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白逢州失落地回到酒店,安静坐在床边。
    手机里播放着何翩然的直播视频。
    她为了童秋开启直播,为了池氏企业全国各地到处飞,大方地和所有人交朋友……再以何翩然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明目张胆根本不怕被他发现。
    因为何翩然知道,他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白逢州恨极了自己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以至于何翩然和最好的朋友结婚了,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当初在家中,一切预感都是正确的。
    何翩然不在意他,却和童遇亲密地打游戏。
    他从怀疑到否定自己,再到最后选择相信何翩然,相信童遇的誓言。只身一人去美国治疗心理疾病那么久,才给了童遇可乘之机。
    现在想想,当初一定是灵魂被人夺舍,不然怎么会如同痴呆一般自欺欺人,给他们找理由。
    白逢州很想找到何翩然,当着她的面问问:你到底是叫何翩然还是叫池幸?
    那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脸色。
    然后再问童遇:挖墙脚的感觉很刺激吗?
    看他还能不能举手大言不惭发誓。
    可这一切都被他用仅存的理智压了下去。
    冷静一点,万一……万一这其中还有误会呢。
    何翩然那么受欢迎,童遇喜欢她的可能性,本来就比自己喜欢她的可能性更大。
    白逢州现在明白了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但凡离她远一点,都觉得有羽毛划过心脏,痒痒的又挠不到。
    像是中了蛊一样推翻曾经无法撼动的所有与她相悖的理论,可以为了她做出一切让步,也没有底线。
    所以,在何翩然面前,童遇控制不了喜欢的情绪也很正常。
    那么如果喜欢上何翩然,可以用理所当然来解释,何翩然跟童遇结婚,又是为了什么?
    她亲口说过自己不想相亲,不要商业联姻。但凡谁想要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她一定要和那个人对着干。
    难道何翩然是因为喜欢童遇,才会跟他结婚?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童遇跟自己说过,他假死是因为想要纠正弟弟傲慢无礼的习惯。
    难道何翩然也是童遇计划中的人?
    从景山回来的那几天,何翩然跟童遇熟悉了以后,得知他曾经身患绝症,以及他们兄弟俩凄惨的身世,才心生怜悯。
    她那么善良,那么乐于助人,肯定愿意帮助年轻的童秋矫正生活习惯。
    那这么推算下来的话,何翩然跟童遇……也有极大的可能是假结婚。
    想到这,白逢州豁然开朗。
    相比较何翩然因为爱上童遇才跟他结婚,白逢州更希望事实是自己第二次推算出的结论。
    何翩然的出现,是从他绝望人生缝隙中生长出的一束花。
    如果种子一直在他的缝隙里,那就只属于他。
    可这束花茁壮成长,生长得娇嫩又美好,很不幸地被那么多人看到。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称赞一句,然后在夜晚日思夜想,想把花摘回去占为己有。
    真想把她藏起来,可又不忍心看她枯萎。
    白逢州闭上眼睛,他已经为何翩然出现在童遇童秋身边找到了还算合理的理由。
    那么她和妈妈一起欺骗自己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往事一幕一幕清晰浮现在眼前,他能默念出第一次见到何翩然时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突然明白了。
    或许何翩然跟妈妈的确是旧识,而她隐姓埋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同意结婚。
    所以目的达到之后,她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心做她的池家大小姐,把自己忘在脑后。
    只在想起来时回几句微信,就像是闲着无聊逗他玩一样。
    是该夸你善良,还是该说你无情呢?
    白逢州叹气,更大的可能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没能得到何翩然的青睐。
    不能让她也像自己一样,看不见对方就朝思暮想。
    是自己无能。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何翩然,他要当面跟她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如果一切都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样,那么除非何翩然一定是故意离开,除非她自己出现,否则不可能找得到。
    白逢州保持这样的姿势,从天亮坐到天黑,突然抬起眼皮。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
    ……
    另一边。
    来到院中的狗窝前。
    佣人告诉她,这条高加索犬是泽菲尔从小养到大的,取名叫波比。
    平时除了泽菲尔之外,别人靠近它都会咬。
    “除了自己的主人之外,别人一靠近就会咬?”向妙清皱眉,“那不就是条疯狗吗,应该安乐死才对。”
    可是泽菲尔的狗,除了,又有谁敢碰一下呢。
    要说疯,那也是它的主人疯,它才会有恃无恐。
    ,向妙清就饿了它一天。
    今天它没力气了,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但看着向妙清的眼神依旧充满警惕。
    直到一块鸡腿肉落在地上,它的鼻子嗅了嗅凑过去,狼吞虎咽地吞下了。
    第二块鸡腿肉还在空中时,就被它跳起来咬住。
    可向妙清这一块上面绑了根绳子,在它咬住的一瞬间,就抽回绳子不给它吃。
    波比急匆匆看过来,又吠了两声。
    向妙清一动不动,眸色凌厉地盯着它,与它乌黑的眼瞳对视。
    她就要趁着泽菲尔不在时,驯服这条真狗。
    在她看来,狗的思想与人类一般无二,所以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唯有在气势上压过它,它才会臣服于自己。
    臣服后的狗甚至比人更加忠心。
    向妙清毫不退缩,足足与它对视了三分钟,最终波比败下阵来,两只前爪向前伸,匍匐在地上眼睛也不敢抬一下。
    这是服软的姿势。
    波比用尊严换来了一顿饱饭,最后一块骨头吞下时突然大变脸,要不是绳子牵引着,它一定要扑倒向妙清身上撕咬。
    向妙清也没惯着它,又饿了它一天。
    第二天傍晚,她拿着鸡腿再次站到波比面前,不用多说什么,波比主动趴在她脚下,呜咽地叫。
    向妙清试验了几次从它口中夺食,波比都不敢再反抗。
    这次吃完后,它也不敢再叫。
    于是向妙清取来医疗箱,把它受伤的爪子包扎好,期间波比一声不吭,只有偶尔疼的时候才哼哼两下。
    接下来的几天,波比表现的都非常乖巧。吃光了她给的食物,还在绳子被解开时跟在她身后玩耍。
    它也发现了,只要不惹怒这个女人,就不会饿肚子。
    于是小尾巴摇到飞起,随便她怎么摸头。
    向妙清捧着一本小说坐在树荫下,波比就在不远处玩球。她偶尔抬起头,嘴角泛起笑意。
    泽菲尔那种阴暗批我都不怕,会怕你一只狗?——
    一个月后,肺部感染的泽菲尔出院了。
    刚踏进门就看见自己的狗正乖巧地趴在池幸身边,和她一起晒太阳。
    他的神色冷淡了些,随即上前。
    波比第一时间闻到主人的气味,睁开眼愣了几秒,前爪原地刨了几下冲过去。
    泽菲尔一直盯着池幸,对于这只背叛主人的狗一个眼神都没给。
    池幸慢悠悠翻了一页书才开口:“回来了。”
    “你很意外我能活下来吧,”泽菲尔说,“我的命就是这么大,既然我还活着,这笔账一定要跟你算清楚的。”
    向妙清轻笑一声,抬眼就发现他的棕黄色卷发变短了些,眉骨上还未褪去的淤青。
    记得那天去医院看泽菲尔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伤痕。
    所以要么就是他扬着下巴走路撞上了门,要么就是惹怒了John被打成这样的。
    她问:“找我算什么账?我不过就是把你对我做的事情,对你做了一遍而已呀。”
    泽菲尔的目光带着侵略性。
    “池幸,我们打个赌。下次如果我能杀了你,你就要服从我的一切指令。”
    “烟不仅呛到了肺里,还呛到脑子里了吧,”向妙清皱眉,“我都死了还怎么服从,让你鞭尸啊?”
    “到时候如果你求我求得诚恳,我可以饶你一命。”泽菲尔挑眉。“怎么样?”
    “那如果我还像这次一样反杀你,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哪怕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必须完成,怎么样?”
    泽菲尔轻飘飘点头:“ok.”
    这副胜券在握,又蓄势待发的模样,像是饿了几个月的狼终于发现猎物。
    想必这一个月里,他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
    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
    但向妙清非但不慌,反而问他:“你现在一定很委屈吧?”
    泽菲尔眉头微微皱起。
    向妙清微笑:“这些天,你一直都很委屈。你很想哭,也很想歇斯底里地对我说:‘我没想杀你,可你却想要杀了我!’,对吗?”
    泽菲尔凝神注视,眼中有诧异掠过。
    “你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吗?”向妙清告诉他,“因为消防员把你解救出来时,你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火烧不到你这倒是有可能,但浓烟并没有把你呛晕就说不过去了。唯一能说通理由是,火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被灭掉。但锁住木门的铁链在高温之下,不可能让你轻易解开。”
    “所以我猜测,你在铁门通往木门那段漆黑的路上,放置了灭火器。”
    “一开始,你想吓吓我,打算等我被呛到晕厥时,再将火熄灭。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赶走我,或者把我转移到其他地方,让我也和温格一样失踪。”
    一番分析过后,向妙清平静地看他:“而我也没打算杀你。因为在上阁楼之前,我已经叫佣人帮你报警了。”
    泽菲尔听后,露出阴森的笑容:“你的确是个很麻烦的对手。”
    “不不不泽菲尔,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向妙清戳穿了他的假面,像是看小孩子的恶作剧一样,无所畏惧道,“再教你一个成语,刚好形容你一直以来的状态。来,跟妈妈念——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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