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得知陈媛死后,向妙清才终于了解泽菲尔的办事逻辑有多么缜密。
    他能够从善如流地接受调查,然后安然享用早餐。
    向妙清坐在他对面:“我该佩服你的波澜不惊,还是该可怜你经历太多大风大浪,才会对询问这种事都毫不畏惧呢?”
    泽菲尔从容道:“我是一个好人。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好人,为什么要畏惧询问?”
    他说:“向成私自闯入了我的住宅,掉进泳池淹死。我为泳池换水需要一大笔钱,我才是受害者。你作为他的亲人,是不是该替他赔偿?”
    向妙清不理会他的挑衅,又问:“那陈媛呢?”
    “她因心脏病突发死在异国,又与相差12小时时差的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泽菲尔用银叉拨弄盘中食物,说,“你看,不过是两场意外而已,不会影响到你。也不会影响到,你一直惦记着的前夫和他弟弟。”
    没有了John的约束,泽菲尔每日都会到拳击场打拳,这个拳击场不仅充斥着暴力,还有交易。
    John每个星期都能拿到一笔钱,用银白色箱子装着,上面还有来路不明的血迹。
    向妙清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变得更加冷血残暴,于是在他准备出行时悠悠开口:
    “一个即将上任总裁的企业家,每日去地下拳场打拳,传出去别人还要以为Miller家族已经变成空壳了。”
    泽菲尔转身:“你要帮我?”
    “不然等着看你一拳接一拳打倒那些不赞成你上任的股东吗?”向妙清说,“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我们都是麻瓜,不会变成超人的。”
    泽菲尔盯着她:“你不是很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我打算帮你,不是因为礼物,”向妙清说,“你的这两份礼物我受不起。”
    第二天,向妙清以John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了Miller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里,轮船摆件比座位还多。
    甚至连会议桌的形状都是轮船形状,仿佛下了轮船依旧处于这片汪洋大海之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每个人见到池幸都面露不屑,他们不认为这个异国的年轻女孩能做出什么事情,直到泽菲尔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早就听说泽菲尔对John的历任妻子女友都抱有敌意,今日却肯先为她拉开座椅。
    等他坐下时,大家才发现,泽菲尔的领带是天蓝色的,和池幸的外套颜色相同。
    他们等着泽菲尔发疯,最好能砸掉这个轮船形状的桌子,这样他们就有了理由否定泽菲尔上位。
    可会议进行到了一半,泽菲尔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只有伶牙俐齿的池幸,用滴水不漏的话术将他们推过来的每一截浪花都原封不动挡了回去。
    于是,他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将海浪对准了泽菲尔。
    故意用犀利的言辞指责他,相信他很快就会暴走。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泽菲尔始终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状态,遇到决策问题,就会指向池幸:“我听她的。”
    这两人全都游刃有余,几个小时过去了,股东们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找到半丝漏洞。
    这时,又有人开口对泽菲尔说:“就算你是John的儿子,但我们并没有看到遗嘱,你也没有对公司做出什么贡献,反而上次纵火烧掉办公室损坏财物。你没有权利拿到公司控制权。”
    “那我总有了吧。”向妙清说。
    股东们用犀利的目光看向她:“John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你作为他的妻子怎么证明和他不是一伙儿的?”
    向妙清微笑,坦然道:“因为,因为救了温格的人是我。”
    泽菲尔抬了抬眉,附和道:“没错。”
    “说我对公司没有贡献?”向妙清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我,你们这群老东西早就随着John一起上新闻了。”
    “真正和John做同伙的,除了街头帮还有你们。我就不相信你们不知道Miya的死因,也不相信你们不知道温格为什么失踪。”
    “John病发后,你们百般刁难他的儿子,用没有贡献做借口,”向妙清抬眼,冷静地扫过他们每个人,“那么你们指的贡献是给街头帮的献祭吗?”
    说完,向妙清从包里拿出一沓纸,用力朝头顶一扔。
    纸张分散落下,
    这上面是他人的信息。
    “你们的父亲、母亲、…都在名单之中,他们的死真是无辜的吗?”
    敢喘一下。
    有人用私生子献祭,还以为掩盖得很好,却没料到池幸甚至连他们的私生子都给扒了出来。
    如果说刚刚他们看到了池幸的专业和从容不迫,现在就又见识到了她的手段和威力。
    她并不只是任人宰割的天使,她身体里还有恶魔的成分。
    这群股东本来也是面和心不合,在John的带领下结识到街头帮的成员。
    他们一边嫌弃甚至诋毁这个帮.派,却又一边物色身边能够献祭的对象。
    只需要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能换个有光的未来。
    平日里多事的亲戚就成了首选目标。
    对接他们的人则用和善的语气说:多划算啊,消除了一个障碍,得到了我们的庇护。
    他们明里暗里讽刺加入街头帮的人,这使得每个人都必须掩盖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为了自证清白,要将街头帮贬低到尘埃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好人。
    直到今天,向妙清毫不迟疑地撕开了他们的遮羞布。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每个人都已经是街头帮的客人,每个人都追随着John,争先恐后涌入地狱之门。
    John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而他们之所以还能相安无事,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
    是她网开一面,才让他们还能自由自在地呼吸。
    率先想通的人鸡皮疙瘩已经布满手臂,额头冷汗一波又一波。
    向妙清继续说:“在我解救温格时,John的身体还是健康的。我能在他眼皮底下找到温格,并将她悄无声息转移,就能用同样的方法悄无声息转移你们。”
    话音刚落,有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然后狼狈地起身将眼镜扶好,颤颤巍巍坐下。
    就在所有人用敬畏地目光看向池幸时,她却看向泽菲尔:“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换你和他们谈。我不想知道过程,只要结果。”
    这一通操作让所有人僵在原地,就连泽菲尔也对她刮目相看。
    没忍住追随她离开的背影,走路生风,衣摆随着长发一同飘逸。
    “cool!”泽菲尔轻声感慨。
    直到向妙清离开才不舍地收回视线,等看向股东们时,神色已经变得阴森。
    “她说只要结果,我猜这结果得让她满意。”
    ……
    从公司出来后,向妙清来到咖啡馆。
    讲了一个上午的话,她悠闲地品尝起了自己的午饭。
    系统出现了:“宿主,你刚才也太帅气了吧!”
    “小意思啦,”向妙清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自身垃圾,却要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别人的人。我很爱和这群人交流,隔空就能感受到他们大脑的光滑。”
    系统称赞道:“你刚刚镇震住了他们,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拥护泽菲尔上位。”
    “不一定哦。”向妙清说。
    “为什么不一定?”系统不解,“难道还有其他变数。”
    向妙清微笑:“你也说了,是我震住了他们。如果一定要选择拥护的人,傻子才会选择泽菲尔。”
    系统再次震惊:“这样一来,又轮到你分给泽菲尔家产了!宿主!你就是全宇宙最聪明伶俐的人!!你是我的偶像!!”
    “先别急着夸了,还差一步呢,”向妙清说,“我必须得在John死前拿到他的财产转让遗嘱。”
    系统分析:“泽菲尔明显不打算让John死,每天花费巨额金钱为John续命。”
    “那是因为,他想让John看见他接管公司,今天那群股东们松了口,John活不到明天。”向妙清说。
    系统问:“可John的房门不让别人进,宿主你怎么拿到遗嘱?”
    “所以我提前出来啦!”向妙清微笑,“今天就是唯一的机会。”
    向妙清刚走出咖啡馆,没想却遇见了迎面*走来的白逢州。
    她惊讶,白逢州居然还没有回国。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我听说你的事了。”
    “我什么事?”向妙清问。
    “John他做得一切,”白逢州沉声,“我提醒过你的。”
    “你知道?”
    “猜也能猜到他们没有一个好人。”白逢州垂眸,深深看着她的脸。
    很久没见了,向妙清变了又好像没变。或许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自己更怀念在景山那段日子。
    “现在的局势很危险,我不建议你还留在美国,”白逢州说,“回去吧,我帮你处理这一切。”
    向妙清不怀疑他的话。
    即便他的职业是医生,但只要他说了,就一定有解决方法。
    但正如白逢州所说,这么危险的局面,她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该离开的是你,”向妙清说,“我不认为现在局势危险,相反,这正是我想看到的画面。”
    白逢州觉得心痛,他咬紧牙关:“你为什么!”
    “为了钱。”
    “我可以给你钱。”
    “为了成就感。”
    上次也是这样让白逢州无言以对,他用拳头抵着额头,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彻底认输。
    “单枪匹马很不好受吧,我想帮你,”白逢州说,“让我帮你吧。”
    他低下头,攥住向妙清的两只手腕,诚恳道:“我有医术,我的父母有权也有势。每个人都会生病,所以只要我想,我可以结识任何层次的人。让我帮你。”
    向妙清赞许地看着他,露出微笑。
    “我的确需要你帮个小忙。”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