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天是经不起念叨的。
    前两天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 今儿就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
    宁歸竹站在院子屋檐下,抬头看着颗颗雨滴落在地上,对身边的王春华道:“大嫂, 你可能得等雨停了, 家里好像没有雨伞。”
    王春华是过来送银钱的。
    先前想着攒个一两就给宁歸竹送过来,后来攒到了一两半, 又想着再攒攒, 今儿一算发现超二两了,就赶紧把银子送了过来, 免得时间拖得更长。
    王春华喝完水道:“没事,我戴鬥笠回去就行了。”
    成婚之前,熊錦州连睡觉都只是偶尔回来一趟, 常用物件所放的地方,王春华都是一清二楚的。
    宁歸竹跟在王春华身后走到柴房,才发现其中一片柴火堆上面,放着鬥笠和蓑衣。
    见王春华只拿鬥笠,宁歸竹忙道:“大嫂你把蓑衣也穿上,雨这么大鬥笠挡不住,衣服湿了的话很容易感染风寒。”
    宁归竹现在是掌握了劝家里人的最佳技巧, 只要和生病牵扯上关系, 大多数情况下家里人都会听他的安排,这会儿也一样,王春华穿好蓑衣戴上斗笠后, 就步入了雨中。
    刚打开前院大门,迎面和个小豆丁遇上。
    王春华愣了下,连忙讓开身,“找竹哥儿?你快进去。”
    “谢谢婶婶。”
    安和含糊地道完谢, 衝进了院子里。
    宁归竹目送王春华出门,转身准备往卧室里去时,眼角余光看见个身影衝进来。
    他顿了下定睛看去,依稀辨别出来人是安和。他只戴了个斗笠,没穿蓑衣,衣袖裤脚明显湿了。宁归竹连忙去拿了干麻巾,在小孩走到屋檐下的时候,伸手摘了他头上的斗笠,擦脸上手上的雨水。
    “怎么来得这么着急?”
    安和抹了把脸,说道:“我今天上午弄了好多茜草根回来,但是刚收拾干净泥巴就下雨了,奶奶讓我来问问,这些草根直接送到县里去卖可以吗?”
    他神情中带着明显的紧张,生怕这场雨会毁掉茜草根。
    “夏天的雨不会太久,不要担心。”宁归竹放缓了声音,说道:“你们把茜草根收到屋里散开,讓风把表面的水分吹走就好了。等到雨停之后,继续晒或者送去县里都可以。”
    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安和松了口气,面上流露出笑容来,“谢谢阿叔,那我回去啦!”
    “哎,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安和摇头,“奶奶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很快就能跑回去啦,不会有事的。”
    宁归竹还想说些什么,看安和又戴上了斗笠,只好叮嘱人:“到家里后记得把湿衣服脱了,擦擦身上,家里有姜吗?”
    “有的!”
    “有姜的话,切一些丝煮水,趁热喝了可以驱寒,避免生病。”
    “好的,我记住啦!”
    小孩朝着院门冲去,木门被用力拉开,又被快速阖上。
    跑远的小孩将年长者的担忧留在了身后,安和一路冲回家里,在狭窄的屋檐下摘了斗笠,甩掉上面的雨水,迫不及待地对老人道:“阿叔说散开放就好了。”
    老人闻言松了口气,牵着孩子进来,“把衣服脱了,拧掉水再穿。”
    安和动作利落地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将回来前宁归竹的叮嘱转述了一遍。老人就道:“我这就去煮。”
    “好哦。”
    安和脱了衣服,拿起家里的小布巾用雨水打湿,仔細擦着身上。
    老人见状起身,走过来关上茅草门,同时絮絮叨叨:“说了多少次脱衣服要先关门,你现在还小没事,等大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安和听得多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说道:“等大了我就不脱啦,现在没关系的嘛。”
    “现在不养成习惯,等我走了,以后谁来提醒你?”
    安和不喜欢听这些话,但也知道奶奶是为了她着想,心里气鼓鼓了一会儿,很快转移话题:“奶奶,我是不是还有一条裤子呀?”
    “是。”老人果然停了话头,“我去给你找找。”
    祖孙俩的衣服很少,折好之后摆在床边,连着冬天的衣服一起也才小小一堆,老人粗糙的手指在那一小堆衣服里翻过,很快找到了安和的另一条裤子。
    那条里裤是用老人旧衣服改的,上面带着许多布丁,安和从老人手里接过裤子,套上后拉着两边的布条一捆,跑到墙角的位置,抱起堆放着的茜草根散开铺在地面上。
    老人整理好床上的衣服,跟着她一起,将茜草根仔細铺开。
    夏季的雨天其实不冷,但茅草屋遮不住什么风,老人小孩身体弱,收拾好茜草根后,祖孙俩就坐在灶台前面烤着火,等鍋里的姜汤的味道飘出来,她们就着同一个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的姜汤在风雨中带来暖意,相依为命的人倚靠在一起,苍老和稚嫩的声音交织,哼起偶然听闻过的曲儿。
    ·
    雨一直不见停。
    宁归竹看着屋前屋后招猫逗狗的小孩,说道:“雨不停的话,就在師父这吃饭,晚上跟師父一起睡怎么样?”
    “好啊好啊!”熊川水没心没肺,很快就答应了。
    熊金帛下意识看了妹妹一眼,见茵茵纠结地抠着手指,说道:“妹妹还没有和娘分开睡过,真的可以吗?”
    三岁的熊茵茵最近才开始被安排分床,家里大人时不时地,就会提起他们兄弟俩分开睡的事情,熊金帛听得多了,这会儿就有些担心茵茵晚上会哭。
    宁归竹没养过孩子,闻言愣了下,才明白熊金帛指的是什么,想了下拉着熊茵茵道:“茵茵和哥哥们还小,不好淋着雨回去,今天先试试,要是晚上实在想回家了,师父再想办法送你好不好?”
    大人这么温声細语地一说,小孩就有些想哭,熊茵茵吸吸鼻子,闷声闷气道:“好哦。”
    见她答应了,宁归竹哄着人去跟哥哥们玩。
    有小猫小狗在,孩子们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宁归竹挽着袖子,给手头上的兔籠收了个尾。
    竹子是熊錦州这两天陆陆续续砍回来的,宁归竹全弄成了竹条,用来编兔籠子。今儿弄的兔籠比较小,总共三层,希望能借此减缓兔子破坏籠子的速度。
    宁归竹刚收拾完最后一个,熊錦州回来了。
    他打着伞,把前院的两扇门都推开了,才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块豬板油。
    关上门,熊錦州进入屋里,回应了小孩叫人的喊声,问宁归竹:“雨来得急,你没被淋着吧?”
    今早出门的时候,宁归竹带他把衣服和被褥都挂在了外面,说是晒晒太阳用着更舒服。
    宁归竹:“没。”
    “我看着乌云有些厚重,就提前收了被子,收完又过了会儿,雨才落下来。”
    闻言,熊锦州放心地点了点头,收起伞靠着墙面放着,问宁归竹道:“豬板油现在弄吗?弄的话我顺道洗了。”
    “弄。”宁归竹起身,又道:“我去收拾,新兔笼子弄好了,你去后面看看要不要换。”
    也不知道是野兔子牙齿格外锋利些,还是这些小玩意儿真的就那么厉害,家里的兔笼子是隔两天就要换一回,得亏宁归竹能自己做,不然他们家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在这上面。
    熊锦州应了一声,拎起地上的笼子到了后面。
    兔笼本来放在院子里,下雨时被宁归竹挪到了屋檐下,和狗窝摆在一起,四只小兔子挤成一堆,吃着人类送来的嫩草,对熊锦州的靠近熟视无睹,两只大兔子警惕地支愣起来,盯着人类,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模样。
    六只兔子被分成了三个笼子,两只大的住单间,四只小的住在一起。熊锦州蹲下来,仔细检查了遍三个使用中的笼子。
    距离上次换笼子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小兔子的笼子保存得还算不错,那两只大的距离成功逃脱只差一步之遥。
    熊锦州动手,给大兔子换了笼,拿竹节在外面接了点雨水,放在三个笼子的角落,又往笼子里塞了点割回来的野草。
    剩下的那个笼子暂时放在旁边,熊锦州站在屋檐下,看了看圈栏内的情况,鸡都进了笼子,缩着个脑袋一动不动,半大的鸭子在圈栏中踱步,偶尔张开翅膀迎接雨水又抖掉,然后偏着脑袋梳理羽毛。
    “四喜~~~”
    一道身影从熊锦州脚边窜过,接着是欢快追过来的小孩儿,熊锦州伸手,拉住熊川水的领子,“小心冲到雨里去。”
    熊川水被迫紧急刹车,不甘心地伸着脖子,“小叔,你看到四喜跑哪里去了吗?”
    熊锦州抬眸看了一眼骡棚上方,隔出来存放干草的层板上,小猫就在那紧张地探头探脑,他收回视线,平静地道:“没看清楚。可能在狗窝里吧,你找找。”
    “哦——”熊川水不疑有他,稍稍用力挣了一下,“小叔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找猫。”
    熊锦州松了手,穿过堂屋,来到厨房。
    宁归竹已经将豬板油切好了,看见熊锦州进来,随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坏了两个,那几只小兔子还挺乖的。”熊锦州道。
    宁归竹闻言点点头,将切好的豬板油放到鍋中,往水里撒了半勺食盐,“可以烧火了。”
    熊锦州点了火,往里面添了些干燥的竹块,然后才是细木棍。
    火一点点烧大,宁归竹站在鍋边,守着熬制猪板油。水刚烧沸时,煮出来的猪板油白色居多,随着不断的翻拌,水分蒸腾,油色逐渐清亮。
    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稍稍分神,做些别的事情了。
    宁归竹将家里的干辣椒粉取出来,问熊锦州:“全熬成辣椒油,还是留一点炒菜的时候用?”
    熊锦州道:“不用留吧。家里不是还有整粒的干辣椒?而且菜地里的辣椒也长大了。”
    家里的辣椒种是辣的,过了青嫩的阶段之后,辣味就特别得足。
    “也是。”
    宁归竹想起这一茬,干脆把装着辣椒粉的罐子抱了出来,放在灶台这边靠窗的长桌上,用勺子翻了遍罐子里的辣椒粉。
    随着时间推移,油渣的香味飘出了厨房,又被雨幕封在家里。
    在外面的小孩,连猫带狗一起凑了过来,在厨房的门槛边排排探头,眼巴巴地瞅着。
    熊锦州见了,轻啧一声,“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儿。”
    闻言,熊川水认真问道:“有出息能多吃两块猪油渣吗?”
    要是可以的话,他就有出息一点。
    熊锦州:“……”
    宁归竹扑哧笑出声来。
    有没有出息的,家里人都是一个待遇。
    猪油渣熬好,宁归竹铲出放在旁边沥油,拿了五个碗出来,加满猪油渣后问道:“要不要撒盐?”
    “要!”
    异口同声地回答。
    宁归竹就拿着盐罐子,在每碗油渣上撒了些食盐,给小孩分好猪油渣后,宁归竹往嘴里丢了一块。
    刚出鍋的猪油渣只晾了一小会儿,内里还是滚烫的,酥脆的猪油渣油香浓郁,表面还有淡淡的咸味,在这个寻常的雨天里,吃起来格外的美味。
    宁归竹送了一块到熊锦州嘴边。
    熊锦州低头咬住,嚼着脆香的猪油渣,浑身上下透着股自在感。
    砧板上铺着切好的猪油渣碎,风吹过,带走滚烫的热气,眼巴巴的猫狗等到了它们那一份美食。
    吃着猪油渣,宁归竹舀了一勺热油,缓慢淋入辣椒粉中的同时,熊锦州用筷子搅拌着罐中的辣椒粉。
    浓郁的辣椒香味飘出来,被热油烫过的部分看着红亮非常,是能够想象到的美味。
    热油少量多次地加入,等到罐子里的辣椒粉全部被油烫过后,宁归竹暂时放下了勺子,“等油温下去些了再往里加。”
    容器到底是陶制的,用辣椒粉做缓冲少许加入些还行,一次性加入大量热油的话,很容易将陶罐烫裂。
    熊锦州“嗯”了声,拿起装着猪油渣的碗,往宁归竹嘴里塞了块,然后才是自己。
    外面起了风,些许雨滴被吹散,带着丝丝凉意飞入厨房,雨声之外,只有猪油渣被咬开的酥脆声响。
    熊锦州和宁归竹花时间做了辣椒油,端着碗正坐在桌边享受呢,小孩们端着空空的碗跑了进来。
    “还要吗?师父给你们弄。”宁归竹起身道。
    “……不用啦。”三个小孩稀稀拉拉地回答,馋还是馋的,不过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已经养成了珍惜肉食的本能,说道:“剩下的这些,师父可以拿来做菜吃呢。”
    宁归竹好笑地揉揉他们脑袋,“那好吧,等晚点吃饭的时候,再拿来做菜吃。”
    “嗯嗯嗯!”
    听宁归竹这么说,三人带着对晚饭的期待,放下碗高兴地跑出了厨房。
    锅中的油逐渐冷了下来,宁归竹往辣椒油罐子里添了好些,将辣椒粉全部浸泡在油中,盖上木塞后放在旁边,然后取出提前洗干净的罐子,往里面丢了黄豆和花椒粒。
    熊锦州奇怪:“这是做什么?”
    宁归竹道:“我听人说往罐子里放点这些,能够延长猪油的保存期。”
    先前熬的猪油还剩下些,如果不用来做别的,只是日常炒菜吃的话,还是能吃上一两个月的。
    当然,如果算上泡着腐乳的那些油,吃用的时间就能更长一点。
    锅里的油全部舀入罐子中,看着油润透亮的锅底,宁归竹提议:“今天烙餅吃?”
    熊锦州:“好啊,要准备些什么菜?”
    宁归竹唔了一声,“弄碗炒腊肉,你摘点黄瓜和辣椒回来,咱们做凉拌黄瓜和擂辣椒。对了,还有葱蒜叶子,稍微多摘一些。”
    熊锦州应声,拎着篮子出去,拿了伞到后院摘菜。
    宁归竹取出两个鸡蛋,打入面粉中,添水搅成浓稠的面糊,然后往里面加入食盐调味。
    等着熊锦州摘菜洗菜的时间,宁归竹先切了块腊肉,清洗过后将其切成透光的薄片,放入锅中炒熟即可盛出。
    熊锦州先把葱蒜叶洗干净送了进来。宁归竹将其切碎后,放入准备好的面糊中,搅拌均匀,试着锅温,往锅里添入一勺面糊,抓着锅柄缓缓转动,让面糊在锅里均匀摊开。
    锅温比较高,面餅很快定型,葱蒜和鸡蛋的香味交织着飘出来,强势地占据了全部的嗅觉。
    锅铲划开餅皮边缘,宁归竹手腕一翻,轻松地将餅皮翻了个面,等到饼皮两边都有了金黄的色泽时,盛出放在旁边碗里,宁归竹开始弄第二张饼。
    面糊在宁归竹的手下无比听话,煎出来饼皮两面都带着漂亮的金黄色泽,摞在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发。
    熊锦州无所事事地站在旁边,看宁归竹一会儿一张饼皮,偶尔去灶台前往里面添一把火。
    见状,宁归竹道:“你去洗几根树枝,穿了辣椒架到火上面烧熟。”
    熊锦州闻言应声,去柴房里找了两根合适的树枝出来,三两下撕掉表面的树皮,削尖前端后,从中间段扎穿辣椒,坐在了灶台前面。
    烧辣椒的香味渐渐飘出,宁归竹将所有的面糊都烙成饼皮,然后将黄瓜拍碎,切成段后放入酱油、陈醋,和一点辣椒油,翻拌好放在旁边。
    “竹哥儿,你看看辣椒烧成这样可以吗?”熊锦州喊他。
    宁归竹瞧了瞧,“再烧会儿,烧软了弄烂,吃起来才香。”
    “哦。”
    宁归竹把准备好的菜端上桌,再将饼皮放到最中间,又盛了碗猪油渣,舀了碗豆腐乳放在桌上。
    他正准备喊孩子们吃饭,刚一走出厨房,就见熊锦平穿着斗笠和蓑衣推门进来,手上还拎着中午王春华穿走的那一身,身后是辛劳了一天,刚吃饱饭的馒头。
    “大哥。”宁归竹叫人。
    熊锦平把手里拎着的斗笠和蓑衣放在屋檐下,指指骡棚的方向示意了下,先将馒头送到了骡棚里,然后才进入屋檐下,对宁归竹说道:“雨太大了,我先带茵茵过去,然后再来接两个大的。”
    熊茵茵年纪小,个头也小,抱回去不容易淋湿。
    剩下两个挑战级留在后面。
    听到熊锦平的话,三个小豆丁扭头去看自家师父,宁归竹不负所望,笑着开口道:“我饭都是带他们的份做的,大哥你可不能把人带走。等吃了饭要是雨还没停,就让他们留下来睡。”
    “这……”熊锦平迟疑。
    孩子们还从未离开家睡过,就算是带着回他们娘家里,也因为地方不够,当天吃完饭就会赶回家里。
    “放心吧大哥。”宁归竹道,“晚上他们要是想家里,我和锦州等雨小些,就送他们过去。”
    熊锦州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眼皮微微一跳,但还是赞同道:“哥,小孩身体弱,经不起折腾的。”
    听这夫夫俩一来一回的劝,熊锦平无奈摇头,笑道:“你们倒是疼孩子。”
    他们主动提了,熊锦平也没坚持,只叮嘱了三人一句要乖些,就重新进入雨幕之中。
    宁归竹没喊住人,跟熊锦州吐槽,“走好快,还想着让大哥带点饼子回去吃呢。”
    熊锦州朝小孩子们招了招手,牵着宁归竹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道:“他没那个口福,等下次的,咱们先自己吃。”
    宁归竹失笑。
    家里没有擂钵,宁归竹将烧好的辣椒细细剁碎,拌入食盐和些许酱油,放在桌上。
    两个大人对坐下来,三个小孩朝着窗户坐下,刚出锅的饼子还带着热气,柔韧香浓,即使什么菜都不搭配,一口下去也极其美味。
    更何况桌上还有美味的菜肴。
    雨水滴滴分明,砸落在瓦片、树叶,还有厚重的泥土上,编织出独特的乐曲。
    风吹来,美食带来的热意让人越发满足,一顿饭结束,吃饱喝足的五人先后打了个哈欠。
    大人小孩一起,搭着手收拾干净厨房,顺带喂了家里的猫狗,又给馒头送去它每晚必有的糙馒头。
    宁归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靠在熊锦州身上打了个哈欠,“想睡了。”
    雨天最是好眠。
    熊锦州整理着他散落的碎发,抱着人道:“就这么眯会儿?”
    小孩们还精神着,得留个人在外面看着,但熊锦州也不想和宁归竹分开。
    “嗯……”宁归竹想了下,“我躺竹床上去。”
    熊锦州起身跟着走了两步,又转身进了卧室,带着被子走到竹床边,“盖着被子睡要舒服些。”
    宁归竹往里面挪了挪,空出熊锦州的位置。
    熊锦州靠墙坐下,半抱着躺下的宁归竹,偶尔看一眼和猫狗玩耍的小孩,手在被子下把玩着宁归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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