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白逢州以为是自己的真诚感动了上帝,所以才能留在向妙清身边。
    他庆幸自己做的终于不是无用功,庆幸自己对向妙清有用。
    只要她需要自己,那自己停留在美国的时间就不算浪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白逢州问。
    向妙清不急不缓地回答:“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如果可以的话,最近一个月内,你要留在美国,并且随叫随到。”
    “我一直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带你回去,”白逢州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向妙清眨了眨眼:“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白逢州微怔,随即又道:“你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我当然也要回报你。”
    向妙清露出笑容:“逢州,你能觉得我是在帮你,而不是骗你,说明布朗教授的确很有水平。这个逻辑现在看起来很简单,但要是之前的你一定不会理解。我很开心能看见现在的你。”
    向妙清看了眼时间:“好了,我现在还有事,不跟你多说了,等我电话吧。”
    她孤身一人来到赛车场,白日里的赛车场人烟稀少,只有几个画着烟熏妆,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外国人坐在那边等待夜幕降临。
    向妙清顶着这张与他们不同的脸走过,吸引了全部视线。
    有人朝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满心欢喜想得到她的眼神,可盯了一路也没机会和她对视,于是垂头丧气地走开。
    还有人故意在敞篷跑车里大喊大叫,也不见向妙清对他们投来半丝目光。
    向妙清带着目的穿过赛车场,来到了交易市场。
    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锁匠。
    她把锁匠带回了家,要他打开John房间的密码锁。
    可锁匠似乎知道这里也是泽菲尔的家,摇摇头胆怯道:“我不会……这么高级的密码锁我接不开的。我更擅长用钥匙!”
    向妙清拿出一沓美元放在他包里,锁匠茅塞顿开,半小时后,解开了这个复杂的密码锁。
    这一次再见John,他更惨了。眼眶乌黑,像是大限将至。
    干枯的手臂犹如枯树枝,不知身上哪里散发出来的味道,让这个房间闻起来比之前阁楼更加刺鼻。
    看见来人是向妙清,他的薄薄一层眼皮抬起,青色血管都在跳动,眼中有光芒浮现。
    “John,很高兴你还活着,”向妙清说,“但我不是来救你的。”
    John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闭上眼睛,像是死去多年的干尸。
    “但是,我可以圆了你想死的愿望。”向妙清看着他身上错综复杂的管子,以及头顶挂着的各种能维持生命的营养液。
    用手轻轻一推,空中好几条透明管都在晃。
    这是泽菲尔找医疗团队研制的药物,只要她拔掉任意一管,就能很快送John归西,好结束他这痛苦的日子。
    向妙清拿出财产转让书:“只要你签下名字,我就让你解脱。”
    John动了动唇,没有回答。
    向妙清又说:“难道你还以为自己能翻身?你养大的儿子你心里清楚,他跟你一样狠毒,隐忍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次翻身机会,又怎么可能放手呢?”
    “泽菲尔恨你入骨,除非你能复活Miya,否则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而你也不要以为跟我僵持下去,我就能够放过你。罪不可赦的是你,早就该死的也是你。”
    “签字吧,我还能替你挽救Miller家族。”
    “John?”
    John一言不发,两行眼泪滑落。
    向妙清思忖一阵,上前掰开他的下巴,他口中空空如也。
    这段时间,泽菲尔每日都会来John房间里坐一坐,绝不可能是谈心,她早就该想到了。
    向妙清拿了笔,将纸放在他手边:“John,我只来这一次,这是你唯一能够解脱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阴森的一声:“什么机会?”
    向妙清回头,本该在会议室善后的泽菲尔居然回到了家里。
    再看他身边颤颤巍巍蹲着的锁匠,一定是他提前报的信。
    泽菲尔挥了挥手,锁匠就离开了,他看着向妙清:“你想找John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要密码呢?只要你问了,我一定会告诉你。不问缘由。”
    向妙清将转让书装进包里,坦不好太猖狂的,不然和当初你区别呢。”
    “现在也没什么区别,”泽菲尔告诉她,“因为John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的计划也要搁置了。”
    向妙清波澜不惊旧了。”
    她离开后,泽hn,居高临下地观察他。
    这,然后拿起钳子,掰开他的嘴——
    “糟糕,”泽菲尔遗憾道,“你嘴里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的了。”
    “John,你在发抖。”
    “为什么会发抖,你很害怕吗?”
    “你害怕我之前说过,等你嘴里没有东西可拿时,我就会宰了你?”
    泽菲尔低低地笑,笑声长又平和。
    他把钳子对准了John的手指,然后抽了张椅子坐下。
    “妙清猜测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的手不干净,于是我们一起拿到了他们私联街头帮的证据。现在那群老不死的全都倒戈向我,我即将成为Miller家族新任总裁。”
    “哦对了,你不知道妙清是谁吧?”泽菲尔露出一个没有抵达眼底的微笑,这使他看上去更加恐怖,“妙清就是池幸,她和池氏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谁叫你从一开始就小看了她,没想到吧,我和她这两个你从来不看在眼里的人,居然能够联手将你摧毁。”
    John听后,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在愤怒,也是不甘。
    后悔小看了泽菲尔,后悔那天轻信了他的话,后悔自己没看出他和温格、池幸演了这出好戏。
    更是后悔当初只把池幸当成一个好拿捏的武器,没料到刀尖却是朝着自己的。
    泽菲尔轻轻把手放到John的胸膛上,安抚他:“别生气。”
    紧接着就打开电视,将手机投屏到上面。
    屏幕上播放的是John生前和街头帮所做的一切,以及温格对他的指控。
    不仅如此,还有Miya可疑的死因。
    John亲眼看见自己极力想隐瞒的一切被公布于众,情绪激动到不行。
    周遭空气仿佛不够用,他大口地呼吸带动胸腔严重起伏,如枯枝一般的五指紧紧攥着床单,牵动着头顶的点滴架。
    泽菲尔后退两步,面色平静,目光幽暗。
    “我就是这么看着波比死的,也是这么看着Linda失去了她的孩子。”泽菲尔此刻像是个无情的机器人,他心里没有任何情绪。不觉得畅快,同样也没有难过,他沉声说,“今天,我也这么看着你离开,就像看着我母亲离开一样。”
    ……——
    夜色幽深,天幕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空气潮湿又闷热,随时都会落下一场大雨。
    泽菲尔平静地坐在窗前,看着救护车拉走了John的尸体。
    另一扇窗前是向妙清,她看向天际,说:“要变天了。”
    话音刚落,轰隆隆一阵雷声从远处传来,下一秒细雨坠落人间,打湿了今早刚刚盛开的花朵。
    佣人敲门送进来一份蟹黄粉和一杯热姜茶。
    蟹本身属于寒性食物,吃完后喝上一杯热姜茶算是养生。
    向妙清发现蟹黄粉的商标来自Miller公司楼下的餐厅,大概是泽菲尔回家时顺路带回来的。
    接到锁匠的通风报信,回来时又不急不忙地买了一份蟹黄粉。
    系统说:“宿主……我觉得……不太对劲……”
    向妙清说:“你才发现?”
    系统震惊:“难道你早就发现了!”
    “没错,我早就发现了,”向妙清眨了眨眼,“泽菲尔喜欢上我了。”
    无论从这个人的性格推算,还是从他生平经历的一切推算,向妙清还能和他平安无事地相处,都是不符合逻辑的。
    如果一定要让这种状况符合逻辑,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泽菲尔心动了。
    “被这种人喜欢,是不是很危险啊!”系统说,“宿主,接下来怎么办?他会不会不让你出门,不让你和异性说话啊!”
    向妙清摇摇头:“不会的,他现在还是要面子的,绝对不可能这么做。而且他喜欢我,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向妙清发现泽菲尔喜欢她,是在泽菲尔说有礼物送给她时。
    对方先是背叛了她,又在面对她质问时说要送一个她肯定会感动的礼物。
    在不知道这份礼物的重量前,向妙清心里已经有了算盘。
    如果是普通的小礼物,那么就代表泽菲尔只不过是在逗着玩,根本没上心。
    但如果是重量级礼物,就说明泽菲尔一定心动了。
    果不其然,他接连送上了两份大礼。
    帮忙解决了总是找她麻烦的两个人。
    系统问:“为什么不是坏事?他这个人很极端啊!”
    向妙清得意地弯了弯唇:“极端也得分时机,像现在这个时机,他一定会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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