声说:“它们说数不清。” 祁星竹差点脚步一踉跄摔进雪坑里面,黝黑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瞪大:“机器人也会讲冷笑话吗?!” “……” 被气得翻身下来的主席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校霸终于老实了,捂住留下了一个整齐牙印的侧脸,凶巴巴地开始转移话题:“我就说那些科学家不当人吧,他们搞那么多特种人出来想干嘛,要搞军队造反吗。” 他们躲进了一块庞大的巨石后面咱做休憩,听到这句话后,庄秋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 祁星竹的眼睛慢慢睁大,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不至于吧。” 庄秋蹲下身,手指触碰着冰冷的雪面,不轻不重地开口:“如果只是科学家,当然做不出来这样的麻烦事。” 但狂热分子的背后,往往存在着更加狂热的极端者。 庄秋看着手指上沾染到的白色雪花,琥珀色的眸子中划过属于精神拟态的幽蓝,随着庞大精细的丝线也不断往远处蔓延:“我感觉到‘它们’在生长,一个接着一个,永无止息。” 漂亮的少年眼中出现点迷茫的色彩:“就算是整个罗伊雪山的特种人都愿意成为实验体供应,但真的能同时容纳得了那么多人吗?” 精神体依附于特殊人种的精神领域,一旦脱离人体太远或者太长时间,就算是再强大的精神体也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消散,除非是庄秋和祁星竹这种,因为机缘巧合又经历了太多次实验,而导致精神领域相互纠缠的情况。 这么大批量的精神体,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出现更多,罗伊雪山庄园能够容纳得了这么多特殊人种吗,如果他们不在庄园附近,又怎么能够和精神体分离这么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 “这些新生的精神体,好像拥有着相似的精神力来源。”庄秋嘟囔着,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它们好安静……好可怕。” 在庄秋的世界里,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有声音的,开心的时候会发出欢快的波浪号欢呼,难过的时候总是呜呜呜呜,恐惧的时候就是在小声尖叫。 吵闹又可爱。 庄秋不讨厌这些神奇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总是有些大胆的小家伙试图啊啊呜呜地爬上庄秋的腿,他甚至不会让自己的精神丝线将它们赶走。 这还是庄秋第一次见到没有任何声音的精神力。 仿若被枯萎藤蔓纠缠住身体的幼兽一样,深深地陷入了黑暗和窒息。 祁星竹也紧皱起了眉头:“怎么听上去那么诡异啊。” 他对于精神力的敏感程度没有庄秋高,但也毕竟是高等级特种人,只要稍微用点心感知,也是能检测到周围的精神体数量和力量波动频率的。 只是才稍微尝试着放出精神丝线,试探着去寻找,就瞬间被铺天盖地一般涌过来的尖锐气息砸得太阳穴刺痛:“唔!” 祁星竹捂住脑袋,嘶了一声,急忙收回自己的精神丝线,吐槽道:“怪不得连你都数不清,这和掉进了刺猬堆里有什么区别?” 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刺,不要说去数,少不留神就要被扎得浑身是血洞。 正常来说,就算是数以千万计的精神体数量存在身边,也不会让特意去感知的人头疼欲裂,不然特种人根本就没办法在到处都是同类的现代社会里生存。 除非它们个个都充满了攻击性。 祁星竹咬住牙,拉住恋人的手腕,习惯性地捂了捂,想要将那块发凉的皮肤捂热:“别去管它们了,这些东西不太对劲,咱们先找到庄园……” 话没说完,他们用以躲避的巨石便被猛地击碎,一只穿山甲凶狠地从中窜了出来,如果不是两人都反应灵敏,得被这小东西一尾巴扫飞。 庄秋站稳后,下意识地回头,琥珀色的眸子便被黑压压的一片所占据。 雪白纯净的世界里忽然被无数不断嘶吼着靠近的“小蚂蚁”所占据,就像白纸上多了众多密密麻麻污点。 祁星竹一把拉住愣神的小男朋友,凶神恶煞地拉起人就跑:“笨蛋,这个时候就不要走神了啊!我靠,他大爷的把全世界的精神体都搞到这里来了吧?!” 虽然其中并没有很强的存在,甚至对于像祁星竹这样高等级的特殊人种来说,一拳十个这种程度的小精神体完全不在话下,但再怎么样他也就只有两个拳头,这种堪称恐怖的数目,弄死他也不可能搞得定。 祁星竹怀疑就算把利尔喊出来,或者自己直接全面拟态化,一出现在它们面前,都是会变成踩踏事件受害者的程度。 和这些家伙对上,大概率只能是消耗体力的机械性战斗,没哟任何意义,倒不如直接逃跑。 祁星竹还是熟练地一把将少年扛了起来,他的眼睛还没完全好,拉着半个小瞎子逃跑,不如负重训练容易。 本来以为会被拒绝,却没想到今天的小机器人格外好说话,一点挣扎都没有,就又任由自己把他扛起来。 很快,祁星竹就知道庄秋这样做的原因——很方便他放开手施展。 无数沉闷声响起来,跌倒的庞大精神体要么消散在雪地中,要么成为阻挡物,似的后面一连串的精神体跟着摔倒。 一个人奔跑,一个人反过来扛着面对敌人,成功解决了没办法平衡逃跑和攻击的问题。 就是姿势不太美观。 终于暂时甩掉那些不要命一样冲上来的精神体后,庄秋面无表情地跳下来:“下次换你在上面。” 想了想后,又苦恼地自我否定:“算了,扛着人跑也好难看。” 祁星竹:“……”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像是废弃工厂一样的场所,沉闷的灰黑色铁质建筑在雪地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着紧锁的工厂大门,祁星竹迟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总感觉它们是故意在把我们往这里赶。” 庄秋也有同样的感觉,揉了揉依旧不太舒适的眼眶,率先靠近:“先进去再说。” “行。” 已经生锈的铁锁很好打开,进入里面之后,却发现里头的许多设备竟然还能够使用,连墙上的灯都还能打开。 “有过最近使用的痕迹。”祁星竹很想不通:“谁会在鸟不拉屎的雪山里建工厂?” 庄秋勉强睁开眼,捡起几个写着信息素模拟剂的空容器递给他,说道:“犯罪分子会。” 祁星竹下意识地接过来,然后就在容器包装上看到了一个硕大的“祁”字。 “……???” 正文 第114章 “甜心——” 仔细检查发现外包装上并没有出现防伪标识, 并且细细看过去能找到许多明显粗劣的不同点后,祁星竹才终于松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出来做个任务,得把爸妈做进局子里了。”祁星竹一边忍不住这样嘟囔着, 一边随意地将容器瓶在手里转了个圈, 将它丢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收集袋里放好。 除了祁家擅长的信息素模拟剂之外, 废弃工厂里面还残存着市面上各种类型的缓解剂,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灌注好了液体, 做好了精致的包装,明显是即将被运送出去贩卖的商品。 但此时此刻, 它们却只能呆在冰冷的地面上,和这座废弃工厂一样,被掩藏在大雪之中。 “生产仿制药的工厂在罗伊雪山的确不算罕见, 毕竟有需求的人永远不会少,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庄秋将视线从墙面和地板上各种混乱的痕迹上划过,轻声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放弃掉这个工厂。” 建在雪山深处, 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能来阻挠,工厂里的设备也不算陈旧, 甚至好一些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向来贪图利益的资本家们放弃掉这样一个本该带来巨大收益的地方。 一些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逮捕, 在违法犯罪道路上早不知道走了多少年的狡诈家伙们, 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做出这样大, 甚至显得仓惶的牺牲。 “他们受到了攻击。”祁星竹的证据追踪课学得还不错, 仔细检查了一圈周围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而且是完全没能意想得到的,突如其来的可怕袭击,让这些家伙慌了神, 不要说是顾及商品,就连身旁的同伴都成为了他们逃生的绊脚石。” 当时的场面应该是极其难看、狰狞并且恐怖的,这么大的一个工厂,偏偏出口就只有那么一个小门,所有工人们都向着出口狂奔,你踩下了我的身体,我揪住了你的头颅。 所以地板上的痕迹才会这么混乱无章,并且直直通向一个方向。 “他们看到了什么呢。”庄秋很好奇:“和我们一样,也遭受到了精神体的攻击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工厂再怎么大也不过就是建筑而已,能够容纳的精神体总归是有限的,人类在面对数量有限的敌人和无穷无尽的敌人时会产生的恐惧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能够在罗伊雪山生活的家伙,不管是原住民还是外来者,哪个不是胆大包天刀尖饮血,如果紧紧只是突然出现的精神体,庄秋不相信他们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拼命逃窜而不是攻击。 祁星竹也觉得古怪:“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尸体呢,地上很多道爬行的痕迹根本没有抵达门口,我不相信他们会频空消失。” 校霸脑子一抽,忽然笑出声:“总不能是被精神体给吃掉了吧。” 废弃的工厂就只有他们两人在中间站着,空荡荡的一片,这句话一出口甚至还产生了回应。 祁星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并不怎么好笑,并且显得惊悚的笑话,低低骂了一声搓着手臂说:“真服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能够让小狗都被吓出鸡皮疙瘩的事情实在是少见,庄秋稀奇地眨巴着眼睛,将祁星竹看得羞恼起来,欲盖弥彰地选择将小男朋友用力抱住,隔着厚重的棉袄和围巾蹭来蹭去:“你再笑!我又不害怕,就是单纯觉得惊讶而已!” 年轻alpha向来身强体壮还火力旺盛,整个人扑过来的时候像是个热乎乎的小火炉。 庄秋舔了舔被风雪吹干了点的嘴唇,趁机直接将冰凉的手心塞进了小狗的肚子里面,然后成功听到了抱住自己的alpha发出了明显的抽气声。 但还是那句话,年轻alpha向来火力旺盛,就算被突然冰得龇牙利嘴,也依旧倔强地没哟松开手,甚至还故意收紧了一点,炫耀似的绷紧了自己腹部,让几块轮廓分明的肌肉更加明显。 咳嗽一声,声音上扬:“我每天都在锻炼身体,你再往上摸摸,肯定比你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手感好。” 那一瞬间的凉意过去之后,就是更绵长的暖意,祁星竹被少年柔软的手心触摸得很舒服,忍不住眯起眼睛,连尾巴都钻了出来:“不是我说,一般人真练不到我这样。” 庄秋:“哦……这样啊。” 小狗又开始在和自己炫耀了,他最近总这样。 主席表面上毫无波澜,但却很快地也把手伸到自己的衣服底下,随便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软绵绵一片,什么也没有。 “……” 祁星竹本来还在沾沾自喜地翘尾巴,但下一秒就感觉到恋人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手挪开了,不仅如此还很刻意地退远了一步。 “怎么了?”校霸很迷茫,下意识地就想要为自己争取,着急又可怜地挽留:“我真的练的很好,你会喜欢的!” 喜欢又怎么样,反正都练不出来。 虽然以庄秋的惰性,他其实根本就不会去特意锻炼,但这并不妨碍他怀疑小狗是在自己面前炫耀,并且为此而偷偷决定要好好惩罚他。 嗯,就从消灭祁星竹腹肌计划开始吧。 不过校霸还并不知道小机器人在心中暗自决定了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又往工厂深处走了一段时间后,光线变得越来越暗了,但里面的各种障碍物却只增不减。 顾及到庄秋的眼睛,祁星竹想了想后说:“还是我背着你吧小秋,感觉里面就不太好走了。” 但庄秋却躲开恋人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划清界限:“不要。” 主席一本正经地这样说:“我自己走,我要锻炼出你那样的肌肉。” 祁星竹:“……” 这个时候要是还反应不过来这家伙是在闹脾气,祁星竹都要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蛋了。 漂亮的少年说走就真自己走,修长的双腿跨得毫不迟疑,祁星竹只能眼巴巴地赶紧追杀过去:“小秋小秋,你等等我嘛。” 偌大的空旷工厂中,只有祁星竹“小秋小秋小秋”的喊声不断回荡,搭配着上楼梯时发出的咯吱声,使得庄秋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皱起脸阻止他:“别喊了。” 走上最后一个台阶,他们就来到了废弃工厂的二楼,这里应该是研发室所在地,散落在地上的除了有各种沾染了灰尘的化学试剂之外还有一张张数据单。 庄秋捡起来看了看,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很正常的仿制药的配方和测试数据。 小狗也跟着紧紧跟在后面,声音乖巧地放小了很多,至少不至于在产生像是刚才那样“响彻”整个工厂的回声。 锐利狠戾的眉眼故意垂下来,他很委屈地扯扯庄秋的袖子,凑上来用自己热乎乎的体温讨好明明就是在耍赖的恋人:“别不高兴,我给你暖手,小秋,宝贝,亲爱的,可爱甜心……” “甜心——” 回声又响了起来,庄秋抿住唇不高兴地回头:“祁星竹……” “嘘。”却不料被人扯住了手臂拉住怀中,少年滚烫的体温和严肃起来的声音一起靠近:“最后两个字不是我说的。” 庄秋很不解,因为这声音很明显也不可能是自己发出来的。 不过不管是来自什么东西,在这种雪山深处废弃工厂中出现一道属于“活物”的声音,怎么样都不算是好消息。 庄秋放出了精神力丝线,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而这才是最坏的事情。 连庄秋都探查不到的情况只有两个,一个是“它”根本就不是活物,一个是“它”的精神力要远高过庄秋。 哪种可能都不怎么样。 “也许是我们出现幻听了。”祁星竹的瞳孔已经隐隐地出现了猩红色,属于精神拟态的特征缓慢而谨慎地爬上alpha的身体,但它却依旧勾着唇像是在开玩笑:“说不定真是我自己胡乱喊的——小秋宝贝,乖乖,甜心……” 话音未落,那道仿若鬼魅的声音再一次出现:“甜心——” 它出现的瞬间,庄秋的精神力丝线极速移动,精细得宛如蛛丝般的精神力从工厂缝隙中破土而出,终于在这东西出声时捕捉到了它的踪迹。 庄秋抬起头,幽蓝的瞳孔直直望向二楼的某个方向:“找到了。” 下一刻,有着银灰色毛发的巨狼精神体腾空而出,在庄秋半透明的精神力丝线的指引下,猛地撕扯开了墙壁的“一角”。 之所以用这个形容词,是因为看上去灰扑扑但还算坚硬平整的墙面,竟然真的仿佛是什么柔软的皮层一样,被利尔的爪子撕开,弹跳着被扯下来。 这也终于让藏在“皮”下的“生物”展露出来——无数个堆积在一起的肉瘤。 它们的下方被细细长长的管道所连接着,表面坑坑洼洼,有着数道裂口,但大多都是紧闭着的。 只有其中一个肉瘤隐隐张开了“口”,从中传出模仿着祁星竹的语音语调的呢喃:“甜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盖住它们的皮被扯开了,所有肉瘤都抖动起来,竟然跟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同类一起颤巍巍地张开了更多裂口。 也有更多道声音同时响起来:“甜心——” 随着这些声音不断传出来,墙壁的皮也开始滑下来,它们竟然占据了大半个工厂,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是会让密集恐惧症不敢再看第二眼的程度。 “好恶心。”祁星竹赶紧让利尔回到自己身边,忍着想吐的冲动,给面前的恐怖场面做好了记录:“这是什么怪物?” 庄秋的表情也不好看:“你还记得外面那些不知道主人是谁的精神体吗?”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里面这些东西的数量,是不是就足够和它们匹配了。” 正文 第115章 怪物 alpha的体温高, 祁星竹又穿得很厚,但硬是被庄秋冷不丁地说出来的这句话吓出冷汗。 “我承认,这的确是个很糟糕的消息了。”校霸揉搓了着脸,将那块被小机器人唬出了鸡皮疙瘩的皮肤搓得发红, 手指甩了甩, 用力将工厂里的机器铁皮扯下来, 接着毫不迟疑地狠狠对着那些仍旧在发出古怪声音的肉瘤投掷过去。 “但管它是什么玩意儿, 弄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边缘锋利的铁皮精准地击中了仿若和墙壁融为一体了的其中一个肉瘤, 准确的说,是击中了和它连接在一起的管子, 伴随着最后一道仿若尖叫的刺耳声音,和管道分离的肉瘤从墙壁上滚了下来。 一直滚到了两人的前方不远处才停下。 这样近的距离,才终于能看清它真正的外表——仿佛被剥了皮的肉球, 外层上遍布着一些像是血管一样的蠕动着的条形物,裂口翕张着,就像是在挣扎着呼吸。 挣扎了几秒就停止下来, 安静地不在动弹。 祁星竹总是很擅长从各种地方捡到木棍石砖之类的东西,就像是现在。 修长的手指拎着根从实验器材上暴力拆除下来的长条铁制物, 随意地翻转几下,上前去用铁棍的边缘触碰那肉瘤的表面。 “真奇怪,这就不动了。”祁星竹虽然很不愿意靠近, 但还是掏出了手套, 一边戴一边吐槽:“难道那根管子是它们的‘脐带’吗, 一扯就活不了……”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 祁星竹就蓦地停住声音。 这下子不用庄秋提醒,他也能反应过来了——这还真有可能是它们的‘脐带’,或者说是用来输送营养物质的输液管。 所以这个工厂是什么地方, 怪物饲养场吗,但这些奇怪的肉瘤看着恶心,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为什么会将原本在工厂的工人们吓得仓皇逃窜。 还没等祁星竹想清楚,一道熟悉的带着栀子花气息的身躯就急匆匆地向着他扑过来,少年向来平静无波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慌:“不对,祁星竹快堵住耳朵!” 几乎就在庄秋将祁星竹压住,拉住他往一旁滚去时,前方那一团本来没有动静的肉瘤突然变大,肉皮噗噗噗地膨胀着,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在跳动,刺耳的像是婴孩哭泣的声音陡然升高:“哇啊啊啊——” 祁星竹对庄秋的信任度已经高到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地跟着快速地做出回应,将特制耳塞飞快塞进耳朵中,但还是稍微慢了半秒,古怪尖锐的声音狠仿佛刀子一样狠狠地刮过精神领域,带来剧烈的疼痛。 好在祁星竹动作迅速,耳塞带进去之后,那道能对精神领域造成攻击的声音就被隔绝在外。 然后就赶紧一手撑住地面,把因为太用力冲过来而由于惯性差点撞到桌角的少年拦下来,感受着他胸腔中快速跳动着的心脏,祁星竹紧盯着恋人圆润白皙,又因为快速运动而泛红的耳朵边,喉结滚动着张开嘴:“庄秋……” “嘘。”庄秋也给自己戴上了耳塞,成功救下小狗的主席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用口型说道:“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不用谢。”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依旧快速的心跳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祁星竹眨眨眼,吧唧一口亲在了男朋友的侧脸上,也用嘴型回答他:“知道了。” 说完了又忍不住对着另一边脸亲了一口,好好一个俊朗少年弯着眼睛笑得像是偷到了蜂蜜的呆熊。 两边脸都被亲得湿乎乎的庄秋:“?” “幼稚。”主席这样说着,伸出手擦了擦被弄湿的脸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幽蓝瞳孔中却隐隐浮现上些笑意。 一个简单的小插曲,成功让校霸的心情好了许多,连带着看着这些古怪丑陋的肉瘤都没有那么讨厌…… 好吧,还是很讨厌。 戴上耳塞之后,肉瘤的“尖叫”声就不能对两人产生影响,很快捕猎失败的肉瘤就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膨胀的身躯逐渐萎缩,最后变成了一个仿若干枯的苹果核一样的大小,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祁星竹确认它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生命体征后,就准备将它收进封存袋中,嫌弃地戴上手套:“好恶心啊,这简直比收集尸体内置那个还让人难受。” 庄秋望着仍旧布满了一整面墙壁,并且完全对同类的死亡产生任何反应的其他肉瘤们,抬手阻止了祁星竹的动作:“等一下。” 精神力丝线在瞬间穿透管道,又一个肉瘤滚了下来。 和刚才一样,它一脱离输液管就开始拼命地发出古怪尖叫声,只是这一次庄秋两人都提前戴好了耳塞,它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个‘新鲜’掉落下来的肉瘤,蠕动着滚到了干枯肉瘤的旁边,翕张着的裂口长大,将它直接“一口吞下”,吞入同类之后,它的尖叫声便变得更加尖锐剧烈了,穿透性几乎快要让特制的耳塞阻挡不了。 但可惜饱餐一顿的肉瘤并没有能够大喊大叫太久,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肉瘤肿胀的躯体直接在面前炸开,没有血流下来的肉块残渣飞溅,恶心又黏腻。 祁星竹有点反胃,侧过脸去对着还没有收起枪的漂亮少年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庄秋面无表情地眨着眼睛:“胆小鬼。” 飞溅的肉块有一些落到了墙面上挂着的其他肉瘤上,它们顿时开始挣扎起来,裂口不断开合着,伴随着古怪的悉悉索索声,慢慢将同类吞噬。 “这些东西吃肉?”祁星竹看着它们就觉得眼睛痛,皱着眉头嘀咕:“不对,倒更像是……” 庄秋的手指上缠绕着一小缕还没有收回去的半透明精神丝线,慢慢延长着到了肉瘤们的面前,本来已经快要安静下去的一道道裂口又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声,身体抽动痉挛着,如果不是因为下方被无数的管道束缚着,几乎立马就想要向着精神丝线扑过来。 “显然,它们的食物更像是精神力。”庄秋收回精神力丝线,得出最后的结论。 如果是这样,那外面那些数也数不清的精神体又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在圣德鲁遇到过的奇怪声音吗,觉不觉得和它们很像。”庄秋的视线向着无数根管道延伸消失的位置看过去,平静地说:“只不过一个像是成功的产品,而这些都只是还没有发育完成的残次品。” 所以只需要堵住耳朵就不会受到这声音的影响,不像是在圣德鲁遇到的那个神秘家伙,就算是笼子也摆脱不了他直接作用在精神领域上的攻击。 说完后,庄秋利落地割下一小块肉瘤的碎肉组织,收集进封存袋中后,便向着管子所通往的方向走去:“不管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让它们继续生长。” 祁星竹点点头,眯着眼睛望向某个看上去和普通地面没有什么区别的角落,点点头:“明白。” 在几个小型爆炸珠的作用下,被掩藏在了地板下面的庞大机器终于显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在工厂的下面,竟然有着一个仍然在运作中的,几乎占据了工厂全部底下空间的机器设备。 所有细小的管子在最后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输液管,一边和机器联通着,一边连接着那些仍旧在不断生长的肉瘤。 巨大的中间容器中盛满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能量,而在它的下方竟然有着无数具明显已经死亡多年变成了枯骨,一些已经腐烂的尸体上面还被一些细小的管子相连,从中不断地吸收“养分”。 “怪不得工厂里见不到尸体……”祁星竹紧皱着眉,对眼前的画面很不适:“原来是被拖到这里了。” 庄秋已经发现了机器的开关,精神丝线极速攀升着,干脆利落地向着那个方向发动攻击。 但精神力丝线在即将靠近它时,却忽然被一道强大的力量阻挡弹开,庄秋捂住额头唔了一声,在察觉到有东西冲着自己扑过来的瞬间高喊道:“哆哆!” 体型比曾经大了数倍的猫科精神体飞快从精神领域中窜出来,嗷呜一声接过了差点摔倒的主人,将其带到了安全的角落。 而在庄秋原本的位置,已经赫然被一个巨大的蛇尾一般的东西横扫过,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秋!”祁星竹睁大了眼,猩红的眸子在看到恋人脸色发白摔倒在地时蓦地涌上冰冷和暴戾,抬头望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蛇尾:“该死的,怪物。” 说着便将手臂精神拟态化,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撕扯过蛇尾。 只是那东西实在是太大了,它似乎是从工厂上方掉下来的,现在也没有露出来全貌,祁星竹的一击的确伤害性很强,但也并没有攻击到要害,只能痛苦的声音传来,鲜血淋漓的尾巴拼命甩动着,机器所在的底层也开始被什么东西击打着发出恐怖的震动。 庄秋抿住唇:“你小心,我去破坏装置。” 小心绕过甩来甩去的蛇尾,庄秋趴在哆哆身上,敏捷地再一次靠近了中心机器。 那古怪的蛇尾对精神力感知很敏锐,庄秋这一次选择了在不使用精神丝线的情况下小心攀爬,但依旧被它发现了,破了洞的顶层出现一个巨大又毫无焦距的竖瞳,和庄秋直直对上。 对上的下一刻,精神领域就像是被无数生锈刀子搅动一样,产生剧烈的钝痛感,哆哆呜咽一声消失在原地。 只是瞬间,那怪物便伸出来一只“手”,或者说是爪子,将破开的洞砸得更开,向着庄秋袭过来。 幸好祁星竹及时赶到,才将向后仰倒的庄秋接住。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精神体。”几次缠斗之后,祁星竹的腿上被刮出了好几道伤口:“而且很奇怪,一对上它的眼睛,我的精神力就像被压制了一样使不太出来。” 反而是这怪物的攻击越来越迅猛,它的全貌也逐渐展现在两人面前。 青绿色的皮肤,有着蛇类的尾巴和哺乳动物的四肢,浑身还长满了尖刺——一个宛如缝合怪一样的存在。 这么大的身躯,却很灵活,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中,几乎将两人逼到了绝境。 再也忍受不住,祁星竹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身体全面拟态化,银色的狼飞快攀爬,也顾不得身体被刺扎破流血,一口咬住了它的颈部:“小秋,戳瞎它的眼睛!” 怪物吃痛而挣扎着,想要摆脱身上的狼,却反而将更脆弱的五官暴露了出来。 “明白。”庄秋快速奔跑,脚尖蹬地蹿上了精神体怪物的脊背,手臂瞬间拟态化成为尖锐的利爪。 在怪物仰头挣扎,丑陋庞大的鼻梁上一点黑痣若隐若现。 庄秋顿了顿,但下一秒就攥紧手指,面无表情地狠狠一拳打进了它脆弱的眼眶中。 正文 第116章 看上去好呆啊 黏腻腥臭的液体在尖锐的利爪击中眼球时从眼眶中迸裂出来, 飞溅到了庄秋的大半个手臂和侧脸上。 怪物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嚎叫,受伤的一只眼睛紧紧闭合起来,庞大的身体也开始东倒西歪。 没有了一只眼睛的古怪精神体战斗力被削减了大半,但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被它恢复过来, 或许会遭受到更加疯狂和剧烈的报复。 祁星竹不再和它纠缠, 一口将咬住差点坠落下来的庄秋的衣领, 用力将他甩向了仍旧在运作中的机器中心, 也不再顾及会不会被怪物注意到自己的方位,大喊道:“庄秋, 快按停那个机器!” 几乎就在祁星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怪物的尾巴刺破空气狠狠地向着这名胆敢在它面前乱窜,还刺伤了它眼球的“小蚂蚁”打过去, 祁星竹避闪不及,直接被击中撞倒在了墙上:“咳咳咳,该死, 这是什么变态的战斗力。” 在当下社会,尽管产生了特殊人种, 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依旧是人类。 既然是人类,哪怕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上许多, 还拥有了正常人类难以想象的精神力, 也依旧没办法突破作为人所会存在的身体极限。 这也是那么多极端人士, 妄图实现特殊人种完全拟态化, 从而脱离脆弱的人体限制的原因。 但事实证明,就算是像祁星竹和庄秋这样,通过自我进化实现了完全拟态化, 在面对真正强悍皮糙肉厚的“怪物”时,也依旧不可能做到所向披靡。 更重要的是,只要是人类,就会存在顾虑和畏惧,不可能真的像野兽一样厮杀 。 就像是现在,如果祁星竹能够完全放弃理智,让强大的精神力操纵身体,就像之前在晟泽和悟善的那场战斗一样,也不一定就会被眼前这只怪物压着打。 但这是不可能的。 庄秋还在身边,如果放任力量肆虐,一定会伤害到他,这是祁星竹绝对不会想要看到的事情。 好在就算束手束脚,他们两人也依旧配合默契, 从怪物失去了眼球的那一边躯体绕过去,能够规避掉它诡异的精神力威压,在它怒吼着以一个几乎算是可怕诡异的姿势扭动头颅扑咬过来的前一刻,庄秋的精神力丝线毫不犹豫地破坏了这个庞大而笨重装置的中心设备。 危险的电流声和红色警示光不断变化着传来,毁坏的装置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震动声,巨大容器的蓝色液体开始摇晃,厚重的玻璃也隐隐出现了裂痕。 管道一根根崩坏,上方仍旧挂在墙壁上的肉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看上去坚硬的工厂好像都变得摇摇欲坠。 怪物意识到了什么,丑陋的脸狰狞起来,鲜血淋漓又布满了尖刺的粗大尾巴用力地拍断了这名偷袭者的精神力视线。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中心操控装置已经完全被破坏,随着第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机器的躯体抖动着慢慢散架。 “唔。”庄秋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毫不犹豫地直接从机器上方跳下来。 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银灰色的巨狼嗷呜一声咬住漂亮人类的领口,熟练地将他甩上了自己的脊背。 祁星竹和自己的精神体配合默契,连忙一把将少年抱进怀里,还没有恢复正常眸色的猩红瞳孔不断收缩着,他的呼吸都在抖:“你干嘛直接跳啊,吓死我了。” 刚才那怪物的一击让祁星竹不得不从拟态化中脱离出来,结果一抬头就正好看到这家伙面无表情地往下面跳。 先不说机器本来就很高,几乎是两层楼的高度,因为各种玻璃和铁块滑落,此时地面上全部都是危险的尖锐物品,他这样直愣愣地跳下来,把祁星竹吓得心脏都差点从胸腔中跳出来。 就算及时让利尔将人接了上来,那股心悸感还是久散不去。 庄秋的身上还挂着那怪物眼球迸裂时溅出来的黏糊脓液,还有难闻的血腥味,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很不好,喘息一声后揪住恋人的袖子:“快走。” 肉瘤的尖叫声已经越来越慌乱,甚至还能听到某种像是下冰雹一样,一个个重物落地发出的声音,回过头一看,那些翕张着裂口的肉瘤在管子断裂后果然从墙面上脱离下来,现在正一边发出刺耳的叫声一边往下方滚。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场面,它们几乎把上去的入口堵死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边因为失去了营养供应而慢慢萎缩,一边张合着裂口吞噬身旁同类残存的精神力。 承载着奇怪蓝色液体的容器已经开裂了不少,蓝色溶液从玻璃缝隙中不断往外溢着,流到了那些肉瘤所在的地方,便被它们发疯一样地争夺吞噬干净。 祁星竹左右看了看,锐利的眸子落到了被怪物砸出来一个大洞的顶层,白色的雪花缓慢地从其中飘落。 “低头,我们要准备冲出去了。”祁星竹语速很快地提醒了一句,接着高声呼喊自己的精神体:“利尔,跑!” 怪物的长尾愤怒地甩来甩去,但因为涌进来了太多肉瘤,很难击中四肢矫健的狼类精神体,反而将贪婪地吸食着营养液的肉瘤压死一大片。 利尔看准时机,几下跳上了怪物的肩膀,借着最后一个“平台”的助力,用力一跃在即将被利爪抓下来的前一秒钟,从大洞中冲了出来。 大半个工厂都被埋进了雪里面,所以一从上方大洞中冲出来,就一个翻滚掉进了雪地中。 柔软的雪将两人一狼包围,利尔抖动着耳朵,试图重新咬住庄秋的领子将他拎回自己的背上,但还没能碰到少年的衣领,就被主人收回了精神领域之中。 同一时刻,祁星竹放在庄秋腰上的手指收紧,手心一用力,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就直接顺着雪地速度飞快地往下滚去。 几乎就在他们滚下去的下一刻,身后安静的工厂发出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在瞬间将大半个工厂夷为平地,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燃烧着,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痕迹。 祁星竹在他们的下落速度越来越快时,一只脚抵住两侧的冰脊增大摩擦,又滑了一段距离,终于在快要撞到雪地里掩藏着的大块石头前停了下来。 “咳咳咳。”庄秋呛进去了太多冷风和冰屑,停下来后就埋在祁星竹的胸前咳嗽个不停。 祁星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脊,等他缓过来劲抬起头来时,才小声说:“咱是不是火药给太猛了?” 庄秋看向后方仍旧冒着滚滚浓烟的工厂所在地,面不改色:“显然是刚刚好。” 最后逃出来的瞬间,祁星竹就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型炸药对着蓝色液体的方向丢过去,却没想到庄秋竟然和他做了相同的举动。 从整个爆开的程度来说,两人都把身上所有的易携炸药丢了出去。 “聪明的选择。”庄秋面无表情地夸奖自己:“不能让那些东西吸收到营养液,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发育成什么样。” 他们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消灭基因病毒,至于这些意外发现的怪物到底从何而来,这是祁峰带过来的那群教官们需要关注的事情。 “还能站起来吗?”祁星竹戳戳恋人的腮帮子,小心地将那张白净脸蛋上的脏污擦掉,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幽默自然一点:“要不要哥哥背?” 已经恢复成了琥珀色的眸子落到少年冒着血珠的左腿上,庄秋认真地说:“如果你想要之后几十年都变成跛子的话。” 祁星竹:“……我错了。” 最后两个身残志坚的倒霉家伙还是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祁星竹用力拍打着通讯设备,发现它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砸成了两半,现在不要说是想要通过它联系到外界,连判断方向的功能都使用不了。 关键时刻,聪明的主席从口袋里掏出被自己用铁盒子装起来的通讯设备,漂亮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类似傲娇的小表情:“笨蛋……” 盒子打开,里面的通讯设备却早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无用铁块。 庄秋:“……” 祁星竹:“噗呲。” 主席的生活经验约等于零,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再笑今晚就不准上床。”庄秋抿住唇,白皙的耳朵边泛起红晕。 校霸连忙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举双手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哪种会嘲笑人的坏家伙。 庄秋冷着脸往前走,结果直接绊倒突起来的冰块,踉跄着差点一头栽进雪里。 “噗……咳咳,我没笑,真的。” 之前那怪物的精神力压迫强得离谱,两人的身上都多少受了些伤,用于保暖的衣物也在战斗中被撕扯开了大半,在罗伊雪山这种常年温度处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地方,如果一直找不到能够取暖的地方,就算是特殊人种也很容易出问题。 更糟糕的是周围温度逐渐降低,风雪也越来越大。 祁星竹的腿即便是经过简单处理之后,也依旧止不太住血,不仅是他,庄秋也是如此。 只不过祁星竹是用全面拟态的形态和怪物缠斗,腿上的伤口也是最大的,几乎从膝盖处斜跨到了脚踝。 庄秋的脸很苍白,手指凉得像是冰块,放到祁星竹腿上的时候,令他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赶紧阻止道:“别给我用药了,应该是那怪物的爪子有问题,再多药也没用,咱们先找到安全地方再说……” 药物是有限的,庄秋已经将大半的止痛药和止血药用在祁星竹身上了。 “在这之前,你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雪地里,然后被虫子吃掉大脑。”庄秋面无表情地这样说。 “冰天雪地的哪有虫子……”祁星竹这样嘟囔了一句。 珍贵的药物最后还是用在了祁星竹最大的伤口上,作用聊胜于无,至少不再大范围地出血。 但坏消息是周围越来越冷,他们始终没能从白茫茫一片的雪山中找到任何一个适合人类躲避的温暖场所。 “该死,罗伊雪山原来有那么大。”祁星竹的嘴唇也干裂得不像话,极度的冰冷让他说话时无意识地显得哆嗦:“要不然干脆把利尔放出来,它起码有毛毛……” 庄秋打破小狗的幻想:“你的精神力状态最多支撑利尔出来十秒。” 祁星竹能感觉身旁的少年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的手冷得不像话,但脸上却又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他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躲着风雪的过去。 祁星竹紧紧地和恋人拥抱着,轻声哄着:“不怕不怕,我把通讯器放到肚子上了,等它解了冻我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就直接去领证……” 小狗在碎碎念,庄秋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到处都是雪,几乎在两人的身上覆盖住一层薄薄的白色。 祁星竹的鼻梁上也落下来了一片雪。 看上去好呆啊。 庄秋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 正文 第117章 私、生、子?! 庄秋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很绵长的梦, 梦中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几乎快要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小二十年所覆盖,画面里出现了很多很多人,有一些能叫出名字, 有一些只能认出来脸, 他们占据着庄秋的大脑, 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无数画面划过, 像是从头再来了一遍一般, 很多本来以为早已经遗忘了的回忆,竟然也重新浮现上了脑海。 罗伊雪山永远也下不完的雪, 庄园温室里脆弱的花朵,还有某个偷偷给他送来了糖果的小孩儿。 梦境中的小庄秋大部分的时间都像是被养在温室中的花蕊一般,躺在大人们为他准备的温暖小床上, 从窗外能看到一刻也下不停的雪,柔和温馨的灯光下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哥哥之外的“同龄人”。 其实小庄秋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同龄人,是那个偷偷溜进来的小孩儿说的。 他有着毛茸茸的黑色短发, 眼睛也是黝黑的,在这个大部分人都是金发碧眼形象的地方, 显得太过独特。 黑毛小孩儿尝试着爬上床,但他的身体似乎也不好,努力了一会儿发现无果后, 只能咬牙切齿地趴到了床边上, 眼睛亮亮的:“我叫祁星竹, 你叫什么呀, 你肯定是个omega弟弟吧,我会照顾你的……唔,所以今年几岁呀弟弟, 我已经四岁了!” 他的话很多,但小庄秋在他的手背上发现了很多针孔,显然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病号。 “不知道。”小庄秋说话很慢,每一次都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跟上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的思路,并且最后也没办法回答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什么叫‘几岁’?” 这个叫祁星竹的奇怪小孩儿也解释不清楚“几岁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深奥的问题,纠结了好半天,最后严肃地告诉他:“反正你叫我哥哥就可以了。” 小庄秋很听话:“哥哥。”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很难说出来的称呼,因为他是真的有一个哥哥,可惜哥哥最近被母亲送回家了,小庄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新的“哥哥”,让只能呆在床上的病号小朋友心情好了不少。 “哥哥”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偷偷摸摸地给他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时候是纸飞机,有时候是玻璃珠,偶尔也会有一些在雪山很难看到的绿色叶子。 有一天,他捧进来了一些有着花花绿绿的漂亮纸,把纸拆开,里面就露出一颗圆滚滚的,同样五颜六色的小球。 “糖。”‘哥哥’很骄傲地挺着胸膛,期待地把它们递到小庄秋的嘴边:“甜甜的,超好吃!” 什么是糖,什么叫甜甜的。 小庄秋听不懂,却依旧很乖地伸出舌头卷走了那颗小小的漂亮小球。 原来这就是“甜”,从未品尝过的滋味在舌尖上雀跃着蔓延,让第一次拥有这种奇妙体验的小朋友惊喜地睁大了一点眼睛。 再之后,小庄秋睡了一个很沉很沉的觉,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又变成了浑身包裹着奇怪的粘稠物的样子,眼前的画面都看不清楚,只有不远处传来一点大人们交谈的声音:“……他还是不能吃正常食物……是我们疏忽了……唉,精神域……意外……” 很多词都是小庄秋听不懂的话语,越听越犯困。 最后一次长久地陷入到沉睡状态前,他迷迷糊糊地通过玻璃往外望。 哥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 “小秋?小秋!” 少年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来,庄秋还没能完全睁开眼,就被他年轻的恋人用力揉进了怀里:“我的神,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多谢玉皇大帝,上帝保佑”之类的话,手心的温度已经恢复到了alpha的正常体温,却冒着细细的冷汗。 小狗被吓坏了。 庄秋揉了揉他的头,抬起头来,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类似于山洞或者洞穴一样的地方,洞里除了他和祁星竹之外,还有好几个缩在一起取暖的高大男人。 嗯,还似乎有点眼熟。 见到庄秋醒过来之后,本来还在烤火的大胡子们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说着一些庄秋听不懂的腔调和语言围了过来。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年纪比其他人都要大一点,穿着乱糟糟的皮袄,也要瘦削许多,眼睛却很亮动作更是迅速:“baboi!” 庄秋歪了歪脑袋:“凯森?” 祁星竹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这一天半几乎算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恋人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发起高烧,痛苦地蜷缩起来,却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因为这群本地人的出现,他只能选择耗光所有精神力,用全面拟态化的方式来尽力为他们在雪山中找到方向。 好在幸运之神终于眷顾在了他们的身上。 “我体力耗尽之前和他们遇到了。”祁星竹解释说:“这个山洞也是他们找到的。” 顿了顿后,祁星竹又小幅度地捏捏恋人的手心,咳嗽一声说:“我觉得他们好像真不是坏人。” 第一次在小狗的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看来自己昏迷的时候,是真的把他吓惨了,人在走投无路极度惶恐的情况下,的确很容易对他人产生信任。 幸好面前这群家伙没有给好不容易信任人一会的校霸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因为昏迷了不短的时间,庄秋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很轻地按了按他的耳垂,认真地夸奖他:“知道了,你做的很好,祁星竹。” 放在腰上的手便收得更紧了,校霸的耳朵发红:“你怎么老说这种话……” 庄秋抬起头望向也同时直直盯着自己的大胡子们,尽管语言不通,但通过一些简单的短语,他们还是能够判断地出祁星竹是在谈论他们,而且还大概率是好话,一个个都雀跃激动地挺直了腰板。 琥珀色的眸子转了一圈,最后再一次落到了最前方的邋遢男人身上,重复问:“你是凯森对吗,妈妈日记本里的同伴,实验室里的凯森叔叔?” 知道这人肯定还是听不懂自己说话,庄秋干脆从背包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从某一页中取出来夹在里面的照片,递给他看:“凯森叔叔,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这一张照片就要比大胡子们藏在枪里的一寸照大得多了,是庄秋的父母放在日记夹层中小心收起来的,很明显这些高壮男人都没有仔细翻过日记本,所以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尺寸足够大,而里面的人却不算多,终于能够看得清楚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照片是在一个有着干净温暖光线的房间中拍摄的,能看到窗外依旧下着雪,里面的人们却都弯着眉眼笑。 他们围在一个病床前,床上是庄秋很小的时期,发育不良的苍白脸蛋迷茫地看着镜头,在他的身旁,站着正温柔摸着他头发的父母,再然后就是举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的凯森,再旁边…… “等一下,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眼熟。”祁星竹本来是打算保持安静,给庄秋和凯森一个相认的环境,却在视线不经意触碰到照片时,一下子坐直身体。 黝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那个趴在床边上,一边努力地想要挤上床,一边对着镜头比耶的瘦小男孩儿,声音透着不敢相信:“他怎么长得和我那么像,难道是……” 校霸神情恍惚,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好半天才咬住牙一字一顿地道:“私、生、子,该死,是我爸的还是我妈的?!” 庄秋:“……” 主席实在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男朋友好像的确脑回路异于常人。 “是你自己。”庄秋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你。”祁星竹想也不想地就就否认,嘀嘀咕咕:“而且这小子看上去又瘦又小的病秧子模样,我以前可是公认的身体强壮……”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咬住牙烦躁地挠着头发:“该死,我好像确实想不起来这个年纪的事情了。” 小狗一焦躁起来,要么就咬手指咬嘴皮,要么就抓挠头发。 庄秋真的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抓秃。 怀着这种微妙的担忧,善良的主席摸摸他的头:“别害怕,那些丢失的记忆,我们一起去找回来。” 而此刻,唯一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却只是愣愣地拿着照片说不出话。 “凯森……脑、脑袋,有问题。”其中一个大胡子努力地用通用语说:“要去特殊的……力量,地方,才能叫醒……” 祁星竹勉强猜测:“你是说精神领域吗?” 这里的本地人似乎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闻言,他们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那应该怎么做?”庄秋问。 大胡子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纠结地在面前两个挨在一起的少年之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大声道:“搭档,能、能帮他!” 庄秋和祁星竹对视一眼:“搭档?” 他的眼睛一亮:“对,我、我有照片!” 说着几个大胡子就凑在一起开始翻来翻去,最后在两个少年期待的眼神中,尴尬地笑两声:“好像,掉了。” “……” “别怕,我们、在庄园、见过!”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这些强壮善良又有点粗心的壮汉们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帮助两人找到凯森的搭档。 但不幸的是,他们在来的路上也遭遇了雪崩,交通工具几乎都没了,现在也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状态。 就在庄秋思索着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时,正在帮他们收拾东西的其中一个大胡子忽然惊呼一声。 他的手中是一个小钥匙,以及一张纸条,大胡子看着纸上的文字,扬起眉兴奋道:“有、有办法了!” 正文 第118章 “yatao(猫咪)?”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钥匙竟然是一个便携的智能地图工具, 不仅能够迅速卫星识别出他们当前的位置,一打开就会自动导向一个提前设定好的方向——一个装满了各种工具的户外仓库。 而小纸条上正是用罗伊雪山本地文字写下来的地图使用方法。 幸运的事情还不至于此,菲普特先生留下的仓库居然离他们所在的洞穴很近,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 一路上也没有再碰到什么古里古怪的精神体。 仓库的大门使用钥匙就能够打开, 里面甚至放了两辆雪地专用卡车。 算算座位数量, 正正好能够供这里的所有人坐上车。 大胡子们很兴奋, 嗷呜几声就直接翻身上了车, 发动机状态完好,连汽油的剩余量都非常可观, 并且完全没有被冻住,很明显是有人特意来准备过。 庄秋忍不住问:“所以……你们认识他吗,那个叫菲普特的先生。” 这句话对大胡子们来说并不算太难读懂, 至少能够听懂“菲普特”几个字。 和罗伊雪山的其他本地人相同,他们也对这个人有着深恶痛绝的态度,咬牙切齿地用一些庄秋听不懂的语言控诉, 吵吵闹闹一片,最后还不忘用通用语, 磕磕绊绊地再三告诫庄秋千万不要靠近他。 看起来认识倒是认识,但怎么都不可能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但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大胡子会特意过来找自己和祁星竹,还准备了足够座位的车辆, 对菲普特这种聪明狡猾的家伙来说任何看上去巧合的事情都很可能是早有预谟。 庄秋苦恼地攥着菲普特给的钥匙, 忍不住这样想。 “想不通就别想了。”祁星竹用仓库里面的紧急解冻装置将通讯设备重新启动, 给祁峰等人快速发了条消息, 又标记好了地标后,才长腿一跨,挤到了庄秋的身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只要他不做对我们有危险的事情不就可以吗。”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恋人微凉的手心塞进自己的衣服里面,直接放到了肚子上,被冻得边龇牙边揉着这块冰凉的皮肤:“嘶,你怎么就是捂不热……” 大胡子们的声音和呼啸的风雪一起高呼着:“小伙子们,坐好了!” 这倒是一句还算流畅的通用语,看得出对于他们来说,搭乘外地人已经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庄秋侧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认真问:“那你呢,祁星竹,你有没有什么秘密?” 祁星竹愣了愣,也学着庄秋的样子凑过来,仔细打量着自己漂亮的男朋友,从他琥珀色的眸子到冻红的鼻尖,正经开口:“当然有了。” 庄秋眨眨眼。 然后就看到这家伙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自己的耳朵边,突然很大声地高喊了一句:“我当然是想和庄秋同学快点登记啊!” “……” 可恶。 主席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揉着自己被吼得差点长出猫猫毛的耳朵,打破他的幻想:“没有到法定年龄,登记是违法行为。” 祁星竹却不在意,像是被自己的恶作剧和庄秋的反应给逗乐了,脑袋埋进手臂弯里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庄秋本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家伙实在是笑得太嚣张太欠揍了,让人不做点什么都觉得难受,所以在他还想要凑过来的时候,几根精神丝线被恼羞成怒的主人释放出去,直接摸进了校霸的上衣里面,狠狠地揪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祁星竹倒不是很怕痒,被看不见的精神力碰到腰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笑嘻嘻地贴着过来,一遍遍地问庄秋是不是生气了,尝试着去捏捏那几根细小的精神丝线。 当然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白皙的耳朵边慢慢变得通红,有黑的眸子睁大了一点,浮现出些难耐慌张的情绪。 “我错了,小秋。”向来只是会逞嘴上功夫的校霸,从来没想到精神丝线竟然还能用来做这种事情,完全招架不住,咬住牙示弱地蹭蹭庄秋的手心:“别扯我了。” 被庄秋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后,羞耻地捂住了额头:“好、好奇怪,会被发现的。” 他的声音又小又紧张,明显是害怕被同一车的其他大胡子们听到。 “他们都是普通人类,不会发现哦。”庄秋好心地解释一句。 才这样说着,就看到正坐在前座的凯森睁着一双不算年轻,但却很单纯的眼睛回过头来,视线困惑地从庄秋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祁星竹的胸膛上。 “唔,看来凯森叔叔真的也是特种人呢。”庄秋为自己得到了一个重大发现而雀跃,软乎乎的精神丝线也因为他的开心而在祁星竹的上衣底下荡来荡去:“而且好像等级还不低。” 祁星竹:“……” 小狗的整张脸都因为羞耻而烧了起来,背脊无助地弯下来一点,修长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攥紧。 这么难以承受,但还是没有主动把庄秋的精神丝线扯开,他明明是可以做到的。 好听话。 主席的坏心情全部一扫而空,将玩够了的精神丝线收回来,重新把手放回恋人的肚子上,面不改色地说:“下次不许骗我。” “不然我还会让精神力欺负你。” 说出这句话之前,少年还从鼻腔中很轻很轻地发出了一道哼哼声,实在是太轻了,和撒娇没什么两样,勾得人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极度的羞耻感。 祁星竹的脑子里已经在循环播放男朋友的声音了,甚至还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精神丝线揪扯过的地方,偷偷摸摸地想道:虽然但是……这种欺负,再来几次也不是不行。 嗯,不过最好不要是在这种场合。 前面的凯森已经很多次回头,用不解怀疑的目光扫视着两人了,祁星竹一度怀疑他以为自己是会吞掉他的“baboi”的妖怪。 越想身上的热度越高,使得庄秋好几次挣扎着要把手从祁星竹的肚子上挪开,被冻得受不了的时候,又慢悠悠地往他衣服下摆磨蹭。 把校霸都气笑了,逮着机会就“狠狠”揉搓恋人的脸颊,凶神恶煞:“捂暖和了就嫌弃烫,小没良心的家伙!” 庄秋的精神力在睡眠时期恢复了大半,见挣扎不开祁星竹,就威胁似的放出精神丝线耀武扬威。 卡车摇摇晃晃的开着,两个人打打闹闹,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开车的大胡子压低声音道:“好、好像到了!” 菲普特准备的车经过改造,兼顾了隐蔽性封闭性,能够很好的实现在雪山行动,在车上还不觉得有什么,下了车才感觉周围的温度低得吓人。 但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座突出的建筑,显然就是众人口中的“罗伊雪山庄园”。 “真是变态,怎么会有人专门选最冷的地方建庄园。”祁星竹一边吐槽着,一边仔仔细细将恋人露出来的皮肤都用暖和的衣物遮好。 也幸亏菲普特的仓库里面还存放着备用的厚重衣物和取暖设备,不然他们一下车就会被冻得走不了路。 “牧羊人正在带队往我们这边赶,但是祁峰和何長那边都没消息,我们要尽量小心行事。” 祁星竹给庄秋拉上特制的手套,本来语气还很严肃,但一和那双从毛茸茸衣物中唯一露出来的漂亮大眼睛对视上,就忍不住唇角翘起来,用力抱了他一下后,喟叹一声说:“baboi,你真的可爱死了。” 庄秋本来就穿得厚,被年轻的alpha紧紧抱住,莫名产生一种要被压扁了的错觉,不太高兴地伸出手抵住恋人的脸蛋:“不要跟着凯森乱叫。” 说完就率先跟在大胡子么的身后下了车,被男朋友推开的校霸摸摸鼻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罗伊雪山庄园,不管是对于本地人还是外来者来说都非常出名,几乎是罗伊雪山的标志性建筑。 这倒不是说它有多么的雄伟,而是它极具吸引力的各种活动。 除了作为幌子的拳赛之外,引得无数人不远万里前来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它不对外出售的转化剂。 在当前的人类社会,特殊人种的数量毕竟还是在少数,尽管大家都知道成为特种人不一定就意味着只有好处,但为了力量和权力,总会有人不顾风险地想要采取一些极端方法成为这个少数群体当中的一员。 就比如说他们曾经在圣德鲁的生态球中遇到那几个有钱小孩儿,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但却想要通过剥夺庄秋和祁星竹的精神领域,来促成他们自身的转化。 尽管相关技术和药物一直都被政府和社会所禁止抵制,但只要有需求,就永远也无法完全遏制住这条生产线的延续。 最近几年,在特委会的强硬手段下,就算是圣德鲁也很少会有人敢光明正大地直接贩卖药品,有也只是劣质品,越是有钱人越惜命,他们更宁愿铤而走险去获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罗伊雪山庄园的转化剂。 进入庄园需要特制的入场券,发放数量极少,晟泽和特委会一直在暗中监视它,也拿到了几张票,所以庄秋才会想要通过毕业大考的方式获得入场券,成功进入庄园。 尽管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小秋,你还好吗?”祁星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少年的走神,轻轻握住他的手心:“别担心。” 本以为想要进入庄园还需要费些精力,没想到一靠近,它就自动开了门,穿着单薄的管家笑眯眯地接过入场券,将两人迎进来,就像完全不知道他们来之前遭遇的那场暴风雪一般。 大胡子们也想要跟着进来,却被拦在外面:“抱歉先生们,没有入场券不得入内。” 凯森很着急,急切地想要挤进来,但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重新在面前被关上。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一天。 他有些恍惚,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抬起头来一看,一只体型很小的银白色小动物正趴在庄园侧院的栏杆上,伸长爪子扒拉门缝,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真被它打开了半截。 大胡子们歪着脑袋迷茫:“yatao(猫咪)?” 正文 第119章 我还在上面写了个‘帅’字! 庄园里面出乎意料的安静, 往里走了好长一截路,里面几乎没有除了管家之外的其他人在。 两人一边跟在他后面走,一边观察里面的布局,并且做好路线标记。 期间, 那名管家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举动一样。 好在没有走多久, 管家就在一个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他温和地转身提醒道:“两位小先生, 你们想找的地方到了,我就不进去了。 祁星竹敏锐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要去什么地方?” 管家依旧只是笑眯眯的没有回话, 绅士地侧过身抬起手:“请吧。” 祁星竹冷厉地拉着恋人向前,不再离这名奇怪的管家:“你们最好不要起什么愚蠢的歹念。” 大门打开又关上,将管家的身影隔绝在外。 两人走在长长的, 铺上了地毯的走廊里,祁星竹压低声音问:“小秋,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质问那个人。” 陌生的地点, 在完全弄不清会发生的情况下,祁星竹不会让庄秋一起进去冒险, 再加上祁峰等人一直没有消息,他本来想再继续拷问几句,但却被庄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手指阻止。 “因为我感受到了我残存的精神丝线标记。”庄秋面无表情地开口:“就在那个管家的身上。” 祁星竹一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之前在圣德鲁和牧羊人一起逃走的人?” 庄秋点点头:“对。” 当时本以为能够借此机会找到那个拥有奇怪精神体的家伙, 但却被他发现了, 生生斩断了大部分标记, 剩下来的部分随着时间推移也越来越难以感知。 如果管家就是接走牧羊人和小狐狸学弟的人的话,也就能够说明为什么会难以通过标记找到他了。 隔了大半个地球,光是隐隐判断出精神丝线的存活状态都几乎是很难实现的事情。 “所以……你怀疑牧羊人也是个叛徒?”祁星竹虽然很不待见牧羊人, 但还是实事求是地皱着眉头说:“但他也被基因病毒折磨过,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去帮着他们?” 庄秋的脚步顿住,迟疑着转过头来看向小狗,很怀疑他的智商。 祁星竹被他看得脸一红,凶巴巴地和恋人咬耳朵:“干嘛,猜都不能猜了?” 他还以为庄秋是不喜欢自己提到牧羊人,毕竟那一天从圣德鲁回来之后,直到再一次在晟泽重新见到牧羊人,庄秋都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人,祁星竹以为是他害怕自己的“儿时小哥哥”有危险,才一直没有说。 所以到现在,祁星竹在提起牧羊人时,还是或多或少的会有些酸溜溜。 但在庄秋没什么表情(无语)的注视下,忽然灵关一闪:“你是说……觉得这个管家也是自己人?” 庄秋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但肯定和牧羊人有关系,也许,等他们都来了就清楚了。” 祁星竹思索了几秒,觉得事情真是复杂,怎么想也想不通,干脆上前几步攥住庄秋的手腕:“不管了,反正咱们是来找基因病毒的,管他们要干什么,来一个杀一个!” 校霸的声音不算大,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在空旷的走廊中带着回音。 “到时候就再也不用收到那些死变态的威胁了,我们直接去匹配中心登记,祁峰说了,年龄不到也可以先预约,还要生崽崽,我上网搜过了,alpha也是可以生的,越年轻概率越大,像我这样的年纪刚好……” 幼稚鬼。 庄秋加快了脚步,红着耳朵抿住唇,不再去听小狗嘴巴里面传出来的那些胡言秽语。 “别跑呀,这里那么危险,你等等我!” 他们就这样沿着这个奇怪的走廊走了很久,却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人。 不仅没有所谓的拳手擂台,就连实验室也没有。 “真是奇怪。”祁星竹忍不住皱起眉头:“我明明感受到了有人的痕迹,但每次一靠近就找不到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个贴着各种名画的墙前,看上去已经经历了不少风霜,很多画的边角处都微微蜷缩着,泛起了黄。 大部分都是倒是西方宫廷画,一群穿着厚重的人露着优雅而没有感情的笑。 庄秋伸出手,指尖划过其中一幅画中心人物的额头位置,轻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幅画有点奇怪。” “有轻微突起,色彩融合度也有点问题。”祁星竹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后,哼了一声后,得出一个拽兮兮的结论:“这是一副假画,想知道真的在那里吗,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庄秋瞥他一眼,慢吞吞地哦了一句之后,手指一用力,直接将这一整幅画撕了下来。 布料发生一道撕拉声,一整个墙面的墙纸和挂画一起掉落下来。 庄秋随意地将它们丢到旁边,抬起头望向终于露出本来面貌的“壁画”,平静地开口:“这样就对了。” 还以为庄秋时突然对油画感兴趣,还想要以此来为自己讨点好处的祁星竹:“……咳,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懒得和满脑子都是不正经想法的小狗说话,庄秋又从包里逃出来一直小心收好的日记本,翻到了其中折叠好的一页上。 微微泛黄的日记本上,写了以潦草的笔墨写了几行文字,涂改的痕迹很重,叙述也显得混乱。 【小秋今天很安静,他好像生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差一点就被他看到壁画了,天哪,也许,是时候把这些恶魔封存起来了……】 那天从大胡子们的屋子里回去之后,庄秋就再也没要祁星竹帮他读过日记,所以祁星竹并不知道后面都写了什么,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眉头皱起来:“使命?这是什么意思?” 在某些时候,这两个字并不能构成什么好词。 庄秋摇摇头:“我记不得了,但是也许这幅壁画能够告诉我。” 壁画并不算太长,紧紧只是一面墙的大小,却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图画和文字。 文字应该就是罗伊雪山本地的文字,两人都读不懂,图画倒是浅显易懂——一个祭祀的画面。 准确的说,是一场瘟疫之后的祭祀场面。 偏远古老的村落中,尽管不太适宜农耕,但人们依旧做着捕猎和缝补的工作,再加上有自然的力量帮助,生活平静而欢乐。 直到有一天,有人偷窃了自然之力,神灵震怒灾难降临,曾经帮助过人类的强大力量化为了恶魔的爪牙,刹那间山河变幻风暴席卷村落,人们每日每夜都深陷痛苦之中。 在无尽的折磨当中,他们选择献祭了那名偷窃者,以平息神灵的怒火,饮下他的鲜血,吞下他的骨肉。 神原谅了他们,但却将赐予的自然之力和痛苦一起消亡。 没有了神奇力量的帮助,这座古老的村落最终被永远地掩埋在了暴风雪之下。 图画旁边是一些密密麻麻小字,祁星竹仔仔细细地将他们拍照留存下来,看着仍旧将目光停留在壁画上的少年,抿住唇轻声道:“别害怕。” 闻言,庄秋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祁星竹。 依旧是没有太多情绪的一眼,却使得校霸没忍住啧了一声,锋利的眉眼扬起来:“谁敢献祭你,老子先弄死他!” 这一次庄秋倒是没有说出什么“不许说脏话”之类的话,他眨了眨眼,看着小狗因为情绪激动而冒出来的毛茸茸耳朵和砰砰砰拍打着地面的尾巴,歪着脑袋问:“用你的爪子挠吗?” 祁星竹:“……” 小狗手忙脚乱地开始尝试将不听话的精神拟态收起来,庄秋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因为这幅画受到太多影响,甚至懒得将壁画重新藏起来,一边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边伸出手:“尾巴给我抱抱。” 谁能忍受得了这种撒娇,反正校霸是忍受不了的。 狼的尾巴其实不算软,甚至称得上是很粗硬,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双白皙修长的手揉搓着,就莫名其妙地乖乖软了下来,甚至还雀跃地小心缠上了少年的手腕。 “庄园里种了不少刺激性药物,你的精神力在进化的时候就损失了很多,控制不好拟态很正常。”庄秋捏了捏小狗因为羞恼而发着烫的尾巴根部,安慰他:“不用害羞。” “……” 本来都没觉得怎么样,被他这么一说,感觉更不对劲了啊! “你这家伙怎么总是能说出这种话……”祁星竹低声嘟囔着,被庄秋疑惑地看了一眼后,咬牙切齿地搓了一把他的脸:“不知道尾巴是犬科动物的敏感部位吗,光摸又不负责。” 最后几个字甚至有点委屈, 庄秋想了想也是。 “唔,好吧。”庄秋很自然地放出银白色的细长尾巴,尾端慢吞吞地绕了个圈,很轻地扫过身旁alpha的胸口:“那你也摸我。” 祁星竹:“……” 可恶,不摸白不摸。 日记本里其实夹杂了一张庄园的简略版构造图,庄秋之所以会听从管家的安排,也是因为知道那个方向就是壁画所在。 而和父母曾经一起工作的那些人所在的实验室,明明就是在壁画的附近,所以他们才会担心庄秋会不小心看到壁画的图案。 那么此刻,记忆中的那些房间和实验室又去了哪里呢? 祁星竹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在一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墙前停了下来:“等等,这个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 庄秋被他拉住手臂,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墙面上有几道像是用黑笔划出来的痕迹,但因为时间太久远,已经和灰糊成了一团,远看只以为是什么脏污。 “这绝对是我小时候用来量身高的标记!”校霸咋咋呼呼:“看,我还在上面写了个‘帅’字!” 庄秋:“……” 原来那是个字。 正文 第120章 这个叫计谋 在校霸兴奋地讲解指导之下, 庄秋终于勉强从那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中看出来了横竖撇捺。 “好吧,所以你以前在这里偷偷量过身高。”庄秋眨眨眼:“所以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怎么能是偷偷,我每次量身高都是光明正大的好吧。”祁星竹被戳中了小心思,干巴巴地飞快反驳一句, 在庄秋的平静注视下, 才终于正经回答:“没有想起来, 不过如果那个时候的我也还是有一样的习惯的话……” 他嘟囔着, 伸出手探向墙壁的四周:“那这里应该有一个厨房才对。” 话音未落, 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突起的位置,机械运作的沉闷轰隆声也随着响了起来, 紧接着看起来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且空旷无人的走廊便开始快速“运作”起来。 就像是圣德鲁为了躲避官方抽查而特意制作的内部构造自动调整机关,能够以无声无息的方式, 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建筑物变成走不出去的迷宫。 和祁星竹所说的一样,等一切都顺利回归原位后,在量身高墙壁的正前方, 果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门,里面有各种货物架和厨具, 就算大多落了灰,也能看出曾经应该是个厨房或者食物储存室之类的地方。 庄秋夸他:“竟然是真的欸,祁星竹好厉害。” 祁星竹:“……”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小机器人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毫不留情地戳过来:“你是不是以为吃了东西就能马上长高, 所以才会故意跑到厨房外面量身高。” 发现没变化就赶紧冲进厨房再嗷呜塞几口吃的进嘴, 这种事情倒是很符合小狗的日常行为方式。 祁星竹果然恼羞成怒, 恶狠狠地冲上来,尝试用主席毛茸茸的围巾捂住他的嘴:“不许说出去,要不然、要不然我就……” 被捂住了嘴巴, 庄秋的声音闷闷的,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倒是慢悠悠地眨巴个不停:“不然什么?” 不然什么? 祁星竹在脑子里飞快地划过各种“邪恶”计划,发现还真是没有哪一个能够真的对小机器人产生威胁的,忍不住啧了一声,更加羞愤起来,一把将少年没有收回去的细长尾巴抓在手里,揉搓了一把尾巴尖尖:“反正有你好看的!” 主席也不在意自己的尾巴被小狗抢走,毕竟虽然能够完全拟态化,但事实上直到现在庄秋也仍旧不太适应自己的另一个形态,特别是很难接受这条尾巴,大部分时候都会忘记它的存在。 嗯,他甚至一直怀疑尾巴其实才是特种人的第三拟态,完全无法控制还有自主意识的那种。 “哦。”庄秋是个坏心眼还恶趣味的人,尽管他并没有把小狗的黑历史说出去的打算,但这并不妨碍自己欺负人:“但是我可不会吃了饭就立刻去量身高哦。” “你这家伙真是……”祁星竹咬住牙,剩下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一抬头看见前方挂着的相框时,忽然就眉梢上挑转了个弯,还吹了个口哨:“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庄秋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张张挂在墙上的相框便映入眼帘,其中最抓人眼球的是中间那张——一名抱着小熊玩偶穿着鹅黄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 被扎成了辫子的栗色长发,琥珀色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又显得茫然的漂亮脸蛋。 “这是你吗小秋,”祁星竹对着那张相片喋喋不休,语气欣喜,甚至还蠢蠢欲动地想要将它取下来近距离观赏:“肯定是你吧,脖子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不是。”庄秋冷静地开始检查“厨房”:“假的。”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某个可恶的家伙已经对着那张相框拍了好几张照片保存下来,还当着庄秋的面,放进了一个命名为“宝贝儿亲亲”的相册里面。 “……祁星竹,”主席难得地觉得羞赧,想要抢走这家伙手里的设备:“不要做和任务无关的事情!” 祁星竹早就把拍摄设备藏了起来,绝对不给小心眼的恋人半点删除照片的机会,心情很不错地亲了一口他泛红的侧脸,正经道:“庄秋同学,我是在收集证据,是你不要做和任务无关的事情才对。” 庄秋慢慢抿起唇。 “嗷!”祁星竹捂住胸口的位置,不敢相信地抬起头,锐利狠戾的眉眼又羞又恼地上扬着,凶神恶煞地扑过去:“你又让精神丝线挠我!” 成功报了仇,庄秋心情不错地往前走,熟练地躲过小狗的偷袭,从货物架子上拿起几个生了锈的勺子:“既然你说不要做和任务无关的事情,那你有看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总归不会是厨房,不会有人把照片相框这种东西,放到容易被做饭的烟雾熏到的地方。 但这里又的确放了一些橱柜和大大小小的餐具。 不对……这些餐具好像并不完整,用再准确的话说,是种类太少了一点,在这个可能大部分成员都是西方人的团队中,竟然没有刀叉和刀具,只有勺子,连筷子都没有。 橱柜的高矮也很奇怪,就像是…… “这里以前是你的房间。”祁星竹皱起了眉:“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布局?” 只有一张小孩儿用的小桌子和橱柜,连床都没有。 “因为我不用睡床。”庄秋这样说,算是间接承认了祁星竹的猜测,眸子挪到了角落的位置:“那里以前有一个玻璃容器,我呆在它的里面,不过后面好像碎掉了。” 后面几个字很轻,像是在小声嘟囔,却能轻易地察觉到身后alpha慢慢变得沉重的呼吸。 庄秋转身平静地望向他:“你猜到了对吗,我不是正常诞生的人类,是用改造基因和胚胎人工制造的产物,所以身体才处处都是漏洞。” 所以当特委会需要一个人来进行改造,庄秋才会万般阻止庄文青,他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庄秋不会让他去冒险做这些事情。 所以庄秋总是很难理解大部分人的想法,大概从最初诞生时,他的情感系统就有缺陷。 所以那些层出不穷的极端分子才总想要将庄秋带走,他本身就是为实验所诞生的。 就连过度敏感的眼睛和嗅觉,都是基因改造失误带来的结果。 “我真的是‘怪物’,就像我们在工厂里遇到的那只一样。”庄秋眨眨眼‘恐吓’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小狗:“我之所以一定要来罗伊雪山庄园,就是因为创造我的人,每天晚上都在呼唤我。” 漂亮的少年歪着脑袋问,清透的眸子很干净,却像是在观察审视:“你害怕了吗,祁星竹。” 大概真的是被吓到了吧,校霸的呼吸声根本压抑不住,黝黑的眉眼压低了直直地瞪过来,连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 啊,不该吓他的,小狗本来胆子也不大。 庄秋忽然有点后悔,懊恼自己干嘛非要把事情说的那么清楚。 明明计划是在最后才说的呀,现在小狗讨厌自己了,他肯定不会再无条件地提供帮助了。 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真是糟糕。 这样想着,本来才好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起来,不过依旧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庄秋无意识地垂下眼避开来自对面少年的视线,声音平稳冷静:“没关系,你也可以告诉祁教官,现在离开也可以,我不会伤害你们。” 祁星竹眼中的恼怒越来越明显,他实在是忍不住:“你到底……” 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道声音所打断:“咦,这么快就已经想起来了吗?” 是是之前那个管家,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不远处:“还是说,你本来就没有忘记。” 他的到来打断了庄秋和祁星竹的对话,不过也正好,庄秋不再去看年轻alpha的表情,冷淡平静地问管家:“不重要,牧羊人呢,他在哪里,你们知道基因病毒在谁手上对吗?” “嗯,猜的不错,而且我们还知道该怎么真正解决掉基因病毒哦。”管家很好脾气的样子,完全没有在意少年的冷淡:“噢,这个你不会也猜到了吧,我们唯一的baboi。” baboi在罗伊雪山本地语言中,是宝贝珍宝的意思,某些时候也象征着希望。 就像是日记本中多次提到的“幼苗”。 这一次庄秋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言简意赅:“该怎么做。” 管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那么快,稍微有些意外,总是戴着假面的笑脸也微微顿住,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弯着眉眼说:“聪明的小朋友,跟我来吧,你会得到你想知道的。” 庄秋想了想,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好。” 说着,就真的打算跟着出去。 管家依旧优雅地侧过身,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示意庄秋往自己身边去。 在即将踏出门的前一秒,手臂被人用力地抓住,alpha的声音充满了恼怒:“等等,你们在搞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走了?!” 管家提醒:“是这位小先生自己要走的哦。” 庄秋还没有说话,祁星竹就先一步地打断他,凶神恶煞:“不许去!” 哦。 想了想后,少年轻声说:“但是你害怕我讨厌我,我们没办法再一起行动了。” 祁星竹被气得太阳穴直跳,还不可避免地觉得有点委屈,恶狠狠地抓住人不放,一字一顿地说:“我怎么可能害怕你讨厌你。” 管家没有阻止两个少年的互动,反而是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庄秋最后还是把恋人的手推开了:“抱歉。” 管家温和地伸出手:“来吧。” 年轻的小家伙们总是很难接受分别,但是人生啊,总是离不开这两个字呢。 这样感慨着,管家抬起头准备带路,但手指一动就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密密麻麻的精神丝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遍布了他的周身,牢牢地将他束缚牵制在其中。 对面的漂亮少年鼓着掌:“好厉害哦,祁星竹已经掌握我的偷袭秘诀了。” 依旧在不断放出精神力的校霸不爽地哼了一声:“这个叫计谋。” 正文 第121章 谜语人 管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眨眨眼:“所以我这是被你们骗了?” 庄秋伸出手握住恋人的手腕,感受他身体中的精神力,确认它们状况还不错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将祁星竹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是计谋。” 祁星竹不轻不重地哼一声, 在庄秋想要收回手的时候, 飞快地反手握住那截手腕。 庄秋挣扎了一下, 发现根本抽不出来, 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他, 小声说:“你抓住我的话,就没办法翻日记本了。” 祁星竹才不会给这家伙又转身乱跑的机会, 当下就伸出手去:“不管,你别又想跑,我帮你翻。” 日记本很轻易地就被校霸拿到了手上, 他摩挲着恋人的皮肤:“哪一页?” 庄秋也不再阻止,打了个哈切回答:“有照片的那页。” 观察着他们两人的反应,管家很感兴趣地发问:“所以是临时产生的计划, 在我出现之后?” 庄秋当然不会理他,祁星竹更是懒得说话, 管家倒也不生气,接着自言自语:“嗯……倒是两个聪明的小朋友,很有默契呢, 就是不知道你们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 “啧, 你再说一句屁话试试。”祁星竹收紧了精神力丝线, 眼眸狠戾冰冷地垂下来:“庄秋是个乖宝宝, 我可不是。” 庄秋:“?你说我吗?” 校霸假装没听到小男朋友的质问,很快地把日记本翻到了庄秋做过记号的某一页上,把里面夹着的照片摊开举到管家的面前:“这里面的人, 谁和现在的基因病毒拥有者有关系,现在又在哪里。” 这张照片正是罗伊雪山庄园很久之前的大合照,不仅包括了庄秋的父母,以及经常在日记本中出现的凯森,还有很多相似打扮的科研者以及一些穿着单薄的本地居民。 管家眯着眼扫了几眼,然后笑起来:“要说有关系,大家都有关系呢,毕竟科学研究是个合作和传承的过程。” 祁星竹冷冷地看着他:“违法犯罪可不是什么科学研究。” 管家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优雅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很尖锐:“你以为照片里这些人又有多少是完全干干净净的?” 校霸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当下就被激得要开始冷嘲热讽,庄秋适时拦住他,阻止了一场无意义的唇枪舌战,面无表情地问:“那么牧羊人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他也参与了进来。” 提到这三个字时,管家的表情变化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回答地滴水不漏:“牧羊人?真是可惜,我常年呆在罗伊雪山,并不认识这位名字奇怪的小朋友。” “你怎么知道他是小朋友。”庄秋没什么情绪地反问,说完后低头看了一眼祁星竹的通讯设备,平静地说:“没关系,他已经快到庄园了。” 这句话终于使得管家的表情僵住,仔细地观察起庄秋的脸,试图从中识别出“撒谎”的成分。 祁星竹干脆把通讯界面给他看:“喏,只剩五公里了。” 管家得体优雅的假面终于碎开,他的脸上像是出现了愤怒的裂痕,眼睛睁大,连声音都显得扭曲狰狞:“谁让他来的?你们凭什么还敢让他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他到底还欠你们什么!” 因为太过激动,精神丝线加大了压制,他的耳朵里都流出血液来,却像是丝毫没有感知到一样拼命怒吼:“让他滚回去!到底还要给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卖几次命才甘心?!” 祁星竹烦躁地皱起眉:“什么意思?” 管家应该是真的没想到牧羊人也会在特委会的任务名单中,毕竟牧羊人的形象向来都是“亦正亦邪不好控制”,就连庄秋和祁星竹,也是在最后几天才知道他也会加入这件事。 “那你呢,你又是在给谁卖命。”庄秋好奇一般地开口:“□□亚先生,你不愿意被牧羊人知道自己也在罗伊雪山吗?” 本来处在愤怒中的管家猛然惊醒,抬起头来,此时的眼中再也没有进门时的温和,反而像是一头暴戾的野兽:“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 庄秋还没有回答,他身旁的祁星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这个名字……你就是那个教他外语的老师?难怪牧羊人那家伙还藏着掖着的不准我看照片,原来是因为你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啊。” 这次不用□□亚发问,就连庄秋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祁星竹被看得背脊一僵,干巴巴地解释:“当时他被追捕,我追进了他的出租屋,差点翻到他的相册来着。” 庄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反倒是被冷嘲热讽一通的□□亚,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面无表情:“随便你们怎么想,我不知道基因病毒在哪里,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你们要抓就抓吧,我不介意。” 说着竟然真的闭上眼睛,一副“摆烂”了的样子,好像真的完全不打算反抗。 但下一刻就听到“咔嚓”的响声传出来。 管家不可思议地睁开眼,正好看到面前这两个少年凑在一起研究通讯设备。 庄秋安慰他:“别担心,就是拍个照片给小羊哥哥发过去而已,问他认不认识你。” □□亚简直不敢相信,但大概确实不太会骂人,被气得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祁星竹虽然不满庄秋用这么一个亲密的称呼来喊其他人,但还是配合地开始“威逼利诱”。 “放心,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一下子就回复了,让我们不要伤害你,还说……” “够了。”□□亚闭了闭眼又睁开:“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说,但是……别让他过来。” —— “管家先生。” “你好。”□□亚又恢复了那副好脾气的优雅模样,一路上遇到不少和他打招呼的人,明显人缘很不错。 “真没想到犯罪分子也会正常说话打招呼,真是会伪装,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祁星竹凑到小男朋友的耳朵边,告诫道:“特别是你,庄秋,少和这些坏蛋走在一起。” 他们最后在一扇铁质的禁闭大门前停下来,□□亚按下几个密码后,仿佛没有听到祁星竹的话一般,门开后就跨进去:“进来吧。” 怪不得他们进入罗伊雪山庄园后虽然能感受到有不少人的气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原来庄园的地下被特意凿空了大半,空出来一大片空间。 不仅仅是科研人员,就连那群被一起带上来,又因为暴风雪被冲散的“拳手”们,也都在这里。 庄秋很好奇:“你在上面和我们的对话,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吗?” □□亚也没打算隐瞒,没什么情绪地解释:“庄园的地上部分被我改造过,监控画面会被精神力隔绝。”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祁星竹成功偷袭压制到的原因,想要长时间屏蔽所有的监控装置还不被察觉到任何异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么现在呢。”庄秋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现在也是吗,管家先生,这样说的话,你对这个组织也不是那么诚实忠诚吗,这种人设在电视剧里面就是……唔……” 少年一下子卡了壳,没想到用什么词形容比较妥当。 祁星竹碰碰他的手肘,小声说:“二五仔。” “啊,好像是这个词。” □□亚:“……” 他到底是怎么被这两个家伙给成功威胁的。 从铁闸门进去,又过了几道需要刷卡的门,一间明显是储存机密文件的计算机室就出现在了面前。 “大部分的研究资料都在这里了,包括基因病毒的创造过程,足够你们拿回去交差。”管家说:“这是我权限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现在让那小子回去,别再来了。” 祁星竹用□□亚的密码谨慎地打开计算机系统,发现和他说得大差不差,有这些东西,就算没有拿到基因病毒的源材料,也能让特委会找到针对的措施了。 小狗在收集资料,庄秋却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说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哪里呢,那也是你的权限能涉及到的地方吗?” 说到这个,祁星竹也警惕起来,虽然庄秋当时特意挠了挠自己的手心作为暗号,但还是被吓得不轻,闻言也眯着眼睛问:“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管家笑出声,说了一句像是绕口令一样的含糊话:“但你们可不一定想知道,而且我现在又不想让你们知道了……” 祁星竹平生最讨厌谜语人,特别是庄秋也跟着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胡言乱语:“想不想知道,最后都总会知道的。” 气得校霸揉了一把恋人漂亮的脸蛋,恶狠狠地凶人:“你别跟着他学。” “唔,我没有。” 下一刻,门外传来了密码锁打开的滴滴声,管家有些烦躁地皱起眉,一把将两人推进了角落里:“先藏起来。” 门很快就打开了,来人慢悠悠地进门,声音被变声器改变过,听不太出来原本的嗓音。 “□□亚先生,新来的小家伙们不太听话,其他人都快烦恼死了,您居然躲在这里悠闲。”他这样调侃着,语气听不出好坏。 “上一期的实验数据有问题,我在检查。”□□亚对来人的态度很冷淡:“你知道的,有钱人总是想要更安全稳妥点。””安全。”那人在唇舌间呢喃着两个字,噗呲一声笑出来:“管他们干什么,反正最后都要一起走向消亡,还是说……您不想再参与了。” 他勾起唇:“在房间里这两位小家伙的撺掇下。” 正文 第122章 “我懂,你要造反了。” 被发现了。 房间就那么大一点, □□□□急之间只来得及将他们推到角落的文件打印装置后面躲着,空间狭小,只能蜷缩着身体挤在一起才能勉强遮蔽下来,即便是这样, 只要进来的人稍微用心检查, 也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祁星竹的瞳孔慢慢染上猩红色, 放在前方掩体上的手臂逐渐被坚硬的拟态所覆盖。 精神力也蠢蠢欲动地蛰伏着, 浑身绷紧, 只待“猎物”靠近的时候,将其束缚绞杀。 □□亚的眼睛都没有抬起来, 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双手一刻也不停地敲字,好像真的在处理数据问题一样, 听到那人明显试探的话,也没有太多反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其他事的话, 麻烦把你养的丑怪物们管好一点,它们最近吵得过分了。” 这句话果然引得了来人的关注, 他抱怨道:“别提了,才一会儿没看着,变异幼体全部都死掉了, 得花好久的时间才能重新制造出来。” 管家的手指顿住, 很快又勾起唇继续有节奏地敲击着键盘, 语气轻松:“不错, 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你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吗,这么多变异体,一夜之间全被炸死了, 连厄喀德那都没有拦住。”被变声器改造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锐,偏向中性化,每个字都刻意地显得夸张:“那可是厄喀德那,当年差点害的整个实验团团灭的怪物,谁能把它都弄得半死不活。” 敲击键盘声再次停下来,□□亚终于抬起了头,他这次是真的很真诚:“刚才说早了,这才是今年的最棒消息,好的不得了,我已经受够了每周去清理厄喀德那吃剩的恶心肉骨头的日子了。” “你真冷漠。”那人不太满地吐槽了一句,声音压低:“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他们就在……你的身后哦。” □□亚冷冷地看他一眼,那人却自顾自地捂住肚子撑着墙笑起来:“噗哈哈哈,你不会真被我吓到了吧,管家先生哈哈哈哈骗你的啦,我进来是想要告诉你,有几个小蚂蚁偷偷跑进来了,嗯,其中好像有你那个宝贝学生。” 他明明是故意来刺激人的,却根本不在意□□亚的反应,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摆摆手说道:“别担心,我不会太过分地欺负人的。” 铁闸门重新关上。 两人还没有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就差点被气急的管家打中,祁星竹身手利落地拉住恋人躲开了这一击,打印机却很难幸免,直接冒起了烟。 “你发什么疯?”校霸是个火爆脾气,当下就狠狠地瞪过去。 □□亚都快被气笑了:“不是让你们和那小子说不要过来吗,他怎么还是来了?!” 祁星竹本来想说的话被哽回了喉间,难得地觉得有些心虚。 庄秋倒是困惑地重新打开通讯工具,点了几下后惊讶地嘟囔道:“居然真的来了欸。” □□亚这个时候要是再看不出发生了什么,简直就是愧对他在罗伊雪山庄园当了那么多年名义管家的经验,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咬住牙反问:“你们俩,又骗我?” 什么给牧羊人发了照片,什么他马上就要到了,什么聊天记录,全部都是两个小兔崽子骗人的拙劣手段。 偏偏他还真就被骗到了。 管家先生只觉得老脸一红,骗了别人一辈子,也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算了,你们走吧,到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没必要了。”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让你住飞快地拿起身边的文件夹,趁着面前两人不注意一人敲了一下:“我就知道,晟泽果然根本就不会教小孩儿。” “喂!”祁星竹脑袋挨了一下打,正想要暴起反抗,却被庄秋拦住。 主席向来很擅长抓住重点:“什么叫‘到了现在’。” 庄秋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浅色的眸子直直望过来,却莫名产生一种已经被看透内心的错觉:“□□亚先生,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创造那些怪物又是想要做什么。” □□亚表情复杂:“所以果然是你们杀死了它们?” 庄秋很平静:“如果你们口中的厄喀德那是那个蛇尾精神体的话,不过它并没有死,易携炸弹不太可能炸死它。” □□亚的表情于是变得更复杂了,他欲言又止,最后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庄秋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可不是什么精神体……” 祁星竹的眉头紧紧皱起,从他们说起这个怪物的时候,他既察觉到恋人的情绪状态不对,闻言警惕地瞪向面前的男人:“什么意思?” 除了精神体之外,他们想不通以当前的科技,要怎么才能创造出来这样一个体型庞大且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怎么想都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情。 □□亚头疼地撑住前额:“不该把你们放进来的,早知道当时就直接让菲普特把你们拦下来的……” “你还认识菲普特?”祁星竹敏锐地识别到了这个名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邪恶研究的一员吗?还是只是为了搅浑水?” 说到这里,祁星竹脑中忽然闪过白光,一些细碎杂乱的小点汇聚起来连成一条完整的逻辑线。 “在背后到处放出失控特种人引起骚动,又提前通知了警方避免造成伤亡的人……就是你们吧。”祁星竹轻声地呢喃了这么一句,一旦想通之后便觉得哪里哪里都是疑点:“怪不得牧羊人表面上被特委会收招,其实也没有完全听从特委会的指令,原来他和你们是一方阵营……” □□亚总是很容易在听到牧羊人的名字时变得情绪不稳,当下就压低了眉眼:“我说过了,我和他没关系,他爱帮谁就帮谁,最后就是乖乖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你们也是一样,趁早离开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庄秋眨眨眼:“唔,所以□□亚先生果然是二五仔吧,至少和刚才进来的那人不是同一方阵营。” □□亚:“……” 脏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烦躁地摆摆手,完全不复最开始那副故意做出来的笑面狐狸模样,疲惫地转过身:“不管我是什么,你们都赶紧走吧,这个庄园也好,你们口中的怪物和基因病毒也好,还是过去的那些事,都到了该好好了结的时候了……” 庄秋听明白了,漂亮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语气却毫无波澜:“我懂,你要造反了。” “……” 在管家先生怒而暴起之前,祁星竹眼疾手快把心情一不好就开始胡言乱语的小机器人拉到自己身后,转而抬起眸,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走了,消除基因病毒也是我们的任务,既然有着一样的目标,为什么不合作。” “和你们合作倒是的确能够增大成功的几率……” 以一个正常人的思路来说,如果合作能够让利益最大化,也能够提高目标实现的可能性,会选择合作是很普遍的想法。 但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小朋友们,我们可不只是为了消除基因病毒。”□□亚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出来:“事实上,如果你们口中的这个厉害病毒,真的可以让全世界的特种人全部消亡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也会同意……” 话没说完,他脸上的笑就僵硬在了嘴边。 感受着从胸大脑中间传出来的麻痹和压迫感,□□亚先生笑得有点勉强:“神经毒液,这可是违禁品。” “对啊,”祁星竹不在意地耸耸肩:“从圣德鲁哪里抢过来的,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所以你趁早好好交代,这可是特别研制的,解药只有我们才有。” □□亚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中间挤出来的:“你们什么时候……” 庄秋很好脾气地为管家先生解惑:“就在你用卷起来的文件夹敲击祁星竹的脑袋的时候。” “……”□□亚闭上眼,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浊气:“威胁我并没有用,我说过了,带着这些资料离开,这是你们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祁星竹早就将计算机里面的资料全部都导出来了,闻言也不再和他过多纠缠:“随便你,反正不服解药的话三分钟就可以翻白眼流口水了,等会儿牧羊人那家伙来了,正好给你收个尸。” “我绝对不会被同一个谎言,欺骗两次。”□□亚咬牙切齿地这样说。 —— 菲普特送过来的拳手们好不容易从暴风雪中死里逃生,结果刚刚从雪里爬出来,就被一群精神体驱赶到了庄园,还没等他们感受到获救的喜悦,就直接眼前一黑晕倒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被捆住手脚全部关了起来。 “这是所有在极限求生状况下能够催动精神力活下来的人,对基因改造稀释液的适应度也很高……” 不远处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忙碌地走来走去,冰冷的视线时不时透过玻璃门看过来,一边看一边和手上的数据表对照,不像是看自己的同类,更像是观察动物。 有人勾起唇满意地点头:“不错,这一次品质足够进行高强度实验了。” 和科研人员们不同,此刻被关起来的倒霉们却心情格外糟糕,从最开始拼命怒吼挣扎,到见证同伴被直接一枪击毙后的沉默,现在的气氛简直压抑到了可怕。 “我们这是……被卖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颤抖着出声:“他们是搞器官贩卖的吗,我可以给钱……” 简陋的关押室里还有被击杀的人留下的血腥味,没有人回答这人恐慌又愚蠢的问题。 角落里,何長也依旧穿着“医生”的衣服,一边谨慎小心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尽力降低着存在感。 被抓进来这件事虽然在计划之中,但这群研究员实在太急切了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加快制造出来新的一批感染体…… 还没想清楚,忽然感觉手指被碰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条银白色的细长尾巴偷偷摸摸从玻璃门缝里钻进来,此刻正在一下下欢快地拍打着自己的手背。 何長挑起眉。 猫? 而且看这个毛发颜色和整体形态,怎么越看越像是…… 脑中出现了一个确定的名字,何長还没来得及欣喜,天花板上就掉下来一个纸团,直直地砸中了自己的脑门。 抬起头,正好便对上几个正撅着屁股趴在房梁上,笨拙又兴奋地对着他挥手的大胡子男人。 何長:“……” 正文 第123章 那剩下的一只,现在在哪里? □□亚最后还是屈服了。 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如履薄冰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到了现在也没讨到什么好,要是最后还被唯一的学生看到狼狈不堪的样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亚的确不像被牧羊人发现他现在的样子, 他倒是不害怕死亡, 却在意重要的人因此而难过。 死就死了, 至少不能是那小子在的时候, 他本来就活得够苦了,没有必要最后还为而沮丧。 至于庄秋和祁星竹, □□亚能够提前在大门迎接,还调动大量精神力将其他人的窥视阻拦在外面,就算最开始的确是存了一点洽谈的心思, 但至少也不是真的想把他们当做敌对方。 合作,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生产变异体的‘母体’, 变异幼体的体内能够提取出来基因改造剂的关键材料,被榨干的幼体又会成为母体的食物, 供给给它源源不断的能量。”□□亚压低声音这样说到:“当然,你们也可以称呼它为基因病毒的本源。”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有着很多人的大型实验室, 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研究人员, 除了各种实验器材外, 还有各种看的人眼花缭乱的高科技智能设备。 而在研究员们工作的区域正对面, 一个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实验室的透明玻璃箱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正中间,里面盛放着似乎是营养液的浅蓝色液体,一只堪称是庞大的鱼在里面缓慢游动着。 蓝色眼睛幽深得宛如深海, 充满了冰冷和未知。 尽管它的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管子,玻璃箱的大小也根本不够它自由游动,甚至因为庞大的身躯而显得笨重压抑,却没有人会因此而觉得它是个弱小的动物。 “鱼?”庄秋喃喃了一句:“动物的身上也会有精神力吗?” 祁星竹从一开始靠近这个实验室时就觉得浑身不适。 尽管已经实现了完全拟态化,精神领域的防御等级大幅度提升,但与此同时也加大了敏感性,几乎是看到那条奇怪的大鱼时,大脑深处就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盖子重重压下来了,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 而这并不是因为它施加了攻击,而是因为它身上的精神力实在太过庞大,让其他人靠近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感受到被压制感。 “按理来说是没有的,但谁知道呢。”祁星竹烦躁地摆摆头,试图甩走那种挥之不去的压迫力:“就像我们不也才知道基因病毒的存在,也许早就有人发现了动物也有精神力,只是被人隐瞒下来了而已,他们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亚自从又一次被成功“恐吓威胁”,就开始摆烂了,闻言竟然还挑起眉看了一眼祁星竹,用一种赞许的语气说道:“不错,晟泽那些老古板教出来的学生也不都是些小古板。” 祁星竹很无语,想说你但凡登上晟泽那个抽象的论坛看一眼,都不会得出这样一个充满了刻板印象的结论,只是现在状况紧急,忍了忍还是把话憋了回去,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问:“所以现在怎么办,直接把它杀死,就能消灭基因病毒吗?” 毕竟虽然说是病毒,但实际上那些会改变基因的奇怪因子,并不会随着携带者而传染,最多只可能因为生育传给下一代。 所以按理来说,只要找到了他们得到这个基因因子的本源,将起扼杀,就能实现基因病毒的永久消失。 “很难杀死。”□□亚还没有说话,庄秋就轻声地说出了这样一个可怕的结论:“我甚至找不到它的精神领域在哪里。” 又或者说,它根本整个躯体就被丝丝缕缕层层密密的恐怖精神力量送笼罩着。 “动物的确可能存在精神力,但少之又少,活了那么多年,我也就见过那么三只,而且都是这种深海鱼类,它们的繁衍极其困难,大概率可能就只剩下那么一只了,这一只本来也是有精神核的,啊,就是和特种人的精神领域差不多,能够储存精神力的部位,尽管会改变位置,但也可以被检测到,直到……” □□亚顿了顿:“直到自从它吞掉了其中一只同类后,精神核的位置就消失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想要杀死这样一只有着精神力庞然大物,毁坏它的精神核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 但也得是在能够找到的情况下。 庄秋看着它眨了眨眼,忽然轻声问道:“不是说三只吗,这里有一只,被它吞掉了一只。” 漂亮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抬眸:“那还剩下一只,现在在哪里?” 闻言,□□亚先生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表情很耐人寻味:“很可惜,也被吃掉了。” 祁星竹预感他要说出来的又不是什么好话,警惕地拦在了他和恋人的中间,冷冷地开口:“既然决定合作就别在耍心眼子了,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别装谜语人。” “你们不会想知道它最后去了谁的肚子里,如果非要说的话,之前那个蛇尾巴怪物或许能算是其中一个。”□□亚叹息一声:“它吞掉了四分之一或许更多,我也不清楚,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可怕的样子。” 怪不得总觉得这条大鱼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原来从蛇尾怪物和肉瘤的身上都感知到过类似的存在。 并且…… □□亚察觉到了祁星竹的视线,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别这样看着我,你以为想要混到这种位置很简单吗,我总要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和挑战,不过我的精神体力量并不是直接来源于‘母体’,而是从变异体成熟形态中提取出来的浓缩液,远远不及厄喀德那。” 他喟叹道:“就算是这样也遭了好多罪,差一点点就死在手术台上,如果不是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亚的话说到半截就戛然而止,他摆摆手:“不用说我了,先想想怎么解决掉眼前的鱼才是重要的事。” 庄秋和祁星竹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再继续反驳。 正好旁边有个抱着一堆厚重文件的研究员快步走过,祁星竹垂下眼,尽量躲过这里其他人的目光:“所以你本来是打算怎么做?先把‘母体’放出来吗,还是停掉它的营养装置。” □□亚先生笑着摇头:“小朋友,你看到的大玻璃罩子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目的可不是防止里面的家伙逃走,而是避免它出来。” 言尽于此,在场三个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亚话里话外的意思。 打破玻璃,停止营养液供应,不仅不会伤害到里面的大鱼,反而会给他们带来不可想象的灾难。 可怎么想都不符合逻辑,就算是罕见地拥有特殊基因和精神力的鱼,但毕竟只是鱼而已,怎么会有海洋生物到了陆地还能够呼吸生存,甚至杀死掉陆地上的人类。 简直是比厄喀德那还恐怖的怪物。 “但它现在被关在玻璃箱里面,碰都碰不到,怎么才能杀死它?”祁星竹眯起眼看向□□亚:“还是你其实知道它的精神核在哪里。” □□亚摇摇头:“不能完全确定,但有了一个范围。” 这句话让两个少年都眼前一亮。 有范围总比什么也不知道,两眼一摸瞎地强。 庄秋正想要说什么,余光瞟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脚步飞快地靠了过来,便赶紧停住动作,自然地埋下头,将口罩带起来,开始装安静。 祁星竹也反应很快地低下脑袋,全神贯注地盯着□□亚的电脑屏幕,好像真是什么正在兢兢业业工作着的年轻助理。 “管家先生,新来的实验体突然打起来了,我们拦不下来,palioy先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您去看看吧。”过来的研究人员似乎很惧怕□□亚,就算焦急,也不敢和他大声说话。 “直接击毙不就好了。”□□亚弯着眉眼笑,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但却令面前的研究人员抖了抖更加畏惧起来:“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最开始说话的研究人员被怼了一句不敢讲话了,好在他们这次是组团结伴来的,所以很快就有另外的人小声接过去话头,解释道:“能击毙的都击毙了,但palioy先生需要的实验体实在太多了,不能再损耗了。” □□亚冷笑一声,明显是还想要说什么,但嘴巴一张却诡异地转了个弯:“……行吧,我会去看看。” 几人按照研究人员的指引,离开这个大型实验室,去到了一个更加狭窄一些的工作房间。 在即将跨进去之前,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抱歉,管家先生,您身后的这两位是新来的吗,palioy先生命令最近不准再带新人进来。” 他说话的时候,庄秋就干脆利落地拉下了口罩,祁星竹也烦躁地跟着一起露出脸。 质问的研究员很快就松了口气,又抱怨道:“原来是自己人,真是的,戴口罩干什么……” □□亚笑眯眯地打断他:“只是感冒了而已,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 □□亚一进去,里面本来正在工作的研究员们便鱼贯而出,甚至还熟练地关上了门。 “这些人好像很怕你,和之前遇到的人不一样。”庄秋困惑地这样问。 “这些都是负责实验体的执行员,我之前失控的时候不小心咬碎过他们几个同事。”□□亚的语气慢悠悠的:“说起来,你们刚才可真是厉害呢,凭借精神力就能够隐藏身份,还特意变成他们认识的人……” □□亚这样说着,目光扫到了庄秋幽蓝的瞳孔上,忽然就停住,勾起唇语气不明:“不过是你们的话,倒也还算正常。” 他满不在意地打开了倒霉蛋们所在的“囚牢”,开玩笑说:“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我来这里,总不能里面已经全是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脸上的笑容就直接僵住。 正文 第124章 内部瓦解 本来就不算宽敞的房间里面, 现在直接挤满了人。 并且还明显地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似乎是菲普特带过来的那群拳手,另一边是拽兮兮地占了大半个空间, 怎么看都不像是“本地人”的家伙们。 “阿弥陀佛, 这位施主为何不敲门就直接进来, 这样很不礼貌哦。”其中一个盘腿坐在垫子上, 眉目清秀的小沙弥双手合十, 仰头看着走进门来的□□亚这样说道。 在他的旁边,几个长得十分眼熟的年轻特种人, 也随着懒洋洋地投过来视线。 还有一群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大胡子男人,在后面逗着一只小猫玩儿,时不时发出些爽朗的笑声。 天知道, 这里本来应该是被实验体们恐惧的“囚牢”。 □□亚先生沉默了,既没有回话,也没有惊恐地大吼着什么“你们是谁”之类的话, 只是单纯的欲言又止,嘴唇张开又闭上, 不知道该从那一句话开始说。 这样一来,气氛就稍微显得有点尴尬。 善良的庄左右看看后,安慰他道:“□□亚先生不用害怕, 他们都是被拐骗上来的可怜人, 绝对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坏人。” 管家先生都要被气笑了, 指着最开始说话的光头小沙弥说:“他也是吗?我可不知道罗伊雪山什么时候来的没头发的和尚。” “说明施主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贫僧一路上明明就看到了好多没有头发的人,屠宰场高墙边缘尤其多。” 屠宰场。 那当然多了,一整个墙都挂的是。 不过他们不仅没有头发, 连头都没有。 □□亚本不想再和一个连成员都完全用错了的奇怪和尚说话,但听到“屠宰场”几个字,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发问:“你……是从雪山北面过来的?” 罗伊雪山只有一个屠宰场,建在通往雪山北的必经之路上。 说是屠宰场,但刀子下面对着的可不是牲畜,而是活生生的人,那种地方就连□□亚都不敢轻易地靠近,再加上道路非常险峻,可用资源也极少,几乎很少会有人选择从这条路登上雪山。 当然,也很少有人能够完完整整地通过屠宰场。 可眼前这个小和尚,不要说是完整,用毫发无损来说都不为过。 显然,他的实力并不想他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柔弱无害”。 “贫僧不知道哦,”小和尚的手指轻轻滑动着佛珠,有点沮丧地说:“风雪太大了,本来打算找人问问路的,结果他们理都不理我,一言不发地还想要咬人,我好不容易才拜托掉他们找到这里呢。”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太大了。 屠宰场的那些家伙不可能会不理人,他们巴不得骗几个愚蠢的呆瓜进来欺负。 不说话还会“咬人”,这个形容听起来倒像是…… 管家先生眉心直跳,下意识追问道:“然后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小和尚仔细回想:“不记得了,好像是全部捆起来丢到雪坑里了。” …… “我的老天爷啊。”□□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这个满脸无辜的和尚,和周围这些分明就是来自于晟泽,连伪装都不打算伪装的年轻家伙们,捂住脑袋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此时这位□□亚先生的眼中,看似无奈,实则充满了幸灾乐祸。 “你们可真是帮了你们自己一个大忙了。”□□亚狡黠地这样笑着说。 —— 无关人员们被赶到了房间最前方,用来遮挡外面研究人员的视线,再加上里面这群特种人的能力,完全能够实现自由交谈不被发现。 □□亚极快地讲述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内幕消息,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可怕的计划显露出来。 “你是说他们带着实验室全部的基因病毒试剂和实验体去了晟泽。”祁星竹紧紧皱着眉:“他们想要把晟泽剩下的人全部感染吗?没有用的,教官们都在,他们甚至不可能进的去校门。” “谁说要主动进去,”□□亚懒洋洋地说:“小朋友,这种规模的斗争,都是从先内部瓦解敌人的。” 祁星竹还是不相信,晟泽虽然有时候对学生们心狠手辣了点,但不能否认它几乎聚集了全国所有的顶尖特殊人种,不管是教官老师们也好,还是尚且年轻稚嫩的学生们,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弱小怕事的。 如果这么轻易就被这种恐怖组织从内部瓦解了,说出去还怎么混。 但□□亚却似笑非笑地勾起唇:“真是单纯的小家伙,你仔细想想,老校长到底是怎么死的,晟泽内部真的就坚不可摧吗。” 祁星竹咬住牙猛地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吗?” 祁星竹虽然很多时候都看不惯有些老家伙们的做法,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大是大非上面,还是很相信他们的,毕竟如果真的让这些极端分子得逞了,对晟泽,甚至是整个特种人群体都是极大的损害。 再加上从内心而言,□□亚在祁星竹心中的可信度也并没有那么高,会觉得是他在故意挑拨关系也很正常。 这家伙站起来就站起来,一激动直接把身边一个小石子振飞了,差一点就直打在了□□亚的脸上,如果不是中了毒的管家先生依旧身残志坚身手灵活,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飞石打中脑袋。 他今天一整天几乎都是在偷鸡不成倒蚀米,不是在被威胁就是在被威胁的路上,也被祁星竹给整出了点火气,冷笑一声:“哈,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能被挑拨成功说明本身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还为人家说话呢,他们消除你的记忆的时候可没想着顾及情面,幼稚。” 不全的记忆一直都是祁星竹心中的隔阂,不仅是对晟泽和特委会,还是对自家大哥的,如果不是因为基因病毒的事情更迫在眉睫,在得知到这个消息的当天,他就会直接踹开祁峰的办公室大闹一场。 但勉强压制下来不等于就忘了这件事,眼下被□□亚提起来,最近一段时间积攒的各种负面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爆了。 “你这个犯罪分子,再说一句试试!有本事就出去单挑!” □□亚好久没体会到这种被人气得肝疼的感觉了,挽起袖子反唇相讥:“谁会害怕单挑,没有你身边那个心眼子小狐狸,你以为你能打得过谁。” 正在走神中的庄秋:“……?” 什么心眼子,什么小狐狸。 他们在说什么? 祁星竹气得眼珠子都隐隐浮伤了猩红的颜色,校霸就是校霸,胡言乱语起来嘴巴比刀子还要狠:“谁和你一样,孤寡老人到最后都没人疼没人爱,你是不是嫉妒我有男朋友,我早就发现了,你最开始就看我们不顺眼……” 实际上也不必祁峰大多少的□□亚先生被气得脸都白了,他自以为活了三十好几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度过,也是第一次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你了半天你不出来。 实在说不过,恼怒地看向正在打哈切的庄秋,开始换个目标阴阳怪气:“你这小崽子,找男朋友也不知道找个乖点的,这种眼尖嘴利的,养在身边小心哪天不注意被反咬一口。” 庄秋眨眨眼:“没关系。” 小狗的牙本来就是尖尖的,又不是养了之后就不尖了。 祁星竹是真的很生气,胸膛起伏个不停,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庄秋自然说出来的“没关系”三个字后,浑身的火气和戾气一下子就卸了下去。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手指握紧又松开,懊恼又委屈:“小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关系。”庄秋还是重复这句话,伸出手示意小狗低头:“alpha的精神力使用过度后,的确容易情绪失控,你最近易感期也快到了吧,很正常。” 祁星竹听话地低下头,额前的头发被撩开,一只微凉的手心就贴了上来,紧接着是柔和舒缓的精神力。 就像被山间的泉水轻轻拥抱了一样,校霸的心跳开始加快,正想要做点什么,怀里就被丢过来一只软绵绵的小兔孙。 “抱一会儿哆哆,应该会让你好受点。”庄秋不顾大胡子们不舍的目光,直接将张牙舞爪的精神体扔进了小狗的怀里。 他们两人的精神领域现在彼此融合度很高,在庄秋的精神体被放出去找大胡子们的情况下,为了不被发现异常,只能由祁星竹来进行大多数需要消耗精神力的行为。 当然,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庄秋也能为他稍微补充一些流失消耗的精神力。 不过很明显,祁星竹想抱的不只是小兔狲。 本来还在张牙舞爪的校霸俨然变成了眼巴巴望着主人的可怜小狗模样。 □□亚都快要被这两人折腾得没脾气了,无语地翻个白眼转过头:“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爱信不……” 最后一个字没有没有说出来,□□亚先生就骤然僵硬在了原地。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名身材修长浑身是血的青年靠在门边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庄秋眨眨眼:“小羊哥哥。” 来人正是牧羊人,他很意外会听到这个许久未闻的称呼,秀气的眉梢挑起来,但最后也没说什么,摆摆手道:“聊到哪里了,我能插上一嘴不?” 祁峰已经安静了很久了,但牧羊人一来,其他人还是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请便。”祁峰没什么表情地这样说。 牧羊人点点头,然后直接从手上一直拖着的布袋里掏出来一颗硕大的晶体:“来的时候遇到一条受伤的混种怪物,从它尾巴里掏出来的,你们看看有没有用。” 正文 第125章 老天,你们这些家伙真是运气好 一句简单的话让房间中的众人脸色大变。 但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庄文青, 他本来安静地呆在角落里,闻言竟然直接猛地站了起来:“什么蛇尾怪物,你在哪里看到它的?” 牧羊人摩挲着手心中的精神核,想了想后说道:“就在庄园不远处, 它好像是想要溜进来, 但刚好和我遇上了。” “然后呢, 你……把它们杀了?”庄文青声音嘶哑地问, 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那块依旧沾着血的精神核上移。 牧羊人皱起眉, 非常不能理解庄文青激动的点:“它要攻击我,不杀它死的就是我了……不过, 为什么你要说‘它们’,这里还有其他的蛇尾怪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庄文青紧紧抿住唇, 胸膛不断起伏着,但却没有回话。 祁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主动握住庄文青发凉的手, 正想要开口说话,却又被他打断:“祁峰。” 青年的脸色发白, 声音很轻,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恳求道:“别说。” “……”祁峰止住了话头,目光从不远处的庄秋和祁星竹身上飞快地划过, 最后只是呼出一口气, 正色道:“我和文青找到了曾经同僚的书信, 他们调查出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其中就有涉及到这只蛇尾怪物的。” 说着,他便拿出了他们找寻到的书信原件,好几张上面都沾染了新鲜的血迹, 足以见得祁峰等人为了找到它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说是书信,实际上应该是任务完成情况记录之类的东西,只可惜认真记录的人,直到最后也没能成功将这几页薄薄的纸张带出罗伊雪山。 这一批任务成员的确是进到了组织内部,连“大鱼”的事情都知道得不少。 据书信所说,他们在庄园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被调去了为“鱼”做清洁保养,最开始以为这只是什么代号,毕竟很难想象会有一个从事极端活动的科学组织会专门在实验室里养鱼。 等终于见到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是鱼,还是一条极度危险的大鱼。 它没有名字,连品种也无从得知,但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在撰写实验数据时,以编号“零”来指代它。 零几乎每天都在沉睡,而它一旦醒来,就意味着“饥饿”,它需要很多很多食物,这些食物通过营养液输送,明明也看不出来任何的消耗,却令研究员们焦头烂额。 而他们的任务也非常简单,只需要不断地按下按钮,为醒过来的零送去足够的食物。 这是十分无聊的工作,但他们都知道,这条大鱼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甚至它可能就是能够帮助那些邪恶药剂诞生的重要“材料”。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在某一次的喂养任务中,他们降低了食物的输送量。 只是少按了几次按钮而已,最多只是会面对一只暴怒的,还是被关在玻璃箱中的鱼,总不至于发生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 但最终还是发生了,不仅是无法控制,而是恐怖至极。 零苏醒了,以一种动物不该有的清醒程度,仿若深海一样的瞳孔注视着这个偌大实验室中弱小的人类们,并不冰冷,甚至带上了些悲悯的色彩,却令所有研究员都汗毛倒竖,发疯一样地往外狂奔。 人类总以为自己拥有无穷的力量,可一旦被真正强大的生灵盯上,却也只能无力地逃窜。 本来已经乖巧听话的实验体突然暴动,连沉睡中的变异幼体都尖叫着撕咬。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记不清了,但那是整个实验室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实验体几乎全部折损,研究人员也死了大半,其中一部分是被实验体们肆虐而亡,一部分是因为精神领域全面崩溃。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所有研究员都重视又深深地恐惧着这个代号为零的大鱼。 它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磅礴精神力。 最重要的是,它也同样以他人的精神力为食。 这个“失误”让研究员们意识到实验室中出现了内鬼,他们不得不开始了逃亡。 第一批来到罗伊雪山执行任务的特种人,必然是当时的晟泽最强者,即便面临着实验组织发疯一样的报复和追击,他们也还是成功逃了出去,但却并没有离开雪山,而是躲到了一个距离雪山不远不近的废弃工厂。 任务还没有结束,他们不可能放任这些疯子继续饲养这只古怪的鱼,所以一直在尝试着找机会再回去找一次“零”。 却没想到,零会先来“找到”他们——以梦境的形式。 透不进来光的海底,幽深漂浮着的珊瑚丛,令人窒息的寂静。 或许是因为被这个重复在脑海中出现的噩梦所折磨,他们的精神状态急剧下降,从逐渐变得凌乱的文字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做梦,零究竟想要做什么,在即将精神崩溃前,他们放手一搏,最后一次去到了罗伊雪山,经过一番磨难后,再一次见到了那条大鱼。 它依旧庞大而安静,深蓝色的瞳孔冷漠地望过来。 零在沉睡,却让所有还清醒着的人类和实验体们痛苦地陷入了昏迷。 它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了大脑深处。 【过来……你们吃掉了……帮我……逃……】 强大的意念让他们恍惚着上前,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了操纵玻璃箱的屏幕上。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打开,但他们只需要停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给”就可以,就像是第一次做的那样,这就足以给零离开这里的机会。 但在最后一刻,他们中还是有人骤然苏醒过来,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拼命地催动了所有的精神力,对着零的精神核发起了攻击。 这是他们经过长久的观察之后,推测出来的或许能够伤害到这个怪物的方式。 可他们实在是太弱小了,所有的伤害也不过只是让零苏醒而已。 一旦零完全苏醒,就又意味着灾难的到来。 那只蛇尾怪物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它的反应很迟钝,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孩,目的性却极强,只只地冲着零的精神核攻击。 它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零的影响! 两个怪物之间的战斗不是人类能够参与进来的,勉强清醒后就努力地往外跑去。 蛇尾怪物最终还是失败了,它伤的很重,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换了一个狩猎的对象。 他们被蛇尾怪一路追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记录着最新得到的信息。 在被冲上来撕咬之前,这几页记载了众多关键信息的书信被仔细埋藏在了提前布置好的隐秘点,伴随着漫天的大雪,和血肉一起永远的留在了遥远的雪山深处。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童话故事,在场的众人都难得安静了下来。 庄秋是最先开口的,指着书页上的某一句话,轻声说:“他们能看到零的精神核,厄喀德那也能,但其他人却不行,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这种和实验室内部消息挂钩的事情,在场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回答。 随着庄秋的提问,其他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挪到了同一人的身上。 角落里的□□亚哼了一声:“看什么看,现在知道想起我了?” 牧羊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亚先生的身体慢慢僵硬起来,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充当起了回答问题的工具人:“因为我们都吞下了一部分‘零’同类的精神核,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些信件的主人是怎么得到的,按理来讲那个时候所有的精神核和鱼的尸体都早就被消除了才对。” 他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瞳孔略微收缩:“难道……” 祁星竹紧皱着眉:“是那条大鱼故意让他们吃掉的。” 零本来就曾经单独吃掉过它的一条同类,它的身体里至少有两颗精神核。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一个仅仅有精神力的怪物,可远远不如同时拥有思想的怪物可怕。”何長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种堪称神奇又神秘的生灵:“所以呢,你们的意思是只有吃下过这种鱼的人,才能够看到‘零’的精神核。” 祁星竹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疼,一不留神把小兔狲抱紧了点,被它愤怒地嗷呜一口咬住了手臂。 “而我们唯一杀死它的方式就是找到它的精神核并攻击。”祁星竹被咬得龇牙咧嘴,将兔狲拎起来搂进怀中,一边给它顺毛一边烦躁地说道:“但不是已经有很大一批人去了晟泽吗,我们在这里拼命和怪物斗,反而被偷了家怎么办?” □□亚眉头上挑:“你不是觉得你们晟泽无懈可击吗?” 祁星竹被气得狠狠地瞪过去,好在有了小兔狲和庄秋传递过来的精神力,他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暴躁,转而委屈巴巴地和恋人靠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的本性的话,或许还真会被他的装模作样骗到。 庄秋倒不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地摸摸小狗的脑袋:“不生气。” □□亚是真的觉得无语,差点没忍住出口阴阳,但身旁来自牧羊人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他最后还是没好气地回答:“算了真是我欠你们的,palioy派出去的前几波人都是残次品,携带的病毒不能和母体独立,只要母体一死它们也会跟着消亡,而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成品也夭折在了半路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亚看了一眼小和尚,最后没忍住骂道:“老天,你们这些家伙真是运气好……” 他叹息一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声说:“如你们所料,我是现存的唯一一个可能找寻到精神核位置的人。“ 正文 第126章 “papa?” 从罗伊雪山到晟泽, 在不乘坐正常交通工具还不得不小心躲过海关巡视人员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三天,据□□亚先生所说,距离第一波人出发已经过去一天了, 如果那些人是一到达主都就采取行动, 那他们最多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 短短两天, 想要在重重包围之下, 猎杀一只具有不可估量的精神力, 还疑似拥有极高智商的怪物,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们这几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协助□□亚找到零真正的精神核,并且确定一个尽量不导致危险扩散出去的致命攻击方法。 除了这个之外,一行人也在不断地尝试着和晟泽取得联系。 负责这件事的是高义, 他是个计算机数据方面的天才,极其擅长各种数据攻击和防御手段,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和晟泽失去联络的。 毕竟是能够让众多犯罪分子狂欢的灰色乐园, 进入罗伊雪山后,通讯工具很难再和雪山之外的信号源接触, 为此特委会专门打造了能够联通两方的高等级设备。 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但最后也只能在关键时候使用,不能完全实现无障碍沟通, 大部分时候都会显示发送失败。 但这一次的失败未免太不正常了点, 持续时间过长, 短短的一条消息不断转着圈圈冒红点。 作为罗伊雪山庄园的“内部”人员, □□亚当然也掌握着鲜少的能够和外界联接沟通的通讯设备,在一群年轻特种人眼巴巴的注视下,管家先生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试着发送了一道通向雪山外的消息。 不出意外的依旧显示发送失败。 “所以, 他们并不想让我们把消息传送出去。”祁峰表情烦躁,头疼地啧了一声:“该死,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吗?” 不然没必要全面封锁整个罗伊雪山的信号传送,尽管这里位置偏僻,但想要实现这么大规模的信号屏蔽,也要花上不少代价。 除了计划已经暴露,祁峰想不到任何他们会这样做的理由。 但庄园里的其他研究人员又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个名叫“palioy”的家伙不久之前也才出现在□□亚面前过,那他现在是跟着实验体一起去晟泽了吗,还是依旧躲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祁教官思索的时候,庄秋也正在若有所思地低头看手上的名册。 “唔,庄园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漂亮的少年眨眨眼问:“有没有遗漏的情况?” □□亚优雅地勾着唇:“请不要怀疑一个管家对庄园的掌控能力,小朋友,我保证连厨房的老师傅都在上面了。” 庄秋又看向身旁的校霸,祁星竹摇摇头:“那些罗伊人说都不对,里面没有凯森的搭档。” 少年点点头,然后仰起头又问:“更早一点的名单呢?” □□亚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没忍住咬牙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想找谁,我已经快最近十年的名单都找出来了,再往前就是你爸妈在的时候了,不要说是人,现在去看坟头都要长出几米的草了。” 庄秋很惊讶:“罗伊雪山也有草吗?” 管家先生没想到,自己没有先被零逼疯,反而差点被这两个晟泽来的麻烦家伙逼疯,破罐子破摔,摆烂道:“反正我是找不到什么名册了,你们干脆让毒药把我毒死算了。” “这样啊……”庄秋有些失落,抱着本年代久远的笔记本,轻轻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亚先生,辛苦你了。” 祁星竹挑起眉,正想要说什么,被恋人扯了下衣袖后,也咳嗽一声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来:“咳,嗯,辛苦你了□□亚……先生。” □□亚:“……” 他是真的被这两人整得没脾气了,反正最近精神核的事情一直没有大进展,□□亚叹息一声:“行了,别装了,免得小羊又要怪我欺负你们了,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目的达成。 庄秋满意地勾起唇,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抬起来,慢吞吞地说:“那位palioy先生,我想要得到他的正脸照片。” 闻言,□□亚迟疑地顿住,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这么多年来,我的确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脸,也没哟得到过照片。” 祁星竹有点不相信:“他总是要吃饭睡觉的把,十多年来,一次都没有漏过馅?” “是的,一次也没有。事实上palioy并不经常呆在庄园,比起这里他更喜欢去组织在其他地方的分部,那种能直接和更多幼年实验体接触的地方。”□□亚说:“也许你们也知道,主都附近的几次大规模人体实验事件,都有他的手笔,而且……” □□亚忽然停顿住,在两个少年疑不解的神情中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嘿,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最初罗伊庄园地下实验室的建造者之一,他的照片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在你爸妈的遗物里面出现过!” —— 庄秋的父母,以及和他们一起的科学家,其实是最先发现“拟态化”是和特殊人种的进化相关的一批人,只是当时整个世界都在畏惧甚至排斥着因为过度拟态化而极具不稳定性的特种人,到处都充斥着关于“特种人拟态”的抨击。 所以他们就算已经初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也不敢直接公布出来,再三斟酌之后,一群有着相同志向的年轻人来到了罗伊雪山,并且因缘巧合之下,将这个被掩藏在了雪山深处的废弃庄园当成了大本营。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结识了罗伊雪山的本地人——一群有着极其强壮的身体和茂盛毛发,体内却完全没有任何与特种人有关的基因,也没有任何精神力的beta。 这简直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这群脾气不太好,在冬天都打赤膊还时不时就瞪人的古怪深山“野蛮人”,居然有着能够完全不受精神力影响的基因。 要知道普通人之所以那么畏惧特种人,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并不具备能够自我保护的精神领域,只要高等级的特种人想,完全可以做出大规模的精神攻击事件出来。 就算是对精神力相对顿感的beta,也依旧不会完全不受精神力的影响。 这群大胡子却可以。 他们极为警惕,凶残又护短,本来以为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沟通,却没想到在这之前先到来的是无情的自然灾害。 几乎是一整个冬天,罗伊雪山的下山道路被冰雪所阻挡,整个山上的食物也越来越少,为了能够活下去,经常会有人不得不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到雪山更深处寻找还没有被抢走的食物。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认识了凯森——这群凶巴巴的大胡子的领头人。 在一次次的谨慎接触中,两方人达成了第一次合作,再接着就是第二次、第三次……终于勉勉强强地熬过了这个艰难的冬天,也幸运地收获了一位爽朗的年轻同伴。 能主动来到罗伊雪山这种鸟不拉屎还危机重重地方的人,哪个不是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存在,虽然差点被这个“凶狠”的雪山折磨地焉巴巴,但好在和伊森还算聊得来。 伊森就这样慢慢学会了磕磕绊绊地说通用语,知道了很多关于特殊人种的知识。 他们也从伊森的口中得知了一个令人惊奇的信息,罗伊雪山的本地人们虽然拥有过度强健的身体,但基因却并不像科学家们想得那样完美,事实上他们的寿命很短,几乎只有正常人类的三分之一,婴儿的夭折概率更是极高。 【一群被神灵厌弃,被“诅咒”的雪山之子】 伊森说他从不相信这种说法,庄秋的父母当然也会不相信,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基因疾病,也许和他们的研究也有一部分关系。 于是,伊森成为了年轻科学家们的第一位主动实验者。 实验顺利地简直不可思议,除了并不习惯于操纵精神力之外,伊森对于身体中新增的特殊人种转化因子适应良好,并且成功地度过了他的十八岁生日。 这不代表着这位年轻首领的成年,事实上因为过度短暂的生命,罗伊人们的成年日早得不像话。 但这却确确实实地意味着新生——他跨过了生死之间的第一道坎。 后来又用相同的方法,在数个主动报名的“年老”罗伊人身上做了试验,几乎所有人都适应得很好,他们的身体中就像是本就缺少这一段基因,填补进去之后,才算是真的完整。 但这显然无法推广给其他普通人类身上,毕竟他们并没有罗伊人自带的“抵抗基因”——让他们能既不受精神力的影响,又对新摄入的特种人基因毫不排斥。 这也就代表着如果能够有一个兼顾着罗伊人的特殊基因又拥有“天生过度拟态化”基因的存在,那“它”的血液和精神力将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天然缓解剂和治愈剂,足够让许多因为过度拟态化而失控的特殊人种重新恢复理智,甚至是成功度过进化期。 这是一个在道德伦理边缘行走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反噬,被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们还是开始了尝试,在兴奋和不安之中,培养起了他们的第一批“幼苗”。 不出意外地失败了,这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再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在所有人都觉得沮丧的时候,终于诞生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幼苗”。 “它”从一点小小的胚胎,到蜷缩在营养液中的雏形,在到最后迷茫睁开眼的婴孩。 它,或者说是他,很安静,和正常的人类幼崽一点也不一样,不哭也不闹,因为天生敏感波动的精神力,也不能吃任何正常食物,甚至不能接触任何会导致他精神力混乱的物品。 这样的不同,让不安愧疚的科学家们有了理由一次次安慰自己。 只是人工制造的产物而已,总归还是和人类不同的。 直到有一天,在喂食时,伊森的手指被轻轻握住了,天生体弱的小孩儿学着庄文青的样子,怯生生地喊他:“papa?” 他还不是很会使用声带发声,声音软软的。 这样细小的声音却一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实验员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新生命。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的身体里有不止一个人的基因。 这明明应该是他们所有人的baboi才对【宝贝】。 但最后他们没有等到他们的baboi的顺利长大,先一步到来的是外来者残忍的屠杀和掠夺——以所谓正义的名义。 庄秋的父母是实验的主导者,在最后关头带着精神领域严重受损的庄秋回到了晟泽。 他们恳求着老师的帮助,却只得到一个沉默的拒绝,在走投无路之际收到了来自一个“生物研究组织”的邀请,本以为是雪中送炭,但却依旧是灾难的开始。 正文 第127章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关于拟态化的研究其实并没有那么普遍, 在当时舆论的影响下,大部分感兴趣的科学家和学者都选择了和庄秋的父母相似的方式,低调地进行。 彼此之间的交流合作也很少,所以当两个几乎算是走投无路, 但有拥有着绝对珍宝的人出现, 当然会引起所有人的警惕和争夺。 当时想要接纳这一家人的组织其实不少, 但一方面彼此较着劲一方面心中也有顾忌, 而庄秋的病情却经不起拖,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最终成为了推动了他们被迫走向这个所谓“生物研究组织”的无形手。 最开始的时候, 那些研究员们的确很热心,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庄秋的独特之处一样,将他当成一个普通但又身体不太好的可怜小孩儿对待, 消耗了大量的物资在他身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庄秋能够成功度过那段幼年期, 其实也离不开这群极端分子的帮助。 所以这对年轻的夫妻才会分外愧疚和感激,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是勤勤恳恳真心实意地帮助这个组织进行各种研究工作。 直到庄秋的精神领域完全恢复, 可以实现自主修复能力之后,他们才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可怖面孔。 各种实验越来越频繁,小庄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实验室中各个角落传来的古怪尖叫和哭喊声也逐渐明显。 终于有一天, 在实验台上醒来时, 小庄秋看着正心疼地为自己拔掉输液针的两人, 很迷茫地开口:“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papa还会来接我们吗?” 他的年纪还太小太小了, 在罗伊雪山的时候,谁都能逗弄他喊一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只有凯森被称为“papa”,这是他们之间的特殊称呼。 因为很久不说话,每个字都说得有些含糊,软绵绵的。 这么脆弱又聪明的小家伙,不应该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但他们的家又还会在哪里呢。 那个时候距离他们逃出罗伊雪山,又来到这个进行疑似在进行非法人体研究的组织已经快要有一年了,为了庄秋能够不被伤害,也出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期盼,他们一直在不断地退让着。 曾经意气风发雄心壮志的年轻人,已经快要成为被雪山埋葬的回忆。 再退让下去,他们共同的baboi就真的没办法快乐长大了。 这一天,在无尽挣扎中的两人,终于下定决心跨出了关键的一步。 温柔的女人摸着小孩儿柔软的头发,蹲下身告诉他:“妈妈和爸爸这几天要外出,最近让小羊哥哥照顾你好吗?” 尚且稚嫩的少年站在眉目温和的男人身侧,闻言故作平静地主动上前:“我会保护你,不用害怕。” “小羊,这几天就拜托你了,你们还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男人叹息一声,然后又温和地提醒:“如果实在是忍不了,就找小秋帮忙,他会帮你们。” 小羊就是后来的牧羊人,一个精神体为羊类的omega,是特委会费了不少功夫送进来的小卧底。 也是这里唯一一个不会被庄秋的精神力完全排斥的人。 庄秋的血液和精神力并非能够帮助到所有被过度拟态化困扰的特种人,一旦被排斥,不管抽出多大剂量的血液和精神力,都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这是他们到了这个组织之后才意外发现的事情,毕竟当初在罗伊庄园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提供了一部分的基因,又或许是环境让小庄秋安心,所以所有的验证实验都没有问题。 而这个人体实验室到处都是血腥和暴力,小家伙被吓坏了,连带着对周围的所有人都无意识地产生了排斥。 这并不是他的问题,恐惧和不安无法通过简单的言语劝慰来消除。 所以发现小羊竟然能够接受一小部分来自庄秋的精神力后,夫妻俩都非常惊喜。 这意味着他至少不至于像那些被随手丢进了地下室的小孩儿一样,因为过度拟态化而痛苦不堪。 尽管这样,他身上不正常的拟态化也越来越明显了。 希望他们能够撑下去吧,至少要撑到两人从罗伊雪山带回来保存的缓解剂。 这些在安全状态提前抽取部分血液制作出来的缓解剂,能够帮助实验室大部分的小家伙们重获新生,两人势必要得到它们,但眼下被关在实验室中,唯一一个可以重新回到罗伊庄园的理由,就是假意答应带这群贪得无厌的人去寻找更多和庄秋一样拥有特殊精神领域的人。 他们不知道庄秋是胚胎培养的结果,还以为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刺激性药物,最近实验也进入了瓶颈阶段,他们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两人在罗伊庄园又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幸运的事情是他们成功带回来了缓解剂,不幸的事情是他们的精神领域也早已变得伤痕累累,跨越大半个地区回到这里,已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的结果。 在后面的事情,就是庄秋知道的了。 在小羊的帮助下,晟泽和特委会的人终于找到了这个极端组织的大本营,一场巨大的爆炸,将所有的痛苦全部掩埋。 但等庄秋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眼前却依旧是白花花的实验室天花板。 只不过这些人和之前那些研究员相比,要谨慎了许多,也要更财大气粗,他们似乎更在意如何从年幼的特殊人种身上获得有价值的财富。 完全没有任何欲望,只想要追求科学的恐怖组织和至少对钱财名誉有一定渴求的组织相比,当然还是后者的危险性更低一些。 所以庄秋度过了虽然总被拉去抽血和强行侵入精神域,但也勉强算是安全的几年。 再然后就是和祁星竹的相遇了——一个意外能够完全被他的精神力接纳的咋呼呼家伙。 —— 等恋人回忆完,祁星竹睁大眼迷惑道:“等等等等,但是我们俩的精神力不是最开始是相互排斥的吗,而且反应很大,就是这样咱俩才一直没有一起进过实验呀,难道不是这样?” 庄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以为如果被发现你能够接受我的精神力,我们最后还能活着离开实验室吗。” 校霸仔细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顿时啧了一声骂道:“服了,那还害得我当时难过了好一阵,这群害人精!” 庄秋眨眨眼,好奇地问他:“为什么?” 祁星竹在心中暗道一句不好,预感自己这次说漏嘴又得被小机器人嘲讽好长一段时间了。 本来想要含糊着糊弄过去,但还是没有抵抗的住少年安静看过来的眼神,羞恼地嘟囔道:“我当时不是想着要是反正都必须要和一个陌生人的精神力融合,那还不如和你的!至少……” 他咳嗽一声:“至少你还长得怪好看的。” 那个时候在两人的印象里面都和对方才认识而已不久而已。 看来校霸从小就是个颜控。 庄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也没有对祁星竹的“黑历史”进行任何评价,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样子,但一侧过身,就露出来上翘还微微勾起来的尾巴尖。 嗯,这是猫科动物开心的证明。 祁星竹心痒痒得厉害,漆黑的瞳孔离不开那截可爱的尾巴,凑上去红着脸问:“小秋,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项圈,事情结束之后……” 还没等他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亚先生暴躁的声音:“喂,那边两个谈情说爱的小子,总得过来帮我搬一下吧!” 装了一辈子“绅士”的□□亚,万万想不到自己都快要做好牺牲的预想,准备在最后几天享受享受人生了,结果还要被这两个小兔崽子气。 他的怀中抱了一大叠的文件,还有各种夹杂在里面的各种照片集,因为实在是太多,几乎遮挡了他前进的视线,走得很是艰难。 庄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了,祁星竹的话也被迫重新咽回肚子里面,硬着头皮去帮即将发怒的□□亚先生搬东西。 等他们终于将所有相关文件从老旧资料室中整理出来后,已经又过去半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祁峰和庄文青应该还在山下,他们需要准备到足够量也足够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小和尚和高义也在研究通讯设备,还有一部分人去寻找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宋玉成和俞晏方。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其他研究人员之外,这里就只有他们三人。 嗯,还有自告奋勇来帮忙的大胡子们。 找了半天,倒是看到了不少罗伊雪山庄园地下实验室建造时期的过程图,却始终没有发现疑似palioy的人。 一边翻找着,□□亚一边忍不住吐槽:“我真是想不通干嘛非要找到这个人,如果真是palioy才真是糟糕吧,还不如就这样维持着什么也不知道样子算了。” 庄秋还没说什么,祁星竹先轻哼一声,不冷不热地反驳:“再糟糕,也总比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强。” □□亚挑起眉,冷嘲热讽:“小朋友,你是在说凯森老哥还是说你自己呢?” 凯森隐隐约约感觉他们在讨论自己,迷茫又敏锐地抬起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收缩,猛地窜起来就开始往外跑。 □□亚条着眉头看过去:“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本来还在身旁的两个少年也随着一起站起来,动作迅速地跟了出去。 紧接着,那一群本来老老实实的罗伊人也咋咋呼呼地站起来一大片,不知道交流了什么,也快步跑了出去。 □□亚:“?” 管家先生只来得及抓住走在最后的一个人,笑眯眯地说道:“你们要是敢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翻东西,我现在就把资料都烧了。” 正文 第128章 你们俩……在拜一只鸟? □□亚先生看上去笑眯眯的样子, 但谁都会真把他当成好脾气的老好人,嗯,除了已经一溜烟跑出去没了影的两个小兔崽子之外。 被拦下来的那人,挣扎了几秒, 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重新坐回去, 低着脑袋继续在一大堆文件照片里面翻找着。 □□亚都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了, 叼着一根烟, 含含糊糊地吐槽:“那两个不懂事的小朋友也就算了, 你们怎么也跟着胡闹,凯森是和庄秋父母一起呆过的人, 他恢复正常记忆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面的倒霉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深深地埋着脑袋,就想要把自己给一起埋进文件堆里面一样,糊弄着发出嗯嗯唔唔的声音。 □□亚随手扒拉出来几张可疑的照片, 正想要递给对面的那人看,一抬起头却忽然动作顿住, 狭长的双眼轻轻眯起来:“这位先生,您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闻言,对面本来就已经蜷缩到了角落的倒霉蛋顿时把身体崩得更紧了, 咳嗽了一声后, 用刻意压低的嗓音含糊着回答:“没、没有。” “这样啊……”□□亚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没等对面那人放松警惕, 就又欸了一声:“您的胡子怎么掉下来了?” 话音未落,本来正在努力装鹌鹑降低存在感的那人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自己的脸上摸:“啊?不会吧, 我沾牢了的啊!” 结果一用力,还真被扯下来半截要掉不掉的假胡子。 管家先生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这个面容有着稚嫩,且明显不属于罗伊人长相的少年,勾着唇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位小先生似乎有些眼?” —— 另一边的庄秋和祁星竹当然不会知道□□亚那边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现在也很迷茫。 祁星竹想不通,伸出手比划着:“不是,咱们也没落后多久吧,怎么跟着跟着就找不到人了?” 向来都只有校霸甩开别人的份,他哪里遇到过努力跟了半天,结果还直接跟丢了的情况。 庄秋也有点苦恼,他本来以为能跟着凯森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搭档”又或者是从来没有见过脸的“palioy”先生呢,结果却连凯森都找不到了。 但也只是遗憾了一小会儿,庄秋向来看得很开,拍拍很不服气的小狗的肩膀,安慰他:“凯森叔叔的精神体是变异雪鸮,能在在雪地中能实现和隐身差不多的效果,极其擅长隐蔽,你的精神体是陆地生物,跟丢了很正常。” 狼崽还是飞禽,和特殊人种本身的追踪能力并没有绝对相关性。 祁星竹轻轻哼了一声,耳朵有点红:“总感觉你在随便哄我玩儿。” 庄秋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小狗就自己说服了自己,很快就黏糊糊地凑过来小声说:“但是我很喜欢。” 主席不知道他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什么,最后选择眨眨眼:“你喜欢就好哦。” 只不过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跟着凯森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和罗伊庄园都有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祁星竹仔细检查了凯森留下来的脚印,发现它们像是戛然而止了一般,前面一截的印子都还很明显,说明才形成不久,但却突然就没有了。 而周围的雪地都是空荡荡一片,不要说是任何能够躲避的建筑物,连一颗石头都没有。 校霸越看越诡异,忍不住嘟囔道:“真是奇怪,他还能凭空消失吗,还是长翅膀飞走了……” 话音未落,黝黑的瞳孔就陡然愣住。 祁星竹侧过头,正好便和庄秋对视上。 漂亮的少年也蹲在地上看那一截突然消失的脚印,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雪堆里翻出来一片白色的细小羽毛:“bingo。” 祁星竹:“……” 雪鸮作为精神体,是不可能长到能够承载一名正常成年人重量的体型的,就算是变异种也不至于异成这样。 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凯森也是可以实现全面拟态化的特殊人种,并且大概率已经完全拥有了控制两种形态自由转化的能力。 祁星竹皱起眉头:“当年的罗伊雪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才会让一个已经实现了高级进化的强大特种人,变成现在这样“痴痴傻傻”的样子,连当初在酒馆挨了打都不敢还手。 庄秋也不知道,他对当年所有的记忆其实并不那么清楚,只有印象庄园被一群陌生人突然闯了进来,到处都是碰撞和尖叫的声音,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父母带回国了,加上父母后来再一次回到罗伊雪山庄园的那一段经历,都是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也是他一定要进入庄园的原因。 如果凯森真的能够变为精神体拟态的话,那他们的确没办法在雪山中寻觅到一只善于伪装和飞翔的雪鸮的踪迹。 不过…… 庄秋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 少年还带着恋人送的小兔子围巾,因为寒冷藏了一小半进围巾里面,剩下露出来的脸蛋也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这样可爱的,漂亮的,惹人喜欢的人,面无表情地拎住老鼠的尾巴,提高了举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声音慢吞吞的:“这里有老鼠哦,有鸟想吃老鼠吗。” 祁星竹:“???” 校霸头疼地捂住脑袋,只觉得这幅场面实在是既令人惊恐,又非常好笑。 他憋了半天才把喉咙里的笑意憋回去,戳着恋人软绵绵的脸颊,没好气地教育道:“不是,你干嘛随身带老鼠啊,多不卫生。” “哥哥给我的,他说给哆哆当小零食,我想吃的话也可以吃点。”庄秋面不改色,发现身旁小狗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复杂扭曲之后,才又补充道:“哥哥说他消过毒了。” “……就算是消过毒的老鼠也不能吃啊啊啊!!” 全面拟态化的特殊人种虽然会因为暂时性的特殊形态而呈现出一些“动物特征”,但毕竟本质还是人类,怎么想也不可能真的吃动物的食物吧! 祁星竹感觉文青哥自从和祁峰这家伙回来后,就一直神经兮兮地不太正常,时不时地就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对着他们看,本来以为他只是分别的这几天被吓坏了,实在担心小秋的安慰才会这样。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很不正常吧! 哪有正常人会用老鼠喂给弟弟吃,还是活的? 庄秋看出了小狗的想法,想了想后认真地说:“没事的,活的老鼠还可以养,带回家和小白玩。” 祁星竹很无力,挣扎了好久后决定换个话题:“好吧,小秋,那你现在把它拿出来是想要……” “吃吗”这两个字,祁星竹还是死活说不出来,一旦说出来就有一种自己也要变成神经病的感觉。 谁料少年竟然还真的点点头:“对。” 在凶神恶煞的年轻恋人扑过来之前,庄秋率先将老鼠提高,解释道:“不过不是给我。” 祁星竹快要被气死了,小机器人鼻子都被冻红了,反应还很快,让自己扑了个空,咬住牙正想着今天怎么也要把那只死老鼠丢掉时,却听到少年说:“是来吸引雪鸮的诱饵。” “这样有用吗?”祁星竹犹豫了,也就错过了最好的‘抢夺’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可爱的小恋人拎着这只老鼠晃来晃去:“就算凯森真的能够变成雪鸮,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会吃……吃那啥吧。” 怎么想都很不靠谱,但在少年安静的注视下,向来嚣张跋扈的校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祁星竹硬着头皮将这只还在动来动去的老鼠接过去:“啧,行了,你别碰它了,我来吧。” 说是消了毒,但谁知道这只老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病毒细菌什么的,庄秋本来就身体素质不太好,万一风一吹老鼠一叫,关键时刻给弄生病了就糟糕了。 校霸只能在恋人的指挥下,举高手臂把它抬起来,咬牙切齿地晃动,忍不住道:“这样真的行吗,怎么可能会有人被这么明显的陷进吸引过……”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迅疾的风就扑面而来。 祁星竹虽然很多时候咋咋呼呼还爱嘟囔,但大部分的关键时刻都还是很靠谱的,在感觉到那股气息扑过来时,瞬间就伸出另一只手飞快地抓住了那东西的身体。 “咕咕!” 一道明显受到惊吓的鸟叫声响起来,祁星竹手腕一翻,就彻底将它抓在了手上。 雪鸮的嘴里甚至还紧紧的咬住了老鼠的尾巴不放。 可怜的老鼠瑟瑟发抖地发出唧唧声,通体雪白的雪鸮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看。 “这都行……”祁星竹实在是觉得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迟疑地嘀咕:“难道还真能吃老鼠?” 真吓人,还好犬科动物的食谱都还算正常…… 嗯,不对。 庄秋奇怪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色大变的小狗,默默地开口:“其实只是因为他的进化并不完善而已,拟态情况下动物习性没改掉,但大概还是不能吃的。” 祁星竹松了一口气。 “唔,可能就是嘴馋。” 祁星竹又五官皱成了一团:“那也挺糟糕。” 但如果不这样,怎么能被他们捉住呢。 庄秋戳戳雪鸮的翅膀,认真地说:“凯森,变回来吧,你刚才是看到什么认识的人了吗?” “咕咕!” 雪鸮还是试图将快要到嘴的猎物吃掉,不断地扇动翅膀想要飞走。”凯森叔叔,你清醒一点,他已经不在了!”庄秋用最平静地语气,说着不知道又是从哪个狗血电视剧里面听到的台词:“祁星竹,你也来。” 祁星竹:“?” “我不。”校霸咬牙切齿的坚定拒绝。 —— 五分钟后。 雪鸮还是那个雪鸮,不远处却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你们俩……在拜一只鸟?” 正文 第129章 凯森,抓住他们吧 回头一看, 穿着单薄的宋玉成正站在身后不远处,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过来,视线在两个少年和他们手中那只弱小无助的“小白鸟”。 祁星竹看到宋玉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宋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文青哥他们都派人出去找你了。” 宋玉成最开始并没有和祁峰他们一起行动, 一来是教官组要去寻找以前的队友留下的资料, 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 二来也是因为宋玉成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 和程安一起呆在那群小崽子身边, 也能更安全一点。 但是据他们所说,去到罗伊雪山下的小镇时呆了还没有多久, 就遇到了庄园的人来采购,他们便派了一波人去跟踪,没想到却遭遇了暴风雪, 直接让将队伍分散了。 程安找了很久,才把差点被雪压晕过去的小朋友们找回去,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宋玉成。 后来因为接收到了祁峰等人的通讯, 不得不先行赶到罗伊雪山,也依旧没有放弃过对他和俞晏方的寻找。 没有什么比看到生死不明的同伴重新出现在眼前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庄秋也不例外,或许是因为从被哥哥接回家后,他的心理老师兼顾心理医生就是宋玉成, 所以虽然一直没有说, 但对他却隐隐地还算依赖。 琥珀色的眸子因为欣喜而变得亮晶晶的, 但一张被冻红的脸蛋上却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没事就好。”少年严肃地解释:“宋老师, 我们是想要唤醒凯森叔叔,他现在变成一只雪鸮了。” 宋玉成:“……这种事情,不会吧……” 庄秋摇头:“是真的, 你看,他现在都还咬着食物的尾巴不放。” “咕咕!” 宋玉成看着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的老鼠,和扇动着翅膀努力挣扎的雪鸮,诡异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那要不然,先把……嗯,食物拿出来吧,特殊人种应该不能吃……” 庄秋用一种很不赞同的眼神看过去,还是摇头道:“不行哦,拿出来它会逃跑的。” 某种时候,宋玉成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小朋友的思考方式真的是异于常人,闻言只能将目光又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祁星竹总要成熟一点了吧。 “不要。”校霸已经处在暴躁的边缘了,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我都对着喊了半天名字了,万一真跑了多划不过来。” 宋玉成:“……好、吧。” 但庄秋研究了好一会儿,确实没有找到让凯森变回来的方式,最后只能在宋玉成的劝说下,选择先回去。 为了避免雪鸮逃跑,两个少年很聪明地把它放到了背包里面,由祁星竹反着背到了前面:“走吧。” 只留了个小俩口子的背包里面传来咕咕咕的挣扎声。 宋玉成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嗯。” 罗伊雪山常年飘着雪,几人返回庄园的路上,雪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不太适合人类赶路。 好在他们在半路上先遇到了之前的那个仓库,为了避免之前那种被风雪冲散的事情再次发生,几人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先进去避一会儿。 菲普特先生留下来的“钥匙”的确非常好用,至少他们现在绝对不会再在雪山中迷路。 两个少年熟门熟路地进去,找到了之前储存在仓库中的生火装置,很熟练地给自己烧了壶热水,一边吃大胡子们给的特色火腿,一边喝……热可乐。 宋玉成都无奈了:“你们两个小家伙,烧水就为了把可乐弄热吗?” “准确地说是解冻。”庄秋举起来一个杯子:“宋老师,你喝吗?” “还是……算了吧,热可乐什么的……” 庄秋抿起唇,琥珀色的眸子好像都黯淡了下来,旁边的祁星竹也用一种隐隐期待的眼神望过来。 “……” 宋玉成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两个少年眼巴巴的神情,接过来小杯子,吹了吹热气后,喝下去一小口,在罗伊雪山这种地方很难有饮料什么的存在,这罐可乐估计都是两个小朋友千里迢迢偷偷藏着带过来。 他叹了口气,笑着说:“味道不错。” 祁星竹哼了一声:“那当然。” 平日里看着正经严肃的主席小朋友点点头:“没有谁能拒绝可乐。” 宋玉成失笑,当着两个小家伙的面将他们分享过来的那一小杯热可乐一饮而尽,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狡黠地眨眨眼:“说得对,没有谁能拒绝可乐。” 外面的大雪依旧不见小,为了避免温度极速降低,庄秋将仓库的通风装置关闭了大半,还打开了制热系统。 感受着慢慢回升的温度,宋玉成舒服地喟叹道:“真想不到雪山里还藏着这种好地方,你们俩是怎么找到的,还是晟泽留在这里的基地?” “是一个好心人的资助。”庄秋当然不会暴露菲普特,打了个哈切靠在恋人身上就开始胡说八道:“他说一定要把罗伊雪山上的邪恶组织统统摁死,到处都有他留下来的物资呢,就为了帮助有志之人,就像是……”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开盲盒,其实我们说的凯森就是这位好心人,他还有一个藏着大规模杀伤力武器的仓库,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仓库的。” 祁星竹本来正在开开心心喝可乐,闻言一口水没咽下去,一下子呛到了鼻子里面:“咳咳咳……” 哐当一声,还把坐的凳子给弄翻了。 庄秋默默把自己的同伴扶好,在宋玉成复杂的表情中,一边给宋玉成递过去半截火腿,一边平静道:“他一想到能得到那个武器,就激动到咳嗽了。” 宋玉成将食物接过来:“……这样啊。” 吃东西的过程中,庄秋也顺便问了问宋玉成这几天的经历,得知他当时好不容易其实是又重新回到了小镇,结果却发现程安和其他人都走了,通讯器也丢了,多出打听才终于来到了庄园附近。 而他身上的衣服也的确有多出磨损,看得出这几天确实过的不怎么样。 但庄秋的反应也好像不是太对。 小机器人不是个喜怒明显的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小面瘫模样。 只是祁星竹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察觉到了他变化的情绪。 见到宋玉成的第一时间的庆幸和雀跃是真的,但很快产生的怀疑和隐隐的奴愤怒也是真的。 祁星竹犹豫着,正打算要不要找个借口把宋玉成支出去好问个清楚,但下一秒就感觉肚子处的肉突然被人掐了一下。 “嗷呜!”校霸本来就是在想事情,一时不察遭了殃,下意识地就捂住肚子痛呼了一声:“庄秋,你……” “你没事吧,祁星竹,天哪,肚子疼怎么不告诉我呢。”少年先一步地捂住他的嘴巴,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面一片平静:“我又不是不陪你去上厕所。” 祁星竹:“啊?嗷!” 宋玉成也放下火腿,担心地望过去:“肚子疼?” 校霸咬住牙,僵硬点头:“好像,是有点闹肚子。” 庄秋拉住人就往外跑:“老师,那我带小狗出去上厕所了哦。” 宋玉成:“……行。” 出了仓库之后,祁星竹就咬牙切齿地报复了回去,不轻不重地在小机器人的腰腹部揉了一把:“你要带谁上厕所呢?!” 庄秋一出来之后,眉眼就垂了下来,浅色的唇紧紧抿着,这下就算是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祁星竹收起来玩笑的想法,皱着眉安慰似的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尽量放轻语气:“怎么了,小秋,你怀疑宋玉成有问题对吗?” “不是怀疑。”庄秋冷静地回答:“他的身上有悟善留下来的精神力气息。”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最强大的特殊人种,也没有特意留下印记的情况下,无法让自己的精神力气息在其他人的身上停留太长时间。 宋玉成和小和尚根本就不认识,当时在晟泽出发的时候,悟善甚至还在昏迷当中,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接触并且留下精神力气息的可能性时间,只有可能是在罗伊雪山,并且这种混乱程度的精神力气息,大概率是把小和尚的精神体都逼出来了的战斗才有可能。 而悟善从进到雪山到现在,一共就打过那么一次架——在屠宰场和那群由palioy带队的实验体们。 庄秋忽然有点迷茫:“祁星竹,如果老师真的就是palioy,我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这种可能,那就糟糕透顶了。 祁星竹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的恋人已经足够难过。 “别担心,如果他是palioy,咱们正好来个瓮中捉鳖,怎么样都是好事。”校霸笨拙地尝试安慰人:“我会保护你的,不怕。” 正想要把难得露出脆弱模样的恋人抱入怀中,结果才一伸手就被推开。 主席只允许自己脆弱两秒钟,很快就恢复了原来那副面无表情地模样:“你说得对,幸好我提前在可乐里面加迷药了。” 祁星竹:“……” □□亚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没说错,这家伙的确是个小狡猾的小狐狸。 “骗子。”小狐狸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顶着被冻红了的鼻尖,坚定又有一点点委屈地说:“回去就把他拉黑。” 好吧,祁星竹很快就心软了,就算是狡猾的狐狸,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一只。 两人估算着时间重新进入仓库,喝下了迷药的宋玉成果然已经闭着眼睛歪倒在了墙边。 庄秋正想要靠近却被拦下来,祁星竹捏捏恋人的手指:“我去吧。” 说着,就谨慎地蹲在了宋玉成的边上,思考了几秒,将他随身携带的物资包取下来。 打开一看,最上方就正正放着一张面具——在实验室里见到过的,属于palioy戴着的面具。 祁星竹看了一眼就收了回去,正打算后撤,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臂,猛地抬头,便和一双熟悉的含笑眸子对视上。 “偷拿别人东西,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哦。”palioy笑着这样说。 几乎在下一瞬间,仓库的门也被冲撞开,寒气和风雪一起刮了进来。 庄秋下意识地眯起眼,门口处站着的那人很高,但却十分瘦削,沉默地站在逆光处。 是凯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秋总觉得此刻的凯森有哪里不太一样。 palioy懒洋洋地开口:“凯森,抓住他们吧,要活的。” 正文 第130章 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啊 几乎就在这句话下一瞬间, 一道身影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并且精准地把目标定在了庄秋的身上。 好在庄秋虽然在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上不一定有多强,但因为精神力庞大, 对于识别他人的攻击轨迹这一方面具有极高的天赋, 险险地和凯森锐利的攻击擦肩而过。 “小秋!”祁星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黑眸紧缩, 猛地一用力甩开了宋玉成的手。 他倒也没有阻止, 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少年重新聚在一起。 “没事。”庄秋平静地站起身来,望向仍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宋老师, 你真的是palioy吗。” 宋玉成其实是很温和的长相,即便眼尾已经有了几道的细纹,也依旧显得温文尔雅。 但只有在对视的时候, 才能看得出来他终于不再掩藏的恶劣天性,嘴唇勾起来,狡黠地反问:“小崽子, 你不是都给我下药了吗,现在问我是不是palioy?” 这已经算是变相承认了, 但庄秋依旧不依不饶:“所以你是吗?是当年那个带着人闯入庄园,害死了实验室所有人,还带走了我的papa的palioy?” 宋玉成嘴边的笑容僵硬了一点, 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他眨眨眼:“小秋, 老师告诉过你, 永远也不要把自己心里的脆弱展现在敌人面前。” 他说话的时候,随意地拍了拍桌子,始终一言不发的凯森也重新站起来, 手腕翻转,一把仿若为他量身打造的短刀就出现在了手心中,专属于罗伊人的碧绿瞳孔仿佛都变得更加幽深了起来。 祁星竹警惕地伸出手挡在恋人的面前,一边关注着凯森的动向,一边冷冰冰地骂出声:“装模作样,老子最讨厌你这种道貌岸然还骗小孩儿的人了。” 宋玉成,或者说是palioy,被这个到了现在还这么幼稚的小朋友逗笑了,手掌抬起来晃了晃:“凯森。” 下一瞬间,身材高大又瘦削的男人就到了面前,随着二来的是冰冷锋利的短刃。 祁星竹的眼尾出现几率隐隐的猩红色彩,一把将身边的少年推向暂且安全的地带,然后直接侧身躲过短刀,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凯森迅疾的攻势。 两人的背包中其实都带了枪,但这种距离和范围的战斗,枪支反而成了最慢最无用的存在,祁星竹没有犹豫,手臂迅速拟态化,爬上了坚硬的银色毛发,手指变成尖锐的利爪——这才是一名特殊人种最强大的武器。 宋玉成看着祁星竹堪比刀剑的爪子,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厉害啊,如果你们能乖一点,事情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下一刻,一道阴影就站在了面前,palioy抬起头,坦坦荡荡地和这名尚且青涩的少年对视,甚至还弯着眉眼:“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唔,如果当年你们两个小家伙没有趁着我不在弄坏我的实验室溜出去,我也不需要再花那么多力气重新制造实验体了。” 他看上去破位懊恼:“而且最终的成效也一般般,你看,就像是凯森,即便最先接受改造,但还是比不上你们,直到现在也实现不了正常的全面拟态化。” 说到这里,palioy噗呲一声笑出来,懒洋洋地从庄秋落在墙边上的背包中掏出一只因为害怕而显得焉巴巴的雪鸮,调侃道:“你们俩应该不会还以为这是凯森吧?” 当然不会,毕竟最开始故意做出这种举动,就是为了找出将凯森带着跑出去的那人而已。 能够对凯森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大概率就是大胡子们口中所说的“搭档”了,即便凯森的精神体是雪鸮,能够“飞”出去,但那位搭档却不可能做到,他很大可能依旧在这片看上去空阔的雪地中藏着,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既然是搭档,那应该不会不知道凯森的精神体是雪鸮,整个罗伊雪山庄园的研究员都对拟态化过度痴迷,庄秋也只是随便试试,说不定就能把人骗出来。 事实也地区如此,过程虽然好笑,但结果却很完美。 palioy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脸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情,忍不住啊了一声,笑骂道:“你们真是太坏了。” 庄秋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白皙的手指虚虚弯曲,无数道薄如蚕翼又锋利胜铁的透明丝线就隐隐缠绕在了palioy的心脏和颈脖处,而他身后的空间,一只体型庞大却又轻盈,通体银白的猫科捕猎者正隐藏在黑暗中,爪尖虚虚地触碰在人类肩膀的边缘,随时准备开启一场完美的猎杀。 少年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如果你是palioy的话,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palioy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正在遭受着极大的威胁,他很感兴趣地反问:“你还拥有小时候的记忆?” 说着,又自己反驳自己,呢喃道:“不对啊,我之前给你做检查的时候,明明看到记忆锁还没有解开啊,是你自己弄开的吗……” 庄秋没有问“记忆锁是什么”这种愚蠢的问题,当然他也不太想知道。 手指一抬,精神丝线就瞬间收紧,刚刚还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palioy很快就吃痛地闷哼一声,颈脖处不断往外溢出刺眼的血珠,胸膛处的衣物也开始浮现出隐隐的红色。 只要再进去两寸的距离,他就必死无疑。 “小秋,你真的打算杀死我吗?”palioy弯着眉眼,尽管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脸上已经冒起了冷汗,但依旧不显得狼狈,不落下风:“我如果死了,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关于你的papa,你的父母,还有那些伤害了你们的人……” 庄秋面无表情:“哦。” 精神丝线又逼近了一寸,庄秋觉得自己几乎感觉到了面前主人滚烫的心脏。 真是奇怪,骗子的心脏也是热乎乎的,也是会不断跳动的。 “我说了,如果你是palioy,那就只有死。”庄秋近乎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的手指抬起来,眼看着就要给出最后一击。 身后正在打斗中的两人中却传出来一道熟悉的闷哼和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庄秋的动作顿住,回过头去一看,却发现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拟态化的黑发少年捂住胸口的位置,脸色发白地艰难地撑住了墙壁。 黝黑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因为疼痛而隐隐染上暴戾的情绪。 小狗的精神力……怎么会这么混乱。 “你对他做了什么。”庄秋轻声问:“就像是对papa一样的事情吗?” 宋玉成咳嗽一声,血液从嘴边流出来,他却仿佛很欣慰一样笑起来:“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啊,小秋。” 祁星竹的太阳穴疼得快要爆炸了,甚至比之前在圣德鲁时遇到□□亚的精神攻击还要疼痛十倍,不仅如此,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察出自己的情绪状态极其不稳定,每一丝精神力都在充满戾气地试图冲破精神域。 与在晟泽时,和小和尚的那场战斗传递的感受,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想到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控的紧急保护设备,祁星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狠狠地盯着那人:“是你,你就是在晟泽的叛徒。” 宋玉成但笑不语,就是这样若有若无的笑意反而更让人暴躁。 年轻的alpha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浑身沸腾的精神力和信息素。 一道细细软软还凉津津的精神丝线攀爬到了他的腰腹上,少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来:“祁星竹,别被他控制。” 祁星竹瞬间就清醒过来,几乎就在他找回意识的下一瞬间,属于凯森的攻击扑面而来,他险之又险地勉强躲过去,刚打算反击,大脑深处持续不断的刺痛却又让他慢了一截,被这个沉默的罗伊人狠狠击中腹部,撞倒在墙上。 palioy眨眨眼:“你的小狗迟早会精神暴动的,他并没有你这样无法入侵的精神领域。” 再怎么强悍的身体,敏捷的身手,都躲不过来自大脑的攻击。 “而且这是永久性的损伤哦,你看凯森的状态应该能发现吧,杀了我,他最终要么变成呆呆傻傻的废物,要么因为发疯而被特委会绞杀。” palioy循循善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两个强大特殊人种的打斗声更是不绝于耳。 血腥味越来越重,喘息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幅度地颤抖。 庄秋有点想吐,脸色变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精神力丝线却全部收了回去。 要害处的威胁终于离开,就算是palioy也不由得轻轻松出一口气,他依旧放轻语气,蛊惑一般说:“小秋,我不会骗你,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的父母和其他人……也许他们并没有完全死亡呢,啊,还有小文青,你们也许……唔!”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的机会,本就已经布满了血痕的颈部被一双白皙的手死死掐住,用力地摁到了墙上。 少年的瞳孔隐隐竖起来,幽深的蓝色仿若深海,他明明有着那么一双纤细脆弱苍白的手,却用了全部都力气,手背上慢慢浮现出属于拟态的痕迹。 庄秋脸色很难看,声音却很轻:“我不会给你再伤害我的家人的机会。” 而另一边,战局也在瞬间扭转。 高大的男人被少年的利爪扎穿了大半个胸膛,鲜血像是流水一样涌出来。 palioy艰难地呢喃:“你把精神力借给他防御了?” 而下一刻,仓库外面出现了数道脚步声,很明显这两个小家伙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到祁峰他们的到来。 “小瞧你们了。”palioy无奈的这样说。 但下一秒本已经被祁星竹逼到角落的凯森周身的精神力突然炸开,让房间中的几人都被迫抬起手来阻挡。 等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那两人的身影了。 正文 第131章 被火焰和毒蛇缠绕 庄文青的表情很难看, 视线先是在两个弟弟上停留了几秒,确认他们暂时没有大问题,然后就面色铁青地转过身:“我去找他。” 祁峰抓住他的手臂,手心用了点力, 将青年不自觉颤抖着的身体按住, 轻声说:“我去, 你别担心。” 说完, 也不等庄文青回话, 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后,就打个响指, 赵召唤出来自己的精神体,动作迅疾地冲出了门外,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了门外。 祁峰走得很快, 为的就是不给庄文青拒绝的机会。 他们两个是主要的带队教官,总是需要留下一个呆在小朋友们身边的,再加上庄秋和祁星竹大概率都受了伤, 没有人照顾肯定不行。 庄文青就算再想要抓住palioy,最终也还是会留下来。 果然, 他犹豫着向前了几步,最后还是咬住牙转过身,快步来到两个少年的身边。 “小秋, 你还好吗?”庄文青着急地将弟弟上下左右地检查了一遍,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 甚至想要直接把厚厚的棉袄掀开来看:“精神领域呢?还痛不痛?腿怎么有淤青, 那个该死的家伙……我来给你贴个药膏。” 庄秋努力地推开哥哥尝试抓住自己小腿的手,语气也有些慌乱:“先别管我了,祁星竹伤得更重些。” 在面对信任的老师变成敌人时都始终保持冷静的少年, 终于还是在亲人到来的时候,流露出几分和这个年纪相符的慌张无措出来:“宋玉成好像有什么方法可以损害特殊人种的精神领域,还说是永久性的。” 听到最后几个字,庄文青紧紧皱起了眉,连忙来到祁星竹的身边,从背包中掏出了专业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检测装置,才碰到黑发少年的皮肤,本来正常的检测装置就开始飞速转动起来,正中央的数值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变化着。 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几乎算的上是恐怖的数值。 “测不出来,怎么会这样。”庄文青没有犹豫,飞快地更换了数个不同的设备,但最终结果却都大差不差——晟泽下方的专业检测装置根本无法检测出祁星竹当下状态的精神力状况。 这一次派出来的人里面,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纯粹医生,只有程安算的上是个专业的特殊人种研究专家和医学家,只是她出去找宋玉成和俞晏方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别用那东西了,让我来看看。”身后传来一道有点无奈,还不断喘息着的声音:“庄教官,你们也跑得太快了吧。” 庄文青皱起眉:“何長?” 他和何長的接触并不多,何長在的那一届,为了给弟弟攒够医药费和各种高等级材料,庄文青正几乎都被晟泽派去出各种任务,见到的机会太少。 就算是现在,也只知道他是警方派来的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再加上现在还出了宋玉成的事情,让庄文青看谁都觉得警惕。 “别这样看着我。”何長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自从暴风雪把他和几个小朋友分开后,他就一直在独自行动,会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事情:“再拖下去,小秋留在星竹身上的精神力就快要控制不住他了。” 听到自家弟弟的名字,庄文青才有了更多的反应,手指握紧又松开,显然这句话并没有令他放下戒心。 “哥哥,让他看看。”庄秋缓了一会儿后,重新站起来,轻声这样说道。 庄文青顿了顿,最终还是抿住唇给何長让开了一条道。 何長松了一口气,一边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装备,一边无奈地笑着说:“果然想要拜托庄教官,还是只有小秋的话最好用。” 两兄弟一个也没有搭话,一个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小脸苍白,何長都怕他说句话把自己说晕过去。 开个玩笑没人回应,何長咳嗽一声,搓搓手臂:“你们两个真是……谁来帮我一下,这位小病人可能不太好搞。” 庄秋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然后被刚刚手疾眼快地挡了下来。 庄文青说道:“要做什么,我来吧。” 何長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庄秋,最后还是同意下来:“也行吧,你帮我按住小星竹的肩膀就可以,尽量不要让他乱动。” 庄文青点点头,按照何長的指示压住了少年精瘦的肩膀,但在接触到的瞬间,便感觉皮肤像是遭受到了尖锐物攻击一样,骤然产生难以忽略的疼痛感。 但毕竟是常年处在各种危险任务一线的人,庄文青表情凝重,却并没有松开手,反而还按紧了点:“他的精神力在无差别攻击,我可能控制不了太久。” 其实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何長这样腹诽着,但他也看得出来庄文青明显是不想让庄秋和这种状态下的祁星竹接触,既然他愿意为了弟弟尝试忍耐疼痛,何長也没有必要非得讨这个嫌。 将手中的设备调整成了最高监测指令后,何長小心谨慎地伸出手,尝试着将设备戴到祁星竹的颈部上。 这是所有alpha的敏感地带,也同样是所有特殊人种的脆弱部位。 是比公认的前额,精神力状态更活跃的地方,也最容易监测出来特种人体内精神力的真实状况。 何長已经足够小心了,手指几乎没有和那截已经鼓起青筋的脖子触碰,但冰冷的设备在接触到皮肤时,陡然发出一道刺耳的“滴滴”声,让本来还算配合的祁星竹瞬间低吼了一声,浑身的精神力瞬间大幅度升高,狠狠地攻击着每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就算是庄文青也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他不得不将大部分精神力放到自己和祁星竹接触的手心附近,用来防御这家伙毫不留情的攻击。 毕竟是已经实现了进化的高等级特殊人种,正常的时候还好,精神力一失控简直像是个到处灼烧的火球一样,稍微触碰到一点就要被烫出个血洞出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控制他吗?”庄文青高声问。 何長也很手忙脚乱:“等一下等一下,他这个精神力感觉不对啊,我服了。” 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差错,黑发少年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将他们临时用来绑住他的绳索直接崩断,已经被炸起来的坚硬毛发爬上来的手臂陡然用力,向着试图往他颈脖上摸索的何長狠狠掐过去。 向来以性子温和著称的何長学长差点骂出脏话,狼狈地后撤,翻了好几个滚才勉强躲过祁星竹的攻击。 庄文青也是alpha,在遭受到同类精神力攻击,且不能反击只能被动抵抗的情况下,还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已经算是忍耐力极强了,但何長刚才这一躲,直接让祁星竹完全陷入了暴动当中,嘶吼着就想要对着“猎物”冲过去,冲劲太大,差点把庄文青都带得前仰。 庄教官踉跄了一下,忍不住质问:“你搞什么鬼!” 不出声还好,一发出声音就又让祁星竹注意到了身后的人,他选择放弃追逐灵活躲避的那只猎物,转而冲向身后这个离得更近的。 “吼!” 庄文青也只能狼狈躲开迎面而来的爪子,一边敏捷地躲避,一边咬住牙问:“怎么好像更严重,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何長是很多觉得自己很无辜:“我没干什么啊!” 测试精神力污染状况,本来就需要把设备佩戴到腺体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庄文青非要代替庄秋,说不定祁星竹根本就不会暴走…… 等一下。 “这小兔崽子,只追着我们俩跑,根本不动小秋。”何長又险险地躲过了一个攻击,一个翻滚躲在被踹倒的方桌后面,高声说:“要不然让小秋去试试呢,我必须把精神污染情况检测出来,才能尝试清理!” “不行!”庄文青想也不想地就拒绝,歪头躲开甩过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长腿一跨,也落到了距离何長不远处的柜子后方,咬牙切齿地说:“太危险了,小秋不能去!” 何長实在是不能理解,语速加快:“你干嘛非要把小秋当小孩子,更何况他和星竹本来就是情侣,有他帮忙的话……” “我说不行就不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不小孩子的问题!”庄文青毫不退让。 何長真是被气笑了,正想要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一点点细碎的类似于某种大型动物用舌头舔舐水源时发出来的黏糊声音。 “那个什么……你有没有觉得刚刚突然变得安静了一点。” alpha的嘶吼声,尾巴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砸来砸去的声音。 全部都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 …… “糟糕。”庄文青脸色一边连忙从躲避的地方跳出来。 结果因为周围的东西太杂乱,他又实在是太慌张,一个不小心还差点被凳子绊倒。 勉强站直身体后一抬头,就正好看到自家可爱漂亮的弟弟在对着自己招手。 而某个前一分钟还在张牙舞爪满地乱爬的精神暴动特种人,此刻正乖乖地趴在少年的腿上,抬高了脑袋,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动着那截白皙的颈脖和下巴。 危险的尾巴也貌似乖巧地缠绕在了少年的脚腕上。 如果不是没有他因为拟态化而过度尖锐的獠牙,以及猩红的瞳孔和还没完全收回去的锋利爪子,或许会显得更加暧昧温馨一点。 这幅场面,更让人容易联想到罗伊庄园的其中一副壁虎——那个最后被献祭,被火焰和毒蛇缠绕而死的“祭品”。 庄文青瞳孔一缩,才一张口就被身后窜出来的家伙一把捂住:“小……唔唔唔!” 何長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咬牙启齿地低声道:“我的哥,咱俩就别再给小秋添乱了。” 正文 第132章 咬都咬了 庄文青犹豫着停下动作, 看向自己的弟弟:“小秋,但是他……” “给我吧。”庄秋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尽管对面两个哥哥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忌惮地看着正侧卧在自己膝盖上的少年,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想了想后, 庄秋挠挠小狗的下巴, 将他推开些, 好让颈脖露出来得更明显一点:“那个检测设备, 我来试试。” 庄文青还是很纠结,还没等他开口, 身边的另一个青年就干脆利落地将一个环状物品丢了出去:“接好了!” 抛过去后,就自觉地重新回到了原来躲藏的地方,生怕又刺激到这个到处攻击的小兔崽子。 庄文青:“……” 设备砸过去的风声, 的确又吸引了祁星竹的注意,猩红的瞳孔再一次地抬起来,周边的精神力也隐隐开始蠢蠢欲动。 “乖一点。”庄秋接住了设备, 然后捏捏小狗的后颈,很轻地教训了一句, 听到他喉咙里面传出来的像是委屈不安的呜咽声后,抬起头来看向自家刚刚。 …… 庄文青只能咬着牙,在何長幸灾乐祸地表情中, 撑住桌子一翻, 也重新回到了他们原来躲藏的地方。 等两个会引起年轻alpha警惕的哥哥都暂时“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 祁星竹周边的精神力才勉强平稳了一些, 但他依旧谨慎地仰着头,耳朵尖立起来,仿若一只正在巡视中的头狼。 “没有人了, 别害怕。”庄秋尝试着将小狗的脑袋扭过来,发现他始终很犟地试图寻找到“领地”里躲起来的其他敌人后,终于有点不满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尾巴:“要听话哦。” 本来缠绕在脚腕的尾巴被甩开,祁星竹明显觉得慌乱了,装着可怜地埋下脑袋,用尾巴尖轻轻地蹭着恋人的小腿:“呜呜。” 庄秋研究了一会儿何長丢过来的这个设备,好在它的操作难度并不大,只需要带在alpha的腺体部位上就可以了,设计成了一个类似于项圈的形状。 但或许因为腺体毕竟是脆弱敏感的地方,祁星竹很抵触,就算是庄秋的手指触碰到那周围的皮肤时,他的肩膀都会陡然绷紧,喉咙中发出很低的咕噜声,最重要的是这会导致精神力到处乱甩,实在有点难以操作。 思考了几秒后,庄秋拍拍祁星竹的肩膀,示意他抬起头,和那双有点湿漉漉的红色眼睛对视,眨眨眼问:“小狗想戴项圈吗,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祁星竹现在的大脑因为暴走的精神力而运转缓慢,但说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两个字他却突然就是眼睛一亮,声音嘶哑地张开唇:“项、圈。” 庄秋点点头,然后就看着他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向着他们最开始呆的位置快步走去,在被各种桌椅凳子以及物资包围住的背包里面快速翻找起来。 而那个角落,正好距离何長两人躲避的位置只有几步之遥。 何長倒不是怕和小星竹打架,主要是现在这种紧急关头,谁受伤了都是大问题,他可不想等祁峰回来之后,发现队伍里直接少三个倒霉蛋。 所以看到祁星竹走过来之后,就干净将脑袋低下去,唯恐这个家伙又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然后开始发疯。 等翻找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他才终于试探着抬起头来看一眼,结果一抬起头就和那双冰冷的血红色眼珠子对视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暴戾和血腥。 何長汗毛倒立,莫名产生一种被残忍的野生动物盯上的错觉,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叫嚣着让自己快点逃跑。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少年的确是经历了全面拟态化,实现了进化的存在,这种恐怖的压迫感只有在精神力完全碾压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而刚才的所谓追击,他甚至根本就没有认真。 何長的心脏狂跳,将藏在腿边的枪掏出来,小心地握在手心。 完蛋了,这种距离,如果这小子真的打算扑过来弄死他们的话,枪也没什么用。 正当何長在心中疯狂地想着对策,冷汗直冒的时候,不远处的黑发少年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猩红的瞳孔雀跃一般地放大,一把将那东西抽出来,宝贝一样地抱在怀里,冲着自己的恋人跑过去。 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完全就没有搭理藏在角落里的两人。 何長松了一口气,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往外看,等他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时,脸上戒备严肃的表情就直接僵硬住——一条黑色的……项圈? 还是宠物专用的那种??? 揣着黑色项圈的少年开开心心地重新趴到了恋人的身边,用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大腿,将手里的项圈递过去。 “啊,是它呀,真没想到你会随身携带。”庄秋倒是有点意外,不过看着小狗期待的表情,还是夸奖道:“祁星竹好乖。” 躲在角落里的何長/庄文青:“……” 两人隐晦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点微妙的尴尬。 虽然在知道是为了能够稳定祁星竹的情绪,但是在这种躲在边边角角,听两个年轻弟弟聊这种暧昧话题的感觉……实在是好诡异啊! 何長摇摇头,喃喃自语:“想不到啊想不到,以前连话都不说的小不点竟然都会训……” “咳。”庄文青瞪了他一眼,打断这个说话不把门的家伙的胡言乱语:“别乱讲话。” 何長抬起手,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对再说话,然后试探地用眼神交流:那……咱们再继续观望观望? 庄文青其实也很尴尬,但更多的是头疼,他捂住了前额,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祁峰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那两个家伙,而这边星竹的精神力暴动不好下手,也只能看小秋能不能让他平静下来了。 比起哥哥们的紧张,庄秋其实要显得冷静许多。 被小狗推了好几下手后,庄秋不解地抬起手中的黑色项圈,最后在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红色瞳孔中,终于迟钝地明白过来:“你想要我给你戴这一条?” “嗯嗯!” “可是……”庄秋有点苦恼地皱起眉:“这是给狗狗戴的。” “噗!” 远处传来一道响动声,吸引了祁星竹的注意力,让他一下子戒备地竖起了耳朵,才想要转过头去,肩膀就被按住。 “别管他们了。”庄秋把玩了一会儿黑色项圈后,就将它放到了边上,重新拿起何長丢给自己的监测设备:“今天先戴这个好吗。” “呜呜呜……” 很明显小狗有点不情愿,他应该感觉出来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会发出刺耳滴滴声的东西不是那么简单,下意识地排斥着它触碰自己的颈脖,就算是庄秋,也依旧没办法完全打消alpha与生俱来的敏锐判断力。 因为警惕,他甚至试图偷偷用尾巴卷走恋人手上的这个奇怪东西。 但却被聪明的主席提前发现了,葱白的手指夹住了不听话的尾巴,结果却反被它缠上了手腕。 犬科动物的尾部都这么灵活吗,还是说只有校霸是这样的。 庄秋怀疑自己以前看得那些生物科普的正确性,但倒是没有拨开这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 想了想后,庄秋主动弯下腰,凑在小狗的耳朵边上,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告诉他:“好吧,如果有谁愿意乖乖戴新项圈的话,回去之后,我……” 说完之后,本来还充满了警惕的红色眸子就一下子欣喜地睁大了,属于狼的耳朵动了动,如果不是舍不得把尾巴从少年的手腕上挪开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兴奋地乱甩了。 “终于这个……”庄秋的视线落到放在旁边的黑色项圈上,明显感觉到祁星竹的视线也在跟着一起移动,落在它身上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不舍和失落。 好吧,虽然的确很令人意外,但这家伙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它呢。 自己真的是一个很擅长送礼物的人。 庄秋在心中夸奖了自己一句,接着将黑色项圈小心地收起来,许下承诺:“我也很喜欢它,而且我想它应该用到更重要的时候,不是吗?” 不愧是在晟泽论坛上拥有专门的讨论隐藏贴的人,就算现在脸色苍白,但也依旧漂亮得不行,甚至这点疲倦和病色,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琥珀色的眸子晃了晃,清透的幽蓝色彩在其中若隐若现。 “就像是我刚才答应你的一样。”少年其实没有太多的表情,每一个上扬又绕着圈落下的尾音,却都足够令人心颤:“所以祁星竹,现在,我们先戴上这个新的好吗。” 谁能拒绝他呢。 祁星竹在完全清醒,足够理智的时候都不行,更不用说现在的他。 小狗已经不能思考了,他摇着尾巴就将自己脆弱的颈脖放到了爱人柔软的手心。 不像是凶狠的头狼,更像是献祭的绵羊。 庄秋能感觉得到他还是很紧张,甚至是不安,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但却依旧勇敢地选择了信任。 已经被蓝色填满瞳孔的眼眸垂下来,浅色的碎发遮住了少年眼底的神色,手指有点笨拙,但也还算是迅捷地将设备戴了上去。 在将最后的扣子锁在腺体上时,庄秋的手指顿了顿,很轻地嘀咕:“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其实不该给你戴的……” 这种未知的,让祁星竹都感觉到危险的存在,真的一定是有用的吗。 何長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画面,着急地张望:“小秋怎么不动了,这是戴好还是没戴好啊?” 庄文青攥紧了拳,抿住唇没有说话。 “祁星竹,把头再抬起来一点。”庄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小狗听话地照做,然后何長惊恐的注视下,将最后几颗锁扣解开,露出那块属于alpha的柔软腺体,嘟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信息素,但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 话音未落,嘴唇就落到了那块皮肤上,趴在膝盖上的少年重重喘息一声,身体绷紧却没有过多的挣扎。 但下一秒,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唔!” 庄秋当然是上过基础生理课的,也不是第一次触碰到祁星竹的腺体,但每次也都只是浅尝辄止地碰一碰就离开,最多收着力气浅浅地留下一个牙印。 所以现在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咬破腺体外层,是这样子的体验。 凉凉的,发着抖。 这是很可惜,完全闻不到祁星竹身上的信息素气息,庄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地把自己的信息素灌进去。 当然,也可能自己根本就没有信息素,都是小狗疑神疑鬼的幻觉而已。 不过咬都咬了。 庄秋犹豫了一下,又轻轻舔了舔,让那块很容易就肿起来的软肉好受一些。 纠结了几秒后,主席选择谨慎地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钻到那块皮肤里面去。 嗯,不知道有没有信息素,那只能先用精神力替代一下了。 咬完之后,庄秋就重新将设备佩戴好。 祁星竹还将脸埋在恋人的腿上,但肩膀和小腿都一抽一抽的动,还时不时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觉得舒服还是不舒服。 庄秋将设备戴上去之后,就试图去研究它到底在监测什么,手指才一触碰到中心的那块正方体机器,就看到他发出猛烈的红光,上面的数值飞速跳动,最后滴滴两下停在了189上。 何長也赶紧从角落里爬出来,看到上面的数字后还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庄文青也凑上来看:“这就是你说的精神污染值,满分是多少,一千吗?” “咳,两百而已。” “……” 或许是庄秋面无表情望过来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太难以招架,何長咳嗽一声:“别担心,我真有办法。” 说着,他就从口袋里面重新掏出来一只药剂,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弄了什么,然后就试图往祁星竹的手臂上注射。 谁知却比一只有些过度白皙的手阻止下来。 庄秋平静地问:“这是什么。” 何長就知道自己会被怀疑,解释道:“高浓度舒缓剂,我得先让这小子睡过去再说,放心绝对无害。” 说着,还忍痛往自己手臂上打了一针:“对于处在精神污染阈值以内的人来说,是普通舒缓剂,但对污染浓度高的会产生暂时休眠的效果,能阻止他体内的污染因子继续扩散。” 庄秋最后还是抿住唇放开了手,安静地看着何長给祁星竹注射舒缓剂。 或许是他颈脖上的那个设备的作用,整个过程,祁星竹都没有再嘶吼暴躁,只是趴在庄秋的身上一动不动。 等最后一滴液体也被推进去,何長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了好了,现在只需要专业医生进入他的精神领域,把那块污染源给弄出来就行……” 话没说完,本来一言不发的祁星竹却突然睁开眼猛地攒起来,在一瞬间全面拟态化,将何長给撞开,叼着庄秋的领口,将他甩到自己的背上,就嘶吼着夺门而出。 庄文青差点被整个没轻没重的小子撞倒,踉跄几下后正准备追出去,结果外面早就没有了银灰色毛发的狼的身影。 “所以,你刚才又干了什么??”庄文青咬牙切齿。 何長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无辜,崩溃道:“我服了,我真什么也没干!” 正文 第133章 “不想,被打扰。” 何長的表现看上去的确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 而且也充满了疑惑,嘟囔着翻看一个薄薄的册子:“明明是这样做的啊,我没有调配错吧,怎么能又给刺激到了呢……” 听得庄文青太阳穴直跳:“不要告诉我, 你其实是第一次搞出这个药?” “不。”何長咳嗽一声, 认真地纠正:“准确的说是两次半。” 嗯, 还有半次是测验失败。 庄文青:“……” 也不知道警方是怎么想的, 派出来这样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庄文青完全忘记了自己也不比人家大多少, 面无表情地打开定位器,捡起几个医疗用品重新收好, 就赶紧加快脚步出去。 星竹当时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就算他能够认得出小秋,也愿意听他的话, 但谁也不能保证情感就一定能够战胜本能。 再加上罗伊雪山本来就冷,哪怕祁星竹真的乖乖地什么也没有做,他们两人什么也没带, 也很难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生存。 庄文青光是想象都觉得心慌。 得要尽快找到他们两个才对。 结果才刚一出门,就差点和迎面走进来的□□亚先生撞上。 这个向来以优雅绅士自居的管家先生, 此时头发凌乱,连眼镜都坏了一边镜片,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火气, 一看到庄文青就气得开始骂人。 说的是他自己的家乡话, 说了半天发现庄文青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后, 更气了, 深呼吸好几下才用通用语咬牙质问道:“你们晟泽的家伙都是这种素质吗,从小就爱当小贼?嘿,你们在找的那个小子偷走了我的笔记本还砸碎了我的眼镜, 你们打算怎么赔,而且……” 何長连忙跟着上来,听了半天一头雾水:“等等等等,什么那个小子啊,你在说谁?” □□亚狐疑地看着他:“别装不知道,我之前可是在晟泽见过他的。” 说着冷哼一声,将自己从监控里面叼出来的视频截图翻给他们看:“喏,就是他,戴着个大胡子装疯卖傻,你们晟泽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着照片中,胡子掉了大半截,还努力捂住脑袋上帽子的眼熟小家伙,何長和庄文青都沉默了。 “怎么样,是他吧,我不会认错。”□□亚咬牙切齿:“他不仅弄坏了我的眼镜,还弄脏了实验室和零的观测报告,不会是你们故意派来整我的吧?” 庄文青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没有,他没有这样的任务,晟泽也不会派人去做这种事情。” 何長也同样严肃起来:“事实上,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现在也在庄园中。” □□亚本来快要气死了,听到这里才终于听出不对经。 “你们的意思是,”管家先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这个小家伙有问题啊……是个叛徒?” 因为才经历了palioy的事,两人现在对“叛徒”这两个字十分敏感,闻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毕竟就连他们自己现在都是大脑一片混乱。 □□亚左看右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早说是叛徒嘛,幸好我早有准备,留在他身上的小玩意儿正好派上用场。” —— 庄秋其实很怕冷。 或者说,他怕冷也畏热,所有会让一般人感觉到微妙不适的东西,在他的身上的反应都会更加明显。 来罗伊雪山的第二天,就直接因为变化太大的气温感冒,发烧发了一夜,这种地方本来就不该适合这样一个“脆弱”的生命存在。 但偏偏,它就是他的诞生之处。 从踏入雪山的第一步起,所有飘落的雪花都在雀跃着欢迎,可以被呼吸到的每一寸冰冷空气都在诉说着想念。 除了这些,拿到无数次出现在庄秋的梦境当中的飘渺声音,那些令人畏惧又不自觉亲昵的呼唤,终于渐渐地变得清晰。 如果说父母、凯森还有庄园的其他年轻科学家们,是庄秋生命的创造者,那么那个被称呼为【零】的大鱼,就是庄秋真正得以存活的保护者。 在见到零的一瞬间,庄秋就知道了那些总是在自己精神领域中出现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就算□□亚刻意地隐瞒了那段过往和真相,也无法阻止庄秋将它们重新从记忆中唤醒。 那个传说中被分食的精神核。 它此时此刻,一如既往地安静呆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亚撒了谎,能够真正找寻到大鱼的精神核位置的人的确只有一个。 但却并不是他。 “小秋,喜欢你。” 少年迷糊又欢喜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呢喃着响起来,每一个字都仿若被糖水浸泡过的一样,湿哒哒地往喜欢的人身上贴。 热烈又真挚。 从第一次见到祁星竹起,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者说,他让庄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祁星竹。 是在外面打了架,尾巴都湿透了,还要用爪子将抢回来的糖果送给庄秋的小狗。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这个家伙好像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庄秋每一个阶段的重要时刻。 庄文青被送出庄园后沮丧迷茫的幼年时期,充斥着消毒药水和绝望冷漠的少年时期,以及被检测出来转化为beta后对未来迷茫的现在。 赶也赶不走的坚韧家伙,总能够在坚硬的心脏上撬出一个小窗户出来。 他就站在窗户外面,可怜地摇着尾巴等待着庄秋出去。 笨蛋。 庄秋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出来,得到一个迷茫的眼神之后,又重复了一便:“你是笨蛋。” “小秋身上好香。”祁星竹想了想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骂,眉眼才刚耷拉下来一点,鼻子嗅闻几下,很快就又将这点委屈抛到了脑后,他抱住少年的腰,将脑袋埋进这截白皙的颈脖中间蹭来蹭去:“好喜欢好喜欢……”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这句话说的不对,小狗的本质也是复读机。 他好像什么都喜欢,抱一抱喜欢,亲一亲喜欢,就算脖子上还有个伤口在流血也还是开开心心地说喜欢。 真的变成笨蛋了。 庄秋苦恼地叹了口气,果然下一秒就看到祁星竹的耳朵灵敏地竖了起来,猩红的瞳孔抬起紧张担心地望向自己。 “为什么把它扯掉。”庄秋指了指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里曾经有一个监测仪器,现在不知道被丢到那块雪里面了:“疼不疼。” “会被找到的。”祁星竹的大脑一片混乱,想了好久才憋住来这一句话:“不想,被打扰。” 说完这句话,他就停住了口,没有再解释不想被打扰什么,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停留再庄秋的脸上,喉结以一种较快的频率上下滚动着,仿若焦躁般地不断舔舐着自己干燥的嘴唇。 庄秋歪着头,长腿一伸,不小心就压到了小狗肚子下方的部位,他呜咽一声很快就弓起了腰,慌乱地想要遮住自己难看的反应。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陷入易感期的那天吗,宋玉成他当时告诉我,你的表现不像是易感期,更像是发-情期,”庄秋再一次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倒是没有了太多情绪,纤长的睫毛缓慢晃动。 “祁星竹,你知道发-情期的小狗是想要做什么的对吗?”庄秋真的长得很漂亮,就算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也能轻而易举地让人联想到某种多情又惑人的妖怪。 控制不住地被他牵动思绪,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他拥有身体。 “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妖怪张开浅色的唇,舔掉了祁星竹伤口上的血迹,轻声问:“是想要和我交-配吗?” 这句话才一说完,庄秋就感觉眼前的画面陡然旋转,大胆子的小狗竟然直接一个翻身压了上来,呼吸滚烫地喷洒再庄秋的颈脖边。 “我答应过你的,可以咬回来。”庄秋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也没有阻止祁星竹用尖锐的虎牙摩挲自己的颈脖:“但是这里很冷,我会生病。” 祁星竹的动作停住了,眼中露出来迷茫的神情。 他或许已经记不得什么叫做生病,但却本能地将庄秋带到了之前和大胡子他们呆过的山洞,用大石头堵住了洞门,将携带的所有能保暖的衣物都垫在了庄秋的身下,还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将恋人紧紧包围起来。 但尽管这样,也没办法阻挡住外面的风雪。 为了能够帮祁星竹抵挡住palioy的袭击,庄秋将大部分能够调动的精神力都“借”给了祁星竹使用,可以说他现在都还没有变成和凯森一样呆呆傻傻的样子,也还能够相对自由地“挥霍”着力量,很大部分原因是庄秋很舍得把精神力给出去。 但给出去的精神力就收不回来了,再加上【零】的存在让人很不安,庄秋不太想和祁星竹一样用拟态化的毛发给自己取暖。 这样一来的话,如果不找到能够避风的温暖地方,恐怕还没有抓住palioy,自己就先要冻死在这里了。 “祁星竹,带我去温暖干净的地方好不好。”庄秋一张嘴就感觉灌进去一大口风,鼻子被冻得很红,连声音都是一股子沙哑粘连的感觉:“我很冷。”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呢喃出来的,说完之后庄秋就觉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大脑深处的疼痛,最后听到的声音只有小狗惊慌失措的呜呜声。 等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能看到窗外的院子里亮着忽明忽暗的灯。 “醒了啊。”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出来。 庄秋平静地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抬起眼问:“祁星竹呢?” “后院里睡得正香呢,你竟然给他灌进去那么多信息素,给这小子刺激成什么样了,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把你们俩分开。”来人吐槽道:“也是奇怪,精神污染严重成这样,他竟然能忍住不吃掉你……” 庄秋打断他:“palioy先生,我父母在哪里?” 正文 第134章 “但是老师,我已经赢了。” 当时还在菲普特先生的仓库中的时候, 在祁峰等人到来的声音逐渐接近的前一刻,在祁星竹嘶吼着将凯森狠狠撞倒在墙上时。 他们都不知道,庄秋的脑海中又响起了那道长期出现在脑海中,宛如梦魇的声音。 【过来……来……】 缓慢又深沉, 仿若生锈的锯齿, 让庄秋的大脑都好像因此而变得迟钝。 palioy在那个瞬间勾起了唇, 他那双明明应该是那么温柔的眼睛, 却在那一刻尖锐又锋利, 似乎能够看出面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少年所正遭受的折磨。 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趁着庄秋恍惚的短暂几秒钟,在他耳边这样说道:“来找我吧, 带着小星竹一起,我会让你知道一切。” 不远处的凯森发出最后一道痛苦的怒吼,濒临崩溃的精神力尽数外泄, 造成的冲击让人眼前一暗。 视线被暂时遮蔽的同时,palioy留下最后一句话:“你能找到我的。” 但最后却是祁星竹找到的这处隐蔽的木屋,他抱着晕厥过去的恋人, 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在精神力耗尽之前的最后几分钟, 跌进了院子里面,被凯森捡回了木屋。 “别告诉我这只是意外,你们俩的精神领域现在相互融合, 我可不信没有你的暗示, 他能够找到这里。”palioy弯着眉眼笑, 却没有阻止庄秋往外走的动作, 只是提醒道:“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是离不开这里的,外面也不安全,最好不要乱跑哦。” 庄秋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出去, 对身后男人的声音如若未闻。 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只以为这里是一个简陋的木屋,但推开门出去,才发现和这个房间连通着的,是一个极其宽敞的走廊。 里面放着几十个庞大的玻璃容器,蓝色的液体在其中缓慢流动着,一个个长相古怪的“人类”几乎是赤身裸体地闭眼被“储存”在里面,浑身都被插满了各种管子。 庄秋只是看了几眼,就平静地走过了这个通道,来到尽头之后,就看到一个新的房间,房门半开着,一个熟悉的瘦削高大身影站在门口。 “baboi……”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庄秋,罗伊人独特的绿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仿若某种残忍饥饿的野兽,如果这里站着的人不是庄秋,恐怕得被他吓上一跳。 “凯森,你的记忆恢复了吗。”庄秋先是轻声问了一句,得到一个疑惑的眼神后,就垂下眼:“明白了。” 但呆呆傻傻的笨蛋,总是要比毫无理智的杀手要来得好,庄秋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 少年要比他矮上小半个头,毛茸茸的浅色短发柔软地落在他的胸膛上,向来冷静的声音罕见地有点茫然:“papa,大家都不在了,你也没有了记忆,我们要怎么回家。” “回……家?” 碧绿的瞳孔中划过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被迷茫占据,他用语调别扭僵硬的通用语一遍遍地呢喃:“家……回、回庄园。” 庄秋鼻子有点酸,使用过度的大脑慢吞吞地泛起了细密的疼痛,总是装作成熟的少年终于流露出脆弱委屈的一面:“没有了,庄园不再是我们的家了。” 这句话实在是难以让人读懂,至少凯森沉默着迷茫了很久。 庄秋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是对无辜者的迁怒。 于是庄秋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碰了碰男人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开口:“凯森叔叔,麻烦让一让。” 这样高大的一个身影,只是轻轻一推,他就让了开,还细心地把半开的房门为庄秋打开。 在庄秋走进去的时候,凯森却又突然慌张地出声:“baboi,家、有家!” 门重新被关上,将男人慌乱无措的情绪隔离开来。 一个全面拟态化的高等级特种人发起疯并不是那么容易应对的事情,为了避免麻烦,宋玉成将祁星竹关在了一个没有什么光的房间,将他的嘴巴和眼睛都遮了起来,尽量避免所有会刺激到他的东西。 但庄秋走进去的瞬间还是被注意到了,银灰色的狼类耳朵敏锐地前后动了动,嘴唇被枷锁绑住,他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点急切又压抑的呜呜声,脑袋转向门口的方位,伸长了脖子。 如果不是因为手脚都被坚硬的锁链束缚在了床边,庄秋毫不意外自己进门的瞬间就会遇到一只急匆匆扑上来乱蹭的小狗。 庄秋蹲下身之后,就摘下了祁星竹脸上那根狰狞的防咬口枷,又扯开他的眼罩,摘下来的同时,祁星竹的口中就泄出了一道哼哼声,被硬邦邦的铁制器具蹭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很重的喘息。 “小秋……小秋……”他很可怜地想要伸出手,狠狠往前挣了一下,却又被锁链重新拉回去。 “你的发-情期还没有过去。”庄秋摸摸小狗的头发:“我还不能解开手链。” 其实这与庄秋之前答应他的事情不一样,小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干净温暖的巢穴,殷勤讨好地甩着尾巴想要得到抚摸,却被心狠的恋人无情拒绝。 真的是很坏的一件事情啊。 但他很努力地想了想,最后却只是用自己仅能够动一动的舌头,舔过恋人的手指,磕磕巴巴地说:“没关系,小秋……在我身边。” 庄秋垂下眼,手指放到了alpha无法移动分毫的手背上,然后握住它,感受着从那块滚烫皮肤上传出来的热度。 “祁星竹,你不是想要标记我吗。”漂亮的少年将外套脱下来,解开几颗扣子,露出过度白皙的锁骨和颈脖:“我是beta,不用担心发-情期的问题,你可以咬我。” “小秋?” 从最开始庄秋就不太明白palioy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管是潜伏到自己的身边做一个莫名其妙的心理老师,还是现在大方地让自己和祁星竹相见。 他像是一个顽劣又固执的幼童,每一个行动都充满了恶劣,但却让人看不清楚目的。 但当庄秋走过那一个长长的,装满了各种人体标本的走廊时,忽然就想通了——也许,他本来就并没有什么多余目的。 欺骗也好、伤害也好、威胁也好,从一开始就都只是针对庄秋一个人的。 他依赖的家人,他信任的papa,他真挚的年轻爱人。 宋玉成想要一次次地将庄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剥离开,强迫着将他撕扯到危险痛苦的世界当中。 就像是庄文青,庄秋当然能够察觉到哥哥自从找到之前的任务者们留下的资料后就变得有点不对经,他的恐慌和逃避那么明显,很轻易就能看得出。 这当然很正常,如果是自己,在得知到造成自己家破人亡无穷痛苦的根源,其实是一个甚至称不上正常人类的所谓“弟弟”时,也会免不得会产生错乱迷茫感。 庄秋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打算,所以他始终不想让庄文青去接受来自特委会的改造。 哥哥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他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不该再受到伤害。 从计划来到罗伊庄园的那一天起,庄秋就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庄秋是足够坚强的,谁都不能阻挠他一步步向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除了祁星竹。 到了现在,庄秋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 palioy想要所有的人都离开他。 但是祁星竹是祁星竹啊,他是不会离开自己的,从很早很早,在庄秋甚至还不得不泡在营养液里,连饭都不能吃的时候,祁星竹就已经举着糖果说要一辈子对他好了。 小狗是不能撒谎的。 所以祁星竹的一辈子都必须和庄秋捆在一起了。 “咬你,会疼。” 祁星竹的声音将庄秋的思绪拉回来,已经变成了幽蓝色的瞳孔茫然地眨了眨:“我不怕疼。” 说话的时候,细长的银色长尾轻晃着落到了小狗的小腿旁,很快就被另一条更粗壮些的犬科动物尾巴发现,被它兴奋地撩动着缠了上来。 庄秋动了动,发现没办法将它收回去。 这也是庄秋到了罗伊雪山之后,就不太想要大幅度使用精神力的缘故,一旦使用的精神力太多,各种拟态就会不受控制地窜出来,并且很难再收回去。 庄秋一直很害怕它们如果暴露在外的时间太长,自己会不会终有一天变成“怪物”的模样。 而以祁星竹现在的状态,如果真的顺从他的想法,进行这一场“交-媾”,庄秋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在无意中吞噬掉恋人所有的精神力,毕竟小狗根本就不会拒绝自己,他的精神领域从一开始就是打开着的。 何長说消除精神污染的唯一方法是消除掉精神领域中的污染源,但这个过程又该怎么控制呢,最后的结果会是顺利地除掉污染吗? 还是像现在的凯森一样,变成这副呆傻还被人掌控的模样。 如果真的被自己所“吞噬”,那个时候的祁星竹还算是祁星竹吗。 “我也、不怕。”祁星竹看出来了恋人的难过,努力地用尾巴哄着他:“你咬我,我不疼。” 庄秋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主动拥住了他,祁星竹的身体很烫,将罗伊雪山的寒冷都驱散了大半。 “我知道了。”庄秋将眼罩重新给他带了回去,看着他变得慌乱茫然的神色,平静地安抚:“祁星竹想喝水吗?” 水? 很快,祁星竹就知道是什么“水”了。 粘稠腥甜的液体,血腥味和栀子花的气息同时泛滥着包围在周围。 黑发少年痛苦惊恐地挣扎着,想要阻止那些温热的液体进入自己的喉咙,但又不敢乱动,因为它们在不断的滴落着,透着诡异又魅惑的香甜味道。 他的大脑几乎快要被灼烧,因为这些从恋人身体中不断涌出的血液而恐惧愤怒,而却又生理性地被其所吸引,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颤抖着身体一次次咽下这些滚烫的液体。 等外面的palioy意识到不对经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狭小的房间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以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息。 漂亮的少年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本来就已经显得苍白的小脸上,几乎没有了半点血色。 祁星竹已经晕过去了,血液中蕴含了太多的精神力和信息素,足够将那些所谓的精神污染清除。 “小疯子。”palioy勉强地扯动嘴角:“你知道你这样代表着什么吗?” 他说:“所有人都会发现你的血能够帮助清除精神污染和暴动,你会变成移动血包,只是一个祁星竹都能要你半条命,你以为其他人会放过你吗。” palioy同情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叹息:“你会死的,就像当年庄园里的那些天真科学家,被吃得渣都不剩。” 庄秋舔了下唇,忽然笑起来:“但是老师,我已经赢了。” palioy,也及时宋玉成皱起眉:“你……” 话没说完,忽然瞳孔一缩,身体僵住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高大瘦削的男人拎着一块木板颤抖着手臂,刺眼的猩红血液让他几乎说不出来话:“baboi,baboi……” 正文 第135章 “papa,我很想你们。” 宋玉成晕过去之后, 凯森就扔掉了木板,慌里慌张地从门外抱进来一大箱子的医疗用品,嘴里嗯嗯唔唔地不知道是在念叨着什么,来到庄秋和祁星竹的身边后, 就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开医疗箱, 一件件地从里面掏出来东西。 将所有东西抱在怀里之后, 这个高大的男人就用一种期期艾艾的眼神看向了还在不断流血的少年:“baboi……” 庄秋主动地伸出手, 将杂乱地缠绕着纱布的手腕递出去, 中间一块的布料已经被鲜红的血液给染透了。 凯森吓得脸都白了,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 看到那条狰狞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冷气,手抖得很厉害。 虽然手抖, 但上药的姿势和手法却非常熟练,甚至比庄文青还要专业,让庄秋终于对这个男人曾经的身份有了实感—— 部落的小首领, 十八岁不到就敢为了同族的人,只身去往雪山深处寻找食物, 当时最先同意科学家们的提议,第一个尝试了还没有验证过的改造实验,让因为基因缺陷而奄奄一息的族人们重获新生。 这样的勇敢的一个人, 现在瑟缩着肩膀, 本该充满傲气的碧绿瞳孔现在总是盛满了惶恐和痛苦。 庄秋侧开头垂下眼, 不再去看他, 声音很平淡:“凯森,你们后悔了吗,将我创造出来, 创造出我这样的怪物。” 本以为是希望,却是灾厄到来的源头。 凯森很努力地思考:“baboi,不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为了带着宋玉成逃跑强行扩散了精神力,凯森现在的反应明显变得更加迟钝了,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得出来。 他磕磕巴巴地尝试着说了半天,发现脑子里面储存着的词汇都不能够支撑他的回答之后,终于泄气地沉默下来,继续安静地给少年上药包扎。 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凯森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急切地抬起脑袋,是想要说什么的模样,手臂也抬了起来,在激动之中无意识地向着庄秋的肩膀伸过去。 在触碰到肩膀的前一刻,却被一道力道猛地推开。 那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将本来就瘦削还没有防备的凯森直接狠狠地退出去几米来远,背脊和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凯森痛呼一声诧异地抬起头,正好便和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对视上。 祁星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暴动的精神力已经勉强平稳下来了,但整个人却依旧是高度紧绷着的一个状态,左手手腕处的骨头不正常地扭曲着,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他竟然直接用脱臼的方法,硬生生把一只手从锁链当中拔了出来。 咔嚓一声响,黑色头发的狠戾少年将自己脱臼的手腕接好,被痛得脸色一白,但却依旧警惕仇恨地盯着仍然在房间中的凯森。 祁星竹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用受伤的手臂挡在恋人的身前,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拖,藏在黑暗中的样子仿佛一只凶狠年轻的野兽。 但这样一个野兽,却在抱住“猎物”的时候收起了爪牙,连手腕上的血都小心翼翼地藏着,没有蹭到一点在庄秋的胸膛上。 猩红的瞳孔缓慢移动着,在已经昏迷过去的palioy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最后毫不犹豫地蜷缩起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拖着坚硬的锁链,试图用相同的方法将自己往外扯。 庄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身上更是没有力气,却在此刻不自觉拔高了音量:“祁星竹!” 少年的动作顿住了,他感觉出来了恋人的愤怒,就像是自己在被强迫着喝下恋人的血的时候一样,也同样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惶恐。 犹豫了一下,祁星竹还是再一次家中了握住锁链的力道,放软了声音安抚:“小秋,我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说着,尝试一般地摸索着最佳的发力点,果然就打算再次用蛮力扯开锁链。 庄秋面无表情地抿住唇,也不顾自己还不容易止住血,连最后一截纱布都还没有重新裹好的伤口,直接就转过身去拉扯祁星竹的手臂:“你是笨蛋吗祁星竹,能不能动动脑子!” 其实庄秋真的很少会出现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如果是之前,祁星竹大概率会稀奇地凑上去说一些调侃的胡话,但现在的祁星竹却也被刺激出了几分火气,猩红的瞳孔像是要滴出血来。 被推搡了好几下后,他也提高了音量:“我是笨蛋?割手腕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又有多聪明! 祁星竹光是回想自己当时一动也不能动,连看也看不见,只能嗅闻到属于恋人不断流出来的血液,听着他刻意压抑,又越来越虚弱颤抖的闷哼和喘息声时,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的绝望和恐慌。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一着急,就忍不住说了重话,祁星竹的声音像是从唇齿间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的:“庄秋,你怎么能那么心狠。” 庄秋咬了下唇,没有回话。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凯森咳嗽一声站起来:“我、我有钥匙。” 祁星竹蓦地愣住:“你……” 他并没有看到凯森将palioy打晕的过程,再加上才恢复过来,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凯森的战斗上,下意识地就对这人产生了戒备心。 所以醒来之后,看到凯森将手伸向庄秋的时候,才会拼着受伤也要从铁链中挣脱出来推开他。 但从现在的样子来看,这家伙……似乎又恢复正常了? “你们,走吧。”凯森这样说道。 坚硬的锁链滑落在地,祁星竹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庄秋。 庄秋当时虽然并没有真的答应palioy去找他,但也的确是放任且引导了祁星竹在无意识状态下的举动,在明明感知到了palioy和凯森的移动轨迹的情况下。 而之所以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只是为了知道父母当年的真相。 庄秋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生命是罗伊庄园里那群年轻的科学家们给的,后来更是在父母的拼命相护下,才艰难地度过了一次次的危机。 就算是再冷血的人,也没有办法在得知父母有可能还存活着的情况下而什么也不做。 这是庄秋一直以来的想法,那些奇怪的数量庞大的精神体,古怪的肉瘤,那只名叫厄喀德那的蛇尾怪物……所有诡异的地方混在一起,终于在今天看到走廊中的那些人体标本时被连成了完整的一条线。 “凯森,我父母,还有其他人,”庄秋终于开了口:“他们都成为了宋玉成的精神体供应储备中的一员对吗,变成了一个一个永远无法消散的‘精神体’。” 零的力量能够喂养繁殖出来那些恶心古怪的变异体,但却没有办法形成像是正常特殊人种那样的“精神体”。 那么多年以来,有无数多的科学家投身在这方面的研究上,就算是那群为了科学而不择手段的科研疯子们,也不得不承认除了特殊人种之外,再也没有能够自主产生精神体的存在。 这些形态各异又神奇的小家伙们,是特殊人种的精神外化,是世界专门赠予他们的珍宝。 庄秋的精神体也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在一次次痛苦的实验和恐惧当中诞生的,它为了庄秋的痛苦而痛苦,也为庄秋的开心而开心。 它们本该是独特的。 而不是将特种人的精神体扭曲切割,又无数次重组产生的混合物。 对于鲜少使用通用语的罗伊人而言,庄秋的这句话其实是很难懂的,但凯森却很快地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不断变化着,着急地发出奇怪的语气词,似乎是想要反驳:“不、不是,他们还能、能回来……还在,还有家……” 庄秋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没有了,凯森叔叔,你见到的那些,不过是被强迫着留下来的精神力残骸罢了,它们已经不是他们了,它们只会觉得痛苦。” 凯森的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摇着脑袋:“不是、不是……” 庄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拉住祁星竹,准备往外走:“我会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如果你想和我一起离开的话,过来找我。” palioy的大本营虽然实在罗伊庄园,但他既然敢大大方方地让祁峰等人进去,就说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全都在里面。 而在罗伊雪山之中,如果想要隐藏,没有谁能比得过凯森。 如果庄秋和祁星竹不以一种弱势的状态接近,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这里。 既然成功找到了,也终于想明白了palioy到底对父母做了什么,就没有必要再让这个地方继续留存下来。 不管是这些早已死去的躯体,还是依旧痛苦漂泊着的灵魂,都已经被迫在这雪山中留存了太久。 应该离去了。 应该带他们回家了。 庄秋没什么表情地回到了走廊,安静地最后一遍注视着面前这些已经死去多年,却依旧面容熟悉的身影。 祁星竹始终站在恋人的身边,轻轻叹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都结束吧。” 是的。 苍白的手指放在了操纵屏上的自毁按钮上。 庄秋在心中这样叹息着。 结束吧。 “结束,噗哈哈哈哈,小家伙们,你们怎么那么单纯!”顶着一脸血的清秀男人面目狰狞地撑着墙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完全地展露出了他本来的癫狂模样:“不是想要知道你父母在哪里吗。” palioy勾起唇,按下了手中的按钮:“我现在就告诉你。” 下一刻,一条巨大的蛇尾就穿破屋顶,直直地对着两人甩过来,庄秋不得不避让开,也就错过了最后的按下自毁键的机会。 祁星竹一把捞起恋人的腰,灵活地躲开攻击,眉头紧皱:“厄喀德那?它不是已经被牧羊人杀死了吗?” palioy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对啊,它已经死了,这是崭新的它,我在不断地赋予它们生命啊!这是神灵的赠予的力量!” 没等两人想清楚,怪物的攻击就再一次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出现一个大洞,众多长相怪异的怪物也从上面嘶吼着冲进来,大多数都长着和之前的那些肉瘤差不多,只是要更加肿大,还有一些甚至长出了“肢体”。 这些,或许就是□□亚先生所说过的成熟变异体。 怪物们的数量很大,祁星竹知道自己一直避让是没有办法的,但因为之前的精神失控,害怕又伤到庄秋,让他不太敢放开手脚。 微凉的手心在此时贴上了他的后背,少年冷静的声音也从身后传出来:“怕什么,它们打不过我们的。” 祁星竹怔了怔,锋利的眉眼慢慢地扬起来,张扬地笑开:“说得对。” 校霸最近打的几次架都束手束脚的,早就觉得不爽了,精神力在一瞬间迸发,眸子猩红狠戾:“老子真是早就忍不了了!” 银灰色的巨狼嘶吼着撕破空间,獠牙狠狠地咬住咬住几只怪物,将它们瞬间撕碎了甩开。 与此同时,无数淡蓝色的透明精神丝线也瞬间铺开,毛发柔顺的兔狲优雅地行走在丝线之中,轻而易举地就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怪物们狰狞的皮肉。 无数精神力像是不要钱一样肆意着,和之前与蛇尾怪物的战斗天差地别。 所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吗。 palioy呢喃着退后一步,眼睛紧紧地盯着已经呈现出半拟态化的漂亮少年:“你怎么敢,这么多精神力,你会被发现的,被吞噬……” 得到一个冰冷的目光后,最后几只怪物也倒下了,palioy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凯森!抓住他们,你不想要让同伴和族人们复活了吗,他们会破坏掉所有的事情!抓住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按着手中那个按钮。 高大瘦削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碧绿的瞳孔痛苦地挣扎着:“不、不要……” 但在palioy的一次次高声紧逼下,凯森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手腕一翻就握住了一把轻巧的小刀,瞳孔慢慢变得无神。 palioy的尖叫平缓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激动,他的脸上浮现了红晕:“是的,就是这样,乖孩子,抓住他们,我们会成功的。” 男人沉默着越靠越近。 庄秋没有让精神丝线攻击凯森,只是轻声询问:“papa,他就是这样欺骗你的吗?” 凯森没有说话。 少年的眼眶红了一圈,呢喃着小声说:“papa,我很想你们。” 凯森停住脚,冰冷的刀刃已经抬了起来。 正文 第136章 你呢,你疼不疼 凯森早就没有了以前的记忆, 睁开眼睛从实验室里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站在身前的清秀男人弯着眉眼蛊惑道:“小首领,很高兴你能醒过来。” 脑海中迷迷糊糊地有一些古怪的光影, 看不清楚模样的一群总穿着白大褂相互打趣的熟悉家伙, 以及一个粉雕玉琢一般的, 脆弱又可爱的小孩儿 小孩儿是东方人的长相, 发色和眸色却很浅, 像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的小可怜模样,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床角, 都足够令人心疼。 但是他能在哪里呢,罗伊雪山中全是绿色眼睛的人,哪里都没有他。 这样脆弱的baboi, 他要如何独自在雪天存活。 凯森的意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迷糊,迷糊的时候占了大部分,他知道善良的族人们在背后一次次地帮助自己, 也知道自己偶尔被那名清秀男人带走的时候会变得很奇怪,也会丢失掉那段时间的记忆。 渐渐的, 族人们开始恐惧他,就像是恐惧近年来出现在罗伊雪山中的那些招募拳手的外乡人。 那些外乡人中也有一些长着黑头发黑眼睛,说着有些耳熟的东方人腔调, 凯森总是会兴奋地靠近, 着急地比划着像他们打听。 但打听了半天,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寻找什么, 大多数的情况都是以被狠狠揍一顿再赶到雪地里结束。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年,那名清秀的男人再一次找到了他,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为什么不帮我呢, 明明只剩下我们了,凯森,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同伴。” 不是这样的。 凯森总是会在心中反驳。 不是这样的,他的同伴并不是眼前这个人,他还要找到他走失的baboi。 在某一次的夜晚,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准确的说,是那名男人单方面的发火,凯森不太能听懂,也不太愿意和他交流,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怒火。 本来干净的房间被砸得乱七八糟,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后,那人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不是想要记忆吗,我还给你。” 他没有撒谎,至少凯森再一次从实验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每一名同伴的模样,以及那个总是怯生生揪住自己的衣角,小声喊“papa”的小孩儿。 凯森终于确定了,这个小孩儿就是他的孩子,是他的baboi。 而那些年轻的面孔,都属于曾经的同伴们,在一场罪恶的入侵中,他们为了保护baboi而凄惨地死去。 男人说自己将他们的躯体和灵活都小心储存了起来,只要能够获得凯森的帮助,就能够将他们成功唤醒,也能够找回他的baboi。 他们会重新回到以前那样的快乐热日子,回到他们共同的……家。 “凯瑟!你还在犹豫什么,抓住他们!” 十多年来,这道声音操纵着他糊里糊涂地做了很多事情,大部分的事凯森都记不清楚了,只能嗅闻到清醒过来时手指缝里的血腥味。 他害怕那些味道。 凯森的视线落到了前方少年垂落的手臂上。 好不容易才重新包扎好纱布,终于不再流血的伤口又被崩开了,鲜红的血投过纱布一滴滴地往下落。 那么多的血,红得几乎刺眼。 让凯森的心脏几乎都被攥紧了,大脑恍惚着闪过了十多年前在庄园里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是这样刺目的猩红,擦了好久的地板也擦不干净,血腥味深深地嵌入了庄园的每一寸土地当中。 身后的命令还在不断地想起,控制按钮被一次次地狠狠按下,残忍地催促着他对他的珍宝竖起屠刀。 祁星竹一见他靠近,就警惕地瞪过去。 但等了好久,却也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知道沾过多少鲜血的短刀终于还是垂落下来,瘦削的男人颤抖着唇瓣轻声问:“baboi,你疼不疼啊。” 祁星竹愣住,庄秋却只是也放轻了声音,反问道:“你呢,你疼不疼。” 这么多年,失去了记忆和家人,连族人都逐渐变得畏惧,一个人守着这些早就变成了尸体的同伴,一次次独自面对被控制后清醒时的崩溃。 凯森,你疼不疼。 在这道宛如呢喃一样的反问中,凯瑟痛苦地捂住额头,鲜血从他的嘴角中流出来,握住了短刀的手指用力到苍白。 终于,短刀闪过寒光,手腕快速翻转,这柄冰冷沉默的趁手兵器在多年的痛苦挣扎之后,对向了那个早就该对向的人。 palioy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声音发着抖:“凯森,你答应过我的……” 寒冷的刀尖不会说谎,尽管凯森的七窍都开始因为强制脱离控制而流出鲜血,那双碧绿的瞳孔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我不会……不会再……” 他大喝一声,双眼发红:“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家人!” 短刀直直地刺破空气,向着对面男人的胸膛。 palioy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因为有凯森和那些用【零】的精神力养出来的怪物,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可能打得过。 狼狈地躲过一击之后,他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手指一松,用来操纵的按钮脱离手心滚落出去。 短刀刺中了他的左肩,palioy忽然噗呲一声大笑出来,瞳孔绕过凯森和祁星竹,直勾勾地落到了庄秋的身上:“小秋,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在哪里吗,那只怪物,厄喀德那就是他们啊哈哈哈,我把他们的身体都搅碎了,和我的小怪物们混杂在一起,用了大量的精神力和精神核,你没发现吗,它们甚至还能创造出和你父母一样的特征!” 他狂笑个不停,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太过激动,白皙的脸不正常地发红,声音癫狂:“只要零还在,它们就能一直存活,你不开心吗,小秋哈哈哈哈!” palioy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也许,你还能看到你父亲鼻梁上的痣呢,噗,还有你母亲手上的烫疤,你应该很熟悉……唔!” 凯森满脸都是血,碧绿的瞳孔充满了仇恨和痛苦,他一拳打中了palioy的脸,将眼镜都打了歪,愤怒地扯住他的衣领:“疯子!” 就算是凭借着自我意识,勉强脱离了palioy的掌控,但凯森毕竟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简单的通用语地说得很艰难。 却莫名奇妙地令palioy癫狂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擦掉被打出来的血:“我可不是疯子,你们不会真以为罗伊庄园只靠我一个人上蹿下跳地就能维系住吧,当年闯进来的‘强盗’可不会像我一样讲理。” 这句话刚落,木屋外就忽然响起了巨大的碰撞声,一只变异斑鸠从天而降,趁着凯森走神的时候,一把叼着了palioy的衣领,将他猛地从凯森的手下抽走,然后就扇动翅膀迅速逃离。 这只不算大精神体上方,还勉勉强强地坐着另外一个人,接到了palioy之后就飞快逃离。 尽管他刻意地回避着没有露出正脸,但庄秋还是认了出来。 幽蓝的瞳孔蓦地紧缩,少年差点睁大眼奔跑出去,跟着跑到了雪地里面,因为失去了太多血液,极速奔跑之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庄秋的脸都被风雪吹得发冷,他冲着已经快要飞远的飞禽大喊道:“俞晏方!”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祁星竹差点被恋人的举动吓死了,跟着跑出来后连忙往庄秋的肩膀上披上外套,然后就抿住唇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呢喃着转过身,浑身发冷:“那是俞晏方,我不会认错的。” 祁星竹不在的这三年里面,庄秋几乎有两年半都是在和俞晏方做搭档,这家伙好面子,觉得自己的精神体长得太不威武雄壮了,大部分的时候都不愿意将精神体放出来。 知道他精神体的人少之又少,庄秋算是其中一个。 palioy被带走之后,远处的雪山上方突然发出一道巨响,紧接着还冒气了黑烟。 而那个方向,正是罗伊雪山所在。 联想到palioy走之前说的那句不清不楚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到是庄文青他们出了事。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地方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损毁,看着火光在雪地中燃烧起来后,庄秋转头询问凯森:“我要去找哥哥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祁星竹也跟着看向了凯森,校霸其实是个纯粹的人,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就很讨厌,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他也对这个沉默的男人没有那么戒备了,再加上庄秋的缘故,也紧跟着劝说:“一起吧,晟泽的医疗还不错,就算不知palioy使了什么阴招,也肯定能找回你的记忆。” 但凯森却只是摇摇头,他摊开手,里面放着一个已经瘪了的操控按钮,但palioy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控制器。 “我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凯森这样说:“你们先去,我需要先做一些事情。” 庄秋和祁星竹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劝,罗伊庄园那边的情况眼看着不算太好,他们不可能再继续耽误。 最后轻轻地给了凯森一个拥抱后,庄秋就坐上了祁星竹召唤出来的利尔的脊背,认真平静地最后留下一句话:“一定要回来。” —— 因为着急,祁星竹走的时候甚至忘记拿自己打斗中不小心落下的外套,连同着菲普特先生给的便捷钥匙地图都没有带的走,幸好利尔很靠谱,既然记住了罗伊雪山的地形,走最短的捷径就到达了庄园附近。 才到了门口,两人就闻到了很浓很浓的血腥味,大门半开着,里面阴沉沉一片。 庄秋的有点反胃,脸色非常难看,祁星竹给他戴上了一个口罩,隔着口罩蹭了蹭恋人的脸:“会没事的。” 尽管这样说,但祁星竹的心中其实也没有底。 谨慎地推开门,入眼的就是无数尸体,他们大多穿着白大褂,很明显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这些人不是应该在地下研究室吗,怎么会跑到庄园地面上来。 但很快两人就知道为什么了。 无数不断膨胀着的肉瘤伸长着“柔软”的肢体,一边发出尖叫声一边从地下的各个缝隙中钻出来,张合着的裂口在触碰到活人的瞬间就会开启,将他们拖拽着撕咬成碎片。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古怪的怪物,大厅的最后方,长着巨大尾巴的厄喀德那不分敌我地吞噬着每一个靠近它的生物,黑色的瞳孔中一片冰冷。 到处都是残碎的肢体,求饶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庄秋利落地开出一枪,将一条扭曲这扑过来的肉触手打飞,忍着恶心四处打量:“怎么会这样,哥哥他们在哪里?” 祁星竹也在一边躲避一边飞快寻找着,猩红的瞳孔绕过这些怪物和逃窜中的研究员,来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那里正好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祁星竹眼睛一亮:“小秋,找到了,文青哥他在……”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阴狠的攻击就迎面袭来。 庄秋瞳孔一缩:“祁星竹!” 正文 第137章 小秋他很靠谱 来人的攻击又急又快, 完全没有任何的留手,带着置之死地的狠厉。 祁星竹其实是能够躲过去的,但他的身后就是庄秋,攻击的冲击力又太强, 自己躲开之后, 小秋前面就没有任何遮挡了, 很难完全避地开。 这样想着, 黑发少年咬住牙, 手臂瞬间被坚硬的毛发布满,绷紧了身体准备硬生生接下这道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 一根细小的针管极速飞来,扎进了那人的颈脖处,他闷哼一声, 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庄秋看准了机会,一把抓住祁星竹的手臂将他重重拉开。 左右看了看,发现一个可以窄小隐蔽的平台, 两人赶紧跳上去。 然后一抬头,就正好和正站在二楼端着把枪的□□亚先生对视上, 他挑挑眉眨眨眼,颇用颇有些看热闹的目光扫打量着才狼狈逃窜过的两名少年。 庄秋又低头看了一眼,被射中了颈脖的青年动作缓慢了一些, 弓着腰颤抖了一会儿, 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面无表情地重新站起身, 摆弄着手里的武器,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这个角度,也终于露出来了他完整的脸——是庄文青。 但瞳孔中却出现隐隐的幽蓝, 将他本来的温柔掩藏在了底下。 庄秋抿住唇移开眼,低声道:“先去二楼。” 祁星竹当然也看到了那人正是庄文青,他明显状态非常不正常,刚才大概率可能会伤害到庄秋的情况下,他竟然都没有丝毫留手,说明庄文青的状况的确很糟糕了。 在他们离开的这短短半天里面,大家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庄文青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隐隐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开始尝试着往两人是所在的方向靠近。 □□亚又射出一枪,正好击中了距离庄文青不远处,但又和祁星竹两人是相反的一个方位。 庄文青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了,下意识地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 祁星竹也不再细想,趁着他转过身的时间,和庄秋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跳下平台向着二楼跑过去。 □□亚看到他们俩上来之后,先是谨慎地检查了一翻,确认他们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还算正常后,才松出一口气,也不等两个才回来的少年发问,直接开口解释道:“【零】逃脱了,它的精神力有极强的感染效果,加速了大批怪物的生长,还将一些倒霉蛋给一起‘控制’了。” “喏,那个就是,现在正出于敌我不分,见人就往死里揍的状态,但不管是智商还是战斗技巧都一点没少。” □□亚向着庄文青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发现庄秋的脸色不太好看后,又轻哼着解释了一句:“放心,是麻醉剂,不到万不得已,我都没用枪。” 庄秋抿住唇:“谢谢。” □□亚没好气地抬了下眼镜,上面甚至还停留着一道裂痕,他觉得自己最近也是真倒霉,真是什么事都能遇的上,毫不留情地打破小朋友们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先别急着谢,恐怕马上就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也有些严肃:“麻醉剂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零】的精神力竟然影响力有这么大。 而且更可怕的事情是,【零】逃脱玻璃箱之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这样强大的一个藏在暗处的怪物,要比地面上这些到处乱窜的废物以及被操纵的特殊人种们危险百倍。 □□亚长舒出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零,我会尽量将其他的意外因素拦住,你们要尽快……我有预感它还在地下实验室,再晚就来不及了。” 庄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斩杀完了怪物,提着刀慢慢向着一名摔倒在地的人类走过去的庄文青,紧紧抿住唇:“我明白了。” □□亚说完话之后,就直接操作着精神体,身手利落地挡灾了庄文青的面前,飞快地打开他手中的刀刃,侧身躲过庄文青毫不迟疑袭来的攻击之后,咬咬牙还是高声最后提醒道: “嘿,小家伙,想要找到精神核的方法很简单,不要抵触心里的声音,遵从内心克服畏惧!” 庄秋的步伐没有停止,手指却慢慢攥紧。 祁星竹察觉到了恋人不平静的心情,轻柔又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很快地拥抱了一下他:“别怕。” 遵从内心,克服恐惧。 庄秋在心中默念着几个字,却只感觉心脏仿若被一只冰块做成的大手给用力捏紧了一样,一点点地往外冒着寒气,又不可避免地觉得窒息。 勉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之后,庄秋跟在祁星竹的后面,快速进入了已经变得昏暗的实验室。 就算是palioy在的时候,这个地下实验室也是灯火通明的,毕竟即便是一群变态科学家,为了能够顺利地进行自己的实验,倒也没必要节约这点电费。 庄秋尝试着按压了下两侧的电源,顶头的灯闪了闪,光亮出现了一瞬间就立刻熄灭。 人类的生存离不开阳光,所以在黑暗中才会滋生无线恐惧。 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多的是生物能够享受黑暗——比如那只名为【零】的大鱼。 幸好特殊人种的视力即便是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极好。 祁星竹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反着光,他谨慎地走在前面,半拟态化的身体牢牢地护住身后的少年,轻声嘱咐:“小心点,这里太安静了。” 黑暗中的诡异安静,往往都不会意味着什么好事情。 话音刚落,一些古怪的黑色小阴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祁星竹几乎是瞬间就瞳孔一缩,拉住恋人往侧边一道,险险地躲过了那些猛地冲过来的阴影。 庄秋的眼睛不太好,眯着眼问:“那是什么?” “小和尚的精神体。”祁星竹啧了一声:“真是有点糟糕啊。” 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重,在祁星竹的这句话之后,无孔不入的黑影凝聚成三角的形状,从两人的背后袭过来。 嗯,准确的说是向着祁星竹一个人。 小和尚的精神体能够视线精神力封锁和吸收,靠近的时候会产生极大的窒息感。 校霸一把将它们驱散开,但很快又被缠上来,一边快速躲避着一边恼怒地骂:“这秃头和尚有病吧?就追着我一个人?!” 庄秋想了想后,猜测到:“悟善以前用过我的精神力作为缓解剂,所以精神体不会对我产生攻击性。” “我服了,他绝对是在公报私仇!”校霸凶恶地咬住牙,手臂被划过几道伤痕后,也被追出火气出来:“他在这样,我也要动真格了。” 就算【零】真的还在地下实验室,他们想要找到它,也无法完全无视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悟善。 小和尚在正面的攻击性也许比不上祁星竹,但却是个极好的暗杀偷袭型刺客。 如果放任不管,一定会给两人寻找【零】的行动增添不少麻烦。 “等等,你先和悟善的精神体纠缠一会儿,我来试着找找他的位置。”庄秋放出精神力丝线,顺着黑发少年的背脊往外探,谨慎地感知着正和祁星竹不断试探着的那道属于悟善的精神力。 庄秋不会被悟善的精神力攻击,那他的确是最好的将这个小和尚制服的人选。 祁星竹没有犹豫:“明白!” 两人现在已经很默契了,再加上精神领域融合,很快就在看似随意的“逃窜”之下,精准地找到了小和尚的藏身之所。 帘子被掀开,紧紧贴着墙壁的小和尚表情迷茫,但很快就意识到了“敌人”的来袭,整张脸阴沉下来,身后空间扭曲着,黑色凝滞的雾气疯狂膨胀着,让空气好像都变得稀薄。 在它们即将向着目标冲过去时,猩红眼睛的目标灵活地一闪躲,直接就“消失”在了面前,将他身后的另外一个蓝眼睛目标露了出来。 祁星竹身手矫健地翻进了柜子后面,谁知才一躲进去,就和一双双眨巴眨巴的眼睛对视上——显然,这都是晟泽的倒霉同学们。 高义很不赞同:“你怎么能让庄秋同学一个人去面对他呢。” 祁星竹其实也很担心,但他更愿意相信庄秋,闻言扬起眉:“你怎么不去?” 高义沉默着露出他已经被小和尚揍肿了的另一边脸,严谨地道:“尝试过了。” 他身边的其他小朋友们也紧跟着点头,纷纷露出被小和尚狠虐过的可怜表情。 祁星竹:“……” 校霸也只能安慰道:“没事的,小秋他很靠谱,他……” 话音未落,众人便听到那名正在勇敢面对失控和尚的漂亮少年沉吟了一会儿后,认真地抬头,对着那些嗡嗡嗡的可怕精神体和失去控制的和尚说:“悟善,你的巧克力棒还要不要?” 其他人:“……” 祁星竹也是头疼地捂住脸。 这种时候说巧克力棒真的有用吗啊喂! 事实证明,有用。 还很有用。 小和尚懵了懵,竟然真的低下头去摸自己的口袋。 他当然是摸不到的,因为这家伙非常倒霉地在来罗伊雪山之后长了蛀牙,不得不把全部的巧克力棒都存放在庄秋那里。 少年平静地晃晃手指,被冻得硬邦邦的巧克力棒也跟着在面前晃:“想不想要?” 庄秋说:“想要就把精神体收起来。” 于是,一群才被变态和尚欺负过的倒霉家伙们,就这样看着这个清秀和尚抱着一大包巧克力棒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他的精神状态明显还是很不对,稍微靠得近了点,就会被失控的黑色阴影误伤,但却已经是尽量收起来大部分之后结果。 庄秋打了个响指,直接用精神力将毫无防备的悟善捆了起来,在他反应过来前,塞了一根巧克力棒进他的嘴巴里面。 拍拍高义的肩膀,稳重的主席下令道:“你来喂。” 高义:“……” 其实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正文 第138章 完结篇(上) 解决了小和尚之后, 庄秋和祁星竹就赶紧在这个宽广的地下实验室中探查出来。 在悟善眼巴巴的表情中,将巧克力棒交给了其他人,快步跟上去,问道:“你们在找那条奇怪的鱼吗?” 祁星竹挑了挑眉:“你知道?” 高义犹豫地开口:“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虽然实验室中的这些科学家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谁也不能保证里面就没有无辜的人之前被骗上来的那群拳手也还没有离开, 所以当察觉到不对经的时候, 教官们就赶紧去了查看情况, 让他们先呆在这里看着【零】和研究员们。 却没想到, 最先爆发的怪物巢穴却反而就在底下实验室,研究员们被吓得慌忙逃窜, 赶忙回来的祁峰等人一边斩杀着怪物,一边还要避让着到处乱窜的其他人。 【零】就是字一片混乱中不见的。 高义等人本来也在奋力怪物,给其他普通人正确逃脱的时间, 但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怪物们却好像疯了一样一直往外窜,想要脱离地下实验室, 去往庄园的地上层。 为了能够顺利逃脱,它们根本懒得去应付特殊人种们的攻击, 甚至直接忽略了正在高义等人的行为,看上去好像是好事,但谁都知道这对其他好不容易逃脱出去的人简直就是灾难。 察觉到这件事后, 几个少年本来也想要赶紧出去, 起码不能让这群怪物离开庄园, 否则罗伊雪山将会变成炼狱一样的存在。 但还没有跑到出口, 就被抓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怪物,而是他们的“同伴”。 高义想到当时的场面都忍不住抖了抖:“那条鱼就呆在悟善同学的身后,明明没有水, 却仿佛像是在黑暗中能游动一样,而且它的眼睛是蓝色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一不小心和庄秋对视上,忽然间发现,这位在晟泽出名的漂亮少年竟然也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 幽深安静,仿若看不见光的深海。 祁星竹挡在了恋人的面前,皱着眉说:“然后呢,你们有看到它之后去了哪里吗?” 高义回过神,有点尴尬:“我就只看到了那一秒。” 祁星竹:“……” 虽然似乎没什么用,但至少证明【零】的确还在这里。 它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动物”,哪怕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但也不可能真的像是精神体一样能够自由穿梭。 那它会在哪里呢,实验室中有什么地方是适合一条鱼生存的? 看着地板上已经碎了一地的透明玻璃和依旧在缓慢流淌着的蓝色液体,庄秋忽然眨眨眼:“地下水库。” 高义呢喃道:“是啊,鱼就是应该在水里才对。” 他们之前都将【零】过度神化了,忘记它其实也依旧是个需要水和氧气才能生存的水生生物,现在想清楚之后,便只觉得豁然开朗,那些看似没有规律的水痕似乎都是摇晃着通往水库所在的方向。 看着他们要走,高义迟疑了一下高声问:“那个,你们需要帮忙吗?” 庄秋回过头,就算是面对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他也依旧表现得很平静:“不用,你们看好悟善就行,如果有人闯进来,尽量拦一拦。” 这句话基本上等同于让他们好好呆在这里藏着,不要添乱的意思了。 但高义却抿住唇,很认真点头:“明白了,我们会拼尽全力拦住其他人的。” 少年顿了顿,又轻声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说完后两人就加快脚步,向着水库赶去。 等已经完全消失在高义等人的视线范围之后,祁星竹才打趣一样地捏捏恋人的小手指骨节:“感动了?” 庄秋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你的项圈还要不要了。”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校霸脸颊爆红,他愣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跟上去,凶神恶煞:“当然要,它本来就是我的!” 越来愈狭窄的过道,阴湿的气息逐渐蔓延。 但小狗张牙舞爪又带了点羞赧的声音却依旧足够响亮,在过道中响起回声:“哪有送了人家礼物还要回去的道理,庄秋,你不能这样,要还给我的!” 他碎碎念个不停,alpha温暖的体温却随着两人挨在一起的皮肤处,传递到庄秋的身体上,将自从进入罗伊雪山以来就从骨子里偷出来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不会畏惧。 庄秋轻轻勾起唇,幽蓝清透的眸子中划过倔强的色彩。 他才不会畏惧。 不管是palioy,还是【零】也好,从今天起,都无法再伤害到庄秋。 罗伊雪山庄园的地下水库,说是水库,其实更像是一个被封闭起来的下水道,狭窄又阴湿,是实验员们用来处理各种见不得人的废弃实验体和变异怪物们的地方。 当时为了让大胡子们顺利进入庄园,庄秋把哆哆放出去绕着庄园转了好久,才无意中发现的这处地方。 等水声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庄秋慢慢停住步子。 祁星竹当然也跟着慢下脚步来等他:“怎么了?” 少年摇摇头,抬起脑袋来,露出他蓝色的竖瞳,和已经收不回去的耳朵,甚至侧脸上还长出了猫科动物细小的白色绒毛。 庄秋很认真地说:“如果我变不回去了,你能不能把我带回家。” 祁星竹的鼻子一酸,凶狠地一口咬在了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的小机器人的脖子上,在那个本来应该有腺体的柔软皮肤上留下一个咬痕:“那我就直接变成狼把你叼回去,每天舔毛把你的毛毛舔秃!” 虽然语气很凶狠,却没有反驳庄秋的话,显然他早就意识到了自从来到罗伊雪山之后,恋人身体上出现的异样,只是从来没有主动说。 庄秋最后看了黑发少年一眼,然后慢慢闭上眼。 失去视觉的同时,一片幽深的大海就出现在了大脑当中。 无法避免的宛如溺水一般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庄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指,放出一小缕精神丝线,将它紧紧地缠绕在了恋人的小手指上,掀开眼望着他说:“祁星竹,我会找到它的位置,剩下的由你来。” 祁星竹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用力拥抱了他一把,将栀子花的味道狠狠吸入肺中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庄秋重新闭上眼,手抬起手放到胸口的位置。 心脏在加速跳动,海水却很安静。 阳光都投射不进来的深海,摆动的海草,摇曳的珊瑚丛,幽蓝的瞳孔在海水中间若隐若现。 【祁星竹,我感觉到它了,就在你前面十五米。】 恋人的声音从脑海中传出来,祁星竹抿住唇,小心地靠近,手臂拟态化的同时握住枪,缓慢地扣住扳机。 【它不见了,小心。】 窒息感越来越重,庄秋几乎你是剧烈喘息起来。 一连串水泡泡从海中划过,庄秋的心脏猛地一颤。 【在你身后!】 “砰!砰!砰!” 利落地几声枪响,大鱼的身形从黯淡的水库中隐隐露出来,它缓慢地游过这个对它来说过于狭小的沟渠,幽蓝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对它开枪的年轻人类。 祁星竹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利尔,在【零】的身体再度消失在眼前时扑了上去。 但利尔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无形的精神力所阻挡开,紧接着同样看不见的恐怖攻势就迎面袭来。 怪不得□□亚和厄喀德那只吞噬了一点精神核就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和真正拥有完整精神核的【零】撞上,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祁星竹被逼得接连后退,精神领域被压制得甚至隐隐有要破碎的迹象,让他不得不收回大量的精神力用来阻挡防御。 很快祁星竹的身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无数伤口,鲜血滴落下来,将沟渠中还未跑走的变异体们吸引过来,长相奇特的怪物们贪婪地翕张着裂口靠近。 再这样下去,即便【零】都没哟出全力,祁星竹也会被耗死下去。 要快点找到精神核。 快点。 不要害怕,不要畏惧,听从内心。 哄。 庄秋只觉得自己掉入了海底,到处都是冰冷的海水,孤寂又望不到尽头。 palioy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额头上的伤口甚至都没有包扎,干涸的血让他显得脸色很难看,直勾勾地盯着正紧紧闭着眼睛的少年。 祁星竹眼尖地发现了他的存在,顿时心头一跳,艰难地躲过一击后,咬牙怒吼:“宋玉成,你别动他!” 对于自顾不暇的小朋友的威胁,palioy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只是盯着庄秋,呢喃道:“会被吃掉的,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本来不想让你死的……” 俞晏方也在他的身边,闻言脸色一白:“什么,小秋会死?” “当然会,没有谁能逃得掉‘祂’的力量。”palioy面无表情:“这样也好,直接吞掉庄秋,【零】倒是也能获得足够的能量,紧接着就是其他人……” 俞晏方颤抖着唇摇头:“不行的,不是说只针对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吗,不能、您不能这样……” “不能?从我十七年前故意泄露消息,将那些贪婪的家伙放进庄园起就来不及了。”palioy阴沉着脸嘲讽:“至于你,小朋友,你给了我那么多的情报,不是早就将你的朋友伤害得完完全全了吗,现在给我装什么装。” 青年满头都是血,活活像是个从地狱里面来的恶鬼:“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忽然有所感一般地回头,正好便和不知何时出现的凯森对视上。 碧绿的瞳孔澄澈又凌厉,仿佛多年前那个强大又勇猛的小首领重新站在面前。 palioy缓慢地眨动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拍拍手掌:“抓住他们。” 无数藏在水底的变异体便随之冲出来。 正文 第139章 完结篇(中) palioy话音未落, 怪物们就直直地向着正和【零】缠斗着的祁星竹冲过去。 怪物们有动静的同时,本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凯森也有了动作,双腿一蹬,就轻盈地向着前方弹出去。 碧绿的瞳孔平静而坚韧, 恍惚间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 年少而孤冷的小首领独自擦剑时抬头望过来时的那天一般。 衣角飞扬, 周身还带着专属于雪山的冷冽气息, 靠近的瞬间, 如若与漫天冰雪相撞。 palioy怔愣住,直直地看着瘦削高大的男人向着自己冲过来, 刀光冰冷,就像凯森的眼眸一般。 冷风吹过,将palioy额前的碎发刮起来, 让他心头颤动,手指攥紧又松开,双腿紧绷着却没有挪开半步, 在两人即将相触时,palioy不由得闭上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怪物们尖锐的叫声和短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palioy猛地睁开眼,抬起头去, 便正好看见凯森一刀将一只想要冲上来撕咬的肉瘤砍成两半。 因为过度的精神紧张而几乎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在这一瞬间终于极速震动起来。 palioy双眼通红, 忍不住冲上去对着那两道正在战斗中的身影, 高声喊道:“为什么不杀我!凯森,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我?!”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为什么却不下手。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之间依旧留有情分一样。 palioy如同一个疯子一样崩溃地嘶吼着, 像野兽一般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但不管他怎么样撕扯发疯,凯森都始终没有回过任何一句话,palioy兀自发了一会儿疯,终于在怪物们渐渐变得小下去的声音中冷静下来。 “无用的仁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palioy呢喃了一句,然后便在俞晏方惊恐的表情中,碰了一下墙壁上的按钮:“真是……” 愚蠢啊。 按钮按下的瞬间,上方不断滴水的天花板一下子被掀开,一只有着巨大蛇尾的怪物从中嘶鸣着滑下来,分叉的猩红长舌与腥臭的口涎一起垂下来。 与之同时到来的还有庞大的精神力:“吼!” 厄喀德那的出现,让本来被压制下去的怪物们陡然变得更加躁动起来,伴随着尖锐精神力的不断倾注,它们也以惊人的速度身体膨胀起来,撕咬的动作变得异常疯狂。 palioy扯动唇角:“再给你们来点厉害的。” 说着抬起枪,面无表情地一枪打中了厄喀德那脆弱的眼皮,在它痛苦的翻滚当中,血液滴落在了水中。 顿时将本来还算平静的水面翻涌起来,深藏在其中的其他怪物嗅闻着血的味道冲出水面,贪婪地吞噬着同伴,变得越来越庞大而癫狂。 就算祁星竹和凯森再厉害,也毕竟只有两个人,还要分神去注意【零】的动向。 他们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被硬生生拖死。 更何况,自从厄喀德那的血液滴入水中之后,【零】所在的方位就渐渐传出来缓慢的鸣动声,很明显是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祁星竹紧盯着大鱼的位置,感受着小手指上隐隐的精神力流动,高声道:“小秋!” 大海中泛起剧烈波浪。 庄秋睁开眼,幽蓝瞳孔泛着光,上前几步:“左眼下十厘米,它的精神核就在那儿!” “明白!” 凯森和祁星竹对视一眼,尽管从来没有一同战斗过,但作为同样的高等级特殊人种,他们很默契地选择了由一人拖住其他怪物,一人趁机去攻击大鱼的精神核。 palioy不敢相信地看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少年:“你竟然没有被吞掉?” “这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人能够逃掉,从来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 庄秋轻声说:“不用逃,它本来就不想要杀人。” 一条来自深海的孤鱼,它从不会杀人,也不想做所谓的“吞噬”。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贪婪残忍的人会杀人。 palioy愣住:“什么意思。” 因为总是出现在梦魇中的声音,再加上进入罗伊庄园以来逐渐控制不住拟态,庄秋对于【零】总控制不住产生恐惧的心理,因为恐惧,所以下意识地就不愿在听到【零】的声音时紧闭双耳,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对于失控带来的恐慌。 直到现在,他终于听清了那道若隐若无的呼唤声。 它说:【来找我……孩子……来找我。】 【好痛,我想回家。】 【来找我吧孩子,帮帮我,让我回家……】 一条失去了所有同伴,被迫上岸呆在狭窄的玻璃罐中数十年的鱼。 自始至终,它的愿望都只有一个而言——回家。 即便是死亡。 庄秋感受到精神领域中那时不时响起的悠长低沉的鸣叫,忍不住捂住胸口,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深海的悲伤。 少年没有再理会身后的palioy,轻声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银色的兔狲用柔软的脑袋轻轻蹭着人类微凉的手心:“呜呜。” 庄秋拍拍精神体的脑袋,眼神也柔软了一点:“去吧,帮帮他们。” 也帮帮它。 兔狲的状态也代表着庄秋的状态,纯净强大的精神力丝线伴随着精神体的到来,一步步地蔓延至水沟上方,将整个狭长但对于【零】来说实在太过狭小的水域一点点“封锁”起来。 很明显,在刚才那段短暂的“交锋”当中,庄秋的确没有被大鱼所吞噬。 甚至于他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连遭受过太多伤害的精神领域都变得平稳完整。 【零】没有伤害他。 有了庄秋的加入之后,战局便从刚才的焦灼变得一边倒起来,难缠的怪物们对幽蓝的透明精神丝线毫无办法,只要稍微一触碰酒会被毫不留情地扯住,然后狠狠碾碎。 怪物们终于意识到了面前的人类的可怕,开始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它们显然更不敢往【零】所在的方位跑,那就只能向着出口的位置乱窜。 而那个地方,正好便是palioy和俞晏方所在的位置。 俞晏方咬咬牙正想要上前阻挡,几条精神丝线却先一步地到来,将逃窜过去的怪物们全部绞杀。 漂亮的少年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去藏起来吧,它们快要失控了。” 俞晏方紧紧咬住牙,因为躲闪不及时,手臂被冲过来的怪物刮出一道血痕,他的眼眶一热,忍不住开口问道:“小秋,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问什么,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晟泽,为什么要和这群疯子研究员一起同流合污。 但又有什么问的必要呢,背叛就是背叛,欺骗就是欺骗,说再多也只是狡辩而已。 俞晏方这样苦涩地想着,却看到曾经的好友将最后一只靠近它的肉瘤斩杀,然后认真又平静地看向自己。 就好像他们依旧还是以前最好的朋友,他只是在安静地等待一个来自朋友的解释。 俞晏方胸口滚烫,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开口:“小秋,我……” 话没有说完,便被palioy射出一枪麻醉剂,直接晕在了原地。 五官清秀的男人勾起唇:“他的家人都死在了当年对过度拟态化特种人的绞杀下,小秋,你不会真以为他的父母是因为只是普通人才从来没有出现在面前过吧。” palioy道:“还有十多年前的罗伊雪山庄园,那些害死了你的家人,害得凯森变得不人不鬼的人,也是那些道貌岸然,以正义自居,实则残忍残暴暗,将所有可能会过度拟态化造成威胁的特殊人种全部抓走折磨至死的家伙。” “你猜猜他们为什么会闯入庄园,因为我告诉他们有人创造出了你这样的怪物啊,生来具有高度拟态化基因,对社会极具威胁……当然更是不应该存活。”palioy阴沉沉地笑出声:“不过他们也同样永远的死在了罗伊雪山,一批接着一批的人,肮脏的血肉只有被‘祂’净化后才能真正解脱……” 他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祁星竹光是听着都觉得牙痛:“这家伙有病吧。” 庄秋却奇异地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你让【零】吞噬了他们?” “当然,这是他们的荣幸,不只是这样,还有更多更多的人,这是神灵为他们选好的归宿!”palioy双眼发亮,额头干涸的鲜血让他显得偏执又疯狂:“你们的老校长,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强大女士,她的丈夫孩子却被当做威胁她的工具,最终死的无声无息,还有很多人……晟泽内部早就千疮百孔,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 “小庄秋,你以为的恋人和朋友也没有那么无辜,祁家当年为了给生来精神领域萎缩的小儿子治病,不惜千里迢迢来到罗伊雪山治病,得到了好处,最后却在庄园遭受重创,你的父母四处逃命时假装沉默,都是些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也只有你会傻乎乎的相信哈哈哈!” palioy的话已经前言不接后语,充满了情绪而没有太多的逻辑性可言。 但却向几人勾勒出来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残酷真相。 祁星竹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一不留神差点被【零】外溢的精神力灼烧,艰难后撤时,后背被一只微凉的手心扶住。 恋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理他,专心。” 祁星竹一咬牙,干脆将精神力从防御中撤走,全部用在了攻击上,长腿几次跨越,重新回到了大鱼所在的位置:“不会的。” 见完全说服不了任何人,palioy蓦地大笑起来,本来温润的眉眼已经完全变得癫狂:“那就一起死吧,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强大的神灵将会洗涤整个世界!” 话音未落,本来奄奄一息的厄喀德那突然发出一道痛苦的低吼声,紧接着早已崩溃的身体猛地炸开,庞大的精神力仿若冲破了闸门的洪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水库。 已经努力压制自己精神力的【零】发出一道痛苦的哀鸣声,海洋一般的精神力刹那间随着全面崩塌。 在这种程度的强大压制下,连呼吸都会变成艰难的事情。 庄秋艰难地撑开眼皮,幽蓝的瞳孔紧紧盯住“海洋”中唯一的那点忽闪忽闪的光亮。 不再犹豫,少年不顾一切地全面拟态化,将所有的精神力聚集在手臂,向着光亮处冲过去。 相撞的同时,周遭变得异常安静。 只有年轻恋人慌乱而悲恸得快要撕裂的声音在脑海中最后响起:“庄秋!” 正文 第140章 完结篇(下) 望不到头的深蓝色, 透不进光的海底。 庄秋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不断飘荡着,在无数珊瑚丛之间游荡,在各种长相奇特的鱼类之中穿梭着。 到处都没有光,安静得有点诡异, 莫名叫人产生一种被全世界所遗弃厌恶的错觉。 庄秋并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 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祥和, 让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忘记了这里是哪里, 也忘记了将要去向何方。 在这个误入了海洋的少年即将与这处陌生而熟悉的大海融为一体时,一道幽蓝的光从大海深处出现。 它先是只有那么一点点, 在庄秋好奇专注的注视下逐渐变大。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在少年面前露出了本来的模样——一条胖乎乎的,甚至完全称得上可爱的银白色小鱼。 它的肚皮是透明的, 眼睛是比深海更明亮些的蔚蓝色,两颗蓝豆子眨巴眨巴地观察着这名人类。 “这才是你原来的样子吗。” 庄秋还飘在海洋中,平躺着的时候, 只能侧过脑袋去看他,一人一鱼就这样以一种诡异又好笑的姿态相互对视了很久, 庄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但鱼是不会说话的,它甚至本来也没有名字,人类赋予它的那些代号并不应该出现在一条本该徜徉在深海中的小鱼身上。 闻言银白色的尾巴晃悠了一下, 顶着那两只蓝眼睛游到了庄秋的身边, 鱼类冰凉的触感和少年的鼻尖相互触碰。 接触的一瞬间, 无数细碎的记忆片段便随之扑面而来。 柔软的海草, 有点难抓的小虾,被人类抓去后无数次被开膛破肚的痛苦,以及逐渐变大的身体和狭小的玻璃箱。 这是属于一条鱼的记忆。 庄秋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罗伊雪山庄园被强迫打开大门,满地的血腥在小鱼的视角下变得让人晕眩,仿佛置身于某种光怪陆离的世界。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面无表情地走在到处都是尸体的庄园上,其中一人正是年轻时候的palioy,他的怀中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凯森,研究员带着一个同样已然昏迷的幼童来到他面前。 在鱼的记忆中,人类的对话像是会吐泡泡的珊瑚在摇摆身体,很有意思,但就是听不懂。 鱼那个时候已经经历很多可怕的实验,但它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和它的其他两个同伴们一起。 后来的几天都是这些穿着白衣服的人在跑上跑下,将到处都是血腥味道的庄园重新收拾好,人类很忙,也就没有时间来折腾可怜的鱼,它的心情很好,记忆好像都变成了粉红色的小湖泊,快乐地泛着波纹。 在这期间,那个昏迷的小孩儿醒过来一次,漂亮的眸子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茫然。 庄秋也是第一次从第三视角看自己,这是一种相当奇异的体验。 他是那么弱小、慌乱又迷茫。 直到有一天,小孩儿的情况极速恶化了,他变得奄奄一息,palioy叫人将他和鱼放到了同一处。 鱼在观察着他,他也在投过玻璃,艰难地睁开眼皮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沉寂了几天的恐怖实验再一次开始了,等鱼清醒过来的时候,它的同伴已经不见了。 它在它的肚子里面。 还有一只,在小孩儿的肚子里。 痛苦让鱼的记忆变成了狂浪肆虐的深海,礁石被猛烈撞击着,呼啸的风浪是海的哭泣。 之后的画面就非常零碎了,它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大,那些古怪的力量无数次的袭击着它的身体。 鱼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它很痛苦也很孤独,每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都会尝试着向外界发出求助,但没有谁能够听懂一条鱼的哀嚎——除了那些和它一样意外“吞下”过它的同伴们的人类。 它发现自己能够进入他们的精神领域,发出一些简单的语言符号后,就像终于看到希望了一般,疯狂地在那些狭窄的精神域中呼唤着,想要得到回应。 但“怪物”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在极度的差距面前,来自大海的一个小波浪,都足以将弱小的人了所淹没吞噬。 在它主动把精神核赠予了其中几个小人类,努力地想要和他们沟通,却害得他们精神崩溃而亡之后,鱼就变得沉默了很多。 它无法再控制住自己体内的力量,只是简单的清醒都会导致无处安放的精神力四处窜动着肆虐,它开始长久的陷入沉睡,但在睡梦中也不忘努力地呼救着。 直到终于有一天,它感受到了熟悉干净的气息出现在了雪山。 一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漂亮蓝眼睛轻轻抬起来。 是那个可爱的人类小孩儿。 他来救它了。 回忆结束。 庄秋也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谁,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触碰它,看着小鱼快乐地围着自己的手指转圈圈,小声道:“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眼睛漂亮的。” 但鱼不是人,鱼只是一条鱼而言,它当然可以夸奖自己。 “我要走了,我的家人在等着我。”少年眨眨眼,柔软的指腹和它凉津津的鱼唇想触,几个小巧的泡泡从中俏皮地吐出来,他轻轻勾起唇:“回家快乐。” 祝你回家快乐。 —— “要不然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来看着小秋。” 有一道无奈的声音在不远处隐隐地响起来:“就算身体再好也不能这样硬耗啊,你说说你都几天没合眼了?” 被指责的人不为所动,甚至连回答都没有,只是沉默着。 “还有你,祁星竹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懂事啊?咱们又不是医生,一个个地在这儿盯着,有个鬼用!” 依旧是倔强的沉默。 努力劝说着的青年似乎是被气笑了,开始胡乱攻击:“我真服了,你们真不用睡觉,回去把任务报告快点交我一份行不行,我最近赶报告都要赶疯了!还有那个谁,你看你头发都熬没了,还不回去休息!”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少年不太满地反驳:“小僧本来就没有头发。” 对啊,和尚要什么头发。 何長都快要被回怼得脑袋发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反驳:“你们真是……” 嗯,所以何長学长为什么把论坛名字改为“以和为贵”是有道理的。 庄秋一想到这个他的那个名字,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紧接着下一刻,一直关注着病床上的家伙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细微的动静,年轻alpha滚烫的呼吸和喜极而泣的呜咽声就和拥抱一起向着庄秋扑过来:“小秋!” 庄秋一睁开眼差点被小狗重新压晕回去,闷哼一声,嘟囔着道:“祁星竹,你的项圈别想要了……” 祁星竹哭得一抽一抽的,抱着庄秋的肩膀不放手,闻言红着眼眶抬起脑袋来:“但是,我早就已经从你背包里把它拿走了。” 庄秋:“……” 所以说他昏迷的这么些天,伤心都是假的吧,还能记得去包包里面偷偷翻项圈。 祁星竹知道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在旁边等着,就算是在不情愿也还是松开了手,留出更多的空间出来给恋人看向其他的人,但自己还是执拗地抱住恋人的手臂挪到病床边上缩着。 房间里面可是站了不少人。 悟善、程安姐、何長还有靠在墙边的牧羊人。 以及最前方紧紧抿住唇的庄文青。 病房的门被敲了敲,满脸写着无语的□□亚先生穿着睡衣出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连串小朋友们:“你们这些家伙不睡觉,都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咳,快点跟我回去。” 他明显是来找牧羊人的,但却暴露了身后的高义等人,年轻的特种人们绷不住脸,看到庄秋醒来之后差点兴奋地差点把整个疗养室拆掉。 最后还是赶工作赶到了半夜的祁峰黑着脸赶来,一个一个地将人拎着后领带回去才罢休。 醒来之后就经历了那么热闹的一个场面,庄秋却忍不住面色柔和。 少年主动对着自己的哥哥伸出手,然后很快地便得到了一个颤抖着的拥抱,庄秋嘀咕着说:“哥哥终于愿意理人了。” 醒来之后又养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被医生允许出院。 一出来就正好看到在门口的程安,她的身边还带着探头探脑的小七,小家伙一看到庄秋就激动地挥舞双手:“小秋哥哥!我们在这里!” 程安将他养得很好,比起之前那个在农庄里一点就燃的倔强小子,现在的小七明显更加大胆活泼。 “安安姐。”庄秋和她拥抱了一下,眨眨眼:“谢谢你把他们带回来。” 最后和【零】的那一战,庄秋其实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可以完全存活,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够真的杀死这样一个强大的生灵。 尽管最后是成功了,但精神核破碎所带来的强大压迫却差一点点就让整个罗伊庄园倒塌,以【零】的精神力为食的怪物们一部分萎缩死去,但还有一部分成年体不断挣扎着想要存活,它们开始不顾一切地吞噬,连同类都不放过,更不要说是人类。 而那个时候,庄文青等人要么才因为操控者【零】的死亡而勉强恢复意识,要么就是像□□亚先生和高义等人一样砸战斗中受伤严重的战损版状态。 幸好程安从山下及时带来了菲普特先生和特委会过来的援军,她从感知到晟泽和特委会可能出了问题后就开始尝试对外联系,而菲普特就是一个沟通的桥梁。 借着去寻找俞晏方等人,而多次尝试向外放出信号。 幸好一切都刚刚来得及。 “喏,小七非要给你带的花。”女人随手将花丢到了少年的怀中,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还是在庄秋慌张地抱住花束时,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听说这种花最适合用来接风洗尘。” 庄秋看了一眼开得正鲜艳的花,眨眨眼:“安安姐怎么不问我是怎么记得你的?” 程安都要被这小子气笑了,没忍住用力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臭小子,你明明都偷看到我给你哥的礼物了。” 一张浑身是伤的特种人女孩儿被温柔的女人轻轻拥抱起来的照片。 当年活下来的人并不只有牧羊人一个,勇敢的幸存者们抱团取暖,在偏远的山区艰难存活。 这是程安给庄文青的礼物,更是给这对兄弟表达善意的最好证明。 “回家吧,你小男朋友还在路边眼巴巴看着呢,他都瞪了我好几眼儿。”程安懒洋洋地调侃着说,等庄秋点点头离开后,才勾起唇呼出一口气:“以后,就都要平安健康了。” 祁星竹不愧是当了那么多年的校霸,庄秋回到了久违的家中,都还没来得及去接回可怜的呆在了宠物店好一段时间的小白,就先一步地被另外一只“小狗”扑倒了。 小狗捣鼓了好一阵,在恋人平静的注视下,俊朗的脸颊慢慢泛上红晕,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动着颈脖上有些不太合适的黑色项圈,他爬上了床,尾巴缠到了庄秋的手腕上。 “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你从大鱼的嘴巴里面叼回来了,”祁星竹轻轻哼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变成小猫之后,抓人有多疼。” 庄秋感觉自己的颈脖被他蹭了蹭,小狗大胆又羞赧地跨上了自己的腰,声音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昂扬雀跃,又藏不住属于校霸的浓浓偏执占有欲:“现在是不是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但是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的。”漂亮的少年就连苦恼的样子都惹人心动。 在小狗紧紧的注视下,庄秋拍拍他的腰:“那祁星竹只能自己来了哦。” 祁星竹身上的红顿时更重了一点,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要把自己变成一只煮熟的龙虾。 “我来就我来,哼,我可是做了不少功课的……”校霸一紧张就嘀嘀咕咕,手指抖啊抖的,半天扒拉不下来任何一件衣物。 庄秋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忽然歪着头,用一种严谨又青涩的语气开口:“祁星竹,等我好了之后,我也可以来,我们要一起努力。” 一句话顿时让装模作样的校霸差点说不出话来,捂住脸羞愤道:“笨蛋庄秋,这种事情……这种事哪有这样论的道理啊!” 庄秋听不懂,所以庄秋好奇地问:“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啊。 在【零】的精神核爆炸的瞬间,极度紧绷之下,祁星竹已经回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片段。 现在一看到庄秋,脑海中就忍不住出现曾经那个乖乖地呆在床上,手心攥着糖果怯生生地喊自己“哥哥”的小家伙。 “喜欢。”窗外的枫叶已经很红了,早已到了深秋的时节,祁星竹也正拼尽全力地拥抱着一个美丽的秋天。 他小心翼翼又虔诚地率先在恋人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我快要喜欢死了,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